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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编故事呗。”爱情都是大同小异,更何况还有了小叔叔这么具体的形象,苗伊不觉点了下头,“我应该可以应付。”
“编故事?”他笑了,弯腰看着她的眼睛,“苗儿小时候根本就不会撒谎,现在会啦?”
这个问题,苗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怎样都不对
“你看,脸又红了。”南嘉树直起身,口气略微严肃了些,“没谈过恋爱,照着编啊?凭空瞎想,时间一拉长,很难反复细节,你以为你电脑啊?”
“那你说怎么办?”苗伊有些赌气,几乎觉得他下一句就又是说不要申请房子了。
“要想不露馅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谎,‘以真作假’。”
以真作假??“这怎么可能?”苗伊觉得匪夷所思,“婚本身就是假的。”
“错,咱们结婚是真的,你敢理直气壮去套房子就是因为它是真的。所以,要尽可能用真实的细节来掩盖这个不是谎言的谎言,假的越少,越好把握。比如求婚,说是在珠宝行,肯定会有人说太明显、太不浪漫了。但这是你亲身经历的,传达出来的信息哪怕颠三倒四,依然听着是真的,而且不用在脑子里费力记住上一次描述的细节,穿帮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这倒是的,她就是编也编不出在珠宝行求婚这种事,可如果现在真的有人问起,从他手的温度到导购小姐的表情,她都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错。只是
“光有求婚当然不够。”她一抬头看他,他就看出了她眼睛里的问号,“后面的细节我慢慢儿跟你说,走,咱先去注册。”
“哦。”
一道往车边去,没有牵着手,他的步子好大,苗伊忙跟上,“求婚就求婚,干嘛要花这么多钱买戒指?感觉其实是一样的呀。”
“我早说了:没有那金刚钻咱就不能揽这瓷器活儿。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成。”
又是“以真作假”
打开车门,两人上了车,南嘉树打开镜子瞧了一眼,拿出墨镜,“小叔叔把初婚都搭进去了,最后不给你捞着房子岂不太冤了?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允许单位改政策,不允许咱们自己出一点纰漏,懂吗?”
“嗯嗯。”
他戴上墨镜,把上方向盘,“你乖乖儿的,这件事,我保证咱能做成。”
看着他嘴角那丝不怎么像好人的笑,苗伊觉得心里有底了,“嗯,谢谢你。”
他伸手过来给她调了调安全带,“嗯,这倒没变,嘴儿甜,那咱就别换说法儿啦。”
嗯?他这么一提,想起小时候,苗伊有点难为情。原以为是个玩笑,可是他把着方向盘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没办法,苗伊只好嘟囔着把那个时候她基本一天要说三遍的话再说一遍:“小叔叔最好了。”
“哈哈”
时隔这么多年,她的小声儿居然越来越好听了,感觉真有意思,南嘉树边笑边发动了车。
一路往外开,大越野的发动机声像要出征一样隆隆的,黑墨镜,粉衬衣,地下车库里也这么拉风。苗伊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趁着这动静小心地问,“那个戒指钱怎么算?”
南嘉树看都没看她,笑,“苗小一,一直憋着这句呢吧?”
苗伊的脸一下红了,“也不是就是,怕不能退。”
“放心,到时候还给我就是了。”
“嗯嗯,”苗伊赶紧点头,“离婚的时候我还给你。”
“打住啊。怎么还没嫁呢老想着离?你小叔叔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啊?”
苗伊笑了,脸倒更红。
出到露天路口,他看着对面的红灯,“记住:不能老说‘离婚’,不定哪天就说秃噜了。”
“嗯。”
电话已经挂断了,可最后吼那一嗓子的余音还在,很粗,震得耳膜发颤,风都吓小了。
苗伊抱着膝,脖子僵硬地仰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皱着眉,那只古老的诺基亚攥在他的大手里像话筒那边男人的脖子,已然掐死。从天而降的煞神,风都不敢绕过他吹进来。
“十几年不见你长能耐了是吧?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夜好静,突然显露的恶势力乍着白衬衣,比黑暗还强大,苗伊决定暂时先不喘气。
“告诉你那孙子是个变态,你还往上冲?!想怎么着啊?”
卷起的袖子手臂好粗,明明比刚才吼电话的声音小多了,可是武力值却明晃晃的。小时候看到过他打架,明明是见义勇为,可是因为一个打好几个太彪悍,警察来的时候以为他是流氓。当时苗伊跳起来举着小拳给小叔叔打抱不平,现在觉得警察叔叔简直慧眼如炬
“这么想要男人,自己好好谈个恋爱不行么?非看上这么个阴阳怪气的玩意儿??”
她眼睛一眨不眨,小脸白白净净,安静得像个白瓷瓶,看得南嘉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跟你说话呢,苗小一!”
