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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问:“怀孕是个意外,并非我蓄意,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你会去日本找我。”
灵雎心思不在吃上,也就没注意他并没有给她剥螃蟹,却仍是就着他的手,吃了好几口,吃到最后,胃里一阵不适,差点吐出来。
酆问小题大做的找来医生,给她开了些抑制怀孕初期身体不良反应的『药』,和食谱。
灵雎没了胃口,“我困了,回家睡觉了。”
酆问拿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牵了她朝外走。
灵雎偏头,“你不要工作了?你不是分分钟千万进出账吗?”
酆问眉目平和,“不要了。”
灵雎被他牵着走,倒也没经历太多诧异的注目。
不过也是,在酆氏,谁敢直视酆问。
上了车,酆问冲灵雎伸手,“要抱吗?”
灵雎点点头,靠上去,“酆问啊,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酆问偏头亲亲她额头,“虎毒不食子,你不动他,我也不会动他。”
一句话,解决了灵雎的顾虑。
可他能信吗?
酆问又说:“眼见不一定为实,人只会看到他身体各项机能需要他看到的东西。你了解我的渠道是我希望被了解的渠道,那是对敌人,不是对你,你透过它来判断我,太片面。”
灵雎知道,她查他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可那是事实不是吗?你确实『逼』死了你的亲人。”
酆问问她,“如果死的是我,你会觉得是他们『逼』死了我吗?”
灵雎不说话了,她讨厌人与人之间冗长繁复的恩怨。
快到家时,她睡着了,于朦胧中,似乎听到酆问说:“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男人?”
灵雎呜呜哝哝、『迷』『迷』糊糊的,嗯,普通的男人。
普通的男人,在知道自己当爸爸之后,是惊喜大于一切的。
嗯。酆问说他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灵雎耳后有人吹风,她缩缩脖子,阖着眼,又往酆问身上靠一靠。
第11章()
灵雎半夜醒来,还在酆问怀里,他姿势不好,胳膊应该是麻了。
她刚要动一动,酆问醒了,“怎么了?”
灵雎:“渴了。”
酆问下床给她倒水,喂她喝完,放下水杯回来,见她盯着他看,“嗯?”
灵雎一巴掌拍过去。
很脆,很响。
然后她第一次在酆问脸上看到‘懵’这个表情。
幸亏她机灵,在酆问反应之前,扑进他怀里,使劲蹭蹭蹭,“我怕你是假的。”
酆问在她腰上使劲掐了一把,“是吗?”
灵雎差点疼抽过去,掀开衣裳,卧槽!青了!
这回,她是说什么也不要跟酆问睡了!
小白宫大晚上的灯火通明,男主女人闹别扭了,谁都别想睡了。
灵雎一个人跑到南塔楼,还没忘了把她的蛤/蟆拿上,借着月光,用镜子照她被掐的地方。
紫了!又青又紫!还有发黑的趋势!
她噼里啪啦掉着大珍珠,把酆问祖宗十八辈又拉出来骂了一遍。
阿姨很担心她的状态,从未多嘴主人家事的她也忍不住说,“先生,太太还怀着孕……”
酆问随意瞥一眼,所有人站成一排,噤若寒蝉地看着他,他就那么可怕?
灵雎,她就那么招他们喜欢?
酆问自然是不必要跟他们解释,捱过一个小时,还是到南塔楼找人去了。
灵雎疼,就不给他开门,“滚蛋!”
酆问略有疲惫,“把门打开,我给你掐,随你掐。”
灵雎才不信他,“咱俩先前说好的不作数了,天一亮,我就回我的鸟窝,你自己个儿在你的凤凰圈里待着吧!儿子你有份儿,可生还他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就开心一下白得一大胖儿子?你想的美!”
酆问捏捏眉心,“凤凰不住在圈里。”
灵雎顾自说着,“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要对我好点,合着是我想多了,我的腰不是你儿子的腰,不怎么矜贵,就能下这么狠的手是不是?好,老娘也不伺候了!”
她声音不小,又开着窗户,半个山头都能听到她的山嚷怪叫。
刚进入酆家的几个小姑娘,在管事后头,捂着嘴偷笑,她们还没见过这么混的女人。
酆问站在南塔楼顶楼门口,一点脾气没有,“我掐你,还不是因为你打我。”
灵雎火气噌得一声冲了顶,她大步流星迈过去,打开门,破口大骂,“我打你怎么了?你还不能打了!?我又没使劲!你脸上连条红道道都没有!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腰!”
她说着话要撩开衣裳,酆问一把抱起她,没办法了,“明天给你买钻石。”
灵雎挣扎,偏不让他抱,“我不要!”
酆问:“再给你三千万。”
灵雎立马安静下来,在他怀里抬眼看他,眼里有星星,“那你再掐我一下吧。”
酆问:“再掐一下也是三千万。”
灵雎不说话了。
酆问把灵雎抱回房,小白宫才又陷入沉睡。
灵雎手里小镜子没松手,一直对着那块乌青照照照。
酆问瞥了一眼,看起来确实是他过分了。
可其实他也没用劲,一直知道她嫩,所以下手一直有分寸,可还是低估了她嫩的程度。
他难得抱歉地问她,“很疼?”
