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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在吴晨偏过头的一瞬间击中钱勇,使其丧失战斗力,松开了扼住律师喉咙的左手。
季珩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顾警官,你太帅了!”
吴晨给钱勇戴上手铐,一回身瞅见熟人,不觉愣了:“怎么又是你?”
季珩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更合适。
顾清瞳帮他解围:“季老师今天帮了大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哦?”吴晨狡黠地挤挤眼睛,“顾姐,除了咱俩和海阳,别人都没见过他。待会儿带他一块儿回队里,也好给潘队、大曹、小石头开开眼!”
季珩料到不妙,本能地后退到了咖啡厅门口。
“你们先忙,我撤了。”
“哎,说好的一起吃午饭——”顾清瞳急忙挽留,视线里哪还有季珩的身影!
吴晨好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
“熟什么熟?”顾清瞳心有不快,当即怼回去,“你再口无遮拦,小心我炖了你!”
吴晨识趣地噤了声,和急救人员一起把钱勇架进电梯。
顾清瞳则留下来,简单讯问律师几个关键问题。
答案揭晓的同时,她舒展的眉头却又一次愁云密布。
为什么是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案件为什么重新回到了原点?
…
佟嘉不是第一次踏进审讯了。她十分镇定,看上去甚至有点愉快。
顾清瞳伫立于单面玻璃前,静静地注视着一镜之隔的好朋友。
今天的审讯,由曹哲和石栋完成。
潘绍方做此安排,充分地考虑到了顾清瞳的心理承受能力。
吴晨原本打算陪顾清瞳待在观察室,却因其他任务不能如愿。临出门,他特地买来新出炉的蛋挞,“顾姐,午饭凑合凑合,潘队说案子结了请咱们吃火锅。”
“谢谢你。”顾清瞳轻声说,“小吴,上午在咖啡厅,我不该冲你发火,对不起。”
吴晨挠挠头:“呃顾姐,我也有错,桦禹学校那个老师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顾清瞳忽而转为沉默。
她望向窗外大树枝桠上凋谢的花朵,假装不在意地冲吴晨摆了摆手。
“第一个问题,佟嘉,李元融的保险受益人从李裕鸣改成你,你知情吗?”
曹哲的讯问通过扬声器传到这边,顾清瞳的心弦不知不觉绷紧了。她屏息静气,等待佟嘉的回答。
佟嘉唇角含笑:“我接受元融的求婚以后,他执意要修改保险受益人,我劝他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们调查的结果,和你说的不同。”曹哲翻到律师的口供,说,“3月23日李元融修改保险受益人,3月29日向你求婚,两件事的发生相差6天。”
佟嘉并不吃惊,辩解道:“记错时间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警官先生一辈子不会出错吗?”
曹哲置之一笑,紧接着问:“据了解,你们医院内部员工的体检时间是每年的3月初,那么你一定很了解李元融的健康状况了?”
“元融身体好得很!”佟嘉的嗓门提高了八度,声音出现明显的颤抖,“你们不是怀疑我找人害死他的吗?我承认,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嫌疑人情绪激动,势必对审讯过程造成不利影响。
石栋收到顾清瞳的指示,到外间接了一杯温开水给佟嘉。
“谢谢。”佟嘉道过谢,端起杯子抿一小口,“元融修改保险受益人,事先没有和我商量,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石栋与曹哲交换了眼神,如实地记录下来,。
曹哲试探地问:“佟嘉,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刚才那个问题?你能够心态平和地回答么?”
“我尽量吧!”
“李元融的体检报告给你看过么?”
“没有。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尊重他人隐私。元融不想告诉我的事,我不会多问一个字。”
曹哲停顿两秒,又问:“李元融隐瞒病情向你求婚,这一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警官,还要我重复几百次你才相信,元融他没有病!”佟嘉的语调变得尖利刺耳,“医院的同事朋友,你们可以挨个去问,听听他们怎么说!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玩匹特博这么刺激的运动、能和我们一齐漫山遍野地跑吗?”
逝者已逝,死无对证。
顾清瞳心底一凉: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佟嘉吗?
曹哲把保险文件拿给佟嘉过目:“右下角这个签名是你本人签署的,对么?”
佟嘉笑了:“是我签的。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你们不信?如果怀疑别人代笔,你们可以申请笔迹专家去查啊!”
噼啪——顾清瞳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调近审讯室探头的焦距,让镜头对准佟嘉的面部表情。电脑显示器上放大的画面,渐渐地模糊了。
十指交叉攥紧的双手,每说几个字就要往右边转动的眼球,不说话时下垂的嘴角,还有,一肩高一肩低别扭的身体姿势。
由始至终,佟嘉都在演戏!
石栋做完审讯记录,曹哲填好备注意见,正要叫佟嘉签字,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顾清瞳一把夺走佟嘉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记录作废——她在说谎!!”
