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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为糖,拐个醋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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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说这个吗?”

    哦,那就万事好商量了。

第四十九章() 
夏日的午后; 寝殿之外有虫鸣蝉嘶,卧榻之上有贴鬓低语。

    替云烈重新上『药』裹好过后,跽身坐在他身后的罗翠微顺势将下巴搁在了他的右肩。

    “真没想到; 你竟能幼稚成这鬼样子,”罗翠微好笑地抖了肩; “去年我刚认识你时,你可不这样。”

    云烈骄矜地撇撇嘴,拉过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 “人; 都是有很多面的。唔; 那时我什么样?”

    罗翠微很实诚地开始细数; “不爱搭理人; 话少,总是板着脸……”

    “忘掉吧忘掉吧,”云烈反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是给外人看的模样。”

    所以; 如今这就是给妻子看的模样?

    罗翠微眨了眨笑眼。

    初识时的那个沉默凛然的昭王殿下并非不好; 却并不能让她如此刻这般深切而真实地觉得——

    这个人,是她的。

    虽说两人的婚书已在宗正寺待了三个多月; 按律法来说他们早已是夫妻,可罗翠微直到今日才真真领悟到,云烈在她面前; 是一点防备也没有的。

    他似乎全然没有要与她“相敬如宾”的打算。

    卸下心上的盔甲; 褪去一位“殿下”原本可以有的高高在上、冷硬强悍; 如纯净稚子般傻气却赤忱。

    他给她的笑与恼,全是不假修饰的,是他只给“自己人”看到的那一面。

    若这样还不算全心待她,那什么才算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没有早前那样战战兢兢,突然就有了十足的勇气向他坦诚自己曾经的过失了。

    云烈清了清嗓子,收回手来,重新低头拨弄着她的指尖,“你先前古古怪怪,是想说什么?”

    “古古怪怪的人分明是你,”罗翠微的下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他的肩头,娇妍的面庞上笑意平和,“我就想说,最初我来接近你时,其实是心术不正的。”

    她停了片刻,等待云烈的反应。

    哪知云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拨弄着她的手指。

    “我家的北线商路,接连三年被黄家卡在松原,亏损很严重。我病急『乱』投医,就想着从你这里下手,试试看能不能走临川防区,绕过松原。”

    罗翠微闭了闭眼,忍下那羞愧的难堪,将所有事都摊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直到腊月廿八那日你一道去灯市,本是打算对你提这件事的。可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突然就发觉自己的想法很卑劣……”

    其实她打小就被惯得个行事乖张的狂『性』,直到当年临危受命暂代家主令后,因有了责任束缚,在这才收敛、修正不少。

    可当初在情急重压下,脑子里冒出“贿赂昭王府,借道临川”的想法,很明显就是她『性』子里那些劣根的残余又冒了头。

    好在她最终及时收手,没有当着由着自己的『性』子酿下大错。

    “你不吭声,”罗翠微难堪地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肩上,喃声轻问,“是在生气?”

    他会不会觉得,这样的罗翠微,面目可憎,根本不值得倾心相待?

    ****

    察觉到她的自责与自厌,云烈偏过头,腾出一手托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望进她的眸心,“没生气的。”

    他与她之间能走到如今,在旁人看来大约一切都像顺水推舟,没有半点波折险阻;可他很清楚,这其下有多少的不容易。

    若她当真是个思虑缜密、瞻前顾后的『性』子,那夜在驿馆中就绝不会贸贸然一口应下她的请婚。

    但凡她『性』子软弱些,便绝不可能受得下才递了婚书就千里相隔、音讯不通的这三个月。

    他们二人能携手结定这姻缘,其间有太多细微难察、却又不可回避的阴差阳错。

    所以,无论她最初是因为什么接近他,毕竟最终她没有那样做,他自也不会舍得因那根本没发生的事去与她无谓置气。

    罗翠微怔忪地咬了咬唇角,“当真?”

