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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宁路却是不知道,“阿嘎”是关系极亲密的人才会用的称呼,孛尔帖赤那身边至今也只有阿允一人这样叫过他而已。
第三十二章 邀请()
“孛尔帖王给了你什么?”风宁路一回到座位上澹台秋就好奇万分地凑上去问。
风宁路把匕首给他看。
“这么小。”澹台秋入手掂了掂,又拔出来用拇指指腹上的纹路在刀锋上横向扫过,“嗯,倒是蛮锋利的。”
“是吧?我用着刚刚好,挺趁手的。”风宁路把匕首的刀锋用袖子小心地擦拭一遍,又细细看过,确认上面没留下指纹了才小心地还入鞘内贴身收好。
“宝贝成这样!”澹台秋失笑。因为手指上多少有汗,如果是非常好的刀剑的话确实需要在摸过后仔细擦拭保养以防生锈。这把匕首虽说也不错,但远远不到需要这么精致对待的地步。
“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风宁路下巴抬得高高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把匕首就能把你收买了,你就那么点出息。”司寇宇铮睨了风宁路一眼,觉得她那喜不自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还有之前对着孛尔帖赤那那副谄媚的德行。
不就是赢了一个小小的障碍取物赛么?孛尔帖赤那动作确实不慢,但要是他骑着疾风参赛,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司寇宇铮十分不屑。
“礼轻情义重啊!而且这可是战利品哎!”风宁路既不满众人的轻视态度,又有些不解:这把匕首只是小东西,司寇宇铮的兵器她见过,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比这个好太多……噢!肯定是因为他们不能参加比赛,只能坐着看别人出风头,所以心里不乐意了!
想通这个关节之后风宁路嘿嘿一笑,唉,罢了罢了,虽然不是因为实力原因所致,但总归原还是逃不过“板凳客”这个称号,于是她大度地表示理解:“没关系,等回了大营,找天咱们也办个军营版的博纳图。”
这个想法立即得到澹台秋他们一致赞同。
司寇宇铮心中亦是被这个点子拨得一动:他带了这么多年兵,从来都是走的严酷铁血路线,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
“既可以练兵,又可以鼓舞士气,这点子不赖!”许远说着拍了拍风宁路的后背。他其实没用什么力气,可不巧正拍在风宁路之前给摔出来的旧伤上,差点没把她的小心肝给拍出来。
风宁路有苦说不出,只得皱着脸嘶嘶吸气:“阿远哥哥,您明知道我皮包骨头没几两肉,千万手下留情啊!”
“就你最是该练练,又瘦又小得跟豆芽菜似的,草原上不少姑娘长得都比你结实。”许远嗔了她一句,手下却放轻了力道。
“我尽力。这些日子已经长了些肉啦。”再长下去该露馅了……风宁路讪笑两声在心里偷偷补充。不过许远这番话却是提醒了她,她确实得再长些力气才行,虽然她有一些格斗的技巧,但在悬殊的力量差距面前大多数技巧都只是摆设而已,要不然也不至于在乌日阿古达木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看来要在这里混下去,要自保,增强力量才是王道!
几个人正闹腾着怎么办军营版博纳图,代表第二场比赛的锣声敲响了。隔着两个座席的孛尔帖赤那又活动活动脖子站起身。
“咦,这场比赛阿嘎也要参加吗?”风宁路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司寇宇铮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又因为风宁路这个哈巴狗一样的动作阴云密布:这家伙到底是谁的侍从?!
可惜正顾自兴奋着的风宁路压根没发现她的行为已经得罪了自己的靠山加衣食父母。
孛尔帖赤那个角度刚好那把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心里暗自好笑:传言中司寇宇铮是个冷面煞神,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冷静,有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冷酷,而且极难猜透他的心思,可眼下却完全不是这样,彻头彻尾一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心里想什么脸上一览无余。而且现在司寇宇铮的反应令他觉得十分有趣,就跟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孩子似的,那酸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孛尔帖赤那突然起了捉弄司寇宇铮的心思,笑眯眯地摸摸风宁路的脑袋:“是啊,等着阿嘎再给你拿一个战利品回来。”
“好!阿嘎一定能旗开得胜!”风宁路笑逐颜开。
孛尔帖赤那耳尖地听见“嘎巴”一声,故做惊讶地把风宁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七皇子殿下好像心情不太好?”这个音量以司寇宇铮的功夫绝对能听见,好吧,他故意的。
风宁路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上:“嘘!”然后偷偷瞄了司寇宇铮一眼,见他视线正落在赛场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想来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应该听不见才是,心下松了口气,伏在孛尔帖赤那耳边小声道:“我家主上看你们比赛看得手痒,可是又不能参加,正郁闷着呢!”
司寇宇铮面无表情,只在心中暗暗嗤了一句:胡说八道!这种比赛谁稀罕参加!
澹台秋坐感觉到身边的寒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这人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怪怪的。难道他真的因为不能参加比赛而郁闷?可他以往对这种活动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啊?
