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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姗看了他一眼,也没想着要骗,“不是。我想嫁,他还不肯娶呢。”
她开了个玩笑。
说完,就进了厨房,添了些柴火,锅里煮着稀饭。
等沈母从地里回来,稀饭已经煮好。
郑姗又搞了两个下饭的菜,等她进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早餐。
许希文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
沈越迟迟没有回来,他们都吃完了早餐,也不见他回。
沈母有点担心,然后看到他们三个人,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忍不住就开始骂人。
骂了半天,时间差不多了,就送小囡去村里的学校上课。
走的时候叫他们安分点,好好待着。
这人一走,许希文就想着跑,可周肃这个样子,压根也跑不动。她就立刻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结果手机也没电了,而她的包在昨天晚上跟周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而周肃的手机,昨天被老村长给拿走了。
郑姗倒是很淡定,坐在门口,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画。周肃则安静躺在木板床上,也不显得着急。
竟只有她坐不住,她站起来,走到周肃的身边,伸手轻轻摇了他一下,“周肃,我们怎么办?他们会对我们怎么样?”
周肃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大概是懒得理他。
从昨晚开始,他就已经不跟她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就算起身要上厕所,或是要做其他什么,他都自己咬牙起来,绝对不会请她帮忙。她主动伸手,他也不接受。
不接受就是不接受,疼死也不接受。
许希文看着他冷冰冰的,心里难受死了,一难受就想哭,当即鼻子就一酸,两颗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郑姗坐在门口,不由竖起了耳朵。
周肃还是不说话,他也动不了,实在也疼,原本还想背对着她得了,但也不想折磨自己,就这么躺着吧。
许希文看看他,然后转头看了看坐在门口的郑姗,她这会很想跟人说说话,想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办。她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人看起来也不友善,都特别凶。
她讨厌郑姗,可周肃不跟她说话,这里也就只有郑姗能跟她交流。
她咬咬牙,起身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探了一眼,只见郑姗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圈。
许希文说:“你在诅咒谁?”
郑姗没想到她还能主动过来跟她说话,“没。”
许希文坐到她的身边,重复了刚才问周肃的问题,“我们怎么办?”
郑姗耸耸肩,转头看着她,反问:“你说我们怎么办?”
许希文抿了抿唇,瞧着她这样的表情,心里就不高兴,“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原本没有那么多事儿,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要把事情搞的那么复杂。现在自己也搭进去了,还要问别人怎么办。”
许希文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她在说谁。
她哼了一声,就站了起来,站到院门外去了。
郑姗看着外面,在等沈越。
她是有点担心的,担心老村长他们责怪沈越,然后找他麻烦。
一个早上过去,沈越没有回来。
中午沈母做饭,嘴里叨叨个不停,反正他们也听不太懂,就无所谓她说什么。
郑姗略有些心不在焉。
周肃看她进进出出,拿着扫把,扫了一遍又一遍。
许希文一个人在外面生闷气,拔拔草,摘摘花,踢踢墙。
然后往里面看,看到郑姗望过去,就翻个白眼。
郑姗觉得特好笑,她扫完地,又坐在门口,瞧着外面,等沈越回来。
一直等到暮『色』降临的时候,沈越才回来,手里拿了许多东西。
郑姗立刻起身,过去帮他拿东西,“怎么去那么久的?”
“下了一趟山,去买了些东西。”
“怎么不知道回来说一声,我还以为村长为难你呢。”
“确实为难了,他让我把人弄到他那边去,说是他会找人给他治,让我专心办婚事儿。”
郑姗皱了皱眉,“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许希文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句,立刻凑过去,“是啊,那肯定不行的。都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对了,你肯定有手机啊,你报警吧,只有警察来了能救我们。”
沈越显然是犹豫的,眸光沉了沉,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沈越是云顶村的人,让他报警,几率很小。
郑姗白了许希文一眼,问:“那你怎么说?答应了?”
“没有,我说是我带来的人,我会处理好。”
许希文问:“那你要怎么处理?”
郑姗觉得她特烦,瞪了她一眼,说:“把你送给村长的三儿子当媳『妇』。”
许希文愣了愣,“郑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把我留在这里,我为什么不敢拉你当垫背?怎么着,你还高我一等了?”
