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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暗杀日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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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灵看了我片刻;道:“不必了,我如今正当在养。”

    我奇道:“小姐在养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崔灵不答,轻笑一声后;便转头去盯别处了。

    一炷香后;伙计叫到了我的号,将我和崔灵引进了诊室。

    坐在桌前的大夫见我们进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笔,大夫摸着胡子,打量了我半响,道:“你是那只哈士奇的主人?”

    “是的。”

    大夫道:“我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它伤得很重,未必能治好。”

    我急道:“可这几日我每日去看它,它恢复得都不错。”

    “你只看到了表象,熟不知外伤易愈,内伤难医。”

    我又道:“可这些天来,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涧碧它服用了那么多名贵药材,又怎会”

    大夫打断我道:“你太年轻了,许多道理还不明白,看你有缘,我便再送你一句话。治病这回事,自古都是一个道理,有钱未必能治得好,但没钱你一定治不好。我们医者也只能尽人事,最终结果呀。”

    大夫说到此举起了右手,指了指头顶上空,方才幽幽道:“还是要看天。”

    我还记得初见大夫那日,大夫就对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日他留给我的这句话同样意味深长。

    可时日一过,许多东西已然发生了变化。

    比如那时的崔灵于我而言还只是传说中的人物,可如今她却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我身旁。

    又比如那时的涧碧虽身受重伤但尚留有余息,可如今它却躺在了冰冷的停尸房里。

    涧碧静静地躺在了一块木板床上,就跟睡着了一般,我走到了它身旁,一遍又一遍地轻抚它的皮毛。

    它身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它皮毛下的伤疤。

    涧碧的黑白皮毛光泽依旧,可它那双漂亮的蓝眼眼却永远闭上,再无法睁开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那一刻我的心情,我也记不清我是如何把涧碧背到了京郊城外的动物墓场。

    我从崔灵预付给我的月钱里拿出了一部分银子,给涧碧买了一块风水极佳的宝地,又给它买了一块墓场里价钱最高的墓碑,紧接着我便亲自在墓碑上刻上了字。

    待一切事宜办完,涧碧入土为安后,我在它的墓前默默地站了半柱香的时间。

    我想到了许多过往的事,还记得我初次见到涧碧时,它还那么小,但却全然不怕生,一进屋就兴奋地在我脚边转圈,就连师父都笑说,这畜生还真喜欢你。

    后来涧碧长得又高又大,每每我从镇上卖完菜回来,一开门,涧碧就会冲上来,将我扑倒在地上,舌头不断地舔舐着我的脸。

    最后的最后,我又想到了那场以一敌众的血战,那日向来听话的涧碧见我屡屡陷入危机之中,便不再听从我的命令,冲入了敌阵里,发了疯似的去撕咬那些人。

    再然后,那些人逃走了,而涧碧却倒在了血泊中。

    终于,我不敢再想,直接瘫坐在了墓碑旁的树脚下,鼻头一酸,双眼一红,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一直站在我身后不发一言的崔灵走了过来,站到了我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有些惊讶道:“你哭了?”

    我难过到了极点,也不回答,只抽泣着点了点头。

    崔灵冷冷道:“大男人哭什么哭,起来。”

    我听后擦了擦眼泪,咬紧了牙关,本想止住哭泣,可谁知牙关一咬,眼泪却冒出更多来了。

    我止不住哭,唯有双目含泪,看着眼前模糊的崔灵,争辩道:“我还未及冠,算不得是男人。”

    言罢后,我便再不顾自己在何方何地,再不管眼前站着的又是何人,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哭得越厉害,崔灵的神色便越发冷淡不悦,我本以为她忍到极点后,便会一走了之,将我丢在此地。

    可谁知片刻后,她竟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到了我的身旁,也不顾这脚下的泥地会弄脏她那身名贵的新衣。

    她将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问道:“要不要?”

    我抽泣着,问道:“要什么?”

    她别过了头,道:“肩膀。”

    我听后愣了片刻,抬首看了一眼她冷若冰霜的脸,又低首看了一眼她那柔弱的肩膀。

    崔灵催促道:“不要我便走了。”

    下一瞬,我便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全然将礼法抛到了脑后。

    崔灵的肩膀看上去柔弱无骨,可当我真正依靠上去,却发觉她的肩膀是坚实而可靠的。

    正如她的一剑,又如她这个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当他们伤心到了极点时,都想要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都想要一个可靠的肩膀在身旁。

    崔灵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她的肩膀就是这样的肩膀。

    片刻后,崔灵问道:“哭够了吗?”