澹台秋正打算关心一下他的上司兼好友,可惜嘴巴刚张开就被司寇宇铮一个冷眼将话都堵了回去。
此时催促选手准备的第二遍锣生响起,风宁路赶紧推了推孛尔帖赤那:“比赛快开始了,赶紧赶紧!”
孛尔帖赤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着司寇宇铮,突然咧嘴一笑:“素闻七皇子殿下身手了得,何不下场一展风采?”
“咦?”风宁路瞠大眼睛,看看孛尔帖赤那又看看司寇宇铮——之前司寇宇铮不是说这个赛场是各部落的战场么?怎么孛尔帖赤那突然邀请司寇宇铮这样一个外人加入?于是她看着司寇宇铮来了一句:“你可以吗?”
不止司寇宇铮,所有人闻声眉心都是一跳:这话问得可真有水平!虽然不难猜出她想问的是司寇宇铮可不可以参加比赛,但这味儿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质疑司寇宇铮的本事可不可以上场见人。
一众人闷闷地憋着不敢笑出声来,司寇宇铮好容易才压住一脚踢飞风宁路的冲动,憋气憋得几乎内伤。
偏偏风宁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一脸茫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捅了马蜂窝。
“如果有人邀请,七皇子殿下也愿意应邀的话,另当别论。”孛尔帖赤那定力挺好,开口的时候竟然没带笑意,而且不着痕迹地帮风宁路缓了场子,“如何?七皇子殿下愿不愿意来松松筋骨?”这话听起来是委婉的邀请,但有了风宁路之前那句话的铺垫,却不是那么好轻易拒绝了。
司寇宇铮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风宁路倒是觉得这个机会难得,而且司寇宇铮之前不是也心痒难耐么?于是赶紧附和着推他道:“就是,就是,去玩一下也好。”
这个胳膊肘只会往外拐的败家子……司寇宇铮不咸不淡地哼笑一声,站起来一掸袖子:“那就承孛帖儿王盛情。”
哎?风宁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次呆住:“孛……孛尔帖,王?”她没听错吧?那是说的孛尔帖赤那吧?
澹台秋睨了风宁路一眼证实了她的猜想:“是啊。”
风宁路瞪着澹台秋,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从乌日巴托的态度她便猜到孛尔帖的身份必然不低,可能是王子一类,毕竟孛尔帖赤那十分年轻,而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汗王都是胡子一大把的叔叔伯伯级人物。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如今突然知道孛尔帖赤那竟然本身就是汗王自然挺受冲击。
澹台秋再度认真地点头:“孛尔帖赤那,孛尔帖部的汗王,也是众部落汗王中最年轻的一位。”说罢冲风宁路奇道,“你竟然不知道?我看你跟他挺熟的呀?”
“他没跟我说过啊。”风宁路好不容易从冲击中缓过来,但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原来她捡了个汗王阿嘎啊?
第三十三章 改变()
因为司寇宇铮要临时去找衣服来换,裁判特意将比赛的准备时间稍微延长了些,但众人并没有因此不耐烦或不快。风宁路不知道,别人可是都清楚,没看过至少也听说过,司寇宇铮的功夫相当不错,以往的博纳图里偶尔露过两手。所以一听说他要出场,那简直是万众期待。众人一边等一边兴味盎然地讨论起谁的赢面更大些,甚至还有人偷偷开了赌局下注。当然对此关注度最高的还是姑娘们,个个都是一副面红心跳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模样。
风宁路早上急着往司寇宇铮那儿赶,什么都没吃,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只是之前看比赛太兴奋没顾得上而已,这会儿安静下来当然无法再忽视本能的召唤,只觉得饿得一阵阵发慌,正好榻几上有点心,她便伸手取了来,给众人分着一起吃。
澹台秋其实也饿了,三口两口吃完一块酥油饼,把落在衣服上的碎屑拨拉到一边后马不停蹄地把第二块抓在手里。
风宁路看了看立在场地中央的那一排靶子——这场比赛是骑射,顾名思义,骑着马一边全速奔跑一边往靶子上射箭,中途不可以停下,而且也有障碍要过,以射中点数最多的人为胜。
风宁路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冲澹台秋和许远他们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们觉得这一盘谁会赢啊?”
“不太好说。”澹台秋想了想回答。本来对司寇宇铮射箭的本事他相当有信心,如果没有孛尔帖赤那参加的话他可以肯定获胜的会是司寇宇铮,至少在军营里他还没见过比司寇宇铮箭法更厉害的,可是孛尔帖赤那也参加的话他就没那么有把握了——孛尔帖赤那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不盲目下结论是澹台秋最恪守的行为准则。
“唔,这样……”风宁路知道司寇宇铮有张弓,虽然不晓得司寇宇铮的箭法好不好,但他那张重弓极沉,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才拉了一小半左右而已,能用得了这样的弓,想来司寇宇铮应该也不是个庸手。
看席一侧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尖叫声,风宁路吓了一跳,一口酥饼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拼命连灌了两杯茶才把它咽下去,等她缓过气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司寇宇铮穿着一身靛青短打劲装牵着疾风走进场内。
司寇宇铮身着长袍的时候虽然也极好看,但长袍给人的感觉比较沉稳,加上他一身隐隐不怒自威的气势,姑娘们也不敢太过造次。换了轻省的短打后那身威压随之减轻不少,此刻的司寇宇铮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阳光少年。于是一群女人大胆地围上去,尖叫与娇唤齐飞,桃心共媚眼乱舞。风宁路不由得一头冷汗,司寇宇铮的外形确实很具有观赏性,可那些女人至于这么疯狂么?