    “最初时,我退了你家的拜帖,你却亲自登门,之后又想尽法子用各种荒唐的理由给我送钱,”云烈薄唇轻扬,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弧,“若这样我还察觉不出有古怪,那我可真是脑子坏了。我只是没料到,你所谋之事竟如此胆大包天。”

    “既一开始就察觉有异,那你怎么没有直接将我拒之门外?”

    云烈很诚实:“因为当年你被抢的那五车粮。我让熊孝义查了很久,始终不能确定那五车粮到底是你家的,还是黄家的,我怕误伤了债主的面子,只好先放你进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感谢当初那五车粮。

    “知道我先前为何会去徐家接你吗?”云烈笑觑着她。

    昨日他们两人原本约好,今日他该在府中等她回来,不必同去,也不必去接的。

    罗翠微满眼茫茫然的摇头。

    “早起时我经过中殿的庭前,有人偷偷告诉我,你特意挑了最好的西府海棠栽到府中,我却回来迟了,白白浪费了你的心意,错过了你想给我看的花期。”

    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叹气,在她唇上轻轻啄吻好几下。

    那些亲吻浅浅的,却接连不断,好似阳春三月里的蜂蝶,乐此不疲地汲取着红唇上甜美的蜜粉。

    “我就是想去告诉你,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人世间有太多不得已的错过日日上演,或许将来还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错过。

    可是幸好,我错过了花期,却没有错过你。

    幸甚至哉。

    罗翠微抿了笑唇,面上神『色』渐暖,眼珠滴溜溜一转,忍不住又皮起来。

    “若我那时没有自己醒悟,偏将那话说出来了,你会怎么做?”

    “会把你丢出去。”云烈当即有些着恼地瞪了她一眼,哼着声松开托在她下颌的手,将头撇开了。

    自他耳尖泛起的赧红足以说明,他在口是心非、虚张声势。

    罗翠微眼中湛起一抹甜丝丝的小得意,重新将下巴搁回他的肩头,“哦,你那时已经先见『色』起意,所以舍不得。”

    “什么什么?”云烈转头,危险地眯起眼觑她,“是我先见『色』起意?想清楚再说话啊。”

    他真的很计较这个,必须要她承认是她先撩拨的,否则这事很难摆平。

    “好吧,让着你,”罗翠微抬眼看向床帐顶,撇撇嘴,轻声笑了,“就当是我先动的手吧。”

    云烈暗暗松了一口气,抿唇收回了目光,没敢再直视她。

    她肯配合他的自欺欺人,便是将他放在心上了吧?这样就好。

    有些事他眼下还不知该从何说起……将来,她总是会知道的。

    “都快申时了,”云烈脑中忽然闪过一件更重要的事,登时大惊失『色』,“还得赶去向岳父大人拜礼!”

    这件事对他来说,比“罗翠微当初存着怎样不良的心思接近他”,要严重多了!

    罗翠微白眼望着床顶,懒声懒气地道,“有些人忽然莫名其妙发脾气,我怕一时哄不好,便请陈叔派人去向我父亲传话,今日不过去了。”

    听得她早已妥善安排,云烈心中一松。

    面上却稳住了蹙眉凝目的模样,恶人先告状,“你这是要让岳父大人对我不满的,你得赔偿我。”

    这蛮不讲理的说法,怄得罗翠微无计可施,好气又好笑地娇声在他耳畔扬声道,“你这人……”

    话一出口就噎住,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于是她鬼使神差般,张口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下,这才接上了后半句,“……混蛋兮兮的。”

    似有燎原星火自云烈耳畔点燃,滚滚热流以势不可挡之威,瞬间蹿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僵了僵,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这才回头与她四目相接,恶声恶气地指责,“你才混蛋兮兮,犯了个大错知道吗?”

