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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早降了下来,虽然是暖阳天,但到底已经是深秋,不能和夏季相比,这蠢丫头要是把自己折腾感冒了怎么办。
段文曜蹙起眉,一开口就不自觉把这几天心头压着的那股无名火给带了出来:“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话音一落,他自己就先后悔了。
可这会儿显然已经迟了。
和上次一样,面前的小姑娘那双杏眼中几乎是瞬间就泛出了一层水雾。
段文曜怔了一秒,亡羊补牢似的改口道:“……也没关系啊,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舒柔视线已经有点模糊。
她微微仰起头,逆着刺眼的太阳光线,透过那身警服,像是看到了另一个高大身影。
她以前做错事了,他偶尔也会像这样凶一下她,凶到一半经常自己又先舍不得了。
可是……
他再也回不来了。
面前的小姑娘水雾渐渐蓄满双眼,然后眼泪就开始大颗大颗往下落。
段文曜整个僵在了原地,他平生头一回这样手足无措。
而在这无措之中,又掺杂了几分极易分辨的,有别于上次那种怒气尽消的心软感觉的,心疼。
他像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分不出神来仔细分辨,半晌,才有些慌『乱』似的抬起手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啊,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男人微微倾下身,低垂着头给她擦泪,距离拉得有些近,舒柔终于看清楚他的脸。
一张轮廓分明线条锐利的、年轻又熟悉的脸,此刻眉眼间正带着几分着急慌张之『色』。
舒柔抽了抽鼻子,蓦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缓了一会儿,她才抽抽噎噎地道:“不……不是的,我刚刚只是……看到你……想起了我爸爸才哭的。”
段文曜:“……”
看到他……想起她爸爸?
她爸爸?
爸爸……?
胸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嗒几下摔成了碎片。
他看着面前哭得双眼通红的小姑娘,原本纷『乱』无比的脑海中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看着有这么老???”
和前几天排在第五的那个热搜不一样,这次高挂在热搜榜首的两个名字后面多了个“新”字。
舒柔看着前面那个名字,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太好预感,愣了两秒,才点进了话题页面,和上回一样,一眼望过去全是营销号所发的围脖,内容像是约好了一般,基本都大同小异——
“《综艺我最嗨》十周年庆典今晚开播,段文曜全程对左妩冷脸相对,更有网友爆料,录制当晚左妩做游戏时不小心一脚踩空,站在她旁边的段文曜不仅没去扶她,反而还让开了好几步,以至于左妩当着现场所有观众的面重重摔倒在地,好在人没受伤,不慎摔倒就罢了,正好还碰上段影帝这种不知绅士风度为何物的男明星在旁,也是相当没辙了,心疼左妩一秒。”
所有围脖还都给配了一个相当清楚的饭拍视频,正是录制当晚,舒柔和许蔷发微信时所错过的左妩摔倒过程。
最上面那条围脖评论区前排的热评几乎都是在谴责段文曜。
“exo me?这叫没有绅士风度??这根本就是没素质好嘛!!!”
“搞不懂广电了,这种没教养的、容易带坏脑残萝莉的明星不封杀是要留着过年吗???”
“卧槽!举手之劳扶一下而已,眼睁睁看着别人摔倒,特么有病吧这是?心疼我左妩小姐姐,段影帝一生黑'微笑''微笑''微笑'”
“……”
更为不堪入目的谩骂也有不少,舒柔草草扫了两眼,就没忍住退出了界面。
心头闷闷胀胀的,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虽然之前补档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有网友骂他几句,可那会儿他还只是一个即将成为自己上司的陌生人,和现在的情况全然不同,况且,相处这么几天后,她多少也能看出来他脾气并不真的如网传的那样差。
更何况,这件事说起来可能还是因她而起。
《综艺我最嗨》十周年庆典当然不会只请了段文曜和左妩两个人,在场的明星有十几位,阵容可谓是星光熠熠,段文曜对其他在场明星的态度虽然只是不闲不淡,说不上有多热络,但起码也不会摆什么脸『色』,“全程冷脸相对”这个待遇也就左妩一个人“荣获”。
要说和那晚化妆间前那一出小闹剧全无关系,她自己都不信。
舒柔越想,心里越是闷得慌,咬着下唇犹豫几秒,还是拨通了段文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段老师。”她咬着唇叫他。
男人轻轻“嗯”一声。
舒柔犹豫一秒,问道:“热搜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怎么?”
