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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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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家的……你、你还不来……我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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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生生的人在活生生的受苦,潘小园赶紧绕过稳婆,蹲下去握住她一只冰凉的手,轻声说:“你当家的做大事呢,暂时顾不得这儿。你说男人家在外面辛苦卖命是为的啥?还不是为了老婆孩子。你这肚子不光是你自己的,他老周家的香火可也在里头呢,但凡有个闪失,你对得起谁?今儿个一鼓作气生下来,回头他瞧见了,得多高兴?你拼着老命给他生了孩子,他以后敢不疼你?敢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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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下菜碟儿,一番话她自己都不见得买账,孙雪娥却听得两眼放光。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在这肚子里头,确实应该慎重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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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小园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听人家的话!不许再喊再叫!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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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子一转,蛮横地说:“你男人说了,憋死了他儿子,回头他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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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却比温言软语的哄劝管用。孙雪娥泪流满面点点头,忽然问:“那……那有是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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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都一样!生出来就是你的功劳!生不出来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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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雪娥眼神看看自己那高高凸起、盖着一层薄被的肚子,果然不敢再叫了,跟着几个婆子的指挥,鼓着腮帮子用起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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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小园松口气,擦擦汗,倚着床边儿,一面听着产房里断断续续的□□,一面捕捉着外面的铜锣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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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都出来吧,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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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家的御驾已经从三条街外经过。还好当代的王孙贵族出行都没什么架子,等车马过了,老百姓便三三两两的恢复正常生活。商店重新开张,悠长的叫卖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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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市井之音没响多久,突然又被另一阵骚动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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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位于南面三个坊市外的望火楼。尖锐的锣声当当当响起来。产床上的孙雪娥当即吓得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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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呀……天哪……六姐儿啊……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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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婆连忙安抚:“不关咱们事!继续用力!呼气!吸气!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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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几个慌张的大嗓门:“大相国寺市场失火啦!开封府少尹有令,左近百姓速速前去救火,不许懈怠!快去啊!快去啊!……晚了治罪!家里有男人的,都快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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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稳婆互相看一眼,掩口笑道:“大相国寺市场失火了?嗨呀,那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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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寺前的大片空场上,每月两次开市交易,商贩们云屯雾集,其中出售的布匹、服装、竹篮、草席、纸张、经书、香烛之类,全都是易燃之物。平日里每到开市时节,附近的消防官兵总会用心巡查准备,望火楼里增添人手,广场四周备下水缸,保障百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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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邪门,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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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喊声嘈杂,全是抄家伙去救火的,顺带看热闹。老百姓互相问:“怎么回事!你说好好儿的一个庙,谁烧香那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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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知道点□□,挑起水桶,说:“据说是个外地来的游方僧人,烧香的时候把柴房点着了……我就不明白了,烧香怎么会烧到柴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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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闯祸的僧人,找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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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慢慢听不到了。潘小园不由自主半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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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大师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么快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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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出门去听个明白,这边床上一声悲鸣:“呜……疼……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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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飞速掂量一番,住了脚,回到床边,任孙雪娥紧紧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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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慰自己。鲁和尚是什么人,只要相国寺里没冲进去千八百御林军,谁奈何得了他?一根头发都不会给他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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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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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智深摸摸自己光头,出了相国寺后院柴房,信步往前面市场里走。身后一簇一簇的火苗,呼呼的随风摇曳,时不时窜得老高。看似糟糕之极,其实是泼了特制的油脂燃料,烧起来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离大雄宝殿、藏经阁等要害去处也还有不小距离。就算火势真成,也不过是烧他几片僧人宿舍,把香积厨里的菜蔬提前烤熟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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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联军安排的声东击西之计。趁官家出城游玩之际,派鲁智深扮作游方僧人放火作乱,分散京城守兵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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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智深对这个任务十分热情:“早就想砸了那个鸟寺!让洒家看那个鸟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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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着一顶光头,一身如假包换旧直裰,十分顺利地混进了寺去,还有知客僧问师兄从何而来,让他牛眼一瞪,就吓回去不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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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火势已成,听着各路官兵百姓都哄哄嚷嚷的跑来灭火,鲁智深十分满意,拐过一道间壁,忽然撞上一群慌慌张张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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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方才那知客僧一脸怒气,“乡下来的游方僧,不懂规矩,非要在后院烧火烤东西,这才……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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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跟的几个护院僧叫道:“跟我们走一趟!