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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吃巧克力,莫名心里有种不安。
果然,她笑着摇摇头,“我可没问她爱吃什么,我问的是伊伊最喜欢什么?爱好什么?”
苗伊心里咯噔一下
大家都很好奇,尤其是她们组的人,都看着他。
这个问题小叔叔注定要输了。坐在他身边,之前的窘迫都凉了下来,苗伊心里忽然很抱歉,手指悄悄地离开,谁知只是松开掐他的力气就被大手一把握紧。
他笑看着钱笑笑,“在告诉你她喜欢什么之前,我可以先告诉你她不喜欢什么。”
钱笑笑一挑眉,有点惊讶,“你说。”
“她不喜欢扎堆儿,不看电影,不逛街,不k歌,不玩游戏,不玩朋友圈。化妆品都认不全,网络用语也不熟悉,每天独来独往,你们叫她一起聚会她从来不去,像一个生活在二十年前的人,是个特没劲的女孩儿。”
周围窃窃私语的说笑声安静下来,苗伊本来很认命在等着他随便给个答案被大家笑,可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扭头看他,他脸色如常,一副聊天的样子,可腰间的手却握得她很紧
“那你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呢?”刘媛终于把大家都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苗伊闻言轻轻搭了眼帘,是了,不管她怎么说故事,没有人相信她这样的人会有男朋友,如果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小叔叔,大家根本不会起哄,假婚的谎言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跟你们和自己的老公一样,因为我们兴趣相投啊。”
“什么兴趣?”
“那多了去了。最喜欢的app是微信,最喜欢的电器是电话,最喜欢的游戏是视频,最喜欢关注的新闻是天气,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地方是机场,觉得最快的是时间,觉得最慢的,也是时间。”
一口调侃的京腔偏偏配了极富磁性的声音,他说的很随意,却温柔之极
大家都笑了,可这一次笑声明显小了很多。e总工,一年有三百天都飞在各地现场,有时差,有距离,忽然间,女孩儿每天的行色匆匆都有了去向,有这样的大竹马在外牵挂,迷你小青梅什么样的等候都显得不足够,她对一切的“兴致索然”都成了“情有可原”,两个人是这么的不同,“兴趣”又这么相同
“所以啊,”巩欣长声感慨,“人家才会说:嫁做现场的是有期徒刑,嫁总工是无期。”
苗伊在一边听着直发懵,甚至,都有点被他感动了。小叔叔真不愧是情场高手,这么一下就把她为什么无趣、为什么隐瞒恋爱、他又怎么会要她一勺烩了
大家又都顺着巩欣的话感叹起了做这个行业的不易,有人甚至提到说跟前男友分手就是因为长期下现场造成的,钱挣得再多也享不了这个福。
说着话,船正好绕进水中耸立的青翠小岛之间,风景宜人,大家这才起身去拍照,自觉不自觉地,沙发上只留下他们两个。
两人坐着,姿势不变,甚至他的大手都没松开。
苗伊轻轻吁了口气,小声说,“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差一点儿都不行。”
她闻言扭头,他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下来,倒更实在了,她问,“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些的?”
十六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是他刚才说的好像是每天在看着她。
“猜的。”
啊?这也太准了吧?“你就不怕猜错?”
“不存在对错。因为,她也不知道。”
嗯?苗伊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笨妞儿!你要是有个普通同事都知道的爱好,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问出来,就说明背后没有答案。”
“你怎么知道她只是我的普通同事?她跟我同桌两年,或许跟我要好,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不是就考住你了吗?”苗伊觉得他未免太自信了。
“你的同事里要真有这么个人,你还敢闪婚啊?”
一句话,说得苗伊抿了唇,没再吭声。南嘉树坐起身,低头看着她,“苗苗儿,是不是在单位没有朋友?”
“也不是,大家都相处挺好。就是,我不大合群。”
“她们欺负你吗?”
“怎么会!”苗伊赶紧摇头,“就是,不常在一起玩。”
“不常?是根本就不吧?”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清澈见底,不敢反驳。南嘉树笑,“外语系女生在一起,一个比一个爱咬尖儿,冒出你这么个土得掉渣儿的小丑东西,谁爱带你玩儿啊?”
第64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
“苗伊啊;你不是说你老公不来吗?这是虐完我的人又虐我的活儿啊!”陆菁叫。
“我不知道他会来;真的!”苗伊急忙解释;毕竟自己的信誓旦旦就在昨天。
“南工,您好!”根本没理会苗伊的窘相;陆菁热烈地跟南嘉树握手,“我是本社行政部陆菁。”
“你好。”
他倒礼貌!被他握在大手里;苗伊指甲掐了他一点点的肉。
“欢迎你来;但是我们没有给你订房间。”
噗;大家哄笑!
