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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真懂风水秘术,肯定能听出其中奥秘,然后想出对句。但是,你看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我断定这俩人不会入宴!”
六爷吟出的短短四句诗,实则出自“墓葬十要紧”。“十紧要”是风水学术语,是风水九歌十诀之一,亦是中国古代风水家关于龙、穴、砂、水的十项要求。化全开账现龙身,就是说龙脉脱缷剥换,帐幕重重,真龙穿帐而出,龙脉方显,此举概论龙脉之形。接下来的三句“砂脚宜转莫辨形。明堂迎朝分左右,九曲回环绕天庭。”分别是说龙脉大墓需要具备的地址环境、山形走向和水脉分布!
站在六爷身后的管家苗一丁,见那两个自我推荐的人迟迟没有答话,笑着对他们拱拱手道:“两位请回去琢磨琢磨吧,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为六爷效力的机会!”
那两个人对六爷和管家拱手作别,灰溜溜的坐回原来的座位上。苗一丁又扯着嗓子对在坐的客人喊道:“各位贵客,谁能对出六爷的诗,不妨上前一试!”
我心中盘算一番,到了该出手的机会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此之前,我得让黑牛去找阿莱打听一件事!
破题入宴(二)()
我看了黑牛一眼,他会意的把脑袋微微向我侧过来,我对他小声耳语一番,让他赶紧去偏殿找阿莱,打听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关键时刻不仅可以牵制六爷,兴许还能救我们一命!
黑牛听罢,兴奋的说道:“老苏,真有你的!那事包在我身上!我速去速回,你在这边见机行事。有情况大喊一嗓子,兄弟我马上杀回来!”
说罢,黑牛起身,沿着宴厅一旁退了出去,兀自去侧殿寻找阿莱。
苗一丁命人在木台的圆桌上点了一炷香,对着在坐的客人拱手说道:“各位贵客,我家六爷发话了,此行准备周全,另外,墓中珍宝无数,同行者到时候可以随意拿取。以一炷香为期限,有真本事的不妨上前一试,过时不候!”
苗一丁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再度议论开来。此行准备周全,多半是说六爷在装备上和人员安排上都下足了功夫,如此一来,风险系数就减少了很多。另外,墓中珍宝可随意拿取,此话虽然当不得真,但是,既然六爷当众表达此意,那么到时候同行者至少可以分一杯羹,不会白忙活!
商人重利,如今见有利可图,很多人都按耐不住了,跃跃欲试,却苦于对不上六爷的那首诗。还有几个看上去颇为懂行的人,正散落在不同的桌子旁,有的谈笑风生,无意参与,有的紧皱眉头,苦苦思索!
木台上香烟袅袅,豆大的火光很快被香灰淹没,顷刻之间,那柱香已经燃烧了四分之一。一截长长的香灰掉落到香炉里,重新露出刺眼的火光。
我本想等黑牛回来,坐实了一件事情,然后再直面六爷,破题入宴,但是,如今看来,时间怕是不够了,我只好先行行动起来!
我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二楼半掩着的暗窗,那里架着八支汤普森,随时都有射击的可能。要是有黑牛和高墨离在身边,我应该会淡定很多,但是,此刻孤军奋战,心中不免有些恐慌。我暗中给自己鼓了鼓劲,一咬牙,从桌子旁站起来。
与此同时,在宴厅另一旁的圆桌前也站起一个年轻男人,那人身着立领麻衣,发型偏分,脸庞清秀,书生气中还带着一丝阴婺之气。
我们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引得在坐的客人纷纷扭头观看,六爷也饶有兴趣的抬头向我们俩看了看,我们和六爷所在的位置正好组成一个正三角形。
我和那个麻衣年轻人对视了一眼,他笃定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清高。我心中隐隐感到惧怕:那家伙八成身怀真本事,我这次怕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正焦灼着,不知道哪个看热闹的客人喊了一嗓子:“吆!这是要上演龙虎斗啊!大家有热闹瞧了!”
