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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尊忍不住问了句:“你也懂蛊虫?”
说起蛊虫,沉洛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自信:“还好,比不上姐姐那么精通,比起玛家其他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究竟是真有这本事还是你嘴皮子功夫厉害?”药尊看不惯这种自大狂妄的小辈。
“你不信?”沉洛火了,敢质疑他控蛊的,除了沉梦,没别人。眼前这位前辈的话,对他来说是侮辱轻视,较真的他不满的说:“床上的姑娘中了毒蝎尾,虽说我没有姐姐饲养的金魂虫救她,可我能让她不再昏迷。”
对于姓沉的人,药尊一个也不信。“她的身子弱,睡一下也无妨。”
沉洛讽刺的笑着:“真是蠢到极点了,让她再昏睡下去,就算姐姐解了她的毒,她一辈子会跟个活死人一样躺着。你如果相信我,就让我来救她,正好也让那些轻视我洛大少爷的人,开开眼。”说完,他挑衅的瞅了药尊一眼。
“大言不惭也不怕闪了舌头。”药尊倒想看沉洛到底有什么本事嚣张。
“嘿,戴面具的男人,麻烦你让开。说”沉洛搓了搓手掌,跃跃欲试。而挡在身前的硕壮身躯,让他皱起眉:“干嘛总摆出我欠你很多债的眼神?都说了我要救醒这个姑娘,你怎么就不信?这样,要是她醒不了,你直接砍了我,总行了吧。”沉洛大胆伸出脖子,一手横在上面。
寒陵王感觉得到沉洛是真心想救明澜,得到药尊点头同意后,他才让路。
沉洛没有坐在床沿边,而是半蹲着身体,翻了明澜的眼皮,掐着明澜的人中,将白色的粉末顺着明澜的耳里,倒进去。
“哪有你这么喂药的?”药尊完全不能理解沉洛的做法。
“我不是炼金师,没资格评价丹药,但我对蛊毒深究过,我拿的不是药,是毒粉,直接喂下去会损耗她的心脉。”沉洛认真解说着,他一手拿着纸抖着药粉,另一只手捧在耳垂下方,接住散落的粉末。
寒陵王不安的问:“毒粉会耗损心脉,就不会损到脑子么?”
“一般情况,会。但是她中了毒,毒应该是通过吸入的方式进到鼻孔里,从头蔓延到身上,毒粉会压制毒性,我抖进去的毒粉量很少,大部分都落在手心了。”沉洛收起毒粉,重新包了起来,对寒陵王说:“麻烦你把她的身子扶起来。”
“你倒识趣。”寒陵王对沉洛避开不碰明澜的做法投去赞许的目光。
沉洛腼腆的笑着:“看你先前那么紧张这位姑娘,我知道你很爱她,以防我无意的举动惹你吃醋,我尽量保持距离。”
明澜缓缓睁开眼,抓着寒陵王的衣领,虚弱的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还好,就一两天。”寒陵王按耐不住激动,不顾众人,径直将明澜拥入怀,他对沉洛十分感谢,“公子毒医不凡,人品也极不错。是我之前态度冷淡,抱歉。”
“别公子公子的叫,怪不好意思。你喊我沉洛便是。”听到对方从抗拒到毫不遮掩的赞许,沉洛笑容满面。
“是你救了我?”明澜挣扎起身,想要道谢。
沉洛立刻阻扰,伸出的手打算扶明澜又想起寒陵王在,立即缩回去,“是救醒你,解毒还是让我姐姐来比较合适。”
明澜面色苍白,唇色发黑,除了一双略有神采的眼,整个人笼罩着死沉的气息,她开口艰难的问:“你姐姐是?”
“我姐姐叫沉梦,在控制蛊虫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我比她就差那么一丢丢。”沉梦伸出小拇指,样子很可爱。
“这么厉害啊。”明澜无力的靠在寒陵王的怀中。
“嗯。”沉洛又问寒陵王:“你带她是为解毒而来吧?”