这时候孛尔帖赤那拿着两副样式很普通的弓箭和箭筒过来,又引得女人们的尖叫声提高一倍。不过被围在粉红色包围圈中的两人看来都已经对此见惯不怪了。这令风宁路有点替姑娘们小小的惋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孛尔帖赤那把两副弓箭递到司寇宇铮跟前:“七皇子殿下没有带自己惯用的弓箭吧?”
司寇宇铮随便挑了一副引开弦试了试手感,这样的重量对于他来说太轻了,有些不习惯,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他毫不在意地一笑:“无妨,用这个便好。”
孛尔帖赤那回以一笑,也摆弄起手中剩下的那副弓开始习惯不同的硬度和重量。
“孛尔帖王不用自己的弓箭么?”既然决定了要参加这场比赛自然会带惯用的弓和箭,毕竟陌生的弓箭手感,重量,硬度都不同,肯定会影响发挥。
“要比试自然要比得公平。”孛尔帖赤那不屑于占那一点点的小便宜,何况他对自己的箭术也相当有信心。
“不愧是孛尔帖王。”司寇宇铮这句话赞得真心实意。孛尔帖赤那的磊落和坦荡很对他胃口,这样的对手无论输赢都值得尊敬。两人对视一眼即明白彼此都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老手——只有这样的人才对武器有极高的适应力,因为在长时间的拼杀中很多时候需要随手捡起手边的兵器继续投入战斗,毕竟没有谁会在出战的时候随身带着所有自己用惯的武器,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武器能坚固到支持完整场拼杀。
旗?相当,这样的比试才有意思!司寇宇铮既然答应了参加比赛自然会尽力而为,但老实说他在此之前也都保持着心平气和(说得难听点就是漫不经心)的状态,毕竟只是一个游戏性质的比赛而已,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燃起了斗志,竟有了种沙场相见必争胜负的**。
“哦!阿铮很有干劲啊!”澹台秋合拢扇子在手上“啪”地一拍。
“唔,确实难得一见。”韦平点点头附和。
风宁路看看左边的澹台秋,又望望右边的韦平,觉得他们这么郑重的表情有点夸张。她确实没见过司寇宇铮对什么事表现出上心或者认真,可是她认识司寇宇铮的日子很短嘛,没见过也正常。如今听他们这样说好像司寇宇铮平时就是个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自闭儿似的?“那主上对什么事会有兴趣?”
“打仗。”澹台秋的回答只有两个字,神情不像开玩笑。
风宁路给噎了一下:“就这样?”
澹台秋摊手:“就这样。”
风宁路:“哈?!”
司寇宇铮没有听见某些人喊加油的声音,不满地扭头一看,赫然见到应该为他加油的人正吃吃喝喝打屁聊天得好不快意,当下眉头一皱。澹台秋被司寇宇铮的眼刀扎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死了,光顾着跟风宁路聊天,竟然忘了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此时应尽的职责!他连忙双手拢成扩音喇叭状大喊加油,同时不忘扯了扯身边另外两个人一起加入拉拉队的阵营。
风宁路看着场地里斗气熊熊燃烧的司寇宇铮,呆呆地举起一只爪子摆了个共青团员入团宣誓的造型,只觉得黑线加无言以对:原来这家伙就一战争狂人啊!守边守边,人家都指望着平平安安没仗打,这家伙却是巴不得有人来挑衅他吧?
她正暗自腹诽着,就见孛尔帖赤那冲她笑着招了招手,春风和煦的笑容瞬间将笼罩在风宁路头顶上的阴云一扫而空,风宁路神清气爽地还以一个大大的笑容——跟司寇宇铮那咄咄逼人的战争狂人比起来,还是笑得既阳光又亲切的孛尔帖赤那要可爱得多啊!
司寇宇铮见状大怒!见到他就那副死人脸,见到孛尔帖赤那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七皇子殿下?”孛尔帖赤那心情愉快地跃上马背,还好心地提醒司寇宇铮比赛就要开始了。
司寇宇铮上马前恶狠狠地再瞪了风宁路一眼:你给我等着!
风宁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有点莫名其妙:刚才还意气风发地,突然间就又闹脾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小孩子么?不过……嘛,皇亲贵族么,哪个没点怪癖?这样一想也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
许远摸摸下巴:“最近主帅好像有点不一样……”韦平也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
哎呀,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发现了哦,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