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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不远处的攒金阁门口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不好了!官银失窃了!”
殷璆抬眼望去,看到两个官役慌慌张张地从攒金阁跑出,一边跑一边大声惊呼,看守攒金阁的兵士立即围到了攒金阁唯一的入口,推挤着向里面张望,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出事了!官银失窃?怎么会这样?殷璆蹙眉看着攒金阁门口吵吵囔囔,人潮涌动,心中顿感不安,侧头对天心说,“丫头,我们也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攒金阁的方向飞奔而去。
殷璆和天心前脚刚踏进攒金阁,殷蛟后脚就跟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上官青云,以及刚才那两个从攒金阁跑出去的官役。
已经完全好了?就算吃了解药,要一夜恢复如初,也必需消耗“一点”功力,看样子这个大皇子的功夫不错。见殷蛟走进来,天心偷偷地瞄了他的手一眼,那只“熊掌”已经消失不见了,恢复最初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殷蛟自然没有漏掉天心瞟他手的眼神,如果不是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他定会再逗她一逗。殷蛟的视线快速地自天心的脸上移开,冷厉地扫过空无一物的攒金阁,一张脸阴鸷到了极点,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官役被殷蛟的冷声一吓,脚顿时一软,噗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身子哆嗦得如风中残叶。其中一个官役声音颤着声回答,“禀大皇子,小的小的。”话没说两句就已经结巴得不行了。
“你来说!”殷蛟厉声打断了正犯口吃的官役,转而去问另一名官役,“抬头看着我,不许结巴,一字不漏地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定斩不饶。”
那名被点名的官役抬头看着殷蛟冷厉如刀的眸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而忘却了刚刚的恐惧与不安,一口气说完:“小的两个人奉上官大人的命令到攒金阁查点赈灾银,一会好分配给各州衙门,可是才进攒金阁就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急急忙忙就去禀告大皇子和上官大人了。”
殷蛟一张俊脸因愤怒而紧绷,冷冷地睨了跪在地上的官役一眼,转头看着上官青云,怒不可遏地吼道:“怎么会空无一物,昨天下午刚入库的十五箱赈灾银难道自己会长翅膀飞了不成?”
上官青云一脸震惊地看着攒金阁,见殷蛟怪罪,他忙不迭地上前回话,“下官未知,请殿下容下官彻查此事。”
“我能等,难民能等吗?”殷蛟冷哼一声,转向身后的守卫,阴森森地问道,“你们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守卫们皆面面相觑,无人能回答出一二。殷蛟的脸更加的冷酷了,眉宇间蹙出了一个“川”字,厉声喝道,“传昨夜值事的过来回话。”
为首的官差慌忙上前跪倒,“属下等人彻夜守在攒金阁门口,不曾离开过,也未见任何人进出过。”
守卫攒金阁的官差全都是殷蛟精挑细选的精兵良将,一路随他护送这十五箱官银南下的。对于这些人,殷蛟是相当信任的,只是这件事未免太诡异了,这攒金阁就像是个盒子,无窗无洞只有一个出入口由重兵把守,且铜门厚重异常,推开之时便会发出沉重的闷响,不可能被人闯了空门而毫无察觉。
“想必这攒金阁内另有玄机。”在殷蛟盘问衙役、看守的空当,殷璆已经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攒金阁。攒金阁的布局极其简单,四面墙、阁顶、地面皆是一尺厚青石所垒砌而成,无洞无缝可谓密不透风,惟北面开一铜门以供出入,而此门置有重兵把守。守住了大门,这攒金阁就变成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的棺椁仓。那些官银又是如何自封闭的密室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殷璆再一次环顾四周,心中闪过一道灵光,除非这密室之中有一条众人未知的暗道通往外界。
殷蛟刚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见殷璆提出,便顺水推舟地问道,“三弟,可知玄机何处?”