寒陵王点头承认。
“那我去催姐姐早点救她。”沉洛火急火燎的冲出去。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澜搂着寒陵王的腰际,轻咳着。
寒陵王颇为无奈,“你要是知道沉洛的姐姐沉梦,是在慕容族劫走药尊的蒙面女子,你估计就不会觉得有趣了。”
“是她……”明澜眼神空洞,瞬间觉得解毒的希望渺茫。本来她来到陌生的异界大陆,什么都不在乎,无惧生死,自由自在。可她爱上了寒陵王,做不到原来的洒脱,放弃不了深爱的男人。
寒陵王蜻蜓点水式的吻在明澜的薄唇上,笑着说:“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下毒威胁她救你。”
“你……”明澜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寒陵王,“你怎么那么腹黑?”
“这些是在世璟族跟你学的,再说,阴险腹黑一点会让我们更般配。”寒陵王故意说些轻松愉快的话来缓解压抑气氛,不管怎么努力,失落的眼底依旧掩饰不出对明澜的心疼。
“是不是我跟明澜的炫火一样,透明到被你们无视的地步?”一旁的药尊再也憋不住,就算扫兴,也要打断两人的谈话。
明澜尴尬的摇头,乖巧的喊了一声:“爹。我哪有。”
药尊听着软绵绵的一句亲昵称呼,心瞬间软化了,“你的孝心我知道,我跟你闹着玩的,别往心里去。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没有,只是浑身酸,一点力都使不上来。”连说话明澜都感觉很费力。
“相信我,一天后你会好的。”寒陵王伸手将明澜垂下的短发捋向耳后。
屋内一片温馨。
沉洛赶去找沉梦的时候,沉梦正翻箱倒柜找东西。“姐,你这是干嘛呢?要拆房子?”
“我找东西,别烦我,哪凉快你待哪去。”沉梦头也不回,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要,你找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沉洛撸起袖子,往沉梦身边凑去。
本来就窄小的地方,被沉洛这一挤,沉梦完全没有办法找到记载远古毒药的书。她索性站起来,“你小子今天没去外面野过来找我,说吧,有什么事。”
“府上来了几位客人,其中有个姑娘中了毒蝎尾。”沉洛简单说出缘由,他没想到,这些事沉梦都知道。
“然后呢?”沉梦饶有兴致的看着沉洛,想听他接下来说的话。
沉洛直言不讳:“她那么可怜,我想让姐姐救她。”
“可怜?”沉梦冷笑,妒忌的念想在心中泛滥:“你不认识跟在她身边的男人么?神族族长寒陵王!她能得到寒陵王的宠爱是很幸福的事,哪还可怜?”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七十章 :()
“正因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人,所以姐姐会救那姑娘,不让他们阴阳两隔对不对。”沉洛费尽心力说好话。
沉梦揪着沉洛的耳朵,“你才认识多久就向着明澜了,究竟我是你姐姐,还是她是?”
“轻点。”沉洛缩着脖颈,“肯定是你啊,我还没忘我姓沉。”
“知道就好,我不想救明澜。”沉梦直截了当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沉洛不解:“为什么啊?”
“不救就是不救,哪来那么多理由。”沉梦不想把中毒的事告诉沉洛,以免沉洛担忧。
“姐姐,你不一向心地善良么,为什么要见死不救?这不像你。”沉洛隐隐约约感觉沉梦好像很讨厌安明澜,他不理解这种厌恶的原因。
“你烦不烦?”沉洛的啰嗦彻底惹怒了沉梦,“想知道是吗?因为明澜抢了我喜欢的寒陵王,寒陵王甚至为了救明澜,对我下毒!”
