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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掩饰地拿起剧本遮住自己的脸。
好在导演们还是有点节操的,“谢元”这次迷晕“谢长风”之后虽然做了一点羞羞的事,但本着尊重(?)先人的原则,只拍到他们走进内殿,这个场景的戏份便结束了。
之后就是更扯淡的,皇帝召集十万军队将苍云峰围了起来,威逼师尊要么跟自己回去,要么他就攻打山门。
第一次看到那一场的时候,苏怀瑾险些把剧本掀到一脸微妙的编剧脸上去。
事实上,这整部剧本里面,让他想这么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他现在还得靠林子文护着,而且要维护宁安演技帝的名声
这么咬牙切齿地缓了一会儿,苏怀瑾才堪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跟林子文把那场刀兵相见的戏也对几遍算了。
然而他把挡脸的剧本拿下来,才发现一直安静着的林子文正撑着下巴看他,表情专注又深刻。
“怎、怎么了?”
“宁安,”林子文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回忆什么记忆深处的宝藏,“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怎么会”
“我以前其实挺讨厌你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林子文低低地笑了:“你明白的,那种自己的生活被歪曲一番后又被放上大屏幕任人品评的感觉,偏偏你们的电影还那么成功,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见到我的人总会以为我就是电影里的那个样子,然后以一种令人恼火的态度来对待我。”
“这”苏怀瑾愣了一下,他倒是真没想到宁安的那个角色会给当事人带来如此大的困扰,虽然这严格说起来是剧本和导演的问题,跟演员没什么关系,但直接责任人毕竟是他,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愧疚感。
他认真地注视着林子文的眼睛,诚恳道:“我没想到真的,对你造成的影响,我很抱歉。”
林子文一怔,随即摇头笑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个可不是要你的道歉——这事儿说白了跟你关系不大,我也不是那种随便迁怒的人。”
“谁这辈子还不会遇到点儿糟心的事儿呢,强者自然会把逆境转变为优势,而若一味埋怨别人,那么这个人永远都不会获得真正的成功。”
“你说得也对,”苏怀瑾笑了笑,油然而生一种欣慰,“不过,这事儿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给你造成了不便,道歉也是应该的。”
林子文失笑:“你总是这么怎么说呢,过于客气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叶离的晚宴上开始,我们才算是真正有了接触,你知道吗,当时你的样子就好像被劈头盖脸淋得湿透的野猫,拼命想找到什么地方做临时的庇护所,根本不在意那到底是动物园还是屠宰场。”
“”不管是动物园还是屠宰场都跟猫没关系吧,你吃猫吗,变态。
“真是不忍心不管你,”林子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就这么一时心软,最近叶离没少找我麻烦,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什么?”
林子文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苏怀瑾无奈地叹了口气,自然而然地伸手拍了拍林子文的头顶,
这时候两个人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直到林子文也一点不见外地侧脸亲了亲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握住,又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他们才同时呆住了。
苏怀瑾的心噗通噗通使劲儿跳起来,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之前那些天里断断续续的熟悉感忽然如决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刚才林子文的动作几乎绷断了他心上的那根弦,让他终于忍不住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期望。
这可能吗?
第35章 总裁的明星恋人(10)()
林子文忽然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苏怀瑾如同惊弓之鸟般吓了一跳;连忙扔下剧本去触碰他的额头;唯恐这位大神出了什么事儿。
林子文紧咬着牙不说话;但从他侧颊鲜明浮现出来的咬痕;不难推测出他现在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怀瑾有些手足无措——就算嘴上不承认,最近他们两个也相处得不错,更别说他总是觉得对方像谢元那种混杂了期待与愧疚的微妙感情了,现在看着他不舒服,心里难受的很。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男人轻轻呻|吟了一声;抱着头朝侧边倒下去,正好靠在他怀里,苏怀瑾不敢乱动;只好维持着半坐在床上的姿势,手指按摩他身上几处穴位;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头痛”林子文难耐地在他怀里转动了几下;本该立竿见影的按摩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苏怀瑾手足无措地抱住他;胳膊肘磕到了放在旁边的秋泓剑。
这把剑还是他当时寻求帮助时押上的一个筹码;只是剧组坚持让“谢长风”配上了这把在现在来说价值连城的宝剑;而完全置他“这是谢元的剑”的申诉于不顾。
可是与现代人对待“古董”慎而重之的态度不同;不久前还拿着这把剑到处乱挥随手乱扔的苏怀瑾,实在很难对它提起什么“好好保管”的念头。
作为他的个人物品,每天完成拍摄之后这剑都是由他亲自保管的;苏怀瑾就直接把它往床上一扔——这要是被剧组专门请来的考古专家知道了;说不定得犯心脏病。
他们两个对戏的时候就在床边;现在动作一大,秋泓便被苏怀瑾碰到了一边,正好撞在林子文身上。
林子文忽然浑身一定,随即却显露出更加痛苦的样子,竟在床上翻滚起来,两手不断在抱着自己的苏怀瑾身上乱摸,好像在找什么可以抓到的救命稻草。
苏怀瑾一开始还很担心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可是在对方的手朝着越来越微妙的地方移动之后,他却忽然醒悟了过来。
“别装了,”他不耐烦地一巴掌拍上林子文的后脑勺,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你有什么毛病,耍着我玩儿吗?”