气越说越大,也越歪,连十多年前骂她的“苗小一”都出来了。苗伊不敢再不吭声,很努力地吸了口气,“那个,不是的,我就是想申请房子”
第50章()
看到这个的小天使;是不是不乖前面有漏买的章节啊本来做私活就不好明目张胆给同事知道,这下跟组长一起住,绝对不敢带过去做。可是每天都有必须完成的量;偶尔遇到难点就是通宵,周末更是平常的好几倍。苗伊的计划上只挤出了一晚上来校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调换。
没办法;回到家匆匆下了碗挂面,一边吃一边就开始做。
今晚通宵,明晚睡一个整觉;周日中午就回来了,晚上可以熬一个通宵;然后,下周末再补一个。
算了算,很紧张;而且不能碰到难点。
刚把面条拔拉完放下碗;床头电话就响了;瞄一眼,摁下免提,“有话快说啊,我忙着呢。”
“哎呀,”娄小云在那边也不耐烦;“我知道你周末最忙;你以为我闲啊?是刚才铃铛吧的老板打电话说他们国庆节缺人手;问你有没有空过来?”
苗伊愣了一下。铃铛吧全名rainbell;是凌海一个德国啤酒配美国乡村音乐的酒吧,一年前刚开的,现在已经很有名。
“我国庆节有活儿”
“反正你自己看,靠脸一晚上挣两千,靠那一堆字母熬成小老太婆能挣多少啊?”
苗伊没吭声。手里的铅笔不由自主在字典上轻轻地划了一道。
“国庆节我回家,你可以住我这儿。”娄小云没再等,“我要去看电影了,你想好了给我回个话,我挂了啊。”
“哦。”
挂了电话,苗伊愣了一会儿,只是一小会儿,麻利地把头发扎起来,到厨房洗了碗,把外婆早餐粥的豆子都泡上,又泡了一大杯咖啡,回到房中开始工作。
资料已经到了中后期,整体顺,可是难度也在加大,好几次苗伊都不得不起身再找资料来查,甚至,在快十一点的时候给老师发了个微信。好在老师还没睡,很快就找到更权威的数据帮她解决了。
夜深人静,最是出活儿的时候,外头起了风,吹得老树和平台上的纸盒子哗啦啦地乱响。苗伊把毯子从头上披下来,又暖和又遮光,盘着腿,像捧着灯盏的古巴比伦公主,她这样形容自己。
一边噼哩叭啦地敲,一边填写自己的笔记。再忙也不能省这个,有笔记,才有以后的储备和速度。
手顺了就没再动地方,拢着个帐篷一样完全和外面的世界隔离了。等到丢下毯子再起身上厕所,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赶紧看表,天哪,快五点半了!果然,还没等她把资料都保存好,外婆在大间已经有了动静。
平常骑车到翻译社要二十分钟,大巴六点半准时出发,她到现在行李没收拾,澡也没洗!
苗伊跳起来拖过一个旅行包,桌上的东西大致一归拢放进去,又到衣橱,就那几件全塞进去,再加一双鞋,两分钟,搞定!跑到厨房把外婆的早餐粥煮上,然后花十分钟迅速冲了个澡。
等到把热好的小素包子和小菜端给外婆,正好六点。苗伊捡了一个塞进嘴里就匆匆出了门,到二楼又给王家阿姨交代了几句,这就冲出楼去。
周六的清晨,街上没什么人,车踩起来飞快,湿漉漉的头发迎着风冷飕飕的,不过因为昨夜进度赶得很好,苗伊现在不但不困,还冷得有点亢奋。
到了社里,楼前停着两辆大巴,已经有不少同事上了车,车前还有十几个人。苗伊赶紧把自行车锁到楼后车棚,跑回来排队。
车门口站着这次活动的领队阿语组组长常勇,还有拿着名单正在核对人员的行政部陆菁。
司机师傅在调整行李,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苗伊身后已经又排了几个同事。难得一起出游大家都很开心,苗伊一边听她们说话,一边脑子里还是一个小时前的稿子。她已经存到手机上,琢磨着上车后再看看,然后可以趁着路远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翻译社墙外清静的小路上传来一阵疾驰而过的车声。本来没人注意,可是车速太快,突然转到大院门前,那一声急刹车号角一样,撕破天际!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过去:停在门口的是一辆奔驰g500大越野。
大家不约而同地好奇,连大巴上的人都张望过去:谁啊这是?
苗伊也回了头,眼睛看着那锃亮嚣张的黑色,转不动。眼前的景象和脑子里的信息根本就不搭边,处理起来很困难,可是心是笃定的,这绝不可能是她见过的那个,只不过随着大家疑惑,谁啊这是,也开这么烧包的车?