啊!对啊!正愁眉苦脸的苗伊赶紧在人们的笑声里抓住这颗稻草!“没事,没事,是我的错!我们就不去了。”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礼节问题,拉了他就走;“走;我们回去。”
“哎!”常勇赶紧拦;“别忙着走。社里已经有人在那边,我让他们跟度假村协调。”
“组长;不用麻烦了;真的!”已经深深感觉到“e总工”这几个字的招风力和是非度;苗伊真的想哭了。指甲狠很地掐他,你再不推辞;我;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真的不用麻烦了;常勇。”他终于开口了。
“没关系;本来这次活动就是邀请亲友一起参加的,既然来了怎么能走呢!我这就打电话!”
“不必了,我已经订了房间。”
“什么??!”
不知道小姑娘的弦绷得到底有多紧,他这么一句招得她的小声儿突然乍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南嘉树笑了。
“那太好了!”常勇很高兴,“苗伊,记得回来后到行政部填写报销单。”
“组长,不要”
苗伊近乎恳求的看着常勇,陆菁手肘碰碰苗伊,“干嘛不要?按照这次标准双人房给报。”
乱套了,全乱套了
脸上一丝笑也挤不出来,苗伊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看着陆菁的笔飞快地在她的名字边上添加:1带老公(自费),还不忘调侃她,“‘老公大人’给了好浪漫的惊喜哦。快上车吧!”
看着高高的车梯,苗伊的膝盖都已经磕到了,还是不想抬,像小时候害怕离家一样拖到最后一秒还想赖,最后、最后的一点希望,扭头看着他,小声儿说,“我不想去呢”
他大手一紧,脸上帅气的笑容依旧,嘴巴几乎没动,“听话。”
小叔叔好高大的,小时候看他就是90度角仰角,现在她虽然长大了,长高了,可他也更高更壮了,这种完全的家长权威感一点都没减少,还莫名生出一丝畏惧,很陌生又很熟悉,好久没有这样被人管了。
低了头,被他的大手撑着上了车。
车厢两边的目光都带着笑,走在中间像一种巡礼。
怯场的感觉第一次夹着心虚,苗伊埋着头,鸵鸟一样希望她不看、别人就能不注意她身后这个庞大又招摇的东西。可是,谁能挡得住?他的身高与风度就是个灯塔,漫漫黑夜遮了路都必须看到他,更何况还款款地端着,边走边应对,不让任何一个想八卦的人失望。
苗伊很想迅速蹿到最后一排、最里面的座位坐下蜷缩起来,可是,车里已经基本坐满了,最后的私密位置早被人占了,只有中后还有隔开的两排,过道对面就是刘媛,侧后不远处就是师兄简风和阿语组的一个人。
已经不能更糟糕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量止损。走到座位边,苗伊轻轻吸了口气,转过身。让他坐里面,把这个大块头藏起来,不让他再跟她的世界接触!可是她还没张嘴,他胳膊一揽就把她塞了进去。
感觉自己被拔拉得很没有尊严,顿时怒目而视,可是他看都没看,从肩上取下电脑包放到了行礼架上,大长腿一弯,居然坐下了。苗伊被卡在里面干站了一下下,也只好坐下。
耽搁了一会儿,人员全部到齐,还惊喜地多出来一个,领队常勇很满意,六点四十大巴出发。
车开起来,大家在窃窃私语、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后,注意力终于又开始关注旅行本身,说说笑笑的。
苗伊侧过身,皱着眉直直地盯着他。他终于觉察到,扭头,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居然很惊讶,很关切地用无声的唇形表示,“怎么了?”
装得很像!反正遮在高高的椅背后面,大家看不到,苗伊觉得可以冲他发泄一下她由衷的怒火!比如:你怎么这样啊?不打招呼就来?本来就是假的,这样在大家面前被透视,穿帮了怎么办?而且这样突如其来,你一点小风度,对我来说就是龙卷风,有没有为我的心脏考虑一下!
可她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见他的大手变戏法一样忽然多出两个瑞士toblerone三角巧克力,很大块的那种。苗伊挑了一下眉,看他,那样子和当初用巧克力豆勾引她乖乖陪他去“鬼混”是一样一样的!
苗伊咬牙,当我还是五岁吗??!
可是,她很喜欢吃巧克力,特别喜欢吃,是最喜欢吃的东西,很久没吃过了更没有吃过带坚果颗粒的toblerone。而且早饭就吃了一口
她没有接,是他给硬塞过来的!看着手里三角棱柱的巧克力,颜色好漂亮,好像都能闻到香味了呢。
手指悄悄摩挲一下,还带着他的温度,眉头展开一点点,心想,算了,毕竟是小叔叔,好好地跟他商量,是e总工也没关系,只要不烧包就行,做个低调严肃的中年男人,挨过这两天,后续不要再出现
啊!!
肩头忽然狠狠一沉!啊!天哪!他居然枕在了她肩上!抱了手臂肆无忌惮地靠在她身上那种!!
“昨儿加班,十二点多才回去,早晨四点就得起,可困死我了。”
他这么高大,身体斜在外面,有型有款地舒服着。苗伊整个人都被压歪了,领口扯开,幸亏有丝巾遮着,可是头就不能转,跟他几乎头碰了头。
苗伊瞪大了眼睛,要不要演得这么逼真啊?!
小声叫:“哎!起来啊!”
那人已经闭了眼睛,呼吸都沉了,一动不动。是不是真的能这么快就睡着?小叔叔!!