去跟方丈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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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智深呵呵一笑,昂首挺胸往前走,大踏步趟过去,两条铁臂随便一拨,几个僧人就扑棱扑棱倒在墙边,哀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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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走两步,远远看到市场上人来人往,都知道寺院起火,群众恐慌,收摊的收摊,走人的走人,还有的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走水啦!快跑啊!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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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智深旨在放火作乱,可倒也没想伤人。熙熙攘攘的市场人头攒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小厮、仆役、女眷、摊贩,全都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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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故,大和尚不假思索地冲上去,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小贩,粗声命令道:“喂,往那儿走,那边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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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就有官兵发现他了:“就是他!那个高高胖胖的和尚!有人说是他放的火!兄弟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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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智深笑道:“正愁这几日没架可打,正好活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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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手抄起一根扁担,迎上几个官兵,酣畅淋漓地揍起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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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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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不多久,“一个疯僧在大相国寺放火作乱,闻讯赶去的捕快已经全都被他打趴在地”的消息就报到了开封府。更有那眼尖的表示,那疯和尚的面相举止,倒像是多年前那个在延安府打死镇关西的通缉犯鲁达!后来在山里当了大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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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少尹一头冷汗,气得面色发红。不是因为通缉犯现身,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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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忘了!今日官家出城巡视!让你们格外留意治安,百姓都赶回家去,怎么还有这种事发生?嗯?一群酒囊饭袋,半件事都做不好!倘若让官家知晓了,哼,本官还可以支吾,你们一个个的就去免职充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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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伙官兵噤若寒蝉,左右看看那高大森严的府衙,更觉自己格外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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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嗫嚅道:“那、那眼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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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官家出游踏青的良辰吉日,要是大张旗鼓的组织捕快,去捉疯和尚,未免有些……太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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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少尹为官多年,倒是见识广博。沉吟片刻,说道:“若那和尚真是鲁达,听闻他在梁山泊落草多年,本事高强。况且他一人现身,定会有其他盗匪同伙在旁接应,寻常捕快奈何不得……这样,赵都头,你负责去相国寺周围驱赶百姓;钱都头,组织救火人手,务必不要让火势蔓延开来;孙都头,传我命令,去殿帅府请求禁军支援!调一队弓手、一队步兵!这人既是身上有命案,便是直接杀了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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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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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孙都头怀揣少尹签发的紧急调令,出了开封府,取一匹马,一路喝退路上行人百姓,径直驰往东,绕过西角楼,沿着大内皇城城墙跑了两里地,这就到达了禁军殿帅府府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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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开封府的公文直接亮出来:“要见殿帅府太尉!调拨禁军,捉拿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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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府和殿帅府是两个独立部门,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那殿帅府门吏本来在门口坐着晒太阳,见是开封府派人来,揉揉眼睛,不敢怠慢,连忙一骨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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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不乐意被人随意使唤,于是狐假虎威地给拒绝了:“太尉在里面跟人商议公事,先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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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也知晓东京官僚的办事效率。若在平时,人家说让等,自会在旁边寻个茶肆瓦舍,慢慢消磨几刻钟时光,再行求见。可今天事出紧急,怠慢不得。倘若擒不住疯和尚,殿帅府不用担责任,倒霉的自然是他们这些开封府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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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难得有效率地催了一句:“是开封府紧急公事,大哥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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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文再拿出来晃一晃,跟旁边几个殿帅府守卫也赔个笑:“让俺进去,通报太尉……没见相国寺失火了么!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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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来,大家都看到他孙都头忠于职守,催了好几次……往后若是误了事,互相推诿起来,也推不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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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帅府门吏这下不好拖延了,点点头,说:“不是我们不放人,是太尉在里面商议军机要事呢……不过既是紧急公事,放你进去便是!喂,王观察,烦请带他进去!休教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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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个人高马大的公人,朝孙都头行个礼:“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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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跟着那王观察进了殿帅府,三绕两拐走了一会子。只见府内亲兵、都军、禁军走动,比开封府里的衙役可威风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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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那王观察忽然说:“小人要去那边净手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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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心里腹诽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带个路也要趁机偷个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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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说:“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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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那王观察往绿栏杆后面去了。等了半晌,却不见人回来。孙都头心里骂了两句,便想自己进去算了;奈何又不认路。又等了半晌,实在等不及,转过去探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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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看之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王观察已经四仰八叉倒在僻静处,后脑勺一滩血,身上的公服被剥了下来,剩一身白色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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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观察身边,一个同样人高马大的陌生汉子,正熟练地把那公服披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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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吓得腿都软了,待要叫,那冒充王观察的汉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手腕一抖,袖子里露出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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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又惊又怕,不敢抬头看他相貌,颤声问:“你是……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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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管!”