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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生活区的时候,陆砺羽顺手抄了四瓶防狼喷雾扔进篓子里。
被凉墨看到,她微微一顿,片刻后移开目光。
眼角忽然有些酸。
——
傍晚六点四十五。
“清清,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工厂了。”
“来了来了来了!”伴随着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杨琬清接了一瓶一升的自来水从浴室跑出来。
“你带你们多自来水干嘛?”
杨琬清:“洗脸啊。我好长时间没有熬夜过了,这次还直接昼夜颠倒,接瓶水困的时候洗把脸,总要把这个晚上熬过去先。”
“那你的白开水呢?你要接也接白开水啊,接什么自来水?”
“白开水在另一个瓶子里呢。”杨琬清拎起两个瓶子,对凉墨招手,“走吧姐姐。”
“等会儿带两把伞先,我看今天的天气琢磨着可能要下雨。”
刚出了出租屋,屋外的狂风便朝着凉墨席卷而来,周遭的芦苇丛被吹得猎猎飞舞,在黑沉沉的夜幕下,竟似张牙舞爪的恶魔。
第265章()
凉墨压低声音对杨琬清道,“陆砺羽给你的防狼喷雾带了吧?”
杨琬清点点头,“带了。”
凉墨:“以后在工厂一日就要记得随身携带,尤其是上夜班的时候。”
杨琬清点头。
走出了一段路,杨琬清忽然道:“姐姐,我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凉墨握紧了她的手,“不要管他!”
二人顺利来到工厂,进了灯火通明的工厂之后,不多时,胡子皓也到了。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已经站在岗位上的二人,嘴角噙着一道风流的笑,“哟,可真是巧了,连排夜班都要排到一处,看来我跟姐姐妹妹两人,可真是天定的缘分呢。”
凉墨装作没听见,杨琬清见凉墨置之不理,也板起了一张脸当做没听到。
胡子皓勾了勾唇角,来日方长。
到底是第一次上夜班,守到十二点多杨琬清便有些犯困了,眼睛也酸涩得不行。
凉墨倒是还好,她有一年为了看一篇小说三天三夜没睡,几乎七十二小时都对着手机电脑了,人照样活蹦乱跳的。眼下虽然没有中意的小说了,但晚上总是思路最灵活贯通的时刻,她闲来无事,便开始思考着新书接下来的走向,以及分析着男女主相处模式。
“姐姐。”杨琬清忍不住叫了凉墨一声,她揉揉眼睛,刚刚拿凉水敷眼睛的办法也失效了,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你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同我说说呗,我快撑不下去了。”
凉墨:“你上S大选得是什么专业?”
杨琬清不明所以:“绘画。”
凉墨:“那就多想想绘画方面的知识。晚上灵感多,多想几个人物姿势。”对她道,“恰好我下本书的封面没定,你要是想得好,我就找你画了。”
杨琬清无语,盯着她问,“姐你下本书打算写什么,想好了么?”
凉墨‘唔’了声,“想好了啊。一心想死的自闭症女主和日天日地日他大爷男主。文风基调偏压抑,女主是个面瘫脸,男主是个富二代,性子桀骜,叼炸天的那种。请发挥你的想象。”
杨琬清更加无语,“你不是说你打算写个娱乐圈的么?人物就拿你和你偶像代入,现在又不打算写了?”
“写啊!为什么不写?”凉墨竖起眉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是写我和有钱的故事,陆砺羽知道绝壁分分钟掐死我。等我哪天也拿捏住他的命门起,我再自由地发挥自己的想象。不过说真的,故事的发展我都已经想好了。”
“真的吗?”杨琬清一来二去就被勾起了兴趣,瞌睡虫散去了七七八八,“什么?”
凉墨笑着,如沉陷进了幻想中一般,精致的面容一片虚妄之色,“故事中的我,是一个身世凄惨充满悲怆的人,在二十周岁生日当天,被告知父母已经离婚,伤心欲绝之下,做了二十年以来最为冲动的一件事——拿上了银行卡身份证户口本独自一人搭高铁搭飞机去了我偶像家……”
第266章()
“你知道他家在哪?”杨琬清吃惊地问。
“不知道。”凉墨面无表情地道,“知道小区。”
“切——”
“我在他家小区大门口的位子上哭哭啼啼,一边抹泪一边嚎啕,当时去那所城市只是为了疗伤和寻找慰藉,压根儿没想过会碰见他。可后来他不仅出现了,还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那时候,我没想过日夜期盼的人如此猝不及防地出现,人直接傻了,傻呆呆地盯着他看,再回神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句,可不可以跟我结婚。”
“卧槽!这么俗的套路啊!”杨琬清鄙夷道,“姐。你最近是又看了多少玛丽苏小说啊,这套路都学得一模一样了。”
凉墨白她一眼,“你懂什么!套路虽然俗套,但是总有它的意义,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网文现在那么火?更何况你去网文圈子里扒一扒,因为父母离婚伤心失意之下去找偶像并卖了自己一生的文能不能找出一本,你要是找出一本,我算你赢。”
杨琬清被她噎得好半天没了话,半晌后才脸色一灰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找不出来的。”
凉墨:“那是!你姐我的脑洞一向清奇,看似俗,但起码也是俗中之奇!”
