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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后大小姐进了府,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小姐,侯府真是太乱了,居然由着一个外人打理。依奴婢看,侯爷根本就不看重小姐,若不然,小姐进门时,这中馈就得交到小姐的手上。”
不想要是一回事,交不交又是另一回事。
“是啊,小姐。奴婢也觉得,侯爷比起表少爷来,真是差太远了。”
郁云慈听如翠又提到表少爷,已猜到这个表少爷是谁。一个唆使原主私奔的男人,是原主继母的娘家侄子。
就是这个表少爷,用甜言蜜语骗走原主,害得原主年纪轻轻客死异乡。
原主与人私奔后,为了平息侯爷的怒火,也为了不断这门姻亲。郁家决定把长女嫁进来,郁家的长女就是书中的女主。
女主嫁进侯府后,事事妥帖,处事得当,深得下人们的爱戴和男主的敬重。男主被她的善良和真情打动,对她十分宠爱。
这本书的名字叫假嫡女独宠记。
男主就是之前见过的侯爷,女主就是原主的姐姐。
而原主,就是那不惜福的男主原配。
只是她想着,打发时间的书,到底是看得不够仔细。好多情节她都记不住了,比如说男主弹劾郁将军的事情,她就没有什么印象。
还有男主的人设好像与书中也有些不符,书中的男主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而她看到的男人,则是严肃冰冷,性子极为霸道之人。
而原主,在书中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郁家嫡次女,嫁入锦安侯府二月余,与人私奔,令将军府与侯府双双蒙羞。离京数月后,奸夫回京,只道郁云慈途中染疾,已撒手人寰。
表哥()
两个丫头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以为她是想起了之前计划的事情。
如晴压低声音道:“小姐,侯府后面的合欢开得正艳,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看合欢?这个时候?
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刺目的日头,慢慢走出去。如晴和如翠见她起了身,相视一眼各自心中暗喜。
走到门口,猛觉热浪袭来,才知外面有多热。太阳照得地面都发白,隐约可见腾升的热气。
眼下是盛夏,本该是生机盎然的。但葱郁的树木都被蒸干了水份,叶子干巴巴的。远目望去,迴廊凉亭,翘檐飞角,白石灰粉刷的墙,还有圆形的拱门。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如在画中。
如晴和如翠见她不走了,心中纳闷。
“小姐,我们快些走吧,要不然那花就谢了。”
“不了,谢就让它谢了。”
她说完,转身回到屋内。一进屋子,凉气盈满周身,透着无法言喻的舒爽。她重新靠坐在坐榻上,看着跟进来的如晴,而如翠则没有进来。
如晴似乎跺了一下脚,“小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您不能辜负表少爷,该是逃离苦海的时候了。”
“苦海?你说的苦海是指侯府吗?侯府富贵滔天,怎么能算是苦海?”
“小姐,您在说什么啊?表少爷为了您,无论什么都能抛弃,您却还留恋侯府的富贵。奴婢替表少爷不值。难道您忘记了侯爷是怎么对您的?又是怎么对将军府的?”
如晴说着,跑进内室,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明显收拾好的包袱。
“小姐,你快些走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你和表少爷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再迟疑下去,就要前功尽弃。”
郁云慈心提起来,看样子,今天是原主与表少爷约定私奔的日子。原主选择在今日自尽,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呼”地站起来,直视着如晴。
“如晴,我已决定,不走了。”
“小姐,为什么?”如晴大急,追问道。
她眸色冰冷,定定地看着如晴,“因为方才我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与表哥私奔后,居然没多久就死了。而且害死我的人,正是表哥。你说,梦会不会是真的?”
“小姐”如晴被她的眼神骇住,往后退了一步,“梦当然是假的,表少爷对您的心,您还不明白吗?他为了您,可以什么都不要。这样痴情的男人,世间少有。”
“是吗?他真那么在乎我?”
“当然,表妹。如晴说得没错,我为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功名,包括沈家公子的身份。”
一道男声响起,紧接着就见屋子里进来一个人。来人长得颇为英俊,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他一身的青衫,头上包着书生巾,双目痴痴地看着她。
“云慈表妹。”男子深情地唤着,朝她走近。
而男人的身后,跟着如翠。
她瞳仁瞬间暗沉,原来人是如翠去引来的。身边的这两个丫头,为了让她与人私奔,还真是尽职尽责。
沈绍陵一步步地走近,眼神贪婪地看着她。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这样的美人儿,不枉他费尽心机。
她忙伸手制止,“如晴如翠,你们还不把送表少爷出去?若是被人发现了,如何收场?”
