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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脚步声,我往后藏了藏,但很快脚步声就没了,随之替代的,是一阵极响的巴掌声。
“我现在十分清醒,没有一刻那么清醒!苏绍堂。你还是个人吗?当年车祸,二嫂是怎么死的,你明明全部看在眼里,如果我没记错,你当时哭得比谁都伤心。怎么?都是演戏的?二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就能这么狠心,逼迫他嫁给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真的不怕苏南知道吗?她知道以后,会放过你吗?”
话落,办公室内一阵沉默,我脑袋翁地一声,就像要炸开一样。
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是指周奕琛吗?应该是指他,我嫁的人,就是他啊。
我双手攥紧了文件,因为太用力,指甲盖生生地发疼,文件夹上沾染上了我手心中冒出的冷汗,我的身子不自觉地在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为了让沉重的呼吸声不至于被发现,我暗自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无法平息下胸口内的躁动。
我不断地问自己,苏欢颜在说什么?我就差一点,就冲进去,质问她,这么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奕琛怎么可能害死我的母亲呢。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周奕琛应该也只是个未成年,再者他们之间也没有交集……想到这里,我胸口一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了手机。
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手有多颤抖,好几次,手机险些被我抖在了地上。
我点开私密相册,里面存着我偷拍下来的合影。
他们的确认识,是事实没错。
在我大脑几乎处于死机状态的时候,苏绍堂终于开口出声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阴恻恻地说。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周奕琛自然也不会说。南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重情义,和你不一样。欢颜,这一巴掌,我接下了,但我希望没有下次。你也别假惺惺的,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若真光明正大,在你知道他们结婚的那个晚上,你就会和南南坦白了。你为什么不说?你心里比我清楚。说到底,我们半斤八两。”
等苏绍堂说完。苏欢颜大笑出声,但她的声音中,带着极为明显的颤抖。她忽略了后半句话,直接讥讽道。
“重情义?你是指你与她之间的亲情吗?值几分钱呢?你都能这样,你指望她做到什么地步?人都是互相的!”
面对讽刺,苏绍堂完全不在乎,直接绕开了话题。
“欢颜,你那么聪明,你当然也会做出最有利于你的选择。这个好人,我也不是不能让给你做,只是当着我的面,你别一副假清高的模样。还有,不要动不动拿二弟说事儿。现在苏氏久泰的董事长,是我,是我苏绍堂!”
最后一句话,苏绍堂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他的声音也不是那么重,但我却被这记声音刺激的稍稍清醒了这么几分,但心尖就跟被针扎似的,隐隐作疼。
脚步声再次传来,我麻木地转身向门外走,我为了稳住脚步,没有走太快,就是此时此刻。也不怕他们出来会不会看见我了。
明明受伤害的是我,我凭什么一直躲,不停地躲。难道该羞愧的人不是他们吗?不管是苏欢颜,苏绍堂,还是池上泉和陈阳。
被对不起的人,一直是我。
其实我现在真的很想哭,也不知是为了谁,但我落不下一滴泪。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苏南,真的不值得。
就是这么一瞬间,我脑袋里又闪过了很多画面,一个女人,瞪着双眼趟在血泊中。我开始还在想,是许蜜吗?不,并不是,许蜜当时死在街道上,那天下着暴雨,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画面中的这个女人,她脖子扭曲地靠在方向盘上,额头上不断地冒着血,双眼中好像也有,那鲜红的血,从脸颊流向了脖子,从脖子再灌进领口。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就是许蜜死的那天,也没有这么多。
一个正常的人,真的可以流那么多血吗?怎么可能,我想我大概是被苏欢颜的话刺激到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在我快离开副总裁办公室时,被一记慌乱的声音唤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瞬时站稳了身子,侧过头,微微一笑。
“我上来送资料。”
苏欢颜快步绕到我身前,脸上的表情一变又变,最终化为了一片平静,她扫了一眼我怀中的文件。
“给我吧,你先下去。”
她的声音此刻已经十分淡然,毫无波动,她大抵也在赌吧,赌我究竟会不会当着她的面,把刚才听到的一切复述出来。
我抿唇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文件翻了个面,暗暗地将面上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才递给了她。
我们十指相碰的一瞬间,苏欢颜速度极快地握住了我的手腕,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苏南,你什么时候来的?”
兴许是我现在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她内心就抱了那么丝侥幸心态。
我心底不禁一阵冷笑,我在想。我该怎么回答她呢?
