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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药箱!”
“我去端清水……”
“我……”
“你负责包扎!”
石磊反手指着自己,在听见其他人异口同声的指令后,满脸的不敢置信。
等到前面的工序都已然完成,他才磨磨蹭蹭地坐下,瞧着手里的药膏,却不知如何下手,“我说老大啊,这种事就还是应该让女人来做,你觉得呢?”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女同事?”
“优秀的女律师太少了……”
“实习生也不错啊,实习生可以慢慢调教。毕竟有些情况,还真是需要女人的……”
石磊的话越来越轻,到最后,已是不敢继续下去。
几人都同情地望着他,这件事他们不知道提过几次,可每一次都被梁琛最终驳回。
他不愿在身边见到任何女人。
而这一次,男人难得地扬起眉,轻声说道,“好啊。”
“哎?”
众人异口同声,有人僵在原地,差点连茶都端不稳。
两秒钟后,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爬到桌子上,小心翼翼,“老大,说真的?招个女律师?”
“实习生。”
“是是是,实习生!这件事就由我来负责,保管找一个肤白貌美、智商一等、身材火辣又聪明的女实习生!”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女”字,脸颊甚至因为兴奋而布满红晕。
等到其他人发出叹息,“这么好的差事又被你抢走了……”
“正好我闲着,交给我负责绝对没问题。我瞅瞅红城的几个大学,律师系的毕业生还真不少,哪个学校的好呢……”
“红城大学。”
有人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
几人异常兴奋,“对对对,就是红城大学。十大名校啊,绝对是重点中的重点,正好距离咱们这里也不远。”
“红城律师系一年的毕业生约2000人,女生占三分之一。咱们可有的挑了!”
“这时候很多已经不在学校了。”
梁琛再度慢悠悠开口,打破了几人的激动,“除了这两个班级。”
“哦哦哦,那就去这两个班里找。一个班40人,三分之一女生,也有24个。”
他轻“嗯”了声,让人从电脑里调出资料,“不过很不巧的是,有不少也已经定下了实习单位。比如这个……”
梁琛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屏幕上圈人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所以都已经定单位了就是嘛,一个都不剩下!”
石磊终于将药上好,猛地起身,“怕什么,我们是梁琛律师事务所哎,看中哪个,去挖就是了!”
“就是,偌大一个红城,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几人开始商量对策,首先要身材样貌都是上上之等,就算能力不足,也可当作花瓶用。其次最好要聪明一点、勤快一些,当然、没有男朋友更好……
“挖人不是我的风格。”
……
终于有人炸了,“你到底是想怎样?答应了招个人,挑了实习生挑了学校班级,现在没人了啊。不挖去哪找?”
“就是,老大你根本就不想招是不是?”
石磊默默从桌子下爬起来,指着通红一片的屏幕,忽然瞪大了眼睛,“哎?!还有一个没有圈上!”
众人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不管这个人是谁,就定她了!”
像是生怕梁琛反悔,几人都拼命附和。
“没错,就她了!”
哪怕歪瓜裂枣满脸痘痘他们也认了,至少办公室多一个女的,可以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可以伺候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火药桶!
梁琛于是慢条斯理地起身,浓眉缓缓挑起,模样轻描淡写,“行,那就这个吧。”
“艹!终于说定了!”
“快快快,把人记下来。趁早联系趁早搞定,最好明天就来上班……”
“别急别急,让我先看看照片,祈祷不要太悲剧啊……”
石磊被他们推到了身后,老幺总是没有人全。
他努力弯下腰去辨别照片上的女人,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劲。
“等等。这个人好眼熟啊。”
“你特么都多久没见着正常女人了,当然眼熟!”
“不是,这个人长得好像小嫂子……”
有人僵住。
有人吞了吞唾沫。
有人反应迅速,盯着上头的名字,字字斟酌。
“咱们小嫂子叫啥名来着?”