手里举着两个硕大的巧克力棒,脸颊边就是他的头发,硬硬的,完全没有发胶摩丝也能这么立体地成型,摩挲得她痒痒的,红红的,真是哭笑不得!
“伊伊,伊伊!”
有人悄声叫,苗伊不得不扭过去,正对上过道那边刘媛举起的手机,咔嚓一下,笑,“好虐啊,虐死了!”
苗伊僵着,知道她现在这样映入镜头完全就是亲昵地贴着他额头的,还拿着巧克力。
“哎呀,”刘媛看着手机,“好甜蜜,发给你了哈!”
很快就听到手机在口袋里响,然而她不能动,随便动一下都会再碰到他。努力瞥一眼,他居然,真的,睡着了
鼻子一酸,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灰色的高速护栏,苗伊好后悔,后悔陷下去一种深深的绝望,这才刚刚开始啊,还有一天一夜
要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出发早,没多久同事们都开始小睡。苗伊没有,不是不困,一个通宵后的亢奋在车开了十几分钟后就退潮一般把疲惫给晾了出来,很干,很困,可是她不能睡。
她一睡,要么枕着他,相依相偎;要么塌下去,把他摔了。随便哪个,都不行。
很累啊,很痛啊,没办法,于是很大声地拆开三角巧克力的包装,一小块一块地掰下塞嘴里,用力嚼,也吵不醒他。
巧克力好好吃,比那天的喜糖还好吃。坚果粒很香,越嚼越香,可是很快她就嚼不动了,只能含着。眼睛好涩,眼药水就在单肩包里压在身后座位上,够了两次都没够到。
他好沉,好讨厌!
眼睛瞥下去,看不完全他的脸,只能看到挺括的鼻梁和长睫毛,眉头微皱,呼吸均匀,睡得很实在。没有汗味,也没有古龙水,只有头发上很清爽的男士洗发水的味道。也是神奇,都歪斜成这样了,还能保持这么帅的样子。
苗伊悄悄噘了下嘴:终于来报应了么?
小时候跟小叔叔去看电影,虽然每次都很乖绝不打扰他和姐姐,但是只能坚持看个开头,然后就睡着。他不得不把胳膊垫在扶手上让她枕,她那个时候很轻啊,可是一觉醒来,他胳膊上也会硌出很深的印子。
捋起袖子给她看,说她是小胖子。她咯咯笑,坐在自行车前架的小座上挺起肩膀:“给小叔叔枕!”他是不会客气的,一边拢着她推着车一边就在她的小肩头上枕一下。那个时候就觉得好沉,现在,时光倒流,终于算是补偿他了。
轻轻地转回头,苗伊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是小叔叔,算是自己人吧。刚才她还想到幸好今天带队的是常勇,组长殷倩已经直接去了码头会合,没有让他同时应付翻译社的人和老情人。
想想组长那么漂亮又已经结婚,小叔叔不但被踹还空窗了这么久,再见面,他这么骄傲,一定会有点难堪吧?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套房子,完全没必要来揭这个旧伤疤。
这么想着苗伊又有点觉得对不起他。反正就这两天,熬过这两天,就告诉大家他下现场了,让他自己也这么说,这一年都不回来。
等房子下来,就离婚,再也不用麻烦他,一切就都回到原先。
再看他,好像不那么讨厌了。十二点睡下,四点起来开车,是很累吧?苗伊努力挺起有点塌的肩头,让他枕得舒服一点。
猫?苗伊没懂,两手占着,抬头看他,“没有啊”
“没猫啊?那这么小的鱼你是打算喂给谁吃的?”
他问得一本正经,苗伊的脸腾地红了,鱼好像也被自己的尺寸羞耻到了,在她手里缩得只露出个鱼头和小尾巴。
“那个不是的,”脸太烫,腮边的发有点痒,苗伊忍不住用胳膊蹭了一下,“这个是给阿婆炖豆腐鱼汤泡饭吃的,这么大就够了。”
鱼虽然小,可是真的够了,老人吃不了多少,明天再热就不新鲜了。苗伊很想再解释一下,可见那人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半块豆腐和一小扎波菜上,又咽了回去。
“阿婆一个人吃?那你吃什么?”
“我有波菜。”苗伊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你会来,没准备。我先把汤炖上,再去多买些菜回来。那个你,你想吃什么菜?”
厨房里灯光不亮,依旧照得小脸像熟透了的苹果,南嘉树笑了,“怎么还跟小时候儿一样,一紧张就脸红,亏了多大心似的。”
苗伊尴尬地笑笑,抿了抿唇想不到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刮鱼鳞,“你回屋跟阿婆去说话吧,这里味道好腥的。”
这丫头从小就白得发亮,此刻雪白瘦削的手指握着铁剪子呲呲嚓嚓的,感觉很不协调,南嘉树说,“得了,等你都做好,我都饿死八个来回儿了。叫外送吧。”
苗伊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刚把钱凑齐转出去,现在账户上只有不到二十块钱!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要不这样,”苗伊说着就把鱼放在池子里,“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