杨琬清悄摸摸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还困吗?”凉墨拿眼瞅她。
杨琬清摇摇头,“不困了。”
凉墨:“那干活去吧。我现在脑子里还有些情节没理顺,你先让我理理!”
杨琬清:“好嘞!”
这一夜自然是十分顺畅地过去,凉墨虽然不惧熬夜,但到底三天三夜没睡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这几年连跨年都未曾跨过,突然一下子昼夜颠倒,还真有点不适应。从工厂回出租屋的一路上都是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
眼皮子也很沉重,但偏偏现在是白日,她要把生物钟调整回来,这个白日还不能睡。
回到出租屋,刚一推开门,就有一股汗臭裹挟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凉墨皱皱眉,抬眼看去,便见那个从北方贫困小城来的室友位子底下堆着大堆昨日宵夜剩下的残骸,汤汁剩菜。
天气热,出租屋里没有空调,才放了一夜,汤汁剩菜的气味便已经开始异变了,有生出来的蛆虫围着那堆剩菜剩饭嗡嗡嗡地飞,围着飞了一会儿以后便在屋子里飞。
凉墨皱皱眉,许是因为熬了夜脑子昏沉的缘故,忍了一个星期的她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许晶逸,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个人卫生?这个出租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居住,剩菜剩饭堆在位子底下等着谁收拾呢?”
许晶逸正好被排到今天晚上的夜班,故而这个白天她是休息的,此刻好眠倏地被凉墨吵醒,当即便不满地拧起了眉,嘟囔,“又没叫你整理?我放自己位子上碍着你们了?不爱闻不爱看就自己把鼻子眼睛闭上,是你们自己非要闻非要看,关我屁事?”
“怎么就不管你事了?”
除了安茜、凉墨和杨琬清以及来自北方贫困小城的两个室友之外,还有一个同租的室友,叫黎芳姝。
第267章()
她跟凉墨一样来自南方,平常话是屋子里最少的。
她不像凉墨跟杨琬清是姐妹有伴儿,有事没事能坐在一起聊天。也不像安茜那样是朵交际花,就算自己是一个人,也不缺乏电话交流的异性,她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平常跟谁都说不上话。
存在感很低。
凉墨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几乎没有过交流,仅有的交流也只是刚进来的时候,彼此之间的自我介绍。
此刻,凉墨乍一听到许晶逸的反驳,火气蹭蹭蹭地在体内翻滚翻涌而上,她刚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找许晶逸干架,黎芳姝便开口了。
这一开口还把凉墨吓得够呛,实在是话语里几个字裹挟的火药味太浓了!
“许晶逸说真的我忍你很久了,难怪你这种人会是从舒城里出来,你这种人当然也只配活在舒城!”
许晶逸一下子就清醒了,‘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糟糟地鸡窝头。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黎芳姝笑了声,她这一笑,竟颇有种桀骜嚣张的架势在里面,“你是耳聋了还是神经了?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说你自私,虚伪,恶心,肮脏!换下来的衣服一年都不洗一次,你是觉得自己身体太香所以要拉着我们每个人都品尝着你的体香吗?那真不好意思,你看到你那堆剩菜上面飞的蛆虫了吗?他们围着你的衣服嗡嗡嗡地飞,我都真不好意思告诉你了,它们啊,刚刚还在厕所闻着某人留下的排泄物呢!”
“你竟然拿我的衣服跟排泄物比?”许晶逸气急,脸色都扭曲起来,当即便从床上跳起来,朝着黎芳姝所在的位子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黎芳姝的头发丝尖叫,“敢说我的衣服臭?敢说我自私虚伪恶心?那接下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恶心!”
许晶逸到底是北方人,生得个高马大的,黎芳姝不一会儿就被她掣肘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了,偏偏这也是个嘴犟的主儿,咬着牙使劲儿地骂,“我有说错吗?难道你不自私不虚伪吗?都是住在同一个屋子,你每天回来衣服脱了就上床,澡也不洗,衣服不洗,脸不洗,我黎芳姝活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修边幅的人?你知道你的位子有多少恶臭吗?我早就受够了,之前无非是看住一屋子的,我不撕破脸皮罢了,今天有凉墨这个突破口在,我特么的还忍什么忍?”
凉墨嘴角抽了抽,敢情她这是被人当做脚踏板了!
