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会,小侯爷是有真本事的”,彭陌笑笑,有看向萧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却没见过。”
林熠不想多透露萧桓的事,笑嘻嘻道:“是我朋友。”
远处校场传来响亮齐整的呼喝声,林熠拍拍胸脯,作出一副自信得快溢出来的表情:“彭大哥最近也忙着练兵吧?这事我能帮上忙。”
彭陌点点头:“开春这段时间,各军部演练海月阵,刚开了个头。听说小侯爷一到北大营,就亲身入场破阵,如此看来,练兵布阵的事,真要仰仗小侯爷帮忙。”
歧路()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
林熠看着眼前情形,回想起上一世,他在北疆征战时,犷骁卫从金陵千里驰行至瀛州,突然将林斯伯下狱待审;并彻查林氏麾下的生意。
可还未定罪;林斯伯便病重而逝。
林熠当即便要去找永光帝问个清楚,永光帝却派人传话,允诺定会给他个交代;要他镇守军中。
当时的北疆;自黄龙府至黑水战线硝烟四起,战火连绵,正是胜负胶着的关键时刻,林熠要担负起二十六座边城十数万百姓的存亡,以及那条防线背后的大燕江山。
姐姐林云郗来找他时;他已做出抉择,终未踏出北疆一步。
永光帝最后也给了他交代:瀛州林氏案以林斯伯无罪告终,犷骁卫承担冤断之责。林云郗当时却已病故,没能等到父亲昭雪。
若不是犷骁卫来查办林氏;林家本该好好的。
后来林熠要调查时;永光帝已病危,犷骁卫也尽数被替换;全无对证。
世人却说;烈钧侯罔顾亲情;媚上攀附,觊觎亲叔叔万贯家财,陷害林斯伯。
坏事向来比好事传的快,自此,林熠从低调镇边的侯爷,变成恶名在外的不义之人。
今日卢俅带着犷骁卫来,摆明了冲着林、阮、顾三家——俨然当时的情形再现。
林熠也终于有机会弄清楚林氏案的缘由。
林熠目光盯着卢俅,今日的犷骁卫,是否和上一世一样?果真是他们害了林斯伯?
明烛跃动的火光下,卢俅敛首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案上。
——“自本朝始,诸位,可有哪一天像今日,半个大燕国,都握在某些人手里?”
卢俅话里的“某些人”,无疑是指厅内的人,这话无异于指责他们有不臣之心。
室内顿时寂静,呼吸可闻,屋外暮光褪去,苍穹渐渐积蕴起云层,遮蔽了星辰和月色。
林熠望向林斯鸿,林斯鸿高大的身影巍然如山,锋锐眉目平静。
而顾照清和林斯伯脸色愈发沉下去,萧桓只是搁下酒杯,拾起茶盏抿了一口。
“卢大人,此言何意?”林斯伯抬了抬手,“还请明示。”
“既是林老爷先开口问,那么”卢俅看向林斯伯,“林氏的木材生意,单在赣州三岭的奇峰山场和恒道坞,年伐几何?”
林斯伯蹙眉:“卢大人是要查账?”
卢俅摆摆手:“钱不是问题,木材也不是问题,林氏麾下典当、布庄的经营,足可占行内六成。”
林斯伯脾气直,便道:“若不是林家在中间,皇木采办便形同徭役,林氏做这生意,于百姓、于朝廷,皆是好事,怎会垄断独大、危害社稷?”
卢俅笑笑,手势示意安抚林斯伯:“林老爷先别生气,那我再问问阮氏公子?”
萧桓正是以江州阮氏公子之名前来,闻言抬眼看他,温雅一笑,容色清俊,姿态间却比平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度。
“卢大人便问吧。”
卢俅垂眼想了想:“阮氏,单说钱庄,泰恒昌在沪海一带分号,年兑银这个数有了吧?”
他伸手比了个七,是说七百万两,这只是兑银数,卢俅没把利润直接说出来,或许该夸他有礼貌。
萧桓看了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并不在意卢俅拿到了阮家龙门账上的数字。
卢俅点点头,又看向顾照清:“那么,淮南运河四洲的漕运承船,半数归于顾氏,年三百万石可有?”