“我……”许希文眼睛都红了,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她猛地转身跑进了屋子,给周肃告状,“郑姗要不我送给村长的三儿子。”
郑姗瞧着,不由笑了笑。
沈越看她的模样,低声说:“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笑的出来。”
她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挺怕的,可看到你,又好像不那么害怕了。而且,你说了,你会带我出去的,我相信你的。”
“也许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一起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他点点头,“赤脚医生要晚上过来。”
“嗯。”她点点头,然后低头去翻看他买的东西。
有一大包糖,还有桂圆干荔枝什么的,还有一套红『色』的衣服。
郑姗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件旗袍。
沈越把衣服抢了过来,说;“我就是做个样子。”
“那你真是破费了。”
第56章()
郑姗把一部分东西放到楼上,里面还卷着一套质量不怎么样的西装衬衫。
她把衣服拿出来挂上; 上面的吊牌还没剪掉; 她看了一下; 这两套衣服加起来,五百多快。
她把衣服理了理; 然后把吊牌放在了里面; 这就下了楼。
准备吃晚饭了。
沈母是满嘴的怨言,家里多出来三张嘴; 开销也大; 虽然之前许希文给了她一笔钱,但她也不甘心让这三个人在家里白吃白喝白住。
几个人坐下吃饭。
许希文吃不惯这种菜,吃了两口; 就不由抱怨,“这什么啊,好难吃。”
郑姗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沈母嘁了一声; 说:“白吃还那么多话,给你吃就不错了。”
许希文说:“我之前给你五千块钱; 你是不是当不存在啊?就不能去买点好吃的?”
沈母一顿; 然后哼了一声,开始小声嘀咕,“那五千块钱是你让我把郑姗关起来的酬劳; 我应该得了; 又不是什么伙食费。”
沈越听的清楚; 不由皱了下眉,“老娘,你说什么?”他用方言说话。
郑姗听到那语气不由抬眼,看了看他。
沈母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说:“你干什么呀,我那是应得的钱。”
“拿出来。”沈越放下了筷子,板起了脸。
“拿出来干什么?你结婚还要用钱了,你哥也要用钱,小囡上学也要用钱。再说,这钱是她自愿给我的,我干嘛要还回去?”进了沈母口袋的钱,再想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我有钱给你,这种钱不能要,做人总要有点底线。”
“什么呀……”
沈母的话还没说出来,沈越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口吻恶劣,“你拿出来!”
沈越很少发火,但发起火来,就很凶。
连沈母都有点害怕,她咬着筷子,愤愤的看了许希文一眼,起身去了沈滔的房间,将那五千块钱拿了过来,啪的一下拍在了桌面上,“呐!”
郑姗瞧了一眼那钱,又看了看许希文,笑了。
她问沈越,“沈越,村长的三儿子要娶老婆吗?”
许希文一顿,一眼瞪了过去。
“郑姗,你要干什么!”
郑姗将桌子上那五千块钱拿起来,递给沈越,说:“你明天把许希文送给村长三儿子,再贴着五千块钱,当嫁妆。”
许希文叫了起来,直接动了手。
她的手扫过去的时候,郑姗一把扣住,“干什么?想打我?”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要这样害我!”
“是吗?我这难道不是以牙还牙?你用这五千块钱把我倒贴给了沈越,那我就用这五千块钱把你倒贴给村长的三儿子,我觉得我对你算不错了,人家可是村长的儿子,跟别人不一样的哦,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村之长,也算个官啊。也就是说,你嫁给的是官二代,你还想怎么样?”
许希文另一只手也要过来,郑姗再次扣住,将她的两只手摁在桌子上。许希文急红了眼睛,“郑姗,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好呀好呀,反正我们要一块留在这里啊,搭个伴嘛。”她眯着眼睛笑,一把甩开她的手,兀自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许希文哭着走到周肃的面前,说:“周肃,你听见了,你亲耳听见了!你听到郑姗刚才说什么了吗?!”
周肃自然是不理她的,他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理她。
快吃完饭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给周肃检查伤势。
说是不算特别严重,骨头错位,身上疼的话,有可能是肋骨断了,他用土方法给他固定好,又开了几服『药』。
弄完,沈越给了钱,把人送出去,又仔细问了问。赤脚医生说最好还是要去外面的医院瞧一瞧,拍个片子什么的。
赤脚医生走远,沈越转身,就看到郑姗站在栅栏后面。
他说:“问题不大。”
她点点头,问:“你有想到怎么把他们弄出去吗?”