灵雎一双雾眼瞪过去,“你看不出来吗?”
酆问拿了喷雾,过去给她喷,结果灵雎说什么也不让他碰,“我帮你。”
灵雎双手打叉,比在胸前,“拒绝,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就不能碰我。”
酆问蹙眉,“你闹什么。”
灵雎要哭不哭的大眼睛望着他。
酆问束手无策,“好,不碰你。可『药』还是要喷。”
灵雎看看自己的伤,再看看酆问手里的『药』,权衡半天,“那你涂完就离开我的房间。”
酆问适才有机会触碰到她那块乌青,在灵雎以为他要喷『药』时,他突然俯身,把那块乌青含在嘴里,细细『舔』舐,面上是他惯有的淡漠,而眸里,却是实心的疼惜。
灵雎心突然一抖,有什么东西在那块乌青冒出芽来,向她身体深处,最深处,延伸。
时间在阒静中顺延,酆问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灵雎,“让我留下。”
他用的陈述句,口吻里却尽是恳求。
灵雎到了没说拒绝的话,任他一整宿都把她搂在怀里。
酆问的反常,叫灵雎悸动,也叫她恐惧。
他像有一种魔力,在吸引她循循靠近,可望进他的眼睛里,又全是冷漠和疏离。
灵雎怕自己陷入他精心布下的沼泽里,可却怎么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停下朝他而去的脚步。
早知他危险,也早有打算,可为什么……
这一晚,世界都失眠了。
第二天,灵雎睁开眼,酆问还在睡,不是他起晚了,是她彻夜未眠。
她顺着酆问鼻梁,在不触碰到他的情况下轻轻勾勒,他是帅气的,是那种叫人有『性』冲动的。
他好像有一个酒窝,在右边,不,在左边。
看着,看着,她把手伸过去,指腹轻轻覆在上头,双肘拄在床上,半个身子撑在他胸膛以上,他们无数次比这更亲密的距离,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做,就满足。
灵雎轻轻靠下来,双手环住他,“酆问啊,你『舔』我,我心动了。”
“……”
酆问一直醒着,冷不防覆手在她腰上,“我给你钱,你也心动。”
“……”灵雎无话可说了。
酆问拍拍她,“起来,收拾一下去吃饭。”
灵雎摇摇头,“不要,好累哦,不想动。”
酆问:“来,我抱。”
灵雎想了一下,从他身上起来,张开手,“嗯嗯。”
酆问把她抱起来,手顺到她腰上,“我看看腰。”
灵雎也没动,任他掀开她衣裳,他温热的掌心抚过,叫她打个哆嗦。
酆问抬起头,“冷了?”
灵雎缩缩脖子,钻进他颈窝,“你拿个小被子把我裹上吧。”
酆问就真的拿了个小被子,把她裹上了……
伺候她刷牙、洗脸,又给穿衣服、鞋,最后抱下楼,抱到餐桌前。
灵雎眉眼弯弯地吃本来如同嚼蜡的‘营养早餐’,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满足感。
待她吃完,酆问说:“母亲等下过来。”
灵雎知道,“你昨天不说了嘛。来十分钟,还是来半个小时啊?我都可以的。”
酆问喝口茶,“她会住到你度过孕早期。”
灵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卧槽!我就知道你言听计从是不怀好意!给我洗洗脸、刷刷牙我就得过一个月乖巧日子吗?那我给你洗洗脸,给你刷刷牙你放我回家好不好啊!?”
酆问纠正她,“不是一个月,是三个月。”
灵雎大眼布上一层水雾,“我!不!要!”
三个月!?
三天不让她出门都能把她憋一身痱子,要三个月让她保持大家闺秀脸,笑不『露』齿,行不带风,那还他妈不如一刀捅死她呢!
灵雎绕到酆问一侧,往他身上腻,委屈巴巴的,“你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你儿子嘛。”
酆问固住她腰,防止她掉下去,“我会在的。”
灵雎不要,双手扒住他脖子,死活也不松手,“一个星期,好不好?你跟你妈说,就说我怀孕以后不喜欢叨扰,最好让我一个人待着,好不好?嗯?”
酆问把她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的几乎是换了一个人,在灵雎以为她已经得偿所愿时,他说:“不行。”
她从他身上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离婚!”
酆问能治她,可也实在了解她,把她『逼』狠了,她真敢鱼死网破。
他冲她伸过手去,“一个月。各退一步。”
灵雎不乐意,可看酆问那意思,她再说不乐意,他很可能再给她加一个月。
酆问还伸着手,“来。”
灵雎把手递过去,被他握住,顺势坐在他腿上,下巴垫在他肩膀,“你会在吧?”
