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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尘:“都是熟人,走个后门行不行?”
莲献佛子给他的答复是一串残影。
十几个佛子突然同时出手,分别点上他的要害,谢怀尘抱着邵月本就行动不便,而且面对沈略也下意识松懈,这就导致他难以回防。杀意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根手指几乎要穿透他的心脉。谢怀尘一惊,优先自救,抱着邵月的手终于松开。
莲献见谢怀尘松手,那几乎穿透心脉的指突然一停。接着手腕翻转,反而给了邵月一掌。这一掌不轻,邵月毫无抵抗生受一掌,胸口伤势崩裂,白衣上绽出一朵血花。他脸『色』惨然,霜白的身影如破布般摔向中央深渊。
谢怀尘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居然有一刹的平静。
一个念头在跟他说:够了,你已经仁至义尽。那可是前世杀你的仇人,不救是本分,救他是情分,没必要拼命。
念头生起,谢怀尘停了一切动作,看邵月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解脱与悲悯。下坠中的邵月接收到这缕眼神,明悟了谢怀尘的意思,嘴边慢慢地、慢慢地,漾出一抹笑。
这是谢怀尘第一次见邵月真正地笑。
以前都是讥笑、冷笑、皮笑肉不笑,哪怕是前不久惊艳他的也只是一抹很淡的笑意。然而这次不同,这次邵月眼角眉梢都弯起来,眼神十分温柔,笑意如清风明月。
一个标准的谢洛衡式假笑。
以前每次谢洛衡要使坏或者毒舌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意,他再熟悉不过。
谢怀尘的心里似乎有什么颤了颤。
然后他不假思索毫不犹豫手脚不听脑子使唤一头跟着邵月栽进中央深渊。
正在假笑的某人冷不防看见一道白影跟着跳了下来,眼瞳骤然一缩,笑意全部僵在脸上。他没有料到谢怀尘在『露』出那样的眼神后,居然会跳下来。
谢怀尘拼命拉住邵月,在『摸』到那袭清冷的白衣时心里涌出一股喜悦。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不跳他会安心,跳下来他会更开心。这种复杂的情绪简直让他措手不及。
而邵月显然不打算让他理清情绪。趁谢怀尘出神的一瞬,直接出手搂住了他。那力道之大把谢怀尘都弄懵了。谢怀尘只觉周身一寒,随即被师兄拥入怀中,血腥味,还有一丝带着霜雪气息的冷香。
他想挣脱,可看见白衣道袍上刺目的血再不敢动。邵月似乎很满意,轻轻地一点点地抚平谢怀尘散『乱』的发丝,连语调都柔和起来:“阿尘,你选择救我,这很好。”
※※※※※※※※※※※※※※※※※※※※
本来这章到谢怀尘同邵月一起摔入深渊就结束了。
结果写完后我突然有种“老子今天要让他们抱一抱”的想法,
诶嘿~然后就抱上了~
最近好想写甜文。
感谢读者“lingling”灌溉营养『液』~么么哒~
无根水无根魔()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邵月好感度到达100!”
在邵月说出这句话时,系统也同时发出提示。邵月头顶的红条框很明显停留在了满格状态; 然后系统显示一个v的胜利手势; 红条框化作一簇庆贺烟花,骤然消失。全部过程不过一眨眼; 谢怀尘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邵月见怀中人一动不动; 揽着谢怀尘落入深渊底; 两人白衣翩跹如白鹤。谢怀尘这才发现师兄行动自如,气定神闲,快砸到渊底时还有力气带着他一个旋身; 轻巧落地。
谢怀尘惊得要开口,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嘴。
“噤声。”
传音悠悠响起。
这沉稳的声音哪像重伤之人?谢怀尘顿时心惊; 难道师兄没有受伤; 他是故意落败摔入渊底?!
思及此,谢怀尘恶狠狠瞪了眼邵月,感觉自己身心受到巨大欺骗,鬼知道他刚才心情有多大起大落!鬼知道他掉下来时做出多大牺牲!他能不能给这人再补一刀?!
