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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戴待故意拖着长音,眼底划过一抹嘲讽:“杜子腾,别告诉我,你又从基佬恢复成正常的性取向。”
“我今天要是不治治你,我就不姓杜!”杜子腾终于被激得忍无可忍,当即扬起手。
有人忽然砰地撞开包厢的门,扯着阴柔的公鸭嗓子大声嚷嚷:“杜子腾!你居然背着我偷人!”
同一时刻,只听“噗通”一声,杜子腾之前打发出去的玩伴儿被揪着衣领掼进来摔倒在地。
“阿杰,你、你怎么来了?”杜子腾紧张地结巴。
闻声看去,戴待一眼认出了来人,可不正是杜子腾的“那位”,季成杰。
季成杰也认出了戴待,怔了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瞥见他如临情敌的模样,戴待不由觉得好笑。
季成杰这才注意到杜子腾扬起手似是要揍人,紧接着发现杜子腾满脸酒水,季成杰表情立变,眼中闪过阴狠,“死八婆!泼我男人?!”
他一下冲过来,戴待被杜子腾抓着根本来不及躲闪,冰桶里的所有冰块“哗啦啦”从她头上倒下来,融化的冰水更是浇得她猛地一个激灵。
“够了!阿杰!你快住手!”反应过来的杜子腾连忙制止,季成杰把冰桶用力掷到地上:“哈尼!我是在替你出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的心意!”杜子腾安抚着季成杰,虽然解了气,心里头却暗暗叫苦。
他方才只是一时冲动,其实根本不会真的下去手,要不然,他哪里会憋屈到今天?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不能随便动。
瞄一眼戴待,水珠不住地从她的发梢、下巴低落,冷冷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讥笑分外浓。
杜子腾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咽下本欲出口的关心,随即便见她不发一语地转身往外走。
……
手机震动了两下。
顾质打开彩信。
“快帮忙看看!我是不是见鬼了!!!”
字里行间充分表达出发件人的惊恐。
继续往下划动,附件里的照片映入眼帘。
他的眼皮骤然一跳。
第011章 又见到他()
戴待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会所的。站在大马路边,过往的车辆晃得她头脑昏乱。
“……不是心眼比天高吗?不是高不可攀的女神吗?结果还不是被顾质甩了,苦巴巴地求我娶你!”
杜子腾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萦绕,本以为自己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可心头控制不住地传来一阵阵钝痛。
往事历历在目。她爱了顾质整整七年,交付予他所有青春的光亮容颜,却在想要和他共度此后漫长一生时,被他无情的一句话,葬进绝望的等待里苦苦煎熬。
五年来,她一遍遍地回忆过去的一切,淘尽之后,似乎只剩她的一厢情愿和作茧自缚。或许那些彼此相爱的美好,不过是场虚幻的梦。这场梦在现下看来,如同一坨恶心的屎。
行人匆匆踏过斑马线,她立在街口,目光有些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孤凄地找不着方向。顾质的目光穿越车窗一动不动地凝在她纤细的身影上,紧绷着脸,眸底深沉而幽暗。
收到照片时,他恰好就在附近。未到会所门口,便看到她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他命令司机在她身后跟着。她走了多久,他跟了多久;她停驻有多久,他就看她有多久。
后头有车“嘟嘟”地直按喇叭,马休无奈地回头准备征询顾质的意见,顾质先一步丢出话:“让她上车。”
戴待尚沉浸在思绪中,一辆加长林肯突然停在她身边。
马休伸出头去:“戴小姐,我们顾总让你上车。”
戴待并不认识马休,愣了愣,她的目光移向后座缓缓退下的半截墨色车窗,看到顾质的脸,她不由闪了闪神。
冷风吹到身上,戴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充足的暖气当即舒缓了身上的寒意。
车子启动,并入车流,隔绝了外头的喧嚣,显得车内异常寂静,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马休透过后视镜,看着对立而坐却互不说话的顾质和戴待,心里头很纳闷。
他就算是瞎了也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股不同寻常的暗涌在流动。他猜不透的是,除了家里的那位夫人,老板身边从没有其他女人,那么这个戴小姐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是他成为助理之前,老板的旧情人?