这数目不需从顾家账本上看,顾照清也没什么好隐瞒,点点头:“概为此数。”
如此一看,三氏族当真掌握了燕国大半的商业命脉。
卢俅笑笑:“不愧是我燕国三大豪商,说话就是痛快。”
林斯鸿一直在旁听着,此时便直言开口道:“卢大人,陛下究竟什么意思?”
林熠疑惑,这是觉得三氏族风头太盛,要除之而后快吗?
他倒是不担心,今日就算犷骁卫发难,也对付得了,只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动机。
萧桓从桌下伸过手来,不动声色拍了拍他按在膝上的手背,林熠微微侧目看他,清朗的桃花眼在灯烛下目光澄澈,令他放松下来。
卢俅笑容恢复了一贯的和蔼,狐一般的眼睛细长斜挑:“陛下的意思——诸位手里的生意,须得交由官家监办,监办若还不够,便直接交由官家经营!”
接管?说得真好听,明明就是抄家!
“荒谬!”顾啸杭忍不住开口。
林斯伯闻言险些气得开口骂他,顾照清也冷下脸色。
林斯鸿笑了笑,剑眉星目,气度卓然,道:“陛下若真这么想,卢大人此刻就不会和林、阮、顾三家好声好气地谈,直接让犷骁卫围了诸位府邸即可。”
卢俅却眼睛一闭,摇了摇头:“诸位,陛下是真的这么想。”
屋外暗夜沉沉,闪电划破大地,天际一道惊雷,暮春的一场雨瓢泼倾盆,瞬间浇下来。
几人听了皱起眉头,卢俅这个人很不简单,一身书生长衫,却能统领犷骁卫。
他仕途坎坷,但很会钻营,大燕国最刚正不阿的老宰辅——于立琛,总是看卢俅不顺眼,很多人也就跟着觉得卢俅是个奸臣。
这样一个人掌了权,领了皇帝抄家的命令,岂不是要痛痛快快、大抄特抄?
林斯鸿抱着手臂,也并不担忧,看了座下一圈:“打仗我可以,生意的事,还是你们谈罢。”
林斯伯和顾照清对卢俅印象并不好,此刻很是不悦,一时没有开口。
萧桓一手搭在案上,修长手指轻轻敲了敲,微微一笑,开口道:“卢大人,这些生意,官家恐怕接不起。”
林熠不禁转头看他,萧桓一身浅青衣袍,明明笑得温润、言语平和,此刻却有一种威势,仿佛平日里的他只是敛去了锋芒。
“接不起?素来只有官家不想接,哪有接不起?”卢俅一笑,更像狐狸一般。
林熠一挑眉,开口道:“阮公子所言非虚。”
卢俅睁开眼,望着他们二人,开口道:“阮公子和小侯爷倒讲一讲。”
林熠笑了笑:“便先说林氏,木材采办交由官办,即便不论百姓徭役之苦,前朝也有教训在先——单单正德九年,乾明宫工程在木材采办上动费百万,国库耗用巨大,比起商办毫不划算。”
林斯伯听了,有些惊讶他侄子竟能这么正经,点点头:“姿曜记得没错。”
林熠看了看萧桓,二人对视一瞬,似有默契。
萧桓稍一向前倾身,桃花眼里带了些清寒,接着说道:“再说我们阮氏,不说钱庄,只说票号,锦亨润在南阳的分号,去年借予该处州府一百二十万两卢大人,若交由官办,票号怕是连备银都留不住,这生意还有必要做么?”
卢琛明看见萧桓此时气度隐隐逼人,仿佛换了个人,却更加夺目,不由得在叔叔身边低声附和一句:“阮公子说得有理。”
卢俅不置可否,狭细眼睛仍是似笑非笑。
萧桓又敛眸片刻,道:“至于顾氏,官家漕运司掌管两淮运河,管的是物资调运、水利布防,商户承船既不妨事,又交税银,何必非要收拢到官家手里?”
