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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记错是方颂祺自己在四季风的公寓。
沉了会儿思绪,她准备起来,猛地发现自己是趴在沙发上,虽然套着件方颂祺的衣服,但身体明显哪里有些不对劲。
戴待几乎是惊跳而起的,飞奔着闯进方颂祺的房里:“阿祺!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房内的一切映入眼帘,戴待的表情也顷刻间僵住。
依旧有酒瓶,依旧有零食,依旧凌乱不堪,也找到了造成此般灾难现场的罪魁祸首。
然而,除了这些,还有……
散落在一堆“垃圾”里的从外到里的男女衣物,随意搭在床脚的性感蕾丝Bra,以及挂在台灯上的与Bra相配套的性感蕾丝内裤。
对,没错,显而易见就是一夜激情过后的案发现场。
而涉案的两个人,男主角正穿着大裤衩,身上的背心套了一半卡在那;女主角裹着被单,弯着腰试图伸手拿回内裤。
房里的空气凝滞着,三人均愣怔在原地,如被定格住般一动不动。他们盯着戴待,戴待盯着他们,谁也没有反应。
几秒钟之后,还是方颂祺当先回过神来,一把将枕头朝戴待丢过去:“没见过酒后乱性啊!”
门“嘭”地一声重新关上,传来的是戴待略显尴尬的声音:“对不起,你们……你们继续……”
门内,项阳瞬间因为“酒后乱性”四个字怔忡。
他的身后,方颂祺紧锁在他身上的目光在几秒后低垂下。
*
一大早撞进人家一夜激情之后的案发现场,戴待心里直骂自己莽撞,好歹进去前先敲门也好。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脸也因尴尬而烧着。
戴待转回客厅,又急急忙忙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把脸让自己缓一缓。
结果等她从洗脸池抬起头,猛地看见镜子里映出一张表情微冷的脸,她刚平复下的小心脏又吓了一吓,转过身嗔声抱怨:“原来你也在?怎么也不出个——”
瞥见他竟是光着身子,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戴待陡然一手遮眼:“你干嘛没穿衣服!”
顾质慢悠悠地穿上浴衣:“刚洗完澡,当然没穿衣服。”
“一大早的,在别人的公寓里洗什——”戴待一滞,想到了什么,羞恼地盯住顾质:“原来——你——”
“我什么?”顾质依旧冷着脸,倒更像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他忽地靠近她,戴待下意识地往后倾身,而顾质却是伸手到她背后,将洗脸池还开着的水龙头关掉,“一大早的,你用冷水洗脸,也不担心感冒!”
“没事,我就是清醒一下。”戴待解释道,人却被顾质拉着,一边朝阳台走,一边数落:“吐得满身都是!还硬扒在沙发上不愿走!明明我们自己的公寓就在楼上!非得一晚上睡在别人这里!”
阳台上,他们俩的衣服并排着迎风晾晒。
戴待只来得及凝上一眼,顾质便见它们取下,牵着她又走回去:“换完我们回自己公寓。”
“好的呀!我也不想继续打扰他们。”戴待恬然一笑,忽地踮起脚在他鬓边碰了碰,然后钻进洗手间关上门。
顾质稍一愣,心情随之重新愉悦起来。
等戴待从洗手间出来,顾质也已经穿回自己的衣服,刚刚接完手里的一通电话,表情微凛。
“怎么了?”戴待问。
“王警官打来的。”顾质唇线抿得直直的:“戴莎刚刚醒过来了。”
第100章 神经病(4/23第1更)()
戴莎醒来是件好事,要是她因为区区一次撞车就死了,反倒便宜了她。戴待不明白顾质为何要一副凝重的表情,直到去到医院。看到戴莎疯疯癫癫的状态。疑问才得到解答。
“咦,天为什么是黑的?妈,妈!你在哪?!”戴莎的头上还包着纱布,羸弱地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眼睛似看不见一般毫无焦距,一边凭空摸索。一边呼唤林银兰。
“莎莎!莎莎!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林银兰哭着握住戴莎的手,刚一碰上,戴莎就像碰到了什么毒蛇猛兽,害怕地缩回手紧紧抱住自己:“让开让开让开!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抓我的?!我不要跟你们走!我不要不要不要!”