殷璆没有回答,只是用脚在地面上一块青石上跺几下,摇摇头,又换到下一块青石跺几下,又摇摇头,反复如此。
为了方便殷璆找玄机所在,所有人都退到了门口,殷蛟也不例外,只有天心亦步亦趋地跟着殷璆将所有的青石都踏遍。
见殷璆把攒金阁地面上所有的青石块全都踏遍了却依然摇头,殷蛟似乎没了耐心,大声对身后的衙役喝道:“把地面给我全撬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丢失的官银给我挖出来。”
“且慢,这地万万撬不得!”一听殷蛟说要撬开青石,天心立即皱眉,大声喝止道。
“为何撬不得?”殷蛟不解地看着天心。
殷璆本来就欲开口阻止殷蛟撬地,却被天心抢先了,他饶有兴趣地转头看着天心,心想,这丫头总会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天心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心中颇有几分不安,这件事兹事体大,自己人微言轻说了有人信吗?她下意识地转眸看向殷璆,见殷璆嘴角擒着笑,鼓励地看着自己,她便有了信心。
环视了一下四周,天心见大家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便侃侃道来,“这地绝对不能撬,因为这些青石地基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每一块都和邻块紧紧相扣、互相抵制。如果地下别有洞天的话,只要撬错一块,青石受力不均,这攒金阁必定会轰然坍塌,到时候不但找不到官银,我们全部都会被活埋。”
听说会被活埋,大家皆屏息,面面相觑,各有惊异之状,殷璆看着天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想到天心的心思会如此缜密,一眼就看穿了这攒金阁的玄机。
“天心姑娘可以法子找出暗道?”上官青云见天心分析得头头是道,以为天心已经有了破解的方法,忙不迭地上前问道。
天心彻底勾起了殷蛟的好奇心,他怔怔地看着天心,眸子里流露出赏识之意,心下却千折百转,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不但医术高明,用毒一流,就连心思也比寻常人缜密百倍。突然,殷蛟心下顿生了一股冲动,他想问问殷璆到底是从哪里挖到了这么一个宝贝。碍于环境不允许,殷蛟只得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天心凝思片刻,点点头,吩咐道:“我试试吧,去取桶水来。”
在衙役去取水的档子,殷蛟不满地质问上官青云,“上官大人,这攒金阁实属刺史府,你难道都不知道它别有洞天?”
殷蛟的厉声质问并没有让上官青云慌乱半分,他一步上前,躬身作揖,有条不紊地回答,“属下确实不知,这整座刺史府是十年前修葺的,原是荆州富贾刘存熙的府邸。据说十六年前的某一夜,刘家全家百余口一夜间全部消失不见。更为奇怪的是,那一夜,荆州的城门无故起了一场大火,火势蔓延极快,守城的衙役都去救火了。当时的荆州刺史温立耿查办了此案,却一无所获。偌大的刘家大院没有见尸,没有见血,也没有见财宝,空荡荡,了无生机,就像一夜间被人掏空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线索。没有原告,更没有被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再回头说那城门失火一事,更是无根无据无从查起。大概十年前,温立耿大人列表上奏朝廷将废弃的刘家大院重新整葺,征为刺史府邸。这攒金阁也就保留下来用以储备官粮,一直也没有出过任何事情,直至今日。”
“水取来了。”上官青云刚讲完这刺史府和攒金阁由来之际,官役就提了满满的一桶水进来,在殷蛟的示意下直接提到天心的跟前。
天心拿起勾挂在水桶旁边的水瓢,自水桶中舀了几勺水出来沿着每块青石之间的缝隙浇了一圈,然后静静地看着地面水流的变化。
“就是这里,掀开看看。”天心指着一块青石喊道。
第34章 暗道藏骨()
殷蛟凑前一看,天心所指的那块青石与其他青石相接的缝隙处渗水得极为厉害,没一会时间天心所泼洒的水已经渗光了,而其他块青石四周依然有大片水渍残留。
殷蛟摆了摆手,身后的几个官差见状立即上前,利索地撬开了那块青石。青石下果然别有洞天,一条黑幽幽的暗道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殷蛟微微眯着眼睛,眸光滟滟,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心儿果然不一般!”
“不一般的不是我,是殷三哥提醒我的。”天心蹙眉,抬眸看了一眼殷蛟,对殷蛟如此亲昵地叫她心儿有些不习惯。
殷璆轻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天心的头顶,“我?我什么时候提醒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天心转眸睐了一眼殷璆,眼神仿佛在指责他贵人多忘事:“刚刚在池塘边,你说水漏得很快是因为水塘下地漏!”
“丫头,你越来越聪明了!”殷璆轻笑出声,虽然他心里有想过水塘漏水极快可能是因为地漏的原因,可是他很确定自己当时并没有说出来。用灌水找洞的方法纯粹是天心自己想出来的,尽管这个方法适才也在他的脑海中成形过。这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那是!”天心对殷璆挑眉,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聪慧。
天心毫不做作、坦然自得的样子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心一笑,特别是殷蛟笑得别具深意,调侃地说道,“心儿,做人要含蓄一点。”
“含蓄?我做了什么不含蓄的事情吗?”话虽然是对着殷蛟说,但天心的眸光却始终停留在殷璆的脸上。
“没有?你这样子很好!”殷璆摇摇头,宠溺地笑看天心。
“听到没!”天心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殷蛟,颇有几分骄傲之色,口气也不自觉英气起来。对天心来说,殷璆的称赞就是可以拿出来现的金玉良言。
殷蛟看着天心的眸光让殷璆有些不爽,不想让他们多做接触,他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将天心困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心儿,做正事要紧!”