顾照清再赞同不过:“正是此理,何况官家如今根本消化不掉这么多运力。”
林斯伯蹙眉道:“若真要强行‘接管’这些生意,到时一片烂摊子,社稷才当真危矣!”
屋外大雨如注,沿着房檐廊角瓦当发出劈啪声,院内梧桐枝叶飘摇,想必落花皆随雨水流入了城外漉江。
没人觉得卢俅会关心什么社稷,他一路爬到这个位置,靠的是狠心冷手。
卢俅笑意丝毫未退,仿佛那副笑脸是一张从不摘下的面具。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强行发难时,卢俅却起身,展了展袍子,朝座下深深一揖。
——“诸位,卢某有一事相求。”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卢俅的举动出乎意料,此时他本该一声令下,让犷骁卫抄了三氏族的家才对。
卢琛明也惊呆了:“叔叔咱们不是来收拾”
卢俅站直身子,瞥了卢琛明一眼,卢琛明没敢再说下去。
林熠心下奇怪,下意识看了萧桓一眼,萧桓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卢俅面上的笑容淡了些,一双眼仍如狐狸成了精一般,他抖了抖长衫,说道:“陛下确实打算让官府接管你们的生意,但诚如诸位所言,真这么干了,社稷危矣。”
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笑容却不变:“这主意其实不是陛下想的,是丽贵妃和宁国公一遍遍的提”
林熠瞬间明白过来,丽贵妃是后宫一朵妖花,如今圣眷正浓。原来是这妃子勾结外戚,想要吞了三氏族的生意,胃口倒不小。
卢俅又说:“卢某劝不动陛下,只得先奉命过来。现下要请诸位出力,联名奏疏一份,卢某回朝后,再联名其他同僚,呈递给陛下,但愿能让陛下改变心意。”
林熠心知这办法胜算很大,永光帝并不是昏君,听众臣的劝还是听得进去的。
但这毕竟是忤逆帝王心意,卢俅甘愿冒这个险,骨子里便是忠良。
林斯伯和顾照清原本看也不想看他,此时却神色严肃下来,看着卢俅,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上一世,犷骁卫来查林斯伯的时候,统领已不是卢俅,想必只敢奉命行事,万不敢搞什么联名进谏,林斯伯便因此蒙祸。
雀符()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林斯伯的生意做得极大;瀛州林氏、江州阮氏、建州顾氏,是身家比肩的三大巨贾氏族,瀛州林氏,就是指林斯伯。
世上富贾多不可数;但这三家家风讲究;做事很有一套,资助寒士、救济百姓、筹饷酬军,声望极高;身为经商世家,却有“士”的底蕴;备受世人尊敬。
林斯伯对萧桓很是喜欢;饭后拉着他去花厅边下棋边商量事情,林熠把喝醉了的玉衡君扶回去,嘱咐侍从照顾,转身出来,贺定卿正等在廊上。
“姐夫;怎么?”林熠见他单独过来;避开了林斯伯他们;想必有事要说。
贺定卿把一封信递给他:“小熠;你爹找了几套古阵法图;让我给你带来;下回你去军中;可看看演练布阵。”
林熠左右看看;把信迅速收进怀里,笑道:“二叔不知道吧?”
贺定卿也笑,十分儒雅:“要是知道,你就拿不到了。”
二叔林斯伯一向不想让林熠走他爹的路子,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他每次见到林斯鸿,就掰着手指头板着脸唠叨这位兄长:“烈钧侯府握着兵多少年了?多少代了?能打仗的不止林家,你要忠勇,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忠让你勇。”
林斯鸿才不管他唠叨,前脚笑呵呵点头,后脚拎着林熠溜到一边,又给他讲带兵布阵、带他练剑,父子两人一个样,气得林斯伯摔算盘甩袖子。
就算在军中回不来,林斯鸿也时不时把新研究的遁甲兵阵送回来给林熠,林斯伯每每发现,就要写信去骂一通。
巧的是,林斯伯自家女婿贺定卿,出身贺氏,也是将门世家。
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女婿,贺定卿与林云郗又恩爱,天造地设,林斯伯只能慨叹都是命。
林熠如今想来,二叔其实看得很通透,看到烈钧侯府被众人觊觎的命运,想要让他们急流勇退,用心良苦。
“我后日要去武安州,要给你爹带什么话吗?”贺定卿问林熠。
林熠想了想说:“就告诉我爹,我过阵子去找他。”又问,“怎么走得这么急?军中出什么事了?”