“是啊!竟然有人能对出六爷的诗?今天大伙儿可是要开开眼界了!”在众人的鼓动声中,那个麻衣年轻人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迈着轻巧的步子往六爷所在的桌旁走去。我也只好赶鸭子上架,往主桌前走去。
“拜见六爷。”我和麻衣年轻人对六爷拱手说道。
六爷笑着打量了麻衣少年几眼,开口说道:“如果老朽没记错,这位应该是樊月山家的樊少爷吧?怎么,你想参加老朽的这次行动?”
我心中一惊,樊月山?以前听黑牛侃大山的时候提起过,好像是岭南颇有名气的倒斗发冢之人,他先前也是汤姆李的三大客源之一!没想到,和我角逐的竟然是樊月山的儿子,这种人对风水的研究造诣肯定比我这种兴趣爱好者深很多!我心中暗骂:他娘的真是流年不利,这下我老苏的胜算瞬间低到负数了!
那麻衣年轻人对六爷娓娓答到:“去年家父走后,樊家在江湖上的声望就没落了,我想追随六爷走一趟,不求财宝,只为震一震我樊家声望!”
年轻人的话语间带着几分大户少爷特有的嚣张和傲气。他这话说的明白:自己之所以参与六爷倒斗行动,不为财宝,只为振兴家族在江湖上的声望。
我心中暗道:到底是年轻人,不谙江湖之道,依他这种身份地位,如果说自己是为了求财,六爷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让他一起去。一来可以利用他掌握的风水,定脉发冢;二来,这也预示着樊家没落了,归于六爷麾下!但是,樊少爷却声称不为墓中珍宝,这样一来,六爷若同意了,事成之后就会落个借助樊家倒斗的名声!
众目睽睽之下,六爷不好违背了江湖道义,一口回绝樊少爷。
六爷和苗一丁对视了一眼,笑着托着长音说道:“吆,没想到樊家大少爷有这等打算,老朽本应该成全少爷。不过,既然定下了规矩,又有其他的应召者,我看,你们不妨比上一比,老朽当着各位江湖朋友的面,一定会秉公评判,择优用之。这样一来,对樊少爷来说也算是好事,胜也胜的光明磊落。”
樊少爷扬起眉角,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对六爷说道:“悉听尊便!”
六爷转而看着我,疑惑道:“这位小兄弟,我怎么觉着有些眼生?你是……”
没等我回答,苗一丁小声回答道:“老爷,这位就是让我给你递纸条的万鑫拍卖行朱董事长!”
六爷脸上僵住笑容,皱着眉头,盯着我小声问道:“你不是朱万鑫!你……到底是谁?”
我当初假装朱万鑫,只不过是为了让管家帮我递上纸条,以便阻止六爷继续听年报,如今,目的早就达成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冒充那个朱万鑫。我瞥了一眼六爷旁边空着的尊贵主位,心想,万一那位子真是给顾先生留着点,我的身份迟早得被戳穿,不如现在亮出来的好。
我从口袋掏出工作证,递给六爷,六爷打开看了一眼,疑惑道:“国家考古研究院资料科。科长。苏念北?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冒充朱万鑫?”
苗一丁听六爷如此一说,一脸紧张的要去喊壮汉保镖,被六爷示意暂且停住了。
我笑了笑,反问六爷:“焚账簿,收人心,效果如何?”
六爷愣了一下,微微点点头。
我看了一眼樊少爷,知道六爷当下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光明正大的把心怀异心的樊少爷给否决掉。
我对六爷拱手说道:“在下和六爷有过交集,只是六爷贵人多忘事罢了。不如,等我和樊少爷一决高下,再慢慢说给六爷听,如何?”
六爷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笑着对我和樊少爷说道:“如此,甚好!两位就当着大家的面比试比试吧!”