    罗翠微似乎也对自己的举动有些不解,红着脸茫茫然看着他,“我。不是……我怎么……”

    云烈倏地回身,将她扑倒在床榻上,惹得她惊讶低呼一声。

    似乎忌惮着怕又碰着他才上过『药』的伤口,罗翠微并未挣扎,只是面红红地仰视着他。

    “什么……大错?”她喉头紧了紧。

    云烈的双手分别撑在她的两侧,高大的身躯虚悬在她的上方,浅铜『色』的英朗面庞上有暗暗赭红,昭示着某种极力压抑的野望。

    “你方才,”他笑音喑哑,徐徐俯下脸去,“亲错地方了。”

    炎炎盛夏的午后,又无意间多出了半日闲暇,最好的消遣,约莫就是拥着心爱的人在帐中胡天海地的厮混了。

    反正此刻是在寝殿之内,按照他俩之间的约定,可是不用扣粮的。

    机不可失,能“吃”多少算多少!

    ****

    转天一早,两人按照民间礼俗,前往京西罗家向罗淮及卓愉正式行了拜礼,之后又去罗家祠堂,向罗翠微的生母也行了拜礼。

    京西罗家本就是商户平民,一应礼俗都不过是民间常见的那些,并不如何繁琐,云烈毕竟是皇子,应对这样的场面还是游刃有余的。

    接下来,两人就该进内城向帝后执皇族家礼,并拜见云烈生母——

    这对罗翠微来说,似乎就很难做到游刃有余了。

第五十章() 
六月廿三; 罗翠微与云烈同进内城。

    辰时; 罗翠微与云烈在内城东门的落马桥前下了马车,照规矩步行入内,往含光门去。

    今日二人按照规制着形制相近的宽袖曲裾袍,同样的黑中扬红云纹锦; 同样的金银双丝绣棠棣。

    二人并肩徐行在晨光朝晖里,高大英挺与娇美柔韧可谓相得益彰、交互辉映。

    以往云烈出入内城时; 向来不喜侍者离他过近,侯在宫门前的引路侍者自也清楚他这规矩; 便未趋步来迎; 只是远远恭谨行礼后,便在前头引路。

    云烈偷偷将步幅放得小了些,望着前路的双眸中隐隐有笑,“原来你也会紧张。”

    “谁紧张了?”罗翠微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步履沉静从容,“真是笑话,我怎么可能紧张。”

    “竟是我误会了,”云烈转头觑着她,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同手同脚走路; 意思是你内心无比从容; 一切尽在掌握?”

    罗翠微垂眸一看; 自己果然有同手同脚的迹象; 只能恼羞成怒地清了清嗓子; 低声道,“闭、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扣、扣你五车粮?”

    云烈勾了勾唇,自宽袖之下探出手去,将她发僵的柔荑握在手里,“放心,我会护着你。若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时,只需看着我就是了。”