声音里自带十分的威武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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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手轻轻将孙都头的手腕握住,慢慢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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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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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去找太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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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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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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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本事差距太大,孙都头再不敢违他的命令,哆嗦着腿,往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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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子一手持刀,刀身隐在袖口里,刀刃抵在孙都头后心。远远看去,倒像是哥俩勾肩搭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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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对殿帅府的布局十分熟悉。左一绕,右一拐,避开了大部分的巡逻亲兵。迎面遇上人时,他便微微低着头,不露自己的真容,让人以为是“王观察”带着开封府的人办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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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座厅,屏风后面一扇门。终于躲不过迎面而来的两个禁军守卫。这两人见“王观察”相貌有异,连忙叫停:“喂,这位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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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王观察”大大方方地迎上去,低低说:“不认得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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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守卫睁大眼睛,见了鬼似的,张口结舌,叫都叫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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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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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两声,两人后脑勺同时挨了拳头,软绵绵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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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孙都头看得眼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小声求饶:“饶命,英雄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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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王观察”有些不耐烦,“只管走你的。文书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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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将开封府公文交出去,战战兢兢的继续迈步子。路上有遇见的殿帅府的人,要么没注意他俩,要么被那假王观察静悄悄放倒,要么看了一眼开封府公文,挥挥手,不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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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来到后堂,过了两三重门,到一个去处,一周遭都是绿栏杆。那“假王观察”立在檐下,许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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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都头小心往上看一眼。只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白虎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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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慌神:“听说这是殿帅府重地,是……是商议军机大事之处,不得无故辄入……英雄、好汉……你、你带小人来这儿,那不是要小人的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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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声,孙都头后脑勺也着了一拳,直挺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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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节堂内,殿帅府太尉高俅正在伏案批复公文。几个心腹侍立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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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到鞭履响、脚步鸣,一个人从外面入。高俅一抬头,眼睛一花,竟是一人带刀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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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大怒:“什么人安敢辄入白虎节堂!你知法度否?左右,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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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心腹却都是怂人。听到“拿下”的命令,口中叫出的却是:“怎么进来的!快退下!快滚!不得惊扰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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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刀客置若罔闻,大踏步走进来,一刀一个,将几个心腹尽皆砍翻在地,径奔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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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吓得六神无主,惊慌而起,指着他道:“你……你……好大的胆子!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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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客冷笑:“不是太尉派人将我唤进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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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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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俅魂不附体,踉跄跑两步,便即腿软走不得,顷刻间被拿住衣领,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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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起勇气叫道:“来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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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子在眼前一晃,便叫不出任何声音。当年的高俅好歹是个市井小混混,全身上下都是不要命的无赖气质。可做了这几十年官,早就磨练得棱角皆无,一身的臭硬骨头,在暖风熏醉的官场里浸着,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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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鲜笔挺的官袍,里面的身子簌簌发抖,“你……你……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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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闪,但见一张沧桑雄壮的面孔,浑浊的眼底带着三分不合时宜的儒雅。脸颊上两行金印,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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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林冲!林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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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闪过,终于意识到了最坏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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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里拿着刀,莫非来……刺杀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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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冷冷答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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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高俅尸身落地。颈下一滩血越扩越大,倒映出上方匾额“白虎节堂”几个字,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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