“云慈表妹,你”
“小姐,您放心,奴婢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您和表少爷赶紧商量,等会就走吧。”
说完,如翠和如晴都出去守在外面。
屋内只剩下沈绍陵和郁云慈。
“表妹,几天不见,你莫不是忘记我们的誓言了?难不成你恋上侯府的富贵,将我忘了吗?”
沈绍陵说着,欺身上前,想将她困在坐榻上。
她原是站着的,看他的样子,连忙闪到一边。眼神四下瞄着,想找到什么护身的武器。然而,入目之处,什么可用的也没有。
“表哥,我是害怕,我梦到表哥你是个坏人,故意骗我的,后来我还被表哥给害死了。表哥,你不知道,我死得太惨了,简直是死不瞑目。我记得,我在梦里还发誓,发誓要血债血偿,让你们都不得好死。表哥,那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绍陵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尔后马上恢复深情款款的样子,“表妹,梦里都是假的。我会护着你,为你做任何事情。”
“表哥,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那你今天能不能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心好乱,要不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吧。表哥,你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她一边不露痕迹地往后退着,一边试图劝他离开。
可是沈绍陵好不容易混进侯府来,怎么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尤其是她还做了那样的梦,万一她借此看出什么端倪,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他几步上前,就扯住她的袖子。
“表妹,你跟我走,我们离开京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侯府受苦,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我们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结为夫妻,生儿育女。”
她挣了几下,没有挣脱。男人的体力不比女子,就算是他看着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比起她现在一直养在深闺中的身体,还是要好上太多。
“你放开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行,我一听到你受苦,一刻都不能等。景修玄是侯爷又怎么样?他不善待你,还与将军府为敌,迟早会伤你的心。你马上跟我走,我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当然不用操心,只管等死。
她心里说着,脸上硬是挤出为难的样子,“表哥,就是因为他现在与将军府不对付,我才更不能走。要是走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彻底与我们将军府翻脸?”
沈绍陵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的话上,只觉得美人在怀,温香软玉一般。一想到很快就能对她为所欲为,一股邪火直冲某处,真是一刻也不想等。
“姑母疼你,与你相比,将军府受些气没什么。”
他的身体贴得更近,近到她能感到那种异样,不由得心头涌起恶心之感。
“不行,你先回去吧。等过段日子再说。”
“不,表妹,我既然来了,就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他说着,开始强行拖拽。而他的目标不是门口,反倒像是往床的方向。她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高声喊着,“来人哪,救命啊!”
如晴从外面进来,竟帮着沈绍陵一起推她,“小姐,您跟表少爷走吧。奴婢知道您心里苦,跟着表少爷,您才有好日子过。”
沈绍陵朝跟进来的如翠使一个眼色,郁云慈心道不好。这男人是有备而来,要么是坐实与她有苟且,要么就是带着她私奔出府。
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完了。
郁云慈心头大急,不管不顾地高声呼救,“救命啊救”
该死的男人,竟然捂住了她的嘴。她呜呜出声,用脚去踢他。
果然如翠接到沈绍陵的眼色,先是去关门,把门从里面闩好。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接着倒了一杯水,把纸包里的东西化进水里,端到她的面前,“小姐,你别急。有话好好说,先喝口水吧。”
幸好夫人想得周到,料到万一小姐不配合,就先迷晕再说。
沈绍陵的眼里闪过懊恼,还有一丝狠劲,都看在她的眼里。眼见如晴帮他按住她,而如翠则要强行给她喂水,她心急如焚。
若是一旦让他们得逞,自己就是在走书中的老路。
正急得不知如何之时,只听得“哐当”一声。
外面的门应声而倒,溅起无数的灰尘。在阳光中,那些灰尘如细小的虫子一般,飘飞着,四处乱窜。
随后光影中,现在一道高大的身形。
那人俊美无俦,宛如神校�
毒誓()
他的背后是炙热的烈日,可是围绕在他周身的却是彻骨的冰寒。他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表情完美得如雕像一样,没有任何的裂痕。
她差点热泪盈眶,此时的他,对于她来说,就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如晴如翠已经放开了她,沈绍陵却来拉着她不放。他“扑咚”一声跪下去,连带着把她拉倒跌在地上。
“景侯爷,小生和表妹情投意合,已互许终生。小生曾发誓一生只爱表妹一人,表妹也曾告诉小生,她今生今世不会爱上别的男子。求侯爷成全小生和表妹,放我们走吧,我们一定会日夜为侯爷祈福,求佛祖保佑侯爷您长命百岁。
如晴也跟着跪下来,“侯爷,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小姐吧。小姐和表少爷深爱彼此,若是没有表少爷,我们小姐也不愿意独活。再留在侯府里,我们小姐就要没命了。”
景修玄没有看他们,眼睛望向郁云慈,睥睨着。
郁云慈一把甩开沈绍陵,站起来。瞥见如翠把那杯水藏在身后,正要倒掉。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杯子。
杯子里的水洒出不少,但还余了一些。
“侯爷,这三个人,企图里应外合,将我掳出府去。您看,这杯子里的水。”
她把手杯呈到景修玄的面前,他垂着眸子,过了一会才接过杯子。不用凑得很近,就能闻到水中蒙汗药的味道。
“侯爷,这三个人中,两人是我的贴身丫头,一个人是我的表哥。若真是我被他们弄出侯府,只怕是百口莫辩。所幸,侯爷您来得及时。”
景修玄的手一松,杯子应声而落,裂得粉碎。那水洒在地上,晕开成一滩。她瞳孔一缩,他难道不相信吗?