    ****

    此行二人需以皇族家礼觐见帝后及云烈生母蒋容华,并与皇室亲族见礼。

    认真说起来,二月里在泉山猎场时,罗翠微也是在圣驾跟前晃悠过半个月的人,按常理来说不该紧张。

    可那时毕竟是随驾出游,说简单点就是一大帮人跟着陛下去玩;只要别出现言行无状之事,老老实实混在人堆里,通常是不怎么惹人注目的。

    然今日的觐见却是大婚前礼的一部分,这其实意味着自即日起,只要罗翠微与云烈没有中途分道扬镳的打算,在余生里的时时刻刻,她的言行举止随时都会被众人瞩目审视。

    这对她来说,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新一段人生的真正开端,由不得她不紧张。

    照云氏皇族的家礼,皇子皇女们的伴侣初次与宗亲见面时,对长辈无非就是奉茶礼敬,答长辈问名之类;与平辈之间便是执盏相触,以示和睦。

    向长辈奉茶礼敬这一桩还好说,无非就是皇叔、皇姑母及他们的配偶,加起来也没超过二十人。

    但到了平辈这里时,罗翠微便觉得头昏脑涨,整个人都木了。

    毕竟显隆帝膝下儿女众多,连他老人家自己有时都闹不太清楚谁是谁,罗翠微与云烈一道,在太常寺礼官的引领下一个个认过去,到了也没真记住几个。

    同辈中最后压轴的自然是云炽、云沛、云焕、云汐这几个。

    此时的罗翠微面上虽浅笑得宜,其实脑中早已『乱』成浆糊,只以余光瞥着身旁的云烈,见他做什么便跟着做罢了。

    今日毕竟是在帝、后跟前,又是皇族家礼的正经场面,这几位倒也没谁莽撞到做什么小动作。

    再加上之前的三个多月里,少府属官时常到昭王府为罗翠微讲解各种礼仪,此刻又有云烈时时在侧维护周全,是以她虽紧张到举止略有些僵硬,但总归没出什么差错。

    在帝后跟前的见礼原本是罗翠微最担心的,没想到一切还算顺利,待到转去云烈生母蒋容华所居殿院的途中,她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大气。

    见她犹如神游归来,目光终于重新活泛了些许,云烈噙笑握了握她的指尖,沉声轻道,“待会儿到了我母亲那里,无论看到什么样的场面,你都不必惊讶。若有什么疑问,晚些回府再慢慢说。”

    他的生母只是在他开府后才封了不上不下的五等“容华”,是以并不能被他称为“母妃”。

    罗翠微脚下略滞,先抬眼瞧了瞧行在前头引路的宫人与太常寺礼官,见他们都没有回头,这才疑『惑』地看向云烈。

    瞧着云烈唇畔笑意略淡,轻垂的眼波中有浅浅苦味,她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怔怔点了头。

    ****

    若说显隆帝与云烈之间算是“不咸不淡”,那云烈的生母蒋容华与云烈之间就是“非常冷淡”。

    根据罗翠微的观察,这冷淡的源头主要在云烈这一方。

    虽蒋容华明显想要与云烈拉近母子关系,可每一个热切的话头都被云烈淡漠的态度弹了回去。

    待到将礼数一一行过,太常寺礼官便退了出去。

    蒋容华一袭盛装端坐主座,见已无旁人,这才眉心凝了轻愁,柔声对座下道,“待大婚之后,殿下又作何打算呢?”

    虽她精心妆点,若是细看,还是瞧得出她的五官偏于清秀,气质本是柔婉的那种。

    此刻带些淡淡愁绪,就更给人以弱不禁风之感。

    听出她这话显然是对云烈说的,罗翠微眼观鼻鼻观心,端正坐着,并不打算『插』言。

    沉默片刻后,云烈才平淡地应道,“待有了打算之后,自当知会母亲的。”

    言下之意是等打算好了之后再通知她,并没有要与她商量或接受她建议的意思。

    蒋容华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出云烈话中的疏远与抗拒,语重心长道,“依我看,殿下还是该早些想法子留在京中,才是上上之选。”

    因云烈领兵戍守临川多年,又才大捷凯旋而归,通常来说,待到大婚之后,他是极有可能获得藩地分封的。

    可若分封圣谕一下,就意味着他要远离京城前往藩地,等同从此与储位无缘。

    云烈对母亲的建议不置可否,只应道:“此事孩儿会与微微再商量,母亲不必烦忧。”

    昨日云烈就与罗翠微简单提过此事,因兹事体大,眼下要先顾着大婚仪程,两人便说好等大婚之后再好好商量。

    可这样大的事,他却只愿与妻子商量,对母亲的意见全然充耳不闻,怎么看怎么像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

    不过罗翠微也明白,凡事必然有因才有果,云烈对他的母亲如此明显的抵触于疏远,必定是从前有什么事导致了母子二人之间有解不开的结。

    就在这样尴尬而冷漠的僵持中又寒暄几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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