酆问没答,“照顾好我儿子。”
灵雎:“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酆问:“照顾好自己。”
沈加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恩爱难分的情景。
第12章()
沈加俞进门就握起灵雎的手,一直到中午,都没撒开。
灵雎全程微笑,当一件乖巧的‘传家宝’。
沈加俞说:“东边那山头,我的意思是建造一座儿童乐园,划出三分之一先打造一个婴儿基地,他爷爷的意思是东南一起动工,问问你们想再置办些什么运动场?游泳馆?”
灵雎端庄脸,“爸妈喜欢就好。”
沈加俞『摸』『摸』她的脸,“你呀,就是太乖了,总是这个温柔的『性』格可是要受欺负的。”
灵雎微笑,不言语。
沈加俞送东西送了一上午,灵雎活那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适才觉得在家待着也挺好。
中午上卫生间,她得空看了眼手机,本来以为她是酆太太的新闻会席卷整个商圈、娱乐圈,各种圈儿,没想到,屁动静没有,转念一想,也合理,酆氏谁敢多嘴一句酆问的私人生活?
她刷了会儿新闻,发了条微博——
‘老公上次去拍卖会,给我拍了好多金项链,还说让我都戴上,可是好沉啊,哼,生气。’
评论秒上千,一溜的‘啊哈哈哈哈哈——’
那几个特别‘喜欢’灵雎的,又抢了热门。
‘如果不是我精灵天天逗我开心,我真想众筹给她去看看脑子。’
‘哈哈哈——昨天『逼』王没发微博,我差点没睡着觉。’
‘精灵我想知道,你现实生活中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能把『逼』装得这么清新脱俗?’
灵雎低头看一眼玉质马桶,她要说她拉屎都用玉接着,是不是显得更能装『逼』了?
可都是事实啊。
她叹口气,给姜创打个电话。
姜创还没睡醒,口齿不清,“干什么。”
灵雎:“我给你个手机号,你帮我给她安排点事儿,让她有的忙。”
姜创:“谁啊?”
灵雎:“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姜创睡觉时候更好说话,“你发过来吧。”
灵雎把沈加俞电话给他发过去。
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沈加俞已经迎上来,“我有点急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嗯。您去忙您的事情吧。”灵雎微笑。
沈加俞喜欢这个儿媳『妇』,握起她的手,又好一阵嘱咐。
灵雎乖巧地应着,何止是大家闺秀,简直是21世纪三从四德代表。
沈加俞一走,她尾巴就『露』出来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洗掉黑『色』的一次『性』染发剂,本来青绿的发『色』显出来,端庄大方的衣服也换掉了,套了件工字背心,冰肌『露』了百分之八十。
最后换鞋,绑上鞋带。
站在全身镜前,她『摸』『摸』小腹:“儿子,抓好了你妈,甩出去可不管哦。”
在酆问对她的命令下来之前,她就离开了小白宫。
驱车一路向南,到机场,上飞机,三个半小时飞行时间,到达。
出了机场,灵雎去了一家私人医院,见了院长。
院长看到她,扬起眉,“钱不是已经打过来了?你还过来干什么?”
灵雎大爷似得在椅子上一坐,“我不过来,你能尽心尽力吗?”
院长素来严肃,听不得她质疑他的职业『操』守,“你若不信我,把你婶婶接走好了。”
灵雎笑,“我会接走的,等你成功后。”
院长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灵雎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放心,若失败,我肯定是会找你算账的。”
院长眯起眼,“你把你婶婶交给我,允许我拿她当小白鼠,攻克这一医学疑难,是因为她已经『药』石无医,而我或许可以研究出点什么续命的方子,咱们说好的,好与坏,都坦然接受。”
灵雎还在笑,“是,我婶婶这『毛』病不好治,可你没跟我说治不好吧?”
院长抿紧嘴。
灵雎:“我为你一句‘不是走投无路’,供你研究这个病例,前后砸了那么多钱,你现在跟我说好坏得坦然接受?张院长,咱们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院长无话可说。
当初灵雎带她婶婶许冰阳过来看病,是他最想研究的一个罕见病例,他私心作祟,想攻下它,但早在公立医院时,他的想法就已经被导师、教授驳过,是以想拉投资,十分艰难。
研究需要财力支持,无奈之下,他夸下海口,表示许冰阳的病还有救,只需要帮助他验证他的研究方向是对的,而验证,就需要钱,大量的钱。
灵雎当天就撂下八百万,他知道,她可能借了高利,但那时候,他一门心思他的研究,就算明知她一脚迈进坑里,也不愿意提醒她,甚至希望她一直这么傻『逼』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灵雎果真就傻『逼』下去了。
两年来,灵雎前前后后给了他大几千万,他却越研究越绝望,慢慢开始质疑自己的方向。
灵雎不傻,她甘愿被糊弄,只能说明,许冰阳对她的重要『性』。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放过。
院长唯一能站在灵雎面前,跟她说话的底气,是许冰阳如今还活着,可能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