沈绍陵趁机磕了一个响头,“侯爷,小生与表妹小生自知对不住侯爷,请侯爷看在小生的一片痴心,让小生带表妹走吧。表妹自打进了侯府,生不如死。侯爷您不是不知道,今早她还差点自尽。幸亏被丫头们发现”
她心下冰凉,没错。原主确实是刚寻过死,也确实是死成了。
“侯爷,之前是我不懂事,与您闹脾气。其实在我心里,一直很敬佩侯爷,能嫁给侯爷,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这什么沈表哥我真的不怎么熟,更别提什么爱他一生一世。若说要爱,我也只会爱我的丈夫侯爷您。我敢对天发誓,若是有一点想离开侯府的心思,就让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她举着手,伸出三个手指头,信誓旦旦。
反正原主已经死了,而自己,确实是不想离开侯府的。
景修玄眯着眼,盯着她的手指。她用真挚的眼神回着,努力直视着他。她是真的不能离开侯府,要是离开了,那岂不就和原主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沈绍陵危险地眯起眼,莫非云慈表妹真的贪恋侯府的富贵,不愿跟他走?早知如此,就该不听姑母的,在将军府里就把事情做成了,哪里用得到绕这些弯路。
“表妹,你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相护?我知道,你是怕景侯爷盛怒之下要我的命,才会违心说出刚才的话。可是我堂堂男子,怎能躲在女人的背后?景侯爷是明理之人,他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男人,倒还真是有两下子。
原主死在他的算计下,不算冤。
她狠了一下心,一掀裙子跪下去,抱住景修玄的大腿。
一只手顺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她眼泪汪汪的,仰头看着,甚是可怜,“侯爷,说句不怕丢丑的话。以前在娘家时,沈表哥就垂涎我的美色,几次在内宅拦着我,说些莫名奇妙的话。幸亏我警醒,时刻记得要和外男保持距离。现在想来,为何他总能拦住我,必是如晴如翠这两个丫头做了内应,背主求荣,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他。”
景修玄俯视着她,她拼命把眼里的泪水挤出来,咬着唇。
“侯爷,您可能不知道。一个女子,在继母的手底下讨生活是何等的艰难。孝义两个字压下来,能把人生生压死。她是继母,我是继女。她随便耍个手段,我却只能把苦往肚子咽。包括我身边的丫头,都是她的人。他们想要给安一个不贞的名声,易如反掌。我只求侯爷能听我辩解,好好查清楚,就算是与他们对簿公堂,我也在所不惜!”
在古代,女子轻易不会上公堂。
若是她连与他们对质都不怕,不知侯爷会不会信她?
“景侯爷,表妹必是急糊涂了,生怕您怪罪小生,所以才急于撇清干系。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护我,小生岂能袖手旁观。我沈绍陵在此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对表妹的心永不改变。”
这姓沈的说得好生令人作呕,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沈绍陵一眼。而沈绍陵回以她的,是一个阴狠的眼神。那种势在必得的笃定,带着一丝挑衅。
是了,他是吃准了男女之事,只要传扬出去,毁名声的总是女子。
“侯爷,他颠倒黑白,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不可能会喜欢这样龌龊的男子,若是杀人不偿命,我现在就能立马杀了他!”
那个杀字,是她从齿缝中咬出来的。这个表哥就像一只蚂蟥,被他缠上,不吸干血恐怕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沈绍陵心里突了一下,表妹莫不是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要真是那样,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他隐晦地看一眼如晴,如晴被自家小姐弄得发懵的脑子回过神来。
“小姐,您怎么能这样?明明您爱慕表少爷,说表少爷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是您心中的爱侣。您不记得自己给表少爷写过的诗吗?您说表少爷是浬河之水,您是水中孤帆,你们一起荡漾,永不分离这些您都忘了吗?”
什么水啊船的,这样的艳诗哪里是一个女人能做出来的。
郁云慈不敢去看侯爷的脸,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像被冰封一样,寸寸阴寒。
景修玄幽深暗沉的眸子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