    我露出了半张脸,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便继续哭。”

    话音落,我又听话地将头埋在了她的肩上,继续哭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崔灵淡淡道:“日后你最好不要在旁人跟前哭,尤其是在女人跟前。”

    我带着哭腔道:“因为这样便不像个男人是吗?“

    崔灵摇头道:“倒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崔灵的脸忽然变得有些许红,她轻声道:“是因为你哭起来的模样太易使人图谋不轨。”

皇帝的日记:七杀下() 
我没听懂崔灵话语中含的意思;也无心思去琢磨;便继续靠在她的肩膀上;悲我还未悲完的伤;流我还未流尽的泪。

    当我自觉该流的泪全然流干了后;崔灵肩膀处的衣衫已被我的眼泪打湿得不成样子了。

    我抬起了头;不好意思地用手替她擦了擦肩膀;愧疚道:“对不起小姐,你的衣服”

    崔灵冷冷地看了一眼她的肩膀,道:“这衣服我不会要了。”

    我惊讶道:“啊?它又未坏;洗干净便又能穿,为什么不。”

    崔灵睨了我一眼,我赶忙改口道:“不要便不要了;日后我赚了银子;便赔给小姐一件。”

    “你的银子是我发的。”

    我将身子缩成了一团,把头靠在了臂弯里;露出了半张脸;委屈道:“可那也是我凭劳力赚的。”

    崔灵听后又是一声轻笑;道:“总归你要赔。”

    我轻“嗯”了一声。

    接着我们二人就坐在这墓场里的大树脚下;看着眼前的无数墓碑;吹着炎夏里的热风;静默无言。

    半晌后,崔灵忽然问道:“方才你在医馆门前说你的哈士奇是被一群人所伤?”

    我点了点头,便把那日遇到的事从头到尾给崔灵讲了一遍;讲到最后我的眼眶差点又湿润了。

    崔灵听后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打算找那群人报仇吗?”

    我摇头道:“涧碧虽是他们所伤,可他们也是听命于人,若我当真要报仇也该去找那幕后主使。”

    “若你找到了幕后主使呢?”

    我思索了片刻,苦笑道:“我知道人命和狗命是相等不得的,所以我不会杀他,只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再记恨那人一辈子。”

    崔灵的脸似乎白了几分,语气古怪道:“记恨一一辈子?”

    “那人说到底是冲我而来,涧碧只不过是因我而死,对一个铁了心要派杀手来杀我的人,我不记恨他,难道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吗?不过”

    “不过什么?”

    我顿了片刻,又苦笑道:“可我这人忘性大,心又软,大约是恨不了一个人一辈子的。”

    崔灵又默然了半晌,道:“若若那人那时并不知道你是你呢?”

    我皱眉道:“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当初她知道她要杀的人是你,兴许她便不愿派人动手了。虽然她那时确实是铁了心想杀你,但是她后来又遇见了你”

    崔灵的声音极小,到了最后,她说不下去,沮丧地垂下了头,连带着往日如山如海般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打算进一步问清楚,身旁的崔灵又慢慢地抬起了头。

    抬头后的她脸上再无丝毫沮丧之情,又成了往日那副模样。

    她淡淡道:“罢了,你不必懂,回府吧。”

    我和崔灵走在京城的一条小街上,迎面走来了一位男子,那男子忽然走到了崔灵身边,戒备地看了我一眼。

    崔灵则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退到一旁。

    我知趣地退开几步后,那男子便俯首在崔灵耳畔低语了几句,崔灵听后神色变了变,转身对我道:“我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府吧。”

    “好。”

    随即崔灵便和那位男子走了,那男子临别前还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待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中后,我便独自走在了回小崔府的路上,回想着方才那位男子的脸。

    那无疑是一张俊美的脸,脸上的那双眼睛尤为好看,可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属他右眼角下的一颗泪痣。

    一颗泪痣。

    想到此,我猛地一怔,呆愣在了当场。

    那日重伤涧碧的那群人中,领队的那位眼睛也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的右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

    记忆中的两双眼睛,两颗泪痣在一瞬之间彻底重合了起来。

    我敢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那男子到底是不是崔灵的手下,那群人到底是不是崔灵所派来。

    我却不敢妄下定论。

    但当我忽然想到崔灵方才在墓场上的那番低语后,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时,一位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我身旁,道:“阁下可是一一公子?”

    我道:“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家主人想请一一公子一聚。”

    我警惕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中年男子微笑道:“晋王殿下。”

    “晋王殿下他为何要见我?”

    男子笑而不答,只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跟着身前的男子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酒楼装潢平平,不大像晋王这种喜爱浮奢之人会来的地方,况且晋王无缘无故为何要见我?