手机中传出来的嗓音低沉,淡淡的,漫不在乎的语气,像是没把那些让她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难受的谩骂当回事,又像是已经……无比习惯一般。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您啊。”她心里难受,声音不自觉也跟着闷了几分。
不过就是没扶一个不该扶的人,那些负/面评论却一个个说得像是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罪不可赦之事一样。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一瞬。
舒柔不知道他是真不在乎,还是只是习惯了,所以不去理会,顿了顿,又闷声道:“对不起啊,段老师。”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舒柔听见他低声道:“啧,你上来一趟吧。”
*
几分钟后,舒柔敲开了段文曜的房门。
男人穿着件素白t恤,黑发湿润,像是刚洗完澡,有清新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他高高大大一只站在门口,屋内的暖黄灯光被他挡了大半,她几乎整个被笼在他阴影之中,细长睫『毛』低垂,黑沉沉的眸子直直看着她,静默两秒,忽然道:“你没哭啊?”
上次他不过语气凶了一点,她就差点哭了起来,刚刚在电话里又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他还以为她又要哭呢。
小助理不解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她总感觉似乎在男人声音中听出了一点失落。
小姑娘素着一张脸,细碎的刘海被一个小小的红樱桃发夹卡了上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皮肤嫩得像新剥的鸡蛋,粉润的唇角微微垮下来一点弧度,不开心地鼓着两边脸颊,像个软乎乎的小包子一样。
第64章 六十四点宠爱()
独发 媒体没来,男主演也因故要晚几日才能进组; 一切程序都从简。
昨晚许固后来又过来了一趟; 裴显给段文曜打电话的时候; 舒柔也在场,旁听之下,对这部电影也算有了一两分了解。
《无路可退》是一部缉毒题材电影。
男主角李勤的生父叫李国安; 名字取得好听; 实则暗地里却是个大毒枭; 李勤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虽然没长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但内心还存着一丝未完全泯灭的良知; 在目睹了一个又一个家庭因毒品而变得支离破碎; 又得知生母是不堪父亲折磨『自杀』身亡之后; 男人痛定思痛; 决定大义灭亲。
李国安手下的毒品组织纪律严密; 警方派去的卧底不是没能打入高层; 就是『露』了形迹最终殉职而死,身为李国安亲生儿子的李勤弃暗投明成为了警方线人,无疑为一举端掉这个地下毒品组织带了一丝曙光和希望。
就在这种紧要关头; 缉毒大队突然空降了一个新人,名叫项辰。
顶着明晃晃的“关系户”三个大字,这位自视甚高的新人非但不低调行事; 反而时常不听上司管束; 最终因他的一次冒进之举而打草惊蛇; 导致整个行动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局面一触即发,整个故事至此才算刚刚开始。
警方与李国安的地下组织在互相较量,李勤与对父亲与生俱来的恐惧在较量,项辰与不安的良心在较量,每一方每一次的一个极细小的选择都可能对局面产生极大的影响,最终每一方,都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相比出身有瑕疵,苦海无边回头是海的男主角李勤,空降的闯祸精项辰这个角『色』似乎并不算讨喜,在原剧本中更只是起了一个导火索和促进剧情的作用,兼任编剧的许固想必十分清楚这一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一心想让段文曜改演李勤,劝说不成,索『性』干脆自己改了剧本。
加戏之后的项辰一路从闯祸精慢慢蜕化成一个有担当的、值得尊敬的缉毒警察,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也更加有血有肉,隐隐还有几分和李勤并肩成为双男主的意思。
这部戏的投资方是华宸,顾家那位新官上任的少东家当真是给足了许固自主权,随便他怎么折腾,只是不知道那位至今尚未『露』面的男主演心里会不会有意见。
*
正式开拍的第一天,天气异常晴朗。
烈日当空照,一上午温度就直接飙升到二十七八,眼看着还有要往上涨的趋势。
电影中的时间是秋末冬初,段文曜今天没穿昨天定妆时那套让她眼熟至极又愣了许久的警服,而是穿了件黑『色』的皮质外套和牛仔裤,配上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远远望过去十分赏心悦目,然而温度实在太高,一场戏折腾着拍几次就出了满身的大汗,舒柔在一旁看着都觉得难受。
她的时间和他正好是反过来的,段文曜休息的时候,她就要开始忙上忙下,他拍戏的时候,她倒是能抽空休息一下。
舒柔还是头一回围观拍戏现场,多少有点新鲜。
许固导演私下斯文和气,到了片场同样也斯文和气,哪怕演员出了错,他也从来不发脾气,就温温和和地看着你笑,然后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拍,直到演员自己愧疚不已,直到他觉得满意为止。
段文曜入戏超快,一站到镜头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小动作、肢体语言以及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完全就是那个一开始心高又冒进的项辰本人,一般只要和他搭戏的配角不出问题,他基本都能一两条就过,舒柔算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演技”二字。
远远听见许导喊“卡”,小助理忙抱着准备好的东西迎上去。
男人出戏也快,一离了镜头,瞬间就从二世祖警察变成了那个坏脾气的大影帝,皮夹克拎在手上,里面的白『色』t恤被汗洇湿一片,细细汗滴顺着脖颈下滑,到锁骨处微微缓下速度,整个人散发着腾腾热气,高高大大一只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眼神凉凉的。
小助理:“……”
不知道具体是哪位的男主演暂时还没进组,目前就属他戏份最重,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化妆,舒柔早早给他打了电话叫他起床,男人听完她的话,低低沉沉的嗓音融着几分含糊睡意,乖乖“嗯”了一声。
第65章 六十五点宠爱()
独发
舒柔忽然就感觉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像是比来之前还重了两分似的,肩膀不由微微塌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轻响; 她忙压下心头的紧张之意; 端正站直。
开门的却不是段文曜,而是一个高大男人; 乍一眼看上去,年纪不大; 粗眉,国字脸; 一脸能吓哭小朋友的凶相。
舒柔呼吸一滞; 反应过来前; 脚步已经在默默往后缩了。
余光瞥见门牌号确实是之前她进过的那间没错,电光石火间; 才又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过的段文曜机场照,旁边跟着的保镖; 依稀和面前这位有点像?