顾清瞳身着短款机车夹克和黑色超短裙,脚踩十厘米猩红色高跟鞋,走进槿阳市最有名的特色美食街。
她从未穿过这种鞋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了荆棘上,脚掌钻心的疼。
如此装扮是为了贴合角色要求,本次行动遴选合适人选时,适龄的女警只有她一个。
毕业那年,顾清瞳先是分到了社区做片儿警,而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槿阳市刑警队,并且凭真才实学很快成为重案组的一员大将。
七年的职业生涯,她锻炼得意志坚定无所畏惧。所以今天这个任务,在她看来,除了装束极不方便展开对嫌疑人的抓捕,其他方面倒没太大问题。
凡是涉毒的案件,队里侦办起来都慎之又慎。
今晚,顾清瞳要做的,是扮演已被捕的地头蛇的女友,与外省接头人进行交易。
行动开始后,王队留在指挥车里,重案组其他成员分散在街头巷尾扮作路人甲乙丙丁,只待接头人自投罗网。
为了万无一失,顾清瞳在准备阶段每天只睡四小时,苦练槿阳市南城人独特的口音,十天下来,她面色青黄,一副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的模样。
奇怪的是,配合着浓妆,她整个人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韵致。
她的长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光洁饱满的前额,弧度如新月的眉,微微上扬的眼角,与秀鼻红唇映衬得恰到好处。
顾清瞳的容貌,虽倦意满满,仍然能令人印象深刻。
来来往往的人群,总有目光投落到她身上。
第111章 焚心(11)()
万事如意生活甜蜜!本文有防盗设置;感谢小天使的理解支持。李胜强等得不耐烦,困兽一般开始挣扎。他高高举起拷在一起的双手,用力砸桌面;嘴里骂骂咧咧的;起初只是骂天骂地;后来转而诅咒重案组每位成员不得好死。
脏话通过麦克风传到单面玻璃这边的观察室;吴晨有些坐不住了。
“顾姐,我可不管他多大岁数,该教训还得教训”
顾清瞳拦住吴晨:“再等等!”
李胜强的耐心一旦耗尽;杀害李元融的罪犯才能浮出水面。
顾清瞳抬腕看看手表;快了!时间已经逼近李胜强心理崩溃的边缘——等他从目前的狂躁亢奋转为平和状态;即可展开正式的审讯。
“顾姐,晨哥,有人有人”
石栋一头扎进观察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脸上却有惊喜之色。
“别急,慢慢说。”
顾清瞳的安慰满含着鼓励,石栋像吃了定心丸,当即恢复了平静。
“有人来自首;承认李元融是他刺死的,作案时间、凶器、手段全对上了!”
“你确定?”顾清瞳蹙眉问道;“不会又是冒名顶罪的吧?”
石栋非常有把握:“这次不会错。自首的人你们都有印象——勇者无敌匹特博俱乐部的老板郑鑫。订婚宴那天;郑鑫和李元融发生争执;顺手拿了一支箭,一路追到迷宫里,面对面刺死了李元融。”
吴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终于找到这家伙了,隐藏够深的!”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顾清瞳重重地摇头,“刘姓保姆声称亲眼看见李元融一边接手机一边走入迷宫,像是收到什么人的指示,行为怪异;而那五通电话,都属于模拟器伪造的号码,谁会苦心积虑地远程操控,诱使李元融进到一个平时几乎没人待的地方?”
“不难理解,”石栋搓搓手掌,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认为,郑鑫有同谋。”
顾清瞳无法认同这个观点:“你刚才说了,郑鑫与李元融因口角恼羞成怒,从而激情杀人。如果一时冲动犯下罪行,为什么需要别人打电话指使李元融进到迷宫中心位置?”
石栋被问得满脑子浆糊:“呃顾姐,你这么一说,我也没主意了。”
见顾清瞳陷入沉默,吴晨提了个积极的建议。
“依我看,既然郑鑫主动送上门,不如咱们按程序走个审讯,听听他掌握了多少东西,有价值的信息说不准就藏在他的口供里。”
…
截至晚八点,第一轮审讯终止,李胜强和郑鑫竟然交待了两个版本的犯罪过程。
孙泽雅等母子三人由燕都警方协助遣返,暂时关在刑警队羁留室。
为所有人录完口供,已是翌日凌晨。重案组连夜开会,将本案的全部信息汇总,做了一次最详尽的案情分析。
席间,潘绍方收到防电信诈骗部门传来的好消息——
李元融手机上的五通假号码,已确定是境外某个诈骗团伙拨出的。该组织对李元融的个人情况了如指掌,包括他生母患何种癌症、具体去世日期等等,并利用李元融这个心理薄弱环节实施诈骗。订婚宴当天,李元融的户头有过两次银行转账记录,数目都不小,加上前后多达十五次的转账金额,李元融一共损失了三十万元。
金海阳慨叹道:“电话的事解释通了。这样一来,相比李胜强,郑鑫的嫌疑更大。”
“不对!”顾清瞳仍然纠结于案发现场的疑点,“李元融是李家人,熟悉迷宫的地形,郑鑫又不是李家的常客,他不可能在李元融走进迷宫好几分钟以后,轻轻松松撵上去的。”
曹哲点头:“天生方向感强的人确实很少。”
顾清瞳说:“所以我认为,郑鑫交待的犯罪事实,真实度不高。荣御华府别墅南门的迷宫,我走过一次,由进到出总共耗时六分钟。这是我在警校上学时最擅长的科目,尚且用时不短。假如是从未研究过迷宫的人,他不会比我快。”
“顾姐,我打断一下,”石栋忽然插了句嘴,“正所谓灯下黑,有个人嫌疑也很大,却一直被你忽略了。”
“谁?”顾清瞳诧异道,“李元融的未婚妻佟嘉?”