    我觉此事不大对劲,便多存了几分心思。

    直到中年男子推开了二楼雅间的门后,我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因为晋王果真在雅间里。

    今日的晋王穿了件紫色长袍,玉冠束发,比之那夜少了分慵懒,多了分贵气。

    每每看到晋王的那张脸,我便会暗地怀疑他到底是世子的爹还是世子的哥哥。

    那日我见世子时便不知该如何行礼,今日见晋王我同不知该如何行礼,最终我还是如那日一般,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晋王殿下”。

    晋王听后抬眼看我,凤目含笑,道:“无需多礼,过来,坐本王身旁。”

    我推辞不得,唯有坐到了他身旁。

    晋王笑问道:“那件衣服你可喜欢?”

    我尴尬地微笑道:“喜欢,多谢王爷。”

    我决计不会告诉他,那件衣服还没穿到一日便被烦客给刺破了,最后还被我给当了出去,赚了点料子钱。

    晋王递了一杯酒给我,满意道:“喜欢便好。”

    我没有接过酒杯,婉拒道:“我酒量浅,酒品差,很少沾酒,怕闹笑话。”

    晋王笑道:“巧得很,本王遇到的不大沾酒的都是些可爱的男孩子,如今看来,属你最为可爱。”

    我不知该如何回话,又是尴尬一笑。

    晋王自酌一杯后,又道:“你今日哭过?”

    我嘴硬道:“没有。”

    “相伴多年的爱犬离世,大哭一场实属人之常情。”

    我惊道:“王爷,你”

    晋王笑道:“本王在这京城中还算有些耳目,所以本王不仅知道你的爱犬离世,还知道伤你爱犬的幕后主使是何人。”

    我听后不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桌上的酒杯。

    晋王玩味地看着我握紧酒杯的那只手,笑道:“你是不愿知道,还是不敢知道,抑或是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想那猜测成真?”

    我仍不答。

    他又道:“你如今是否在想若那人本是要杀你,为何后来又把你留在了身边,还救了你一命。”

    我被晋王说中了心思。

    “本王给你个解释。于京城中的不少上位者而言,身份卑贱的人便不算是人,而是一件可任意摆弄的玩物,来兴致时,便把你捧在手心上;若玩腻了,就算杀了你也不会眨眼睛。你觉得这个解释可还合理?”

    我想到了那夜自己被晋王戏耍的情景,不答反问道:“王爷口中的这类人包括王爷自己吗?”

    晋王厚着脸皮笑道:“包括本王。”

    “那我又怎知王爷今日是不是在玩弄我?”

    “口说自然无凭,但有证据便不同了。”

    “什么证据?”

    “本王这里没有,但小崔府的无名院中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三合一() 
皇后的日记:八杀

    男;十八岁;蜀地人;武艺超群。

    杀手榜上的高手追杀他;暗剑卫对他的底细交代得不明不白;还有晋王对他莫名地看重。

    明明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明明有如此多的可疑之处。

    可在今日之前我竟一直未把一一和那位流落在民间皇子联系起来。

    我不得不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失望。

    可与失望相比;我心中更多的却是欣喜。

    我知道自己在欣喜什么。

    那是属于少女的可耻心事。

    暗剑卫的队长告诉我,爹让我去崔府的书房见他。

    他口中的崔府自然指的不是我所住的小崔府。

    而是大将军府——崔府。

    从清北派下山后,我只回过三次崔府。

    崔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九曲长廊;处处是景;处处别致。

    崔府里的人也很多。

    府里有在我面前一直堆着笑的姨娘们,有毫不加掩饰地用艳羡的目光看我的弟弟们;有貌美贴心的婢女;还有勤劳尽职的家丁。

    可我不喜欢这座府邸。

    因为在这里;我永远像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爹的书房在崔府的西南角落;是崔府中最老旧最不起眼的一间房;数年前皇帝陛下圣驾亲临;参观了爹的书房后,直接笑言,你这书房怕是连普通仆役的居所也不如。

    这些年来常有人问爹;为何不换个地方。爹便笑说此地最安静不过;甚合他意,呆在安静之所,才思都要敏捷几分。

    书房前种着一棵梨树,梨花已谢,亭亭如盖,夏可遮阳,亦可避雨。

    我听闻这棵树是他亲手所种,但我却不知是他何时所种,自我有记忆以来,这棵树便立在了此处。

    我进屋时,爹身着朴素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若不是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很难让人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威名远震四夷的崔大将军。

    他此刻正坐在桌前,左手拿着一本棋谱,右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爹喜欢下棋,但他不喜欢下围棋,而喜欢下象棋。

    他不喜欢下东方的象棋,而是喜欢下西方的。

    爹此时下的便是西夷的象棋,桌上黑白相间的棋格上摆放着黑白棋子。

    因爹的缘故,我对这西夷象棋也略通一二,便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眼棋盘上的局势。

    只见棋盘之上的白方比黑方多丢了一后、一马、二兵,败势已现。

    爹专注着棋盘之事,一眼未看我,淡淡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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