“莎莎,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你怎么不认得妈妈呢?”林银兰再次试图抱住戴莎。
“啊——”戴莎推开林银兰,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耳朵。猛地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都不是好人!放开我!呜呜呜呜呜……不要……”
很容易从戴莎的话语里判断出她在哭喊的是废弃工厂里的那段记忆,林银兰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却因此而发出愈加戚戚的呜咽。
赶来的医生和护士联手去抓戴莎,戴莎尖叫着扑腾,嘶喊声传出走廊外好远,令人心惊,最后还是三个护士按住戴莎,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安静下来睡过去。
“莎莎……我的莎莎……”林银兰哭得几乎要晕过去,一边哭一边无力地挥着拳头轻打戴乃迁,语无伦次:“你还我莎莎!怎么办,怎么办啊……莎莎该怎么办……”
戴乃迁搂着林银兰,满脸感伤地任由她打骂。
戴待站在病房门口看完这一幕,便被顾质拉了出去。
“戴莎她……真的疯了?”戴待不敢相信。
王牌点了点头:“初步的检查报告表明她精神方面确实出了点问题。”
“因为这次的撞车伤到了头?”戴待又问。
“不完全是。”王牌肃然道:“这次的撞车只是诱因。戴莎之前就有精神问题,精神病院留有她的档案。”
闻言,戴待下意识地用眼神询问顾质。她自然记得。戴莎上次进精神病院,正是因为顾质为了逼戴莎离婚所做的,他甚至让周妈长年偷偷给戴莎下药,刺激她的精神状况。
顾质读懂戴待的犹疑,却暂时不便和她多说什么,只问了王牌一句:“她是真疯假疯?”
他的问题,也是戴待所疑虑的问题。因为。如果证明戴莎的精神真的有问题,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废弃工厂的绑架案,怕是就无法顺利起诉她了。
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不得不让人怀疑戴莎疯癫的真假。
王牌此时也不敢给他们打保票,有意无意地瞟一眼戴莎病房的方向,叹口气:“等司法精神病的鉴定吧。”
*
从戴莎的病房离开,戴待的心情难免再次沉重。
祸害遗千年,这句话果然不假。她只是想要戴莎为自己所做的错事承担应有的后果,却总是一波三折。
“是不是你当时给戴莎吃的药有后遗症?”戴待问:“那些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那些药,刺激人神经用的,长期服用会使人容易控制不住情绪,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是谨遵药性交代周妈偷偷给戴莎吃的。
只是在最后即将采取行动的时候,他的确让周妈下得重了点。如今的情况下,戴待一问,他倒是真有些疑虑。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怀疑,戴莎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装疯卖傻。
“听王警官的,等司法精神鉴定的结果。”
顾质如是说,并未直接回答戴待的问题。估亚何血。
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门一打开,猛地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
定睛一瞧,发现是杜子萱,戴待诧异:“萱萱?你匆匆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杜子萱像是突然寻到了情绪的爆发口,眼睛一红,泪水哗地流下,倏然扑进戴待的怀里嚎啕大哭:“大哥他——大哥他就要死了!”
戴待霎时愣怔,一秒后思绪回笼,连忙问:“什么情况?你先别急,仔细点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大哥突然给我打电话,要我去接他后普街接他,我还不情不愿地抱怨他干嘛不自己打车。谁知道我到了那里,看到大哥浑身是伤地倒在血泊里,要我送他来医院。”杜子萱抽抽噎噎,好歹话是讲清楚了。
“家里其他人呢?”
“没、没来。大哥警告我不许爸妈说。”杜子萱眼睫一眨,又是一串眼泪。
“他现在人在哪?带我去找他!”戴待当即凝眉,拉着杜子萱要再上楼,回头见顾质跟在身后,她阻止:“你别来。”
顾质眉头一蹙就要说话,戴待搂住杜子萱的肩:“杜家的人迟早是要来的。”
这种情况,让杜君儒和范美林看到他和她在一块,不管怎样都是种麻烦。
顾质明白戴待的意思,也不想逞一时之快给戴待添麻烦,但终归就是要他躲躲藏藏,他这时才深刻地体会到项阳总挂在嘴边的“奸夫”的滋味儿。
“好。我不去。”理解归理解,顾质还是十分不悦,临走前,直接当着杜子萱的面提醒戴待:“别忘了你和杜子腾马上就要离婚。”
他吃他的醋、犯他的幼稚病,戴待一笑而过没放在心上,和杜子萱两人直奔急诊室。
方才杜子萱下楼是为杜子腾办理手续,医生和护士在给杜子腾包扎伤口,她们走进来时,正听见医生好心询问:“需要帮你报警吗?”
“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杜子腾的语气差到不行,恶狠狠得就像混混流氓。
“那怎样才不算多管闲事?等你死透了被人弃尸街头,才找警察帮你找犯人洗沉冤吗?”
戴待嘲讽着撩开布帘,一眼看到杜子腾的手臂和腹部上都有刀伤,心下不由一惊:";杜子腾,你惹上黑社会了?";
第101章 别犯浑(4/23第2更)()
杜子腾拿衣服拢住光着的上身,质问杜子萱:“不是说了不许通知其他人吗?”
杜子萱再度泫然欲泣,戴待抽出纸巾给杜子萱擦眼泪:“现在哭丧还早着,没听见他还有力气这么大声骂人吗?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位先生。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动?刚给你包扎好的伤口又流血了。”医生插话打断他们。似乎已忍无可忍,“你的伤口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再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也是够你受的。”
瞅着杜子腾满头是汗嘴唇泛白。戴待也甚觉不妥,不再打算和他斗嘴,正欲劝他一句,却见杜子腾两眼一翻,忽然昏过去。
*
杜子腾醒来时,戴待正坐在病床边吃苹果,顺手便将刚切下来的一片递到他面前:“要吗?”