沉洛被沉梦的怒吼声吓懵了,“寒陵王不像是那种卑鄙小人啊。”
“人的好坏可不是你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现在你知道了原因,还想让我救她吗?”沉梦反问。
“感情是双方的事,不存在抢不抢。下毒的是寒陵王,又不是明澜,别让感情的仇恨蒙蔽了你的心。还有,你一直在玛家,怎么可能见过寒陵王,并且喜欢他,你故意逗我的吧。”沉洛不以为然道。
沉梦一把拽起沉洛的衣领,怒瞪:“你看我的样子,像在逗你?”
沉洛心里慎得慌,通常沉梦这个表情是揍人的前兆,他死皮赖脸的坏笑:“不像不像,那你告诉我,高冷的姐姐,是怎么喜欢上寒陵王的?”
“你这小子。”沉梦无奈,花拳不痛不痒揍在沉洛胸口,表情一副迷醉,“这说来是巧合,不打不相识,我告诉你,你可别去外面乱说。”
“自然,你告诉我是相信我,我肯定保密。”沉洛的竖起三指,呈发誓的姿势。
沉梦款款道来:“先前玛丰尚命令我去慕容族劫走药尊,也就是客房里那位年纪稍大的那位,后来,被寒陵王给拦下来,我们动了手。你知道在玛家,没几个人敌得过我,而他,几招就制服了我,偏偏动作还那么潇洒……”
沉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沉梦犯傻的模样,忍不住打击:“姐姐,不是我说你,放着爱慕你隔三差五来献殷勤的薛钦不喜欢,非要喜欢寒陵王,你有被揍的喜好吗?”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沉梦二话不说,对着沉洛的后脑勺一阵猛敲。
“停,停。”沉洛抱着脑袋求饶,“女人应该温柔点,就像明澜那样,柔柔弱弱的,男人会不由自主燃起保护*。像你这么粗鲁,谁会喜欢?”
沉梦半挑起眉梢:“我真的不够淑女?”
沉洛连连摇头,“女人就该笑不露齿,形如弱柳,知书达理。你跟这些词完全不沾边。要别人喜欢你,首先得改变自己。”
“有用?”沉梦半信半疑道,沉洛年纪小,但追他的女子都快围宅子好几圈,有些疯狂的女人直接把写给沉洛的书信,包着石子砸进来,甚至有几次砸到她,在她眼里,沉洛很受女人欢迎。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你的改变会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沉洛不希望沉梦插足别人的感情里,沉梦的自尊心很强,有主见不一定会听他劝,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慢慢引导她,让她变得更好。
沉梦很赞同这话,“说得对,我可以试试。”
“那你还救明澜吗?”沉洛最终又绕回到原来的话题上。
沉梦斜睨着眼瞟了一眼,“还惦记着她?该不会是你喜欢上她了吧?”
“怎么会?”禁不起调侃的沉洛,脸一下红透,“我只是不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丧命。”
“那我呢?寒陵王给我下了毒,一天之内我救不活明澜,我也要丧命。”沉梦扮出可怜的模样。
沉洛一本正经的说:“胡说,你那么厉害,不可能救不活,除非你不想救。”
“噗嗤。”沉梦笑了,“这么懂我,可惜是我亲弟弟,要换成别的男人,我早嫁了。”
绿烟端着莲花羹的瓷碗,摔得粉碎。
“怎么这么不小心。”沉洛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
“少爷,你别干这些粗活,奴婢来。”绿烟夺过碎片,手脚麻利收拾起来。
沉梦从绿烟不自在的举止中看出端倪,按照绿烟的性格,应该先跪下来认错祈求她的原谅而不是关心沉洛会被碎片伤到手,莫非这丫鬟喜欢沉洛,所以听到她的玩笑后,受了惊吓摔了碗?秀眸中展现一丝精明,“沉洛,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
“嗯。”沉洛离开后直接去了客房。
寒陵王准备好了笔墨,明澜在宣纸上勾勒线条,见返回的沉洛,搁下笔,“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过来找寒陵王,你继续画。”沉洛温和一笑,轮廓分明。
寒陵王跟着沉洛沿着走廊漫步。“有话直说吧。”
“我好心帮你救醒明澜,你为什么对我姐姐下毒?她哪得罪你了。”沉洛停下步子,质问。