沈越没有说话,那表情在很明确的告诉他,他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他拿出烟,抽了起来。
郑姗也没继续问下去,在院子里坐了一会。
这一晚上,许希文都很焦虑,她一点也不怀疑郑姗会那么做。
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会这样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躺在地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一会哭,一会小声的骂人,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伸手拽了拽周肃的衣袖,说:“周肃,你就真的这样纵容郑姗把我送给那什么村长的三儿子吗?”
周肃不说话。
许希文继续拽他的衣袖,眼泪簌簌往下落,“你真的不管吗?你真的不管我吗?”
这时,周肃睁开了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许希文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可下一秒他所做的事儿,又让她心里的那一丝希望彻底的熄灭。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拽开了她的手,然后松开。
从头至尾,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许希文看着他,顿了几秒之后,就哭了起来,并哭出了声音,还有越哭越凶的趋势。
楼上,郑姗还没睡,隐隐约约就听到了哭声。她翻了个身子,闭着眼睛,继续尝试睡觉。
可那哭声似乎越来越大,她有点烦,原本就睡不着,再闹出这点声音,就更睡不着。
过了一会,那哭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有完没完了,一天到晚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你睡不着?”沈越双手枕着脑袋,睁开了眼睛,问。
“她哭那么大声,我怎么睡得着。”
“要不下去看看?”
“不打扰他们。”
沈越说:“许希文一直在周肃身边,他也休息不好,你看他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估计再这样下去,他原本没事儿,也要被许希文折腾的有事儿了。”
“他喜欢,心甘情愿的,你不用管。”
“你生他的气?”
郑姗推开了窗户,让月光塞进来。
“我生他气干什么?”
“你自己知道。”
郑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睡觉?”
“你动来动去,我也睡不着。”
“那你睡,我不动了。”
静默了一会,沈越说:“你还是喜欢他的。”
郑姗猛地回头,沈越翻了个身,睡觉了。
郑姗没有睡意,看着外面明亮而又干净的月亮,耳边是许希文的哭声。
而另一边,江斯远找上了杨薇,正好杨薇因为联系不到许希文,给老赵打电话,了解到了情况。
两人立刻达成了共识,就一块出发去了云顶村。
到了那边之后,江斯远提议先联系好警察,一块上去比较保险,以防有个意外情况。杨薇觉得在理,到了县城他们就先去了派出所报案,说是有三个人失踪,怀疑是遭人禁锢。
警方这边派了三个人跟着他们过去。
江斯远表示不太满意,但没办法,人家坚持说够了,你也不能跟人家硬杠。
杠到最后,讨不到任何好处。
一行人就此出发。
……
郑姗一晚上没睡觉,一边剥豆子,一边打瞌睡。
许希文原本是在外面转的,转着转着就转悠到她的身边来,拿了个小椅子坐在她的身边,竟主动帮她一起剥『毛』豆。
郑姗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用你。”
“我会的。”她垂着眼帘,小声的说。
她昨天大概也是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眼圈也很黑,整个人十分的憔悴,头发也『乱』蓬蓬的。现在她整个人,都很融入这个村子。
郑姗也不多说,她爱弄就让她弄去,她也好偷个懒。
沈母他们在张罗这晚上那顿饭,也就是她跟沈越的喜酒,沈越去小店买了两个彩带回来挂上,还在门上墙上贴了几个囍字。
周肃是躺不下去,咬着牙坐起来,瞧了一眼坐在门口的郑姗和许希文,又看了一眼踩在桌子上挂彩带的沈越,说:“你那么认真吗?”
彩带是那种最老旧的款式,但显得特别喜庆。
周肃看着就很碍眼了。
沈越说:“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做到位。”
“你做事儿倒是很认真。”
沈越没有回应。
豆子剥到一半的时候,许希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郑姗的身边,两人挨的很近,她小声的说:“我知道错了。”
郑姗没有反应,好似没有听到一半。
许希文不由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豆子上。
许希文紧咬了下唇,又说了一遍,“郑姗,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
郑姗依旧没有反应,专注剥豆。
许希文忍不住,她都河阳低声下气了,“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没有听见吗?”
她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撞掉了她手里的豆子。
郑姗微微皱了下眉,侧目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错了,对不起!”
“噢。”她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许希文还在等她的下文呢,可郑姗显然没有要说更多话的意思。
“你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