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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方清雅的脸便慢慢白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也跟着轻轻攥紧了。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很想冲到周文耀的面前大声问他一句,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尊严与脸面决不允许她这么做。
那站在桌前,脸『色』白得格外吓人的方清雅连温暖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了,周文耀却像是什么东西都没看见似的,只是转身引着温暖与封越上前,还格外绅士地帮温暖拉开了椅子,看着她坐了下来,自己也走到了主位面对着大门的方向缓缓坐了下来。
好像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依旧站在原地的方清雅似的,笑着说道,“清雅坐啊,不是也要我来给你拉椅子吧,呵……”
调笑着说完,周文耀无奈地笑了笑,作势就要起身朝方清雅走来,看样子是要帮她拉椅子的意思。
一看他这个架势,当下方清雅便不受控制地朝一旁的封越看了过去,看到了他毫无表情的双眼,僵笑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宋小姐到底是客人……”
言下之意,她是主人,并不需要。
眼看着方清雅坐了下来,周文耀的笑容淡了淡,只不过还在观察着封越表情的方清雅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倒是温暖有些被他们这样的架势给弄楞了,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人一下变得生疏起来了,明明前不久还……
算了,跟她无关。
而封越却在看见两人这般的表现,在心里微微勾了下嘴角,便微微垂下了眼。
见大家都已经落了座,周文耀摆了摆手便让一旁的乐队停了下来,然后便眼神示意厨房现在可以上菜了,边上菜,一旁的佣人便开始娴熟给在座的四个人倒起红酒来。
等一倒完,周文耀便举起了杯子,笑道,“今天主要是清雅的生日,我不太喜欢热闹,清雅也不喜欢,就没叫多少人,准备在家里庆祝下就好,正好我们四个人也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相处过,就趁这个机会,我们干脆一起喝一……哦,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忘了阿越你现在这副样子可是喝不了酒的,是我的失误了,看来这杯酒……”
周文耀余话未尽,可他带着笑看向封越的眼神里头的恶意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闻言,方清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头朝封越看了过去,却不想刚抬头,便看见了那坐在他身旁的女生几乎想都没想地拿起了封越面前的红酒杯,抬起头,便一口气闷了下去,又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杯,又一口闷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喝得太急了,还是呛到了嗓子了,刚喝完,女生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起来,直咳得一张小脸都红了,却还是轻抹了下嘴唇,坚定地朝周文耀看了过去,随后『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封越不能喝,我喝,他不能吃,我吃,都是一样的,对吗?”
看着她将喝空了的红酒杯缓缓颠倒过来,里头什么也没有滴下来。
方清雅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怔,而周文耀却盯着她,忽然就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动作越夸张,最后竟然是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笑声,方清雅有些担忧地转头看了过去,温暖也微微有些皱眉。
直到周文耀笑声渐歇,他才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了下来。
“唉,真是令人羡慕啊,阿越。从前我就一直都在羡慕你,你家世好,长得好,还有个漂亮大方的未婚妻,上的是国内最有名的学府,进了学校也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存在,明明始终都冷着脸,却还是有前赴后继的人不住地涌上来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在大一就已经成了学校学生会的会长,明知道你有未婚妻,那些跟你告白的女孩子也还像是秋后的韭菜一样,隔了一茬又一茬,毕了业,别人还在四处碰壁,完全不知道未来在何方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进入你父亲的公司,开始管理起上万人的公司,一次又一次的上杂志与电视……”
第77章 医仙是病娇(一)()
“站住; 站住,别跑,妖女别跑!”
“站住!妖女!妖女!”
“杀了妖女,杀了妖女……”
这一日,白衣城外,密林深处; 原本寂清寥落的地界,忽然就响起了这样一阵又一阵的呼喝声与疾步声来。而呼喊追赶之人无一不是面带激动快意之『色』,所过之处更是草木簌簌; 花叶缤纷; 就是原本没有路的地方也能叫这些激情澎湃的江湖人硬生生地压出一条道儿。
可他们怎么能不激动啊?那个叛出师门,就连父亲也敢忤逆动手,满手血腥; 江湖之上全是仇家的妖女阿九; 现在终于要伏诛了,他们这些跟她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们怎么可能不一个个拍手称快,心情激『荡』……
而被这些江湖人如同猎物一样一直紧追不放的女子; 则正独自运转着体内仅剩的内力,迈着凌波步逃在最前头; 浑身上下一袭破旧的红衣; 因为跑得太快,猎猎生风; 青丝垂腰; 凌『乱』到甚至有好些部分都开始已经打起结来了; 布满伤痕的素白手掌此时正捂住她的左肩膀,因为牵扯到旧伤,伤口处已经开始往外渗出血来了,鲜血直接就从她白的有些过分的指缝里头往外冒去,倒把她身上破烂的红衣染得越发的红了。
红得甚至有些刺目。
“唔……”????因为跑得太快,也不知道是牵动了女子身上的哪处伤口,竟叫她不由自主地地低低地闷哼了一声,一缕淡血就从她的嘴角处溢了出来。
可女子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强行将口腔里头的那股铁腥味咽了下去,略转了转头,注意了下身后那帮子跟狗一样捻着她不放的所谓江湖人,当即漂亮的丹凤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就再次催动了自己丹田处仅剩不多的内力,动作越发快地往前逃去。
因女子的脚上并没有穿鞋,仅有脚踝处系了条金铃铛,故而,所过之处,无一不会留下一阵阵悦耳清脆的铃声。
这样的铃声倒是于那一片喊打喊杀,形成了一股鲜明的对比来。
只是此时的红衣女子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这样的事情了,现在的她脑中除了逃,就只剩下逃,逃……只有逃了,她才能保下自己的『性』命,只有逃了,她能留得青山在,只有逃了,她才能手刃自己的仇人……
逃!