林子文见好就收,他笑着直起身来,却没放开趁乱搂住对方的手:“说来我自己都不相信,刚才可真是疼得要晕过去了,可你用这把剑碰我一下,又忽然不疼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耍赖胡说,可苏怀瑾听着却是一愣,连斥令他放开自己都忘了。
“你说”他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因为这剑才恢复的吗?”
“我也不知道,”林子文耸了耸肩,颇不在意地把剑拿到眼前观察——当然,另一只手还停留在原地,“也许跟它没关系?”
他说着歪歪头,一松手将那把剑扔在了床上——很不幸,刚褪去不久的疼痛马上卷土重来。
林子文快若闪电地又一把抓起了剑,匪夷所思地发现自己果然不疼了,他回望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苏怀瑾,心有余悸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
苏怀瑾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又觉得全世界的鲜花都在一瞬间盛开,难以描绘的千万种色彩扑面而来,晃得他眼中直发晕。
他一向都是比较谨慎的性子,可现在不知怎么就是认准了,那种撞得他心脏砰砰直跳的直觉一定没错。
“你、你别动你有什么感觉,你”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抓住林子文的胳膊,仿佛他是个什么易碎的瓷器,“你有没有想起点儿什么?”
林子文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应该想起什么?我又没有失忆。”
苏怀瑾抿抿唇,小心地抚上秋泓的另一端,默念着仙君传授给他的咒语。
他忽然有那么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林子文绝对不会害他,觉得自己全部的秘密都可以在这个人面前敞开,不必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他于是就这么做了。
一道明亮但不刺眼的蓝光倏然从秋泓的剑锋上闪现,装饰华丽的酒店房间中无端被开辟出一个虚无的空间,里面精灵一般的蓝色光晕来回游动,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林子文张口结舌地看着这过于玄幻的一幕,那表情就像是看到花园里的土拨鼠全都长出了翅膀。
可以理解,毕竟奉行了三十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把手伸出来,”苏怀瑾颤声道,“林子文,你相信我吗?”
这话问得无端,事实上,他们相识不过月余时间,对彼此都称不上多么了解,甚至在今天晚上之前,连好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谈论到信任,未免有点奇怪了。
可林子文却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尽管对现在的情况完全两眼一抹黑,也顺从地把手伸了出来。
苏怀瑾刺破他的手指,牵引着那一点心头血进入了秋泓内部的空间。
那一点鲜红的血液在进入空间的一瞬间光芒大盛,林子文忍不住眯起眼睛,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挡在眼前,但他完全忍不住在岔开的指缝间观察面前堪称神异的景象——作为一个自认为平凡的人,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
苏怀瑾却睁着眼睛一眨都不眨,他在耀眼的光芒当中尽量分辨周围的环境,直到看见一个蓝色的光团飘飘悠悠地朝着林子文的那滴血过来,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说得分明,却已经有隐隐的预感了。
他不由紧紧握住了林子文的手。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子文下意识地回握,对方的手细腻却冰凉,修长的指骨在他的掌心当中微微颤抖——这无疑是最能激起保护欲的情景。
那光团飘过来,在林子文的血滴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随即便好像是找到亲人的孩子一样雀跃起来,绕着那血滴来回舞动跳跃,似乎想要将其收入身体当中,却半天不得其门而入。
苏怀瑾这才想起来,仙君根本没有教过他该怎么收回被封印储存的记忆。
他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林子文还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而眼看着离成功只差一步,却卡在了这最关键的地方。
“宁安?”