我当然不会说实话,因为她也没对我说过实话。我敢肯定,她至多只看见了我的背影,这是个套间,我人在靠外的那个门口,离着她的办公室,还有那么点距离。默了数秒,我反握住她的手,空出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其实我鼻子真的很酸,但我还是佯装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
“我刚上来,敲门见秘书不在,我就准备先下去。”
苏欢颜微微眯眸,眼底满是试探,我将嘴角的弧度扬得更深,撒娇般抱怨。
“小姑,你是不知道,你那秘书挺严肃的,上回我来,她还拦住我了。这样想来,还是王特助好,他就特别平易近人,就算是你的特助,也不曾为难任何员工。”
我和苏欢颜说话期间,苏绍堂一直没露面。他大抵是听见了我的声音,在不确定是否暴露之前,他该是不会出来的。方才,他说给苏欢颜做好人的机会,不过也是说说而已,在我面前,最装腔作势的,就是他。
但同时,我也确定了,我一定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值得苏绍堂忌惮。
苏欢颜秀眉微蹙,打量了我片刻,才收回手。
她身子一斜,让开了一条道,说。
“王宇是不错——”
话落,我就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我坐上电梯,脑袋还是很乱,连一些记忆都开始发生错乱,例如方才苏欢颜说的话,我总感觉自己曾亲身经历过一般,很真实,震惊之余,我心底更多的,竟是释然。
我忘记按层数。直到电梯落在第一层,有人上来后,我才反应过来。
我一直没动,那人也就按着开门键,问我。
“女士,你去哪一层?”
我滚了滚喉咙,没回答,毫无意识地就出了电梯,我一路向前,没有目的性地走在大街上。
公司中央空调供暖,办公室温度很高,所以一般到了卡位,我会把外套脱掉。
现在,我穿着一件毛衣,围着已经松得差不多的围巾,走在街头。来来往往很多路人,都用诧异地眼神望着我,大多都穿着羽绒服或厚重的羊绒大衣。
我就显得格外突兀,可奇妙的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发烫。
走到红绿灯路口,我也没注意能不能过马路,脚步压根停不下来。
一道急促的喇叭声过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轿车冲向了我,与此同时,我大脑恢复了思考,所有的画面缓缓地连成了一个片段。
我想起来了,那场车祸,都想起来了。
关于我年幼时遗失的那一小段记忆。
我母亲的确是出车祸死的,我当时也在车上,我还想起来,当时母亲正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且时不时我们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交。
除了我,车里还坐着一个大男孩,他的脸在我印象中几乎是模糊的,但我大概能肯定,这个男孩,就是周奕琛。
我们三个人,在车上,路面上几乎没有车辆。
行至一个丁字形路口,那个男孩忽地就蒙住了我母亲的眼睛,我母亲以为是孩子的玩笑,似乎也没当回事儿,但就是那么巧,一辆卡车直直地向我们冲来了。
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我,我惊呼了一声,男孩跟着一慌,立马收回了手臂。可俨然已经来不及了,车头迅速地打向了一边,可依旧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卡车的车身,一声巨响后,我眼前看到的,只有血,除了血,我不敢再仔细看其他。
在我思绪正深的时候,手臂间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道,随即,我落入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紧接着,咒骂声将我扯回了现实。
“他妈的,站在马路中间找死啊!碰瓷能不能专业点?”
“抱歉,她可能没注意是红灯——”
我抬头,便对上了周奕琛司机慌张的双眸,他把我拉扯到路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我一遍,确定我毫发无伤后,才松下了一口气。
“苏小姐,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您怎么就出来了?”
我闭了闭眼,惊魂未定。手脚渐渐开始发凉,缓了数秒,我吐了口浊气,说。
“开完会,就提早下班了。”
司机大概不相信我说的话,毕竟我现在连外套都没穿,一看就是急着跑出来的。
可他不会问太多,带着我走向了路边停着的车,为我拉开车门,就送我回老宅了。
我下车前,听到他在打电话,不用想,也是给周奕琛打的。
我站在老宅的铁门前,吹了好久冷风才进去。
我不懂,我今后该怎么面对周奕琛,可不论如何,我无法留在他身边了。
他不是认为我撞死了他的未婚妻,理应补偿吗?可他也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这样算不算一命抵一命,哈,我真惨,我母亲死了十几年,我还要利用她,才能脱身。
我大概和周奕琛也是一类人吧。
我麻木地走进了老宅,推开门前,我甚至编辑好了和周奕琛分手的简讯,也不算分手吧,只是把话说清楚,毕竟情人之间才算分手。
推开门的一瞬间,杨嫂就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她动了动唇,却没能吐出半个音节。片刻,她稍稍侧头,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看。
我下意识地遁着杨嫂的目光,向客厅看去,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年纪有些大,右手还握着一根拐杖。他的左手边,半蹲着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女人,长相十分惊艳,她低垂着眼眉,为他的杯中着添茶,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
我认识这个男人,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周奕琛的父亲。至少十年过去了,他似乎没怎么变,气场很足,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可我也不是曾经的小女孩了。只会躲在墙角,远远地看这么一眼。我扬起嘴角,将围巾拢了拢,缓步靠近他。
“周董——”
摸约半米远的位置,我便停了下来,毫无畏惧地看着他,他面无面请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
“苏南小姐是吗?”