可偏偏,老天爷就是这么的不眷顾她,逃至密林深处,眼前豁然开朗,然后——
女子猛地停下来脚步,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脚边的好几颗碎石子被她踢得一下就从她面前的悬崖边上,径直地滚落了下去。
一开始还能听到滚落声,可没一会儿就什么声音也听不着了。
没路了……
红衣女子猛地捏了下拳头,看着脚下看不见底的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
她,走投无路了……
“哈哈哈,你逃啊,你不是喜欢逃吗?妖女,你再给老子逃啊!”
就在这时,后头的追兵也一个个跟着追了过来,一见女子站在这悬崖边上,动也不动,顿时就龇着黑黄的牙,就这么嘲笑了起来。
而才刚听到这男人的嘲笑,女子便猛地抽出了自己的鞭子,一言不合,飞起一鞭,一下就抽到了那距离她只有几米之遥的男人的脸颊下,下一秒,她就立马听到了男人的嗷叫声来,一瞬间,她的嘴角也跟着小幅度地翘了翘。
“妖女找死!”
谁也想不到都这种时候,这妖女还敢跟他们挥鞭子,顿时一伙人惊怒之下,就要扑上来,似是想要立马将这妖女擒拿下来。
见状,女子立马就握紧了自己的鞭子,同时,下巴微微地扬起。
只是这一场比试都还没开始,下一秒众人就听到了一道柔柔的声音忽然就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住手。”
一听到这声音,这帮子如同打头阵的小喽啰们顿时齐刷刷地回头看去,更是自发地留出一条道儿来。
等人群散开,红衣女子就立马与人群之后,被一票容貌绝顶的男子簇拥在一起的白衣女人对视到了一起。
“温暖……”
她听着那白衣女人蹙起自己好看的眉头,这么唤了她一声。
是的,这一位,身着一袭红衣,已经被人『逼』至悬崖边上的女子正是温暖,依旧姓宋。
至于这唤她名字的女人……
“这……这不是那远在无神宫的落月仙子宋皎皎吗?她……她怎么也赶过来了?她与这妖女阿九有什么仇怨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吧,她们两个的关系你都不知道,我原以为这是江湖上人人尽知的事情,仙子与这妖女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啊,都是那落月城城主宋鸷之女啊!这件事情你不知道?”
“什么?这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原来……呵,这可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了,落月仙子花容月貌,温柔似水不说,更素有侠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早已是常事,谁曾想这宋九竟然这般……这般……”
说道这里,男人瞥了一眼那即便受了伤,也妩媚妖娆,香肌玉肤,眼波流转间,更随意就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的女人,一瞬间脸上就莫名染上了一抹绯红,当下就立马避开了视线,在心里默念道,传言果然不错,都说那妖女不走正路子,反而去习那等媚功,发功后,只一眼,就能立马叫人把『性』命给她了都成,她现在还没发功,他也才看了她一眼,这就有些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起来。
实在是太不庄重,也太不知廉耻了!