决胜之局()
樊少爷瞥了我一眼,一脸不屑的问道:“怎么着,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故作谦虚道:“你是名门之后,懂得的风水知识自然在我之上,我要抢先,不免有班门弄斧之嫌,还是请樊少爷先来。”
樊少爷没再推让,两手背到身后,一副本少爷要出马的架势,清了清嗓子,提高语调道:“六爷的诗出自‘十要紧’,句句点中龙脉风水之机要,我也献丑,来上一首!五气行乎地峦中,青龙白虎各不同,天光地德为上壤,万泉盈盈玄微通!”
樊少爷吟罢,看着六爷,六爷应了一声,频频点头。从六爷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甚至,此刻他可能萌生出动摇之意。毕竟,和此次重倒“沙海冥宫”相比,其他的事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顺便帮他樊家提高声望,也只是六爷乐意抑或不乐意之间的事情!
那些瞧热闹的客人看六爷频频点头,虽然一时间都听不懂樊少爷诗表何意,却跟着纷纷拍手叫好!
我心中暗道:这个樊少爷不愧出自倒斗世家,他刚才所对诗句,大部分出自《葬经》。《葬经》是墓葬风水之大统,樊少爷这首诗大体意思对应六爷的诗句,都是道明龙脉所需的地理环境、形势、以及风水中水脉的作用。说的具体而又生动,并且还补充了六爷没有提到的龙脉生水气之像。
比起六爷之诗,樊少爷的概论显得更高一筹。
我若将同样的内容,再变着花样说一遍,无论辞藻多么华丽,都不足以让六爷下定决心选我。所以,我得避其锋芒,即应对六爷之诗,又得另辟他经!
周围喧嚣赞誉之声此起彼伏,我大脑飞速旋转,搜寻着破题的切入口。
据先前汤姆。李透露的消息,六爷此行应该是去沙漠复地,那里没有龙脉形势供人参考,寻常的风水理论可能行不通,这应该也就是六爷为什么自己懂得风水,却要另谋高士的原因!
待掌声奚落,我也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樊少爷果然深藏不露!所对之诗即应乎六爷之意,又点中龙脉形势的精髓。但是,世间万物莫不变迁,山可无棱,水可枯竭,沧海亦可变沙丘!昔日龙脉之形之势,很可能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消失盾形。如此一来,仅凭观山看水来定宝眼,岂不是会造成遗珠只恨?”
六爷怔住了,看着我,急不可耐的追问道:“所以,年轻人,你的答案呢?”
我见六爷如此急迫的问我答案,知道,刚才所言多半正中六爷心思,他真正需要的不仅仅是看龙脉,定宝眼的本事,而是在没有龙脉山形的情况下,定墓发冢的绝技!
我对六爷拱拱手,直接回答到:“莫道高山方有龙,却来沙海失真踪?龙形逶迤千百态,且向九天觅星峰!”
六爷听罢激动的问道:“且向九天觅星峰?你是说……星象?”
其实,我对星象学说知之甚少,没能力像传说中的高手那样“观天象,定宝眼”,但是,既然赶鸭子上架走到了这一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生编乱造,先糊弄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我笃定的回答到:“六爷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一个好的风水大墓不仅要应乎山川,定乎龙脉,更要和天象星位遥相呼应!山形地貌可变,但是天上的星宿,亘古不移!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根据星象来定墓发冢!”
“有道理!有道理!”六爷连声称赞,接下来又问了一些星象方面的理论,我自恃六爷只懂地脉风水,不懂天文星象,就把先前七零八落看过的一些星象理论,故弄玄虚的说了一通。
在坐的客人像听天书一样,聚精会神的听我泛泛而谈。
樊少爷被冷落在一旁多时,心里不免有些憋闷,冷笑了一声,出言打断我的话,说道:“只会星象就能活着进地宫?就能搬出里面的宝物?你这种纸上谈兵的人我见多了!小爷我十二岁就跟随家父下地,见过旱魃!斗过黑僵!路过虎蹲卸尸之地,也倒过龙踞嫉主之斗!你一个区区的小科长,有什么资格和我挣?”