说起来,同样也是姓戴,会不会是和……
“啪”一声,前座和后座之间的屏风被打开,隔绝了马休打量的眼神。
只有两人的空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加灼然,像万根银针齐射,随时刺穿人心。
戴待抬眼,正面迎接顾质清凛的眸潭。
下午在民政局门口,她的一句话后,他僵硬着表情离开。未曾料到,这么快又见到他。
此刻,他抿着唇,神色沉晦若海,窗外的霓虹飞速地投影在他脸上,轮廓益发显得深刻。她淡定自若与之静静对视,车内宽敞的空间仿佛在对视中渐渐狭小逼仄,连温度都似乎不动声色地下降。
戴待蓦地打了个喷嚏。
第012章 曾经太傻太天真()
顾质皱了皱眉。
车内宽敞,就像一个移动的迷你房间。他打开柜子的抽屉,取出干毛巾递给戴待。
“谢谢。”戴待接过,擦拭头发和脸上的水渍。
这边顾质倒完热水转身时,恰看到她刚刚脱去外套,薄薄的打底衫湿了一大块贴紧她的胸口,V领镂空的花纹下,隐约可见的雪白山色随呼吸一起一伏。
之前有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好不难受。戴待的本意是脱去外套方便清理,没想到情况比她以为的更狼狈。
她急急掩住外泄的春光,同时下意识地抬眸,发现顾质在背对着她找东西。正欲松口气,顾质忽然丢过来一件男款羊毛衫:“先换上吧。”
戴待顿时不自在,别别扭扭地接受他的好意。
羊毛衫质地柔软舒适亲昵服帖,夹带着的香味,像夏末秋初的天空,不太热烈,淡淡的醇。和最初记忆里的那个干净少年,一模一样。
呐呐瞥一眼别过脸专心注视窗外的顾质,她垂下眼皮,开始换衣服。
她的动作很快,仿佛有人在催促她一般。玻璃反光映照出她褪去打底衫后的轮廓,腰间曲线盈盈。顾质对着玻璃轻轻眨了一下眼,她拿起一旁的羊毛衫套上头。
车子倏然急刹车,毫无防备下,顾质猛地向前倾去,怀里栽进来戴待的脑袋。
“对不起!”她忙不迭坐起来,拉下套到一半的羊毛衫,顾质无意扫过,却是瞳孔一缩,蓦地伸手掀开她的衣服。
只见她白皙平坦的小腹上,一道灰白色的丑陋疤痕横亘左右,像弯弯曲曲的蚯蚓,并叉分开细小的支线,歪歪扭扭,刺目狰狞。
“顾总,你们没事吧?不好意思,有辆车忽然横刺里冲过来。”马休在这时拉开屏风解释,头还没来得及探到后头来,顾质霍然重新展开隔离屏风,虽不发一语,但已然表明了他此刻不愿意被打扰。
马休打断了戴待瞬间的愣怔。她立即想要捋开顾质的手,却是晚了一步,他的指尖触上了那道疤痕。
戴待浑身一颤,“放开!”
顾质神色凛冽:“哪来的?!”
“不关你的事。”戴待抓着他的手,用力地掰开。
顾质的脑中浮上来她当年的死因。难产,剖出死婴,母子双亡。那么这条疤痕如何来的,不是很清楚了吗?
他沉痛地闭了闭眼,“这就是你生……留下的?”
中间吞了字眼,但戴待可以猜到他没说出口的,不就是“野种”二字嘛。
心头狠狠揪了一下,她的嘴角噙上冷讥,梗着脖子应得铿锵有力:“是!”
“孩子呢?”他的嗓音虚浮。
“没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戴家说你死了?这几年杳无音讯你都在哪里?为什么才现身?”仿佛憋了很久,终于想要一口气问个究竟。
戴待沉默,不再说话。少顷,她嘲讽出口,算作回答:“不想看到你们,嫌恶心。”
闻言,顾质猝然睁眼,面色阴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懂得自以为是地讨伐别人的过失,却总不知道低头反省自己错在哪里!”
“我当然反省了!”戴待嘴角的冷讥更浓:“我最大的错,就是曾经太傻太天真,毫无保留地信任你爱上你!”
余音落下,车内一阵寂静。车外马休似乎在和人争吵,间或有声音传入,搅得人心里更乱。
顾质深吸一口气,眸子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气息再吐出来,然后睁眼,目光仿若被海啸席卷过后的宁静海滩:“好,我恶心。那你呢?”
他的语气轻得似是远山的薄雪,“你何尝不是——”
“啪——”,未等他说完,戴待抬起左手用一个耳光制止了他:“这是还给你的。”
五年前,那个耳光是如何打到她脸上的,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耳光,彻底打断了她和他之间的情意。
随即,她果断开门下车,扑面的冷风吹得她眼眶发红。
顾质伸臂想要拉回她,忽听车外有道女声惊喜地喊道:“嫂嫂?!”
第013章 好一个嫂嫂()
没想到会遇上自己的小姑子,戴待应声愣怔,而杜子萱已经高兴地上来挽住她的臂弯:“嫂嫂,你什么时候回国来的?是和大哥一起的吗?大哥也真是的,我昨天问他你的消息,他居然骗我说你还在法国!喔,你和大哥吵架了对不对?哼,一定是大哥又做混账事惹嫂嫂不开心了!”
“……嗯……不是……”戴待不自然地捋了捋耳畔的碎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虽说她是杜家的媳妇儿,但因为她和杜子腾长年呆在法国,所以和杜家的人很少打交道,连杜子腾的父母也只是在两人刚结婚那会儿飞去法国见了一面而已。唯独杜子腾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杜子萱,有两年恰好在法国学设计,戴待才算比较熟络。
见戴待支支吾吾,杜子萱只当做她被猜中心事儿却没好意思承认,当即拉着她的手加以安慰:“嫂嫂放心,看我不回去跟爸妈告一状,让老爸好好修理修理大哥!我不会看着嫂嫂平白受欺负的!”