这等女人,指不定早已一双玉臂千人枕了,哪里有那明月仙子冰清玉洁,清丽脱俗。
也是温暖不知道这人的心里活动,要是知道了,恐怕真的会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来。
宋皎皎,冰清玉洁,她就只有呵呵了。
是的,她又来到了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就有意思了,一个纯武侠,纯江湖,人人习武,武力至上的世界。
这里没有皇权,也没有统治者,仅有三城四宫一盟八大江湖势力。
所有人的人生轨迹就是练功,比斗,比斗,练功,好扬名天下,到时候荣华富贵,地位美人就只是享受不尽了。
但跟很多世界相同的是,出身依旧可以决定你以后的成就。
只要你出生在了八大势力其中之一,就注定了你会比别人赢在起跑线上,以后扬名天下的机会也会更大了。
而温暖也算是一个赢在了起跑线的幸运儿吧,八大势力之一的落月城城主是她的父亲,自小她就能泡那最好的『药』浴,拜最好的师父,练最好的秘籍。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到底还是终止在了她的十四岁,只因为他的父亲竟然从外头带回来了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子,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女孩子。
那同样是她父亲的孩子,只是却并不是她母亲的孩子。
天晓得她的母亲也是武学名门出生,娘家虽不是最顶尖的八大势力之一,却也在江湖上也是能排的上好的,更使得一手好鞭子,为人高傲骄矜,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容得下这样一个孩子,一个甚至比她的女儿还大的孩子。
然后当场就跟温暖的父亲闹翻了脸,不仅如此,还将这一脸怯弱的十五岁女孩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打骂她做不出来,可平时见了面就没有一次没嘲讽讥笑羞辱过,但背地里往往就会抱着温暖哭。
导致温暖也对这个被父亲说是她姐姐的女生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并且事事都要赢她一头。
这样的母女俩,这样的人设,不用说了,就是用来炮灰的。
是的,她的好“姐姐”,宋皎皎,就是这个武侠世界的女主角,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型玛丽苏女主角。
她的母亲看她看得严密,甚至不准她习那些高深的武学秘籍,她就能自己寻到绝世功法,温暖打压她,赢她,她就能靠着外挂,一脸无奈地将温暖打败。
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奇遇。
但身为玛丽苏女主的她,竟然时时刻刻都能赢得男人们的心不说,还引得温暖身边的暗卫,可能会继承落月城的义兄,以至于她的未婚夫,其他城的少主,用毒圣手等等江湖之中最为优秀的那帮男人一个个都为她倾心,非她不娶。
她则周旋在这些人中,犹豫不决,跟他拉拉小手,跟他搂搂抱抱,跟人家什么都做,就是不让人做到底,吊着所有的人,还叫人家都以为她纯洁无瑕。
这样的宋皎皎,就算对方抢走了她的未婚夫,温暖也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一直努力地想要在武斗上彻底打败这女人。
可温暖不在意,宋母却完全忍不下这口恶气,多年的憋屈,加上女儿被人『逼』上门来的弃婚,一下就叫她昏了头了,竟然自己动手赏了女主一顿鞭子。
这一顿鞭子,白莲花女主当然是选择原谅她了,可看着她满身伤痕的她身边的男人就不干了,一怒之下,竟然直接就联合起来给她的母亲下了『药』,还是最为恶毒的春/『药』。
因为他们都嘲讽地以为宋母这么暴躁易怒,那不是床上顺心还能是什么呢,他们就当是发发善事,让她纾解纾解,以后没事就别发疯了。
可那帮贱人,给她的母亲下完了『药』,竟然就将她留在了他们引她去的破庙里头,再也不管了。
等温暖收到消息赶去的时候,看见的竟然就是满地乞丐的尸体,和她衣不蔽体,自尽身亡的母亲……
一下子,温暖就疯了。
偏偏她的父亲还没有一丝一毫伤心的意思,还口口声声地说她的母亲全是咎由自取。
温暖可不是要跟他动手吗?不仅仅要动手,她还要弄死那帮子贱人,和明明嘴上说着原谅,言语之中却还多番挑拨的宋皎皎。
所有人都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只可惜她的武功太过低微,连宋皎皎的那些男人的其中之一都打不过,何谈其他。
不仅仅打不过,还因为她要动宋皎皎,直接就一起打坏了她的丹田,叫她无法再习那些正规的武学路子,因为丹田存不了多少内力,毁了她所有的希望,除了走那些旁门左道,根本就没法打败他们。
因为习了左道,她就等同于叛出了师门。
不仅仅如此,因为她打死了一个觊觎他的男人,惹下了仇怨不说,之后的江湖上就不停地出现被她杀害了的人,各门各派,各种地位的都有,一个个死仇就这么截了下来,她也成了江湖人人喊打的妖女。
而阿九是母亲为她取得小名,只从离开了宋家,她就再也不用宋父给她取得名字了。
天晓得,她只杀了那么一个该死的人,就再也没有动过手,可是……
有人却要把她『逼』上绝路。
她看着那缓缓朝她走来的假惺惺的,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女人,眼神越发冰冷起来。
“……不要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你收手吧……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求情,我会给你求情的,妹妹……”
“贱人闭嘴!不要这样叫我!”
温暖毫不犹豫地厉喝道。
下一秒她就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疼,随后一道伤口就这么莫名地出现在了她的右脸上。
“我就说,这贱人跟她那个贱人妈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皎皎,你何必跟她好言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