樊少爷气焰嚣张,他的话不免有夸张的成份,但是,那帮客人和六爷听了却信以为真,对其肃然起敬。
我心中颇为不服气,暗想,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都没正儿八经的下过地。就算真的倒过所说的那些小斗,和老子去过的益州刺史墓根本没法比!但是,我又不能当众说出来,只好强压着窜到喉咙里的话,看了一眼宴厅大门,盼着黑牛快回来!
六爷拍了拍桌子,笑着说道:“棋逢对手,两位后生各有所长,正好老夫也需要两位风水高士和倒斗老手相助,不如你们二人就一起入座!”
我瞥了一眼木台上的那柱香,香灰四散,豆大的火星扑朔闪动,还剩下四分之一的长度。我心急如焚,暗想,在此之前,我一定得把樊少爷挤走,好给黑牛留个位置!
樊少爷对我冷笑一声,想挨着六爷入座,我顺手把他要坐的那把椅子往后一拉,他一个踉跄,像乌龟一样,四爪朝天的仰坐到地上。
在坐的客人一片哗然,六爷不解的看着我,樊少爷怒火中烧,爬起身来想打我一拳,被我侧身躲过。
我对他冷笑道:“这点儿警惕性都没有,你如何在危机重重的地宫里保护六爷?你说的打魃斗僵之事,多半是从你父亲那里听来的吧!再者,你要是真的到过虎蹲卸尸、龙踞嫉主之地,哪还需要靠跟着六爷来扬你樊家声望?”
樊少爷脸上一阵青紫尴尬之色,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我对六爷拱手道:“我有一人可以举荐给六爷,此人入地经验丰富,并且六爷对他应该不会陌生!”
话音刚落,只见黑牛大摇大摆的从翠华轩门外进来,一边从宴厅中央穿行而过,一边问道:“吆,谁要举荐我呢?也不知道六爷看不看的上眼!”
六爷一下子站起来,皱紧眉头,盯着黑牛道:“是你?!”
“六爷,是不是故人见面,分外眼熟啊?”说话间,黑牛给六爷拱手施了一礼。
随即,黑牛附到我耳旁小声嘀咕道:“老苏,真被你丫猜对了,那些药丸和六爷的孤儿院有关!”
对弈()
进关卡之前,我无意中看见神药婆给六爷炼制的药丸,白者如玉,红者似血,和寻常药丸有着本质的区别,好奇之下就询问了一番。据阿莱所说,那白色药丸和红色药丸分别是用女童脊髓和男童中指血作为药引子炼制的。
我当时颇感震惊,要制做那一木匣的药丸,所需要的药引子肯定不会少,六爷是如何一次性弄这么多的脊髓和中指血的呢?他食用药丸已经有数年的时间,这期间如何才能源源不断的给神药婆提供这种极为特殊的药引子呢?
六爷所食用的特殊药物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只是当时没有机会好好问阿莱。如今,我们要当众破题入宴,必须有十足的成功把握。当众对付六爷这样的江湖大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住他致命的把柄,一来可以要挟他不敢擅动他的眼中钉黑牛;二来可以牵制住六爷,让他不得不同意我们的加入。
我在心中快速筹谋着应对之策,忽然想起在黑虎山初次遇见六爷的时候,黑牛曾经说过,六爷有钱之后竟然善心大发,在多地建起了孤儿院,专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因六爷权势庞大、心狠手辣,同时又热衷慈善,圈儿里的人对他是怕三分、惧三分、却又敬三分!
当时我心中还纳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热衷慈善呢?如今想来,他收留孤儿的背后怕是另有原因!
于是,关键时刻,我让黑牛去侧殿向阿莱打听,阿莱知所不言,很快就和黑牛说了药引子的来历!
黑牛用手遮挡,在我耳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