“沉梦告诉你的吧,她有没有说掳走了被囚禁的药尊呢?药尊是明澜的父亲。曾经伤害亲人的她,我不得不防。等她解了毒,我自会拿出解药。”寒陵王耐着性子没有直接杀沉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倘若救明澜的过程中她还耍花样,他必定当场诛杀。
沉洛从寒陵王冰冷的语调中,能感觉到他对沉梦的重重防备,“沉梦劫走药尊,并非她的本意,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把解药给她。”
寒陵王婉言拒绝:“我放过沉梦,若她反过来对付明澜呢?你是沉梦的弟弟在乎沉梦无可厚非,我是明澜的相公,在乎她。”
“我姐姐很善良,是你不够了解她,她喜……”沉洛想起对沉梦的保证,省略了后面的话,“姐姐中毒替还要帮明澜解毒会加重身体的负荷,你要实在信不过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明澜出一点意外,我立刻偿命。”
“明澜是我的夫人,你又不是,我要你的命没用。你救醒明澜我是欠你一个人情。”寒陵王掏出解药,“拿去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治不好明澜,我一样会要沉梦的命。”
沉洛开心接过来,自信满满:“谢谢。”
“把解药拿给沉梦吧,我先回去陪明澜,出来了一会,她肯定很担心。”寒陵王留下这话,沿原路返回。
沉洛低头望着手掌中灰褐色的丹药,缓缓舒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能把丹药交还给沉梦的时候,玛丰尚赫然出现在眼前。“舅舅,你来了?”沉洛完全没有意会到危险降临。
“别喊我舅舅,我没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侄儿。”玛丰尚神情冷漠。
沉洛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玛丰尚痛心疾首的说:“你竟然告诉寒陵王有人派沉梦劫走药尊,在玛家,除了我还有谁能命令沉梦?还好我派人监视客房的一举一动,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你骗。我掏心掏肺对你好,却不料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来对付我。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我没有背叛你,我是想替姐姐澄清事实。”沉洛自认为没有做出对不起玛丰尚的事,坚决不认错。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抓回去我要好好审问。”玛丰尚吩咐仆人把沉洛给抓了。
挣扎之间,沉洛手里那个救命的药丸滚落。
牢房中,沉洛被粗绳吊起来,身上满是交错的伤口,一条长长的血痕印在右脸上,分外狰狞。
“你到底认不认错?”玛丰尚拿着长鞭,狠抽过去。长鞭所到之处,血肉模糊。
“不管让我说多少次,我没做背叛你的事就是没做,不管你问我多少次,我还是这个答案。”沉洛缓缓抬起眼皮,他有骨气不会害怕区区的刑法承认子虚乌有的罪名。一旦他认了,今后的每一天都是苟且偷生,他宁可有骨气的死,也不窝囊的活。
玛丰尚揉了揉手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鞭子狠。”说完,一下接一下,猛得抽去。
似乎是血浓于水,沉梦眼皮一直跳,最终打算听从沉洛的建议,先救明澜。说不定寒陵王看在她救明澜的份上,对她刮目相看呢?于是,准备好救治明澜的一切毒粉草药包括稀有的金魂蛊,前往客房。
客房里,明澜笔下的那副墨画已经完成。
“原来画的我。”寒陵王受宠若惊,眸光流连在画上,手小心翼翼抚过画的边缘,生怕不小心的举动晕染了完美的画。
“嗯,我不太会画,只能在眼睛部分加重墨笔,已达到传神的目的。”明澜在画的左下角落款,一个龙飞凤舞的明澜字赫然映现。
寒陵王举起画,赞美道:“我一直以为你擅长权谋,没想道作画也别具一格。”画的右边还有一小行字,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寒陵王眸珠微颤,手不由将画握紧。字里行间,溢满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