贺定卿也有些无奈:“开春了,柔然十三部算是安分,唯独沮渠部频频来扰,武安州正在换防,忙不过来,我得去一趟。”
林熠点点头,他倒是记得,上一世这时候,沮渠部确实闹过一阵,但不是什么大事,便也不担心,跟贺定卿说道:“姐姐和西横肯定舍不得你。”
贺定卿想起妻儿,眼里尽是温柔,摇摇头拍拍林熠肩膀:“我很快就回来了,替我照顾好你姐姐。”
林熠回了院子,月上柳梢,明霜满地,并无甚么睡意,便掏出林斯鸿的信,靠在廊栏上把信拆开了,借着月光和廊下灯盏看起来。
信里果真是古阵法图,第一页是正正经经标注的阵位,第二页开始,解说标注的字迹隽雅,旁边却非要画一堆歪瓜裂枣的小人儿来示意,一看就是他爹的手笔。
林熠看着那堆柴火棍小人儿笑起来,想象着他爹在灯下提笔画小人儿的样子,顿时很想他爹,不知林老侯爷在北疆是不是很无聊。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清清朗朗的声音和月色一般。
林熠抬眼,见萧桓正在院门口站着,浅青衣袍淋着月光,正看着他。
林熠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惬意,跃过廊凳,轻轻落在院内,朝萧桓笑嘻嘻道:“二叔才放你走?”
萧桓迈进院中,朝林熠走过来,笑着说:“林老爷很爱下棋。”
林熠哈哈一笑:“二叔下棋是很厉害,就是太痴迷,一陪他下棋就不让走。”又随口问道,“二叔赢了几局?”
萧桓认真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没赢。”
林熠一愣,笑了半天,萧桓在一旁背着手,微微偏过头,微笑看着他,似乎也被他的愉悦感染。
“这是何物?”萧桓见他手里捏着那几张纸,问道。
林熠把信扬了扬,给萧桓看信上的画:“家书。”
萧桓看了也笑:“老侯爷别有意趣。”
林熠望着萧桓,不知是月色湛湛还是灯烛盈盈,觉得越看越好看,也越看越熟悉,不由自主问道:“我是不是”
话未说完,林熠突然觉得左肩一阵锥心刺骨的痛,闪电般蔓延到整个胸口,心脏都几乎被扎透,眼看要倒下去,萧桓心里一紧,立即扶住他。
院外仆从正要进来,吓得惊呆了:“小侯爷又病了?怎么这么严重?”
林熠疼得出不上气,满头冷汗,只觉得上一世中箭的瞬间重现,抓着萧桓的衣领,却控制不住地瘫软下去。
萧桓把林熠打横抱起,转头对仆从说:“叫玉衡君来!”便立刻把林熠抱进屋里。
林熠疼得昏天暗地,骂脏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手里仍攥着萧桓的衣领,萧桓看着心疼,倾身将他揽在怀里,神色凝重。
玉衡君一身酒气,缀着满身叮呤当啷的家当,提着拂尘扑了进来,一双眼睛好似对不上焦,指着萧桓,醉醺醺道:“抱抱抱着干什么?放倒!”
又转头冲门口焦急的仆从说:“出去出去都出去,谁来了都在外面等着!”
仆从们知道这是林斯伯请来的圣手贵客,只得听命下去,关上房门。
萧桓蹙了蹙眉,依言把林熠的手指扳开,将他放平。
玉衡君叉着腰道:“衣领拉拉、拉开!”
林熠昏昏沉沉,萧桓将林熠的衣襟敞开,林熠左肩锁骨上的鲜红印记赫然,仿佛要滴出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