“好像是晴晴……”
“这个人是……”
“唐安晴。”
几人卒。
————————
唐安晴这几日已然有了孕期反应,一大早起来便反胃呕吐,全身都难受得受不了。
宿舍里平日里总空荡荡的,夏冰除了上课的时间外,其余时候都在外边陪着聂鑫辰。
偶尔回来,她与她说不上几句话。
唐安晴不确定这个孩子如今的情况如何,只能轻抚着小腹,却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两日前,唐安峰给她打过电话,说穆家那边已经主动找过他,放宽了对孩子的限制。
她心里总算放松了些。
今天会有一场官司。
有人控告梁琛的妹夫霍霖深有谋杀嫌疑,梁琛是辩护律师……
唐安晴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这么长的时间,她再也没有见过梁琛一面。
坐在了旁观席位上,她瞧见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女人,低低唤了自己一声,“嫂子。”
唐安晴有些诧异,因为这个称呼,又总是觉得尴尬。
等法官一到,审判便立刻开始。
她隔着很远的距离,瞧见了那坐在被告席旁边的男人。
一身的黑色西装,将瘦削的身躯衬托得格外笔挺。那带着一丝冷冽的眼眸,却被镜框遮掩住了全部情绪。
唐安晴揪紧着手指,不知怎么的,瞧见男人提出的证据那样苍白无力之后,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妈妈,爸爸为什么又被带走了?”
她听见坐在前面的小女孩,那样焦急地询问。
而轮椅上的女人,却只轻轻将小女孩揽在怀里,柔声安抚着。
“爸爸是坏人吗?爸爸不是的对不对?!”
小女孩脸上布满了心慌,因为爸爸被带走,一时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一瞬,她眼眶便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往下掉。
唐安晴只觉得心被猛地一抓,于是下意识抚上小腹……
“还愣在这做什么,该走了。”
她呆呆仰起头,只望见那居高临下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背对着光的脸颊棱角分明,鼻尖一侧还落了些许阴影,平白多了分冷硬。
“学长。”她下意识缩了下。
却不知自己这个动作引来了男人的不悦,几乎是在下一刻,便径直握紧她的手,将人拽到身侧。
梁琛薄唇紧抿,瞧着便是要发作的模样。
可话到嘴边,视线却也正好落在那张苍白的面颊上。
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让他心猛地一紧,只好改吼为哄,低声说道,“已经退席了,走吧。”
法院外,围了不少记者。
唐安晴跟在他身侧上了车,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角余光偶尔飘过男人温和的面容上,却总是不敢开口。
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像碰着了胶水,被生生粘在唇瓣。
“学长,不走么?”
两人在车上坐了许久,唐安晴也没发觉他有开动的意思。而从头到尾,梁琛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执着地盯着后视镜。
里头,是身后那一团乱的情况。
从法院里出来的许欢和霍渊渊,已然被媒体记者们围住。一开始有助理在身边,还算应付得宜,到后来母女俩被人群冲散,助理回头抱紧小女孩,却来不及护着许欢……
她吃了一惊;“学长,我们要不要去帮她们?”
没有听见回应,而唐安晴此时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正要下车的时候,忽然回头,却只瞧见空落落的驾驶座。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许欢身边。那夹带着怒意的情绪,护着许欢从人群里退离。
又小心翼翼把她抱到轮椅上……
没有人敢再上前。
唐安晴站在不远处,瞧见男人眼底的愤怒以及、温柔……
他动作那样小心谨慎,哪怕连一丝磕碰也不曾有。每一次接触到许欢的身体,手劲都柔软得像要化掉。
“没事吧?”
“没。”
梁琛点头,往后将小姑娘也带了过来,“这丫头也没事,回去吧。文鹏,以后多注意点。”
“好。”
唐安晴走到他身边,心里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明知那是他妹妹,却还忍不住闷闷发疼。
好在,很快事情便被解决掉,他拥着她回到车上,默默将车子发动,离开。
车厢里十分安静。
半晌后,车子稳稳行驶在路上,唐安晴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音。
“过来见我,又不说话?”
“没,是对这场官司感兴趣。你知道的,我是毕业生,需要一些在现场的经验……”
“嗯,说的也是。实习单位确定好了么?”
唐安晴咬紧了唇,沉默摇头。
等了许久,她瞧见前方的建筑物,这才说道,“学长……”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不去实习么?回学校之后,我给你安排。”
唐安晴摇摇头,连视线都垂了下去。
她用力揪紧双手,垂下的目光正好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还没有任何凸起的小腹,总让她不太敢相信,里头竟已有一个小生命。
“别,还不着急……”
她如今的情况,一般的事务所根本不敢去。可若是不实习……
唐安晴心里乱,路上堵车,此刻停停走走的,更让她难受。
“学长,我想在前面下车。”
他微愣,“去哪,我送你。”
“……”
她连忙摇头,只觉得这人的视线快要将自己看穿了。于是赶紧挥手,将心虚的情绪过滤掉,“是、是一个同学家里,她就住在这附近,上次说好的要去找她拿资料,趁着现在有时间。”
“这里堵车堵得厉害,她就在这附近,我在前边下了,走过去挺快的。”
梁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不疑有它,“也好,我待会还有事,回去时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她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梁琛的温柔。
好在,男人只摇摇头,粗砺的掌心落在她发上,轻柔了下,“惊讶?因为那天那件小事,与我冷战的时间还不够?”