高大男人嘴一咧; 笑出一口小白牙; 形象瞬间从“杀人凶手”款陡转成“憨厚老实”款:“新助理是吧?进来吧; 曜哥已经快准备好了。”
舒柔小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朝他笑了笑。
一进门; 就见段文曜正从卧室中走出来。
男人换了件浅棕『色』衬衫; 宽肩窄腰的身材; 领口处纽扣散开; 『露』出半截皮肤白皙、线条的流畅的锁骨; 袖子随意半撸至手肘下方,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牛仔裤中,板型极好的牛仔裤将那双腿拉得修长无比,比方才穿休闲服懒散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多了几分『性』感。
他正边走边垂头戴表,察觉到她视线,抬眼望过来,黑眸中有一瞬的怔然。
小助理瞥了一眼男人那双超级大长腿,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瞬间又丧丧地撇了一下嘴——
都是腿,为什么差距要那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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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曜带好手表,走到她身边,垂下黑眸。
“段老师。”小姑娘朝他点了下小脑袋,双手虚握成拳,放在身侧,看不到之前的伤处。
男人蹙了下眉,微微抬了抬下巴,偏过头没看她,状似不经意道:“茶几上有东西,自己去拿。”
舒柔:“……啊?”
小姑娘一脸不解地抬头望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
段文曜勾了勾唇,没说话,折身又返回卧室。
舒柔看着他背影眨了眨眼,不太确定他刚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过仍然走到了茶几边,瞧清上面的东西之后,不由怔了一秒。
等她擦了手,拿茶几上的『药』油细细在伤处推散一遍后,男人才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机抄在手上,鼻梁上架了副大墨镜,沉沉的黑眸遮挡在内,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那个叫贺彪的、名字和长相一相凶悍的保镖,嗓音低沉:“走吧。”
舒柔“噢”了一声,将『药』油盖好,往包里一塞,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
上了车才发现还有另一个小伙伴,也是个年轻男人,普通长相,正坐在驾驶位,不知是专门的司机,还是又一个保镖。
和三个几近陌生的男人同处一个狭小密闭空间中,舒柔微微有点不自在,指尖在掌心轻轻抠弄,偏过头去看窗外。
已经过了秋分,外面的天『色』早暗下来,车窗模模糊糊映出男人的脸,他一上车就取了墨镜,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疲惫,又像是在不开心。
约莫是怕打扰他,坐在前面那两人一直没开口说话,车中一时安静。
舒柔发了下呆,忽觉得小腹有一点熟悉坠胀感,以及一丝隐隐的痛。
她眨了眨眼,心想:不会那么巧吧。
按上个月的日期,亲戚应该还要过两天才造访啊。
段文曜正闭目养神,突然闻见一丝甜味在鼻前萦绕,像是红枣。
一睁开眼,就见坐在边上的小助理手上正拿着一个浅粉『色』的保温杯,手环在杯身上,纤长白皙的小小一只,没见着淤痕,应该不是伤了的那只,车内开了冷气,能明显看见白『色』杯口处有氤氲热气幻成细细的水雾缓缓漫上来,带着一丝极浅淡的甜香味。
段文曜:“……”
如果他记忆没错『乱』的话,今天温度最高得有三十度吧?他爷爷这种天都不带用保温杯喝热水的。
他惊奇地盯着小助理看了数秒:“你今年多大?”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舒柔愣了一下,之前裴显介绍的她时候,就已经提过年龄了,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还是乖乖应道:“二十一。”
段文曜:“……”
小助理抬起另一只手,咔哒一声,将保温杯盖阖上,食指指甲下半圈青紫瘀痕,在车内昏暗灯光下,也显得犹为明显。
段文曜顿了一秒,忽然问:“你之前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