杜子萱素来如此天真活泼,她为她打抱不平,戴待不好反驳什么,且她对杜子萱也一直颇有好感,是以,她只能默认让杜子腾背黑锅。反正,杜子腾这个二世祖也确实在不久之前给过她难堪。
“对了,嫂嫂,你怎么会从这辆车里下来?”杜子萱狐疑地问。
戴待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解释道:“碰上一个老同学,聊了两句。”
“戴小姐,这是你的外套。”马休在这时把她刚刚落在车里的外套递还给她。
“谢谢。”戴待接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敞开着的后座,却因为角度的缘故,什么都看不见。
杜子萱这才发现戴待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而且还是……男款的。她的眼珠子不明意味地转了转。
“你呢?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戴待转而问杜子萱。如果没听错,方才和马休有所争执的就是她吧?
果不其然,杜子萱经她提醒记起事情还没完,表情立刻重新换上了忿然,指着马休道:“不就是他喽!我的车根本没有撞上来,他非得凶神恶煞地教训我!”
马休有些生气地反驳:“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开车小心的,哪里凶神恶煞了?”
“喏喏喏,还说没有凶神恶煞,你看看你脸上的皮皱起来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摆明了是在讽刺他老,马休气结,“一看你就是刚上道的马路杀手!不会开就别出来祸害人!”
“你——”杜子萱最近学车本就受了不少委屈,此时被马休戳中,不禁又羞又恼。
要瞧着她眼眶通红,戴待连忙准备出言调解,却听车里的顾质忽然唤了马休一声。
马休马上凑过去。
车厢里,顾质闭着眼,头倚在座位的后靠上,脸色浮着层苍白:“走吧,不要再纠缠了。”淡淡的一句话,看似是对马休说,其实更是在对他自己说。
嫂嫂……
好一个嫂嫂。
他怎么就忘记了,她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嫁了人……
她恨他,她恨透了他啊……
马休听完吩咐关上车门,再过来时,礼貌地对戴待点了点头算作告辞,便闷头闷脑地上了车。
“嗳,别走啊,我们把话说——”
“行了行了,既然谁都没撞上谁,不是皆大欢喜吗?安全最重要。”戴待拉住杜子萱,“好歹是我同学,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到底还是自己理亏,杜子萱也不是不晓得,眼下戴待帮她找了台阶,她当然顺着走,瓮声瓮气地应道:“那好,我给嫂嫂面子。”
加长林肯早在她与杜子萱说话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走。戴待瞥一眼消失在淡淡雾气里的尾灯,收回视线时,杜子萱已经坐上驾驶座,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好嫂嫂,既然碰上了,我就送你一程吧!”
见状,戴待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
第014章 所谓开会()
坐杜子萱的顺风车,一路心惊胆战,戴待几次想要夺过方向盘自己开,皆无果,所幸最后留了一条命回到酒店。
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正大作,竟是杜子腾破天荒地打过来。
戴待心头当即一个咯噔。
不会是杜子萱当真回去跟杜家告状吧?在车上时,她分明已经连哄带骗地要求杜子萱暂时别对杜家的人透露她回国的事。
划过接听键,杜子腾的第一句话便验证了她的猜测:“爸妈让你明天过来一趟。”
“杜子腾,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约定过,我不会以媳妇的身份踏入你们杜家的大门。何况我们马上就要离婚,我更不想和你们家有过多纠缠。”
“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跟那个鬼丫头胡说些什么?!一回家我爸就把我一通臭骂!”大约是不太方便说话,杜子腾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隐忍的恼怒,“你不是想离婚吗?好,只要你明天过来,我马上和你离!”
戴待略一犹豫,杜子腾的声音再度传过来:“你以为我愿意吗?明天是我外公八十大寿,不管怎样,你都得给我来一趟!”
“哥,我可听见了,你又对嫂嫂大小声!”杜子萱清亮的嗓音突然从那头乱入,似乎在抢杜子腾的电话,听筒里有些嘈杂:“嫂嫂!你别怕!我会替你做主的!”
戴待扶额,又好气又好笑。
杜子腾生气地朝杜子萱嚷嚷几句,重新夺回电话:“喂!你到底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之前是为了隐姓埋名迫不得已和他做交易,现在她只想赶紧恢复自由身。
“好,我去。你待会儿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我明天自己过去。”顿了顿,戴待强调着补充道:“寿宴结束,我们就去民政局。”她不想再夜长梦多。
“放心,我不会影响你投身下一春。”临了,杜子腾不忘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句。
挂断电话,戴待走去客厅喝水,正为明天搬家收拾行李的苗条突然问道:“待待姐,我刚刚隐约听见你明天有约?”
“嗯。有位老人家过大寿。”说起来,她还得准备寿礼?
不,不对,不止寿礼。她和杜子腾离婚是私下里的事。台面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