男人说这话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唐安晴心里一时又酸又暖,说不出什么滋味。便只要抿着唇,委委屈屈的地应,“明明是你不理我……”
天知道她试过多少次拿起电话,想拨通他的手机号。
可自从第一次拨过去关机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打过。
梁琛摇摇头,眼睛向上挑起一个弧度,弯弯的好似月牙。
“好了,快去吧。”
唐安晴迟疑了下,咬咬唇,仍是下了车。
她四下看了看,只瞧见密密麻麻的建筑物。
但实际上,这里并没有她的同学。穿过身后的一个小区,再往前拐弯之后,便是医院。
第二百五十八章 番24,就在那里不许乱动()
银色布加迪迅速行驶在公路上,男人将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尖将之紧握。
隔着很远,若有人能瞧见那线条分明的五官,便会发觉他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面上也始终保持着温和笑容。
“老大,回来了!”
石磊在二楼阳台,便远远的瞧见了他的车,于是探出头,扬声喊,“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慌慌张张的,怎么回事?撄”
“嘿,你还问我怎么回事呢。咱们这案子又输了……老大,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可是你今年输掉的第一个案子。你的不败神话已经彻底被瓦解了好么!”
梁琛拨开他手,径直往前走偿。
石磊跟在他身后,嘴上的话不停,“霍氏那边刚刚打来了尾款,咱们这场官司可是输了,这钱还收么?”
他们这一行,本就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论输赢与否,律师的收入照拿。
而在梁琛这里,这个规矩却是行不通的。
他接手案子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因此假如输了,便分文不取。
“是不是照规矩,给退回去?”
“喂,我们以前又没遇见过这种情况,谁知道要不要退。不退也没人知道吧?”
梁琛自独立成立律师事务所之后,便只输过两个官司、
一次,是上回替许欢争夺抚养权,输给了霍霖深。
另一回便是现在,替霍霖深辩护,却只减轻了刑罚,而并未能为他洗脱罪责。
石磊瞧着那笔巨大的尾款,有些不舍。
“退什么,告诉文鹏,下次让他汇双倍过来。”
男人上楼,提着公文包往办公室里走,还未及停下,便忽然想起了什么,“另外,明天去个人到霍氏,跟着霍启正。”
“好的。”
几人不疑有他,总之先将钱收了下来。
梁琛回到办公室,刚一坐下,便又觉得心里有些发闷,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
他下意识蹙眉,面上的笑开始挂不住了。
电脑屏幕上放着今天的报道,自他们刚刚离开了法院之后,便有无数的新闻稿出现,大多是关于霍霖深败诉的通知和相关分析。
“据悉,在这一次审判上,霍霖深一方的辩护律师梁琛,是红城大名鼎鼎的律政界第一。可偏偏在在他妹夫的这场官司上,马失前蹄,被周律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律师,您对这次的案子有什么想法?”
他盯着屏幕上的男人,那好不容易赢了一次的周律师,此时春风满面,好不得意。
“替一个杀人犯辩护,输是必然的。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本着自己的原则,做了律师该做的事……”
他随手将电脑合上,脱下了外套。
目光忽然低垂,瞧见了被放在一旁的手机。
迟疑许久,终于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是我,梁琛。”
电话那头的人,是许欢的主治医生。
几乎是在接通的同一时刻,那人便辨认出了梁琛的声音。
于是轻笑了出声,“是你啊,放心,你妹妹已经平安回来了。身体也没有大碍,过段时间她就可以开始复健,相信以她的毅力,还是有很大可能痊愈的。”
梁琛心放心了不少,“今天的事对她是个不少的打击,之后还要麻烦您多注意下她的情况。霍霖深暂时不能出来,有任何问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没问题!”
医生笑了笑,他一向对他们有信心。
“不过梁琛啊,你最近为了他们俩的事忙前忙后的,有没有多抽点时间关心下你老婆啊?怎么来医院做检查,就让她自己过来了?”
“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终究是让医生愣了愣。
他抓了抓发,将催促的护士打发出去,狐疑说道,“上次跟在你身边的小丫头啊,你跟我说是你老婆,叫什么晴晴的……怎么,难道不是?”
“是。”
“那就是了,今儿在医院瞧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