他摊开手心,身边的女人便递上了一张支票。
“你和我儿子并不合适,你收下这张支票,和奕琛离婚,这样对你们都好。”
“连瑞,她还是个小姑娘,你别那么严肃。”
那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出声缓和了一下气氛。
电视剧中的桥段毫无征兆地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你们以为我会拒绝是吗?我当然不会,我不傻,不至于让自己人财两空。
不得不承认,钱真是个好东西。承诺会变,感情会变,但那串冷冰冰的数字只是是我的了,就永远不会变。
周连瑞缓缓站起身,松开支票的那一瞬间,我看着上面数不清的零,莫名地就笑了。
但我也不能笑得太明显,我也算出身豪门,不能给父亲丢脸。
我扬起下巴,缓声应道。
“好,我离婚。”
第123章:可以不离,你对我说实话!()
我和周连瑞对视了三秒左右,便挪开了目光。从我进来到现在,他始终都是一个表情,不苟言笑,眸子很深。就算是起身了,也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而与他一同过来的女人,自然而然地坐进了沙发中,顺带还端起了一杯花茶,她轻抿了一口,而后抬起眼皮,不冷不热地望着我。
我尽量保持着微笑,天知道有多艰难,直到此时此刻,我的心依旧跳动得十分剧烈,我不知道是因为苏欢颜的话,还是我想起的那些事儿,或者是差点被车撞。总之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很不舒服。心里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支票一直躺在地上,周连瑞的脚边,我们谁都没主动去捡,我是因为反应不及,脑袋里乱糟糟的,而周连瑞更不可能俯身去捡。想必在他的字典里,不论任何时候,都没有先低头这个词。
最后,还是在玄关处发楞的杨嫂回过了神,她捡起了支票,轻轻地攥在手中,她抬起手欲递给我,却犹豫地停顿了下来,她大半个身子都掩在周连瑞的后面,十分为难地看了看我。
我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收下,可她却蹙紧了眉,脑袋似乎还摇了摇,但动作很轻微,我也不能确定。
半响,女人莫名地轻笑了一声,将茶杯放到了桌面上,说。
“杨嫂,这茶凉了,你去重新泡一杯。”
她说话的时候,依旧盯着我,杨嫂磨蹭了一小会儿,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客厅。她走前,将支票放在了茶几上,并用一个空着的茶杯压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扬起嘴角,继续道。
“只要周奕琛同意,我可以马上离婚。”
周连瑞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紧,眸光稍稍那么一闪,但很快便舒展了,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拐杖上的鹰头图案,数秒后,却是笑了,但笑得十分僵硬,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我身子一滞,剩下的话,全数堵在了喉咙中。
“苏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的身份还不方便示人,你若是没地方可去,这栋别墅,可以先留给你住着,等你刑期满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周连瑞轻巧地转移了话锋,字里行间满是实施。
“我与你的父亲,也算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你是他的女儿,只要你能安分守己,我也不会为难你。”
他大约想表示,其实他周家也不是那么无情,这婚,不管是谁先起的头,离了他也不会亏待我半分,会给我留足情面。
我的确也想硬气一把,拿着支票,低骂一句‘谁稀罕’,然后转身走人。
可冲动之后,我出了这栋别墅,我又能去哪?先不提苏绍堂,他如果知道我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与周奕琛离婚,在苏氏,我恐怕也呆不了太久,他定然会寻个由头将我赶出去。
而周奕琛,他哪会这么容易放过我。我的身份证、户口全还在他那里,他不还给我,我特么这辈子连个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恐怕永远都不能活在阳光之下了。
再者我受了这么多罪,仅仅一张支票,压根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属于我的东西,还没拿回来之前,我不能离开。
我大概懂周连瑞话中的深意。他的‘搬出去’,并非单纯的搬出这栋老宅,他希望我离开H市,越远越好。
“谢谢周董,您放心,我也不图周奕琛任何,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