渊底昏暗无光; 谢怀尘看不到邵月的表情; 可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把人拉到渊底一角后,开始无赖地瘫在谢怀尘身上。
谢怀尘传音:“你是不是没事!你骗我!”
邵月将头垂在他肩上,咳啊咳。
谢怀尘将他一推:“亦无名,不要装了。”
邵月踉跄着又被脚下石子“绊”了一下; 于是跌跌撞撞倒回谢怀尘怀里。
谢怀尘脸『色』一青:“你什么意思?”
“咳咳……”邵月直接在他胸口吐了一口血; 全身泛寒气。
谢怀尘这下又有点不确定了; 迟疑地探向邵月脉门。哪知手还没够到,反而被另一只冰凉却劲瘦的手钳住。手的主人还把脑袋搁回他的肩,呼吸悠长带着天山雪莲般的寒香。
“告诉我,关于界主你记得多少?”
意识到对方的确没事,谢怀尘也气得传音:“你先说,你怎么知道我是界主?”
邵月:“今日我才知道你是。”
谢怀尘:“鬼话连篇,魔主刚才点明我身份你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提醒我。”
邵月顿了顿:“是五年前。有一人解了我的天罚,那时我就知道他是界主。”
谢怀尘想了半天:“五年前?”难道是闭关前在弟子居发生的事?当时系统不停念叨什么天罚,他也没听懂。
邵月:“我的天罚只有你能解,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
谢怀尘的确不记得什么,但他可以问啊:“你为什么杀我?”
问完之后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靠在他身上的人像一株冰莲,又像吐信的毒蛇,沉默着可能随时咬他一口。
“你是界主,我也要做界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你。”坦然的语气对应冷血的内容,谢怀尘不寒而栗。
“那现在为什么又不杀我?”谢怀尘不明白,他现在重生了,还是会对邵月的界主之位有影响,对方为何不动手。
邵月细细抚『摸』着他的腕脉,那里传来规律的脉动,生生不息。
“现在有人要与我争界主。”邵月将谢怀尘全身牢牢制住,“他比你威胁大,所以我先杀了他。”
**
邵月和谢怀尘掉落深渊后,莲献佛子与释昭尊守在深渊上方。所谓“死要见人,活要见尸”,面对天衍宗主这种人更是如此。深渊深不见底,神识探下去有进无回。谢怀尘与邵月二人的白影也早已望不见。
莲献道:“天衍宗主受此重伤九死一生,然不见尸体,不能下定论。”
释昭尊点头:“的确,界主也跟着跳了下去,很有可能为其疗伤。”
莲献一指方才竖起的佛文屏障:“此为罗陀大无弥神阵,可封一切神佛,乃封印欲尸上佳之选。吾于上方驻守阵心,还需另一人前往渊底连阵。”
释昭尊皱眉:“不需结阵,你我二人下去杀了他便可。”
莲献合掌:“吾不杀生。”
释昭尊心道不杀生?可佛子你方才的穿胸一掌又快又狠,哪里有半分怜悯众生的意思?
“也罢,我一人下去,还请佛子驻守阵心。”
莲献念一句佛谒,伸手:“请。”
释昭尊走到崖边,底下漆黑无比,若是寻常修者只怕要摔个粉身碎骨。紫『色』的巫花铺成一条悬空之路,就在释昭尊将要踏上花道时,突地回首,似笑非笑地看向莲献:“此渊深百丈,佛子不会将我与欲尸一同封印吧?”