“你、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林子文本要条件反射地回答没有,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对面青年那种满含期待与难过的眼神,他却无法那样轻松地把话说出来。
他只能抱歉地看着对方,并为自己的无力而难受极了。
苏怀瑾叹了口气,勉强笑道:“没关系,也许是时机未到吧”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那块仍然执拗地想要跟血液融为一体的光团,光团对他的接近散发出一股极为亲近的气息,甚至暂时放下了努力,而在他的指尖上轻轻地蹭了蹭。
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怀瑾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他不会记错的,尽管现在已经封印了关于上一世的情感记忆,可他与谢元朝夕相处了那一生当中的绝大部分时间,这种熟悉到几乎像是自己的呼吸的感觉,他一定不会认错!
所以是真的真的!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猛然抬头去看一脸茫然的林子文,竟硬生生从那张脸上看出来熟悉的神态。
他现在才觉不可思议起来,林子文和谢元分明是如此相像,从他们吃饭的口味,到说话的时候那种微妙的小口音,这一切的一切分明都在向他昭示着最不可能的真相,而他竟一直视而不见!
他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你还好吗?”林子文有些担心地看着忽然兴奋起来的年轻人,“难道你以前认识我吗?是不是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明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清清楚楚,更是没有遇到过什么严重到足以丧失记忆的病痛或灾祸,但看着宁安的表现,他却忽然对这些不那么确定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跟保护欲?若非如此,为什么宁安的性格明明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在相处之中自己却总忍不住去关注他,并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喜怒哀乐?若非如此为什么无数次午夜梦回,只要想到宁安,他几乎就要被未知来源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所淹没
他们以前真的早就认识吗?
可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宁安对自己也是一副陌生人的模样——林子文的观察力向来敏锐,他能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也无疑能注意到长时间以来对方慢慢变化的态度,似乎是直到今天晚上,直到刚才,宁安才终于确定了什么,那一瞬间,对方眼里亮起的光芒简直令他目眩神迷。
“你是忘了,”苏怀瑾冲他微微一笑,不再着意地去假扮出宁安的气质,而是极为自然地去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眼中神色满怀回忆而温柔缱绻,“林子文,你相信前世吗?”
林子文愣愣地看着他,为自己脑海中升起的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封建迷信想法而口干舌燥起来。
“难道你”他舔了舔嘴唇,感到一阵眩晕,“是我前世的妻子?”
是他的错觉吗,宁安的脸色怎么好像一下子变黑了?
第36章 总裁的明星恋人(11)()
苏怀瑾深刻地意识到;熊孩子都是父母前世的讨债鬼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前世谢元并不是他的儿子;可这小子几乎是由他养大的;其“熊”自然也就兑现到了他身上。
而现在果然熊什么的,是不会由于记忆和成长环境的不同而改变的。
面对着林子文刨根究底的灼灼目光,苏探花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可抑止地红了起来。
——这一定是宁安这具身体脸皮太薄的原因!才不是被气的呢!
于是他红着耳朵黑着脸扇了王子殿下的后脑勺,告诉他他想得太多了。
“可是,我们总该有什么关系的吧?”林子文一点儿都没顾忌到自己已经苟延残喘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反而开始兴致勃勃地逗弄起苏怀瑾来,“你的表情——如果说只是普通的朋友什么的,我才不信呢。”
“我不能告诉你;”苏怀瑾恶向胆边生,想着反正那些记忆暂时是回不到林子文脑子里去;说出来也不会对现状有什么改善;干脆便决定吊着他的胃口,“这可是天机;贸然泄漏要遭天谴的。”
林子文眯眼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他在这方面的演技可是糟透了。
“好吧;”他没安好心地妥协道;“既然如此,那只能由我自己想起来对不对?”
“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你是哪儿来的信心可以靠自己响起来前世的事情啊!
“那就得了;”林子文高兴地一拍大腿;“反正不管是是关系;总之咱们两个前世是认识的,医生们都说跟熟悉的人亲密相处有助于记忆的恢复,所以你今天晚上还是搬到我那儿去睡吧!”
“医生真的这么说过?”
对现代医学一知半解的苏探花两眼一抹黑,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几乎就要信了。
“当然!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只是
“现在的医生还管轮回转世的事情吗”苏怀瑾百思不得其解,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几乎仅仅只是来自于宁安的记忆,所以对于那些单靠宁安记忆无法解释的事情,他并不能轻易地去否定。
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小,但林子文还是听到了,目光当下便是一动。
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真正私下相处起来的宁安,好像跟之前他对这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