“不。”石栋翻出一页资料,递给顾清瞳,“李元融的射箭教练——钱勇。”
…
嗖的一声,箭射中靶子,一位高大健壮的男人面带微笑,远远地冲学员竖起大拇指。
顾清瞳和吴晨站在训练场边,望向钱勇所处的位置。
“他看上去不像坏人。”吴晨瞅瞅近处的三名射箭小学员,“我感觉这些孩子都很喜欢他。”
“别急着下结论。”顾清瞳理智如常,“真相就在眼前,咱们拭目以待。”
本轮训练结束,学员们回了休息室。
钱勇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二位警官,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顾清瞳说:“场边有等候的学员家长,换个地方问话可否方便?”
“没关系。”钱勇面色淡定,“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遭到质疑。什么问题?凡是我知道的,一定毫无保留,全都告诉你们!”
如此爽快的嫌疑人,在顾清瞳的职业生涯里,加起来不曾超过十名。她不觉微微一怔,随即朝吴晨点了点头。
吴晨会意,开门见山道:“钱勇,请你回忆一下,你和李元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
“4月5日,勇者无敌匹特博俱乐部。”钱勇脱口而出,“那天我俩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元融的同事应该都看到了。”
“据调查,李元融给你发了一份他订婚宴的喜帖,但你拒绝出席,能说明原因吗?”
“警官,你们又不是狗仔,喜欢八卦消息干嘛”钱勇本想借此调侃活跃气氛,却恰好对上了顾清瞳凛然的目光,他立刻收敛住笑容,答道,“玩匹特博的时候,元融说以后少来往,我一怒之下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他的人生大事,我就不参与了。”
吴晨又问:“郑鑫作为你和李元融的共同好友,你们争吵时,郑鑫是否上前劝架?他的表现有什么反常?”
提及此事,钱勇顿时火冒三丈:“郑鑫那个王八蛋,见钱眼开的大财迷!我出于好心,把元融介绍给他认识,是为了帮他多拉客户多盈利,谁承想,郑鑫眼里只看得见钱了,完全不在乎我和他十几年的交情”
顾清瞳及时提醒道:“钱勇,请你正面回答问题。”
钱勇自觉失态,连忙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我不好意思,警官,一听郑鑫的名字我就火大。要问他有什么反常,我还真不好说,其实啊,自从他儿子失踪,他就没怎么正常过。”
不错,话题方向明确。
吴晨与顾清瞳对视一眼,拿了一张照片出来:“郑鑫的儿子,是寻人启事上这个小孩儿吗?”
钱勇仔细辨认着照片里的小朋友。过了许久,他才说:“看着有点像,但这个太模糊了,我不能肯定他是不是郑启轩。”
“你和郑鑫交情不浅,应该了解他家的事情。一年前郑启轩失踪的日期地点,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会儿也是刚开春的天气,郑鑫带郑启轩上医院复查,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一转眼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不等顾清瞳吴晨继续问话,钱勇忽然一拍脑门:“二位警官,原来你们找我,是为了寻找郑启轩的下落——辛苦你们了!这孩子命不好,生下来没享过几天福,如果能把他找回来,郑鑫活着还有点儿指望。”
“我们”
吴晨刚说两个字,顾清瞳迅速做了个隐晦的暂停手势。
“钱勇,谢谢你配合我们调查,告辞。”
坐进车里,吴晨心情郁闷,安全带偏偏和他较劲,拧了个麻花,系半天才系好。
顾清瞳说:“小吴,稍安勿躁。”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回去审问?”吴晨肝火上升,脸涨得通红,“顾姐,钱勇一个劲儿把话题往郑鑫身上引,唯恐咱俩不上当,你居然真的信了他?!”
“后座的那个包,看见了吗?”顾清瞳说,“里面有道具,你找一套适合自己的穿戴好,等会儿听我指示。”
吴晨愣了,连忙回头。果然,一个黑色大号旅行袋安静地躺在后排座上。
伪装过后,吴晨变身为中分发型的墨镜大胡子男,他对着化妆镜照了照:“顾姐,我打扮成这样,别说钱勇,就连潘队他们都未必认得出来”
“他出来了。”
顾清瞳也快速戴好假发和墨镜,视线紧追着钱勇驾车离去的方向。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