面对此等怀疑,莲献目光不动,虽然一身灰衫,但气质临近天道苍茫,神『色』也极度认真:“吾心向道,比任何人都欲成仙,也更厌恶魔体。魔主只需遵守约定,将问道莲予吾,吾必践诺。”
这人一心向道是出了名的,释昭尊很清楚。听闻此言,不再犹豫,脚踏巫花,袖袍一挥,颀长的身影渐渐与浓黑的深渊融于一体。
**
释昭尊下来时,谢怀尘还在和邵月吵架。吵架内容围绕着“狗比居然骗我”以及“有本事就杀我”来进行。最后全部被邵月轻飘飘的一句“有人来了”打住。
邵月拉着谢怀尘无声后退,连衣袍拂地的声音都没有。后退时,谢怀尘看见地面有一闪而过的金纹,极其细微的纹路,像阵纹一样。
释昭尊一落地就发觉不对,太安静了。就算邵月死了,掉下来的还有谢怀尘,渊底不会这么安静。不过转而他就释然,因为无声说明对方正在躲他,怕他找到他们一击必杀。
垂死挣扎。
释昭尊下了结论。
他缓缓走向渊底中心,神识瞬间展开。但对方刻意隐藏,连神识也搜不到任何踪迹。于是他手中巫呪生衍,隐晦艰涩的呪文形成一道道咒缚,慢慢地侵蚀周围。
“唔……”
一个压抑的闷声,释昭尊顿时找到方位。光符升起,邵月的位置暴『露』无遗,白衣道人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神『色』虚弱,气息萎靡,此刻一道巫呪正从脚下侵蚀他的身体,所过之处黑血如注。谢怀尘在旁边手忙脚『乱』试图驱散巫呪。
释昭尊一步步走近他们:“嗯,找到了。”
“不准过来!”纵横剑如一道风窜向魔主后心,气势汹汹杀意十足。
结果叮铃一声,剑尖似乎撞上什么东西,无形的佛文屏障挡住了纵横剑。
见莲献帮助自己,释昭尊终于放下心,笑道:“亦无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今日是你的死期。”
一个凉凉的沉如昆仑山雪的声音截住他的话。
一听此言,释昭尊猛然看向邵月,随后他看见邵月沉沉的目光,以及眸中绚烂繁复的金纹。白衣青年全身浴血,但这一刻的风华如天神临世。
释昭尊心中警铃大作,或者说自从来到渊底他就一直保持警惕。他飞快后退,然而本该挡住纵横剑的佛文屏障这时居然自动撤离。释昭尊本来自动将后方划为安全之地,屏障一撤,纵横剑的剑尖直接对准他的后心。
鲜血飞溅,神剑染血,后退的魔主全身一颤,踉跄地停了下来。
“啊,中了!”谢怀尘惊奇道。
释昭尊知道受骗,只怕莲献还在上面等着杀他,于是毫不犹豫祭出骨如意。红光大作,渊底出现恐怖的嗜血气息,纵横剑闻此邪气如见仇敌,剑尖狠狠又入肉一寸。
释昭尊唇边溢血,却将骨如意狠狠一拍!顿时妖骨碎裂,柄端化作尖锐的利刃,暗红『色』泽化作鲜红,骨如意变为一把纯正的嗜血骨剑。
“冥风!”
被主人唤醒,冥风剑呼啸着欲破出牢笼。漫天血光将渊底照得诡异恕�
“迟了。”
邵月却看也不看那剑一眼,手中早已画好符意。渊底突地金纹蔓延,繁复亮起的阵纹压过冥风剑的血光,随后聚于释昭尊脚下。
原来释昭尊竟站在阵法中央。
邵月面无表情地五指一聚,刹那间,渊底阵纹一层层亮起,从地面延展至崖壁,至整座第一莲瓣……整个空间被金纹覆盖,入目皆是繁复的金纹,阵纹将整个空间封死,最后聚在释昭尊脚底。
与此同时,深渊上方的莲献也念了一句佛谒,无比悲悯又毫不留情地启动了早早备好的罗陀大无弥神阵。
“啊——!”