不过现在真不是看好戏的时候,许晶逸打架的时候,手底下动作可一点都没留情,黎芳姝也反手反抗,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处,脸色狰狞,尖锐的手指张牙舞爪地飞舞着。
一边打,一边口中骂骂咧咧。
出租屋本来就不大,两人打架盘踞了一大片地,转瞬这个凳子倒了,那个东西掉了,屋子眨眼就变得乱糟糟的,凉墨脑子本来就昏沉,眼下更是心烦意燥,忙叫了杨琬清上前把人分开。
第268章()
但她和杨琬清身材差不多,都是细胳膊细腿的,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也就没几两力气,两个人合一块也只能勉强拉住个许晶逸,黎芳姝被解救出来了以后还要不识好歹地往火坑里冲,凉墨和杨琬清也是真的无奈和束手无策了。
后来好不容易两个人不打架了,一个个都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凉墨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头……更加疼了。
好不容易把屋子都收拾干净,已经是正午了。
不用工作,伙食工厂自然也管不着,凉墨叫了两份外卖,吃完外卖以后,便倒在床榻上小憩。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黎芳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床上看手机。
许晶逸也从外面回来了,脸色虽然仍旧不太好,但没有上午看着那么狰狞和扭曲。
她把自己的位置拾掇了一下,把这两天换下来的衣物都装进了盆里。不多时,浴室响起哗啦啦地水声,倒着实让凉墨惊讶了下。
洗好衣服后,许晶逸紧跟着又将自己的位子,衣柜全都拾掇了一遍,把不要的,有气味的东西该扔的全都扔了,该洗的都洗了,态度转变得看得凉墨直咋舌。
凉墨虽然睡了一个下午,精神还是不济,她拿出电脑码了一个下午的字,等夜幕降临以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这一次是晚上,她终于可以放松自己的神经,睡了个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听到屋子开门声响起,凉墨眼睛撑开一条缝,屋内的光昏暗着,只依稀可以见着安茜妖娆的身姿,她正举着电话对那头絮絮叨叨地商讨着什么,声音压得较低,却仍旧时不时有娇笑声响起。
实在是太困,凉墨压根儿没留意她说了什么,脑子一歪,便又不省人事了。
此刻已经半夜,安茜放低了脚步声款款走到位子上坐下,娇笑了一声对那头道,“真不明白你到底相中她什么了?要这么上心上眼,要我说啊,她要身材没身材,要活没活,上她跟上一条死鱼有什么差别?”
过了一会儿又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个忙我帮了。”
她捂嘴娇娇地笑了一下,嗔道,“真是讨厌!我跟你谁跟谁啊,说这话可真是生疏了。”
她的声音在黑夜里霎时间低了一百度,柔肠婉转,欲说还休地嗔道,“我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嘛,明知故问……”
二人又脸不改色地说了许多荤话,这通电话才结束。
挂断电话以后,安茜对着凉墨的床铺,冷冷地笑了一下!
凉墨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可谓是神清气爽。
她下意识地摸过手机打开微信,主管的信息瞬间撞入眼眸。
看到消息,凉墨狠狠地愣了一下。
工厂的人足够多,加之夜班工作的人不需要白班那么多,所以普通的工作者一个月至多只轮得到两次上夜班的机会,且这两次的时间都是间隔开来的。
但是刚刚主管发来信息跟她说,今天晚上依旧是她的夜班,而且只有她一个人,不需要杨琬清。
第269章()
凉墨:【可是我刚刚上过夜班啊,日程表上,我这个月的夜班已经上完了。】
主管:【日程表只是一个参考作用,随时都有更改的。】
凉墨:【那也不会连续两天都轮到我吧!】
主管:【哪里有连续两天?昨天是被狗吃了吗?】
【反正已经给你调休了,今天的夜班你是无论如何都要上了。如果累,就趁着现在多休息休息,少在这里跟我争这些有的没的。】
凉墨失言片刻,工厂里主管最大,她一个小小的职工是争不过人家的,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又会轮到上夜班,但眼下这个情形,她也只好上了。
凉墨:【那好吧。】
因为又要上夜班,白日里凉墨调了休,她跟杨琬清简单的地解释了原因以后,便又懒洋洋地窝回了床榻上。
一个上午她都在码字,中午刚吃完外卖,凉父的电话打来,问她中午吃什么的。
凉墨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一通电话便挂了。
之后柳青瑶来过电话,具体问的自然是杨琬清平常的工作情况以及身体状况,凉墨一一都答了,没让柳青瑶他们担忧。
一天的时间很顺利地度过。
傍晚的时候,凉墨比平常提早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去工厂,在更衣室找到杨琬清。
“舅舅生了个小弟弟,他把照片发我了,你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啊。”杨琬清的眼‘唰’地一下就亮了,如缀了星辰,“舅妈生了吗?不是说预产期在八月的吗?”
凉墨和杨琬清有个舅,在柳家排行老二,底下已经有一个女儿,这次是二胎。
不过因为他大学毕业以后就去了外省打工,工作稳定下来以后便在外省定居了,娶的老婆也是外省人。平常如果不是逢年过节或者家中有什么大事,鲜少会回来一趟,所以凉墨俩姐妹跟另外一个姐妹接触得倒是不多。
可凉墨他们跟舅舅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每次人回家都会给她俩带外省的特产回来。
这次舅妈二胎,之前一大家子原先都已经说好了到八月份就齐齐买票去外省一趟,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出了一点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