杜子腾沉默地睨她一眼。掀开被子要下床,一时之间动作过大,扯到伤口,禁不住“嘶——”地闷哼一声。
“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放心,我就算死,也会在那之前先签帮你签好离婚协议。”
戴待蹙眉:“我现在是在关心你的伤,和离婚协议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不是为了我宝贵的签字,你哪里有闲空管我的死活?”杜子腾冷嘲。
戴待当真怒了:“你有毛病吧?!”
“是,我是有毛病,才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杜子腾捂着肚子下床,走去沙发拿自己的衣服要换上,便听戴待悠然道:“你不用去了。”
杜子腾的动作一滞,转过身来看她:“你什么意思?”
戴待掏出他的手机晃了晃:“你昏迷期间,那群人来过电话。我都知道了。”
“我艹!谁允许你动我的电话?!”杜子腾似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发狠地推了戴待一把:“你他妈都乱说了些什么?!
戴待踉跄着坐到床上,“说我已经报警了。”
“你想害死阿杰!”杜子腾的眼神几乎要吃了她。恨恨地甩手就往外走。
“你才是想害死杜家!”戴待厉声喝止:“季成杰是在贩毒!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吗?!他现在还自己染上毒瘾,欠了一屁股债!那些毒贩子是什么人?你身上的伤还不够说明吗?真要到赔上自己的命吗?!杜子腾!你拿什么救他?!杜家吗?!”
帮杜子腾接起那通毒贩子的电话后,戴待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气血都上涌到了心口。
她以前只知杜子腾容易犯浑,却没想到他犯浑到这地步!原来他这阵子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在忙着帮季成杰擦屁股。真是可笑!明明他自己都要靠杜君儒擦屁股!
那个季成杰!
戴待禁不住咬牙。
居然连这种贩毒这种勾当都敢碰!最近几年真是被杜子腾惯出了一身的肥胆!
";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吗?!我没有你那么狠心!";杜子腾反驳着甩脸:“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就换来杜子腾这样一句话,戴待气不打一出来。陡然上前抬起手臂一掌掴到他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回荡在安静的房里,杜子腾傻了一秒,神色阴鸷地攥住戴待的手腕,却根本来不及开口,便听戴待瞪圆了眼睛道:“鬼要为你的事操心!想救人也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是不忍心看到你毁掉杜家!但凡你还有点男子汉的责任和为人子女的良心,现在就该和季成杰彻底划清界限!”估亚呆技。
气氛瞬间凝滞,戴待不知道杜子腾到底听进去她的话没有,她在教训完他之后,注意力就集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疼!
她动了动想要自杜子腾的桎梏里抽回手,他反而握得更紧,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复杂情绪的交杂。
戴待微微蹙:“放手!”
话音刚落下,有人忽然撞门进来,用蕴满鼻音的嗓子急慌慌地唤:“大哥!嫂嫂!”
“萱萱?”戴待惊诧。
为了不让杜家人起疑,她刚刚把杜子萱先打发回杜家,正好也方便她和杜子腾好好谈谈。可是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外公!外公在家里突然晕倒了,刚送来医院!”
“什么?!”杜子腾的反应特别大,当即放开戴待走向杜子萱:“在哪?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兄妹说着话就要出门,戴待连忙从地上捡起方才杜子腾丢下的衣服递过去给他:“快换上!你就想这副样子过去见你父母吗?”
杜子腾看戴待一眼,接过手,没有说话。
*
范广渊的糖尿病已发展为终末期肾衰竭,这便是此前杜子腾说范广渊活不过春天的原因。
春天吗。。。
戴待下意识地瞥一眼窗外想看看荣城的春末,才发现天色早就黑得暗沉。
走进范广渊的病房,杜君儒和范美林都在,连最小的杜子豪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跟着他的父母一起沉默着。
“外公他——”
杜子腾一进门,话没说完,劈头便狠狠挨了杜君儒一掌:“失踪了这么多天!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
“爸!”
“君儒!”
";杜子萱和范美林同时出声,仍没能阻挡杜君儒的怒气,抬起手就要来第二下,戴待马上挡上前:“爸,您误会了!他没有到处疯!他最近都和我在一起呢!”
杜君儒看着戴待,目光不明意味地闪动两下,怒气未消,所幸打人的动作停下来了。
“爸,外公最重要,他肯定不希望您在他面前教训他外孙。子腾有什么错,之后再算账来得及!”戴待趁热继续劝解,同时给杜子腾使了个眼色。
杜子腾却没有对杜君儒说软话,只是避开杜君儒的审视,快步走去病床前,看着床上枯瘦的范广渊。他的眼神有点呆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