一道极其凄惨的叫声响彻深渊,大量的金『色』佛文争先恐后地往释昭尊体内钻去。属于佛家的光明佛气以及道家的清净灵气汹涌地绞杀进魔体,苍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游走全身,似要破体而出。无数金纹如锁链将释昭尊全身封死,远远看去真如一场浩大的天罚。
邵月趁着谢怀尘看呆,手一捞将人带离深渊。空间充斥着无数金纹锁链,邵月凌然上飞,所过之处金纹退散,有些甚至友好地蜷起来乖乖行礼。
而冥风剑还未发挥它的威能,便因主人的封锁失去了光泽。当啷一声,摔在渊底。
邵月将谢怀尘放下,一袭白衣独自立于深渊上空。随后眼中金纹明灭,周身升腾起浩瀚的苍茫气息。手一抬,地面开始崩裂,无数巨石被拉扯上空,形成密密麻麻的巨石阵。
魔主依然在渊底惨叫,布满整个空间的金纹将他彻底锁死。
邵月眼中毫无怜悯,五指摊开,手掌一压,苍茫的伟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隆隆——
无数巨石砸向渊底,整整百丈高的深渊瞬间被巨石塞满,金纹不停地从里面溢出,魔主的惨叫在巨石下逐渐消音。邵月一拂衣袖,血迹统统消散,伤口早已复原,清霜遍布十里莲瓣,而他一人白衣白发,在空中翩然如圣者。
无根水无根魔()
从师兄变成亦无名到受伤到反杀魔主,一切快得眼花缭『乱』。谢怀尘还站在深渊边上没回神; 师兄已经把魔主干掉了。那垒成小山的巨石渊; 以及渊底连魔渣都不剩的佛道两气,谢怀尘瞠目结舌:“死……死了?”
魔主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邵月悠然飘下; 谢怀尘身侧一凉; 随即尊贵如九天仙人的宗主回道:“没死。”
“都这样了还能不死?”
一旁的莲献也收功回息; 如一抹烟云般回到地面:“魔体不灭,只能以封代杀。”
也就说魔主这是被封印了,不会再出来搞事。
谢怀尘惊魂未定:“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
他看看师兄再看看沈略; 两人格外陌生又教他兴不起警惕。师兄突然化作天衍宗主,沈略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悲喜皆无的莲献佛子。两人肯定有什么猫腻。
邵月叹一口气:“我来说罢。”
原来早在千年前; 天衍宗主与莲献佛子就有约定。当时佛子以身封魔; 释昭尊趁此机会欲怂恿佛子与他合作。佛子于是假意合作,实则是为了与天衍宗主反杀魔主。这些年,天衍宗主到处寻找可以承载佛子的肉身,最后终于寻得沈略的天命之体。而魔主听闻佛子重现人世; 便匆忙赶来入了圈套。
这番说辞真真假假; 谢怀尘倒是从中找出几个疑点。
一是魔主。佛子圣名在外,魔主为什么敢与他合作?合作定然有利益牵扯,可怎样的利益会驱使佛与魔同流合污?而且释昭尊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二是沈略。沈略夺舍一事,谢怀尘从梅晋卿的心魔境里窥得一二。其过程绝不是邵月口中那般平静,甚至可以说疯魔。可要说沈略会残忍杀害千余修者; 谢怀尘也不信; 只能归于他另有苦衷。
虽然有疑点; 邵月不解释谢怀尘也不可能自讨没趣。这都是他们高层的弯弯绕绕,说到底和他这个无辜乖巧普通平凡的谢小修士没关。
对,修为已经超越化神并承认界主转世的谢怀尘觉得自己是个平民小卒,适合在天衍宗弟子居做个小弟子,每天跟在师兄师姐们后面奉茶搬砖。
邵月扫了眼胸无大志毫无心机单蠢好骗的谢怀尘,觉得如果对方一直这样,也不错。
嗡地一声,纵横剑划着清光回到谢怀尘面前。水寒剑感知到气息,颤巍巍退下,把主人挂剑的位置留给正主。正主霸道地一个三百六十度跟斗,准确入鞘,大日般的光华瞬间隐于鞘中。
谢怀尘直觉这把新剑不是安分的主,果然,剑刚入鞘,明朗的声音就传入识海:“主人!”
这声音……说是少年吧又不像,说是青年又太活泼了。
“主人主人!”
“歪?主人你听得到吗?”
谢怀尘:“……你属知了?”
纵横剑见谢怀尘回复,一开口就气势十足:“主人你说过原谅我,你不准食言!”
谢怀尘没料到这厮居然还惦记这:“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