天心点点头,收敛脸上的得意之色,微微探头往黝黑的暗道中望去。几乎是在瞬间,几处零星的青蓝色火苗,飞窜进了天心的视线中。尽管是很淡很淡的青蓝色,可是对于天心这样天生夜视眼的人来说,那便是在清晰不过的。天心微蹙着眉头看着那一团团的青蓝色火苗,不断地自地下升起,飘摇在半空中。
一向胆大包天的天心何曾对什么东西害怕过,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天心的吸引力就越强,可是说不上为什么,此刻对于攒金阁暗道下飘摇的火苗,天心没来由地感觉心中犯怵。她反射性地伸手抱住了殷璆的右臂,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殷三哥,下面好像有东西在飘。”
听天心这么一说,大家心中皆吓了一跳。所有人都伫立在暗道口,面面相觑,似乎在揣测天心所说的会飘的东西是什么?也有胆大的,如殷蛟、殷璆、卫风、卫雪、雷鸣、雷歧皆伸长脖子往暗道中探看。
“没有啊!天心是不是你眼花了!”雷歧摇摇头。除了一团漆黑,他什么也没看到。
殷蛟亦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侧头看了一眼卫风、卫雪,见卫风、卫雪皆对着他摇头,便转眸对着天心,一双幽深的眸子探索般地看着天心。
殷璆感觉到天心抓他手臂的力道颇大,挂在他手臂上的身子竟不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和天心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殷璆早就发现天心有天生的夜视眼,黑暗对她来说就跟白昼一样清明,她定是在暗道里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才会如此的害怕。
殷璆不放心地低头看了天心一眼,接收到她眼里的惶恐,他心疼地拍了拍天心的手背,安抚地说道,“没事,有我在呢!你紧跟着我就好。如果还是害怕的话,你就留在上面,我让雷鸣也留下陪你。”
“不要,我要去。”天心不假思索地否定了殷璆让她留下的提议。从暗道打开的那一瞬间,天心感觉到似乎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在她的心里响起,那道声音一直在催促她下暗道。天心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声下去看看,哪怕暗道里有再多令她心里发毛的恐惧也阻止不了她。
殷璆紧紧地握住天心的小手,试图给予她力量,柔声地说道,“那你就跟紧我!”
“嗯!”天心敛下心中的不安,郑重地点点头。
“殿下,我先下去看看!”卫风点了火把,率先下了暗道。
“火把给我。”在卫风下暗道后,殷蛟亦从属下手里接过火把,一跃下了暗道。卫雪紧跟其后,然后分别是上官青云、殷璆、天心、雷鸣、雷歧以及数十名殷蛟护卫。
暗道倾斜向下延伸,阶梯很长,有三十七阶之多,同样是由无数的青石砖垒成。卫风小心翼翼地在最前面领路,当走完三十七阶石梯的时候,展现在卫风眼前的是一条很长很深很黑的隧道。卫风举着手里的火把向前探查,不知道是不是火光不够的原因,总感觉那幽深的隧道似乎一望无边。
“这隧道似乎很深,不知道是否有机关,所有大家一点要小心,千万不要去碰墙壁。”殷蛟亦觉得这隧道与寻常的暗道有所不同,似乎特别的阴森,一下石阶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沁凉袭上心间。
卫雪不知何时已经移位到殷蛟的前面,他和卫风一左一右并排挡住殷蛟之前,一手持火把,一手握着剑柄,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以防出现任何的突发状况。
突然,幽深的暗道中猛然发出“卡兹”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手中的兵器全都亮了出来,严阵以待。
卫雪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什么了,那是脆响就是他踩到的什么东西发出的,他快速地向后移动了一小步,火把微微放低了一些。
火把微弱的火光将卫雪脚下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那是一根人的肋骨,只是刚刚被他不小心踩断成两截。卫雪拾起地上的那两节肋骨,放在火把底下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是人的骨头。”
透过火光,卫风隐约觉得墙壁处靠坐着很多人,他亦放低火把,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一边细细地巡视着火把下的地面。
“殿下,这两边全都是骷髅骨。”卫风左右晃动了两下火把,示意殷蛟看过去。
众人顺着卫风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皆吓了一大跳。遂道的两旁壁角处皆是一具具完整且焦黑的骷髅骨叠靠在一起。有相拥的、有环抱的、有相依相靠的,亦有形单影只的。
对于地上的骷髅骨,天心反倒一点都不害怕。死人她可见多了,骷髅骨当然也不例外。在天山的时候,天心就时常看到骸骨,有些是动物的,亦有些是人。那些误闯天山的人不是被野兽啃噬掉,就是迷失在天山之中最后冻死、饿死的,对此天心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也是天机老人在通往天山的丛林中布下了迷魂中的原因之一,他是在以迷魂阵为戒,“规劝”那些闯山者生命诚可贵,故而放弃闯山。
可是在这幽深的空间中,有一样东西让天心感觉到极其的害怕,那就是漂浮在空气中的青蓝色火团。天心回头紧紧地扯了扯殷璆的手臂,小声地说道,“殷三哥,你肩上有一团青蓝色的火苗。”
“是吗?”殷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过他还是伸手握着天心沁着冷汗的小手,柔声说道:“别怕,可能是鬼火。”
那火团很淡很淡,淡到饶是殷璆这般视力比一般人好上几倍的习武之人都无法看清楚,可是天心却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火光跳动的方向她都能分辨出来。天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紧紧地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