门卫检查后,把车放了进来,泊在花坛边的车位上。熄了火,车上终于下来一个男人。
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肩膀乍宽,身上一件咖啡色大领双排口袋野战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小纽扣白色贴身薄衫,大长腿深色休闲裤,一双烟草色小牛皮运动鞋。从车上取了旅行包挎在肩上,转身往大巴走来。
太阳还没有高高升起,薄薄的晨曦带着秋日早起的露水照着翻译社大院,冷清清、静悄悄的,只有两头,一头是大巴和人群,一头只有他。
越走越近,迎着人们好奇的目光,他一点都没有不自在,脸上微微带笑,脚步潇洒从容。这副自带聚光灯和磁场的样子,苗伊熟悉得像闻到了他打球回来的热汗,扑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身边已经有人窃窃私语,那些话进了耳朵就升起一团乌云,苗伊木呆呆地看着,脑子里着迅速幻想自己是动画片猫和老鼠里那只杰瑞“嗖”地一下消失了,是喝了药水的爱丽丝突然缩小钻到地洞里去,或者,或者在还没人注意她前迅速跑到楼后骑了单车跑,再没在翻译社出现,永远消失了
极度惊吓,整个人都像被灌了铅,死沉死沉的。
好在,这种窒息的状态存在了几十秒就电光火石地反应过来:那个正款款走过来的男人不是潇洒的小叔叔,是个祸害!他一出现,她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几十米的距离,苗伊从人群里冲了出去,身后一片惊讶声。
苗伊边跑边冲他摇头使眼色:混蛋小叔叔啊!别再往前走了!!
看着冲过来的女孩,他脸上的笑立刻变得更浓,更温柔,张开手臂,在她到达他身边的一刻一把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潮潮的发了啄了一口。
一连串的动作好自然!人们立刻升起善意的笑:这是苗伊老公啊!
进入他的聚光圈,苗伊觉得浑身发烫、后背长刺,也顾不得自己的头发初吻就这样被以真做了假,急得冲他小声叫,“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是说出差吗?”
“给你个惊喜。”
“啊??不要不要不要!”
惊恐的小声快哭出来了,死命想拦着他,可是,完全没注意他的外套没有系扣子,人挡在他面前,手臂拦着就像搂着他的腰,“回去回去!谁让你来的?!”
“瞧瞧,”他低头笑,“就得是意外,不然你哪能配合得这么好啊?”
“小叔叔!!”
“嘘,”他搂起她贴在脸颊边,在耳边轻声说,“再这么叫,房子就没了。”
“可是,可是你,你不能去!”苗伊憋着声音又叫又求,“不行不行,求求你了”
“苗儿,你回头看看。”
他居然还带着一脸男朋友老公的笑!苗伊急死了,“小叔叔!”
“回头看看啊。”
还演得这么温柔!苗伊咬着牙很不情愿地扭头。
天哪!!大家怎么笑成这样,还是这么一种笑,这也太暧昧了!苗伊愣了一下神,低头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被他搂着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这,这简直就是现场直播!!
人一下子就烫熟了,想立刻推,可是,可是她现在就像小猴子被扣在他的五行山下,除了脑袋,哪都动不了!
“好了,抱抱。”
“不要!!”
“那我放手了啊?”
“放啊!”
“放开我可就走了,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好不好?”
这怎么行??“你,你先让我跟他们说,然后,然后我跟你一起走!”
“我不。”
她真的要哭了,“那,那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笑,抬起头,一张小脸涨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现在我放开,你乖乖听话,不许再闹,听到没有?”
可能是他显得太温柔太好说话了,小丫头咬着牙,大义凛然的,南嘉树低头,“不然的话,老公可就”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亲了啊”
小丫头惊恐得瞬间软成一团,“嗯嗯,我,我听话!”
他满脸的笑,丝毫都不掩饰他的无赖本质,苗伊忽然觉得特别特别绝望
这才放开,苗伊双脚刚站稳,就被他不由分说牵着转过身往前走。
哪里还有什么尊严,握在大手里她就像一只束手就擒的小鸡。
而小叔叔的脸皮是可以防弹的,能让他不好意思的场面是根本不存在的,走到近前,冲车上车下的围观群众点头示意,确保每个人都有一个很恰当的角度把他这张不知羞耻的帅脸看个清楚。
“我以为我看错了!”常勇忙迎过来伸手,“您是e的南工吧?”
“是啊,”南嘉树握了他的手,“你是常勇?”
“对啊!南工,两年前跟您下过长风现场的!”
常勇是阿语组的组长,能让常勇亲自做随身翻译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工程师!!!
趴在窗边的刘媛回头冲着车厢里张牙舞爪地轻声叫,“南工!南工!!我就说那天看照片很面熟嘛!这是领我大长风的总工南嘉树!!”
人性化服务,除了正中红底金字的办公区有国徽的庄严之外,接待厅里轻音乐环绕,装点着婚礼式的鲜花盆景,九套无规则摆放的白色亮漆桌椅供新人填表,桌上摆着单枝花瓶,还有带了羽毛头的插笔,很温馨。
苗伊站在门口,看角落里有一对小情侣,样子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都戴着眼镜,一边头碰头地填表还在小声说笑,甜蜜得很可爱;而另一对,似乎父母也跟着来了,很隆重。
“后悔啦?”
苗伊正看着,去泊车的人已经跟来,扭回头,他正低头看着她,“再有一刻钟,你可就是小叔叔的媳妇儿了。”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笑了,虽然是事实,可是怎么觉得这么好玩,像小时候在逗她。
“进去么?”南嘉树问。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