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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的。
百姓这么一跑,宿州刺史受不了了,派军队堵截道路,抓捕逃亡百姓,一日能抓数百人,这么一来,就犹如滚烫的沸油碰到了水滴,“砰”的一下就爆燃了,作乱造反的百姓此起彼伏,让早就虎视眈眈的朱元,逮着机会,一鼓作气,拿下了宿州。
丁克重虽然言语不详,还遮遮掩掩的。可郭荣还是猜出了原因,他无奈的摆摆手让丁克重退下,眼神中意气风发之意减退,换上了忧虑的神情,对着别的大臣,他或许还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可面对王朴这个良师益友,他却总会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毫无疑问,宿州造反的事儿,对郭荣挺打击的。楚周对立,楚国有不会主动投降,这天下必然是要一块一块的打下来,如果都想宿州这样,今天打下来,明天又守不住,这……长此以往,这还能赢吗?
“陛下,百姓都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大战刚过,稳定天下,才是第一步,然后以强击弱,壮大自己,慢慢的扭转不利局面,才是王道。宿州之事,无非是权责不明,用人不当,再加上楚人在其间扇动造谣,才导致暴乱频发。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刺史的责任,他不了解情况,做事太过于随行。这是一个教训,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宿州、泗州原本就是楚国的地盘,给他们就是。”王朴率直的说道。
“丢了宿州、泗州,楚国淮北四州又连成了一片,日后对汴京的威胁,会越来越重的啊。”郭荣却不想王朴那么大气,宿州在他心里,显然还是占据一席之地的,也是属于必争之地。原因却很简单,显示郭荣武功的,可不仅仅是汴京之战,张永德收复宿州、攻克泗州,南渡淮河,侵略楚州、寿州等地,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这成果丢了,让郭荣心里怎么好受的起来。
是人都会有三分火性。刚才指点江山、神采奕奕,两分钟,“哙”一盆子冷水缴了下来,是人都会觉得受不了。看郭荣意兴阑珊、心绪不定的样子,王朴说道:“陛下,天下局势犹如一盘棋子,在宿州嘛,对于咱们大周事实上是弃子了。宿州丢了,我觉得是好事,而不是什么坏事。”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郭荣问道。
“陛下,宿州东面是海州,北面是徐州,南面是淮河,西南是泗州,西北则是宋州。看看这地形就知道,这宿州可是三面对敌,地势平坦,有没有什么高山大川,这位置看起来挺重要的,可一旦打起仗来怎么守得住啊?救援都来不及,与其被楚国再次设埋伏引诱我军主力,不如,放弃它算了。更何况,就算今天守住了,可这宿州挨着淮南,楚军旦夕可致,如果楚军经常扰宿州,咱们是救还是不救,如果我军救援,可敌人却退了回去,这不就中了敌人的疲师之计了嘛。通过宿州,打击不到楚国,反而给楚国削弱我军的机会,丢了也就丢了吧。”王朴道。
“哎……”郭荣叹口气,仔细想了想,突然回过味儿来,问道:“王爱卿,你可有什么良策,可以打击到楚国啊?”
“呵呵,如果马云再一次倾国而来,陛下能挡住楚国吗?”王朴问道。
“如果只是楚国一国,朕不惧他。”郭荣随口说道。
“这一点,想必楚国君臣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游说契丹南下。如果,咱们能抢先结好契丹,岂不是断了楚国一臂吗?”
“契丹和中原历来有隙,恐怕不会轻易和我们结好吧?”郭荣不确定的说道。
“陛下,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宋齐丘的离间计吗?”王朴笑道。
郭荣一愣,顿时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当年契丹君临天下,中原皇帝石敬瑭称臣称子,耶律德光志得意满,就派人南下金陵,想让李昪也俯首称臣,当时李唐的宰相宋齐丘,就想了一个歪主意,他们恭敬有佳的将契丹使者迎到金陵,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又送了大批的金银珠宝,表达对契丹的仰慕和恭敬之情,等契丹使者高高兴兴的离开淮南,进入中原不远,就被宋齐丘派的刺客,杀了个一干二净。由于这件事发生在大晋,虽然疑点颇多,却成功的将耶律德光的视线转移到了中原,大晋和契丹信任度渐渐降低,矛盾越来越多,最后终于翻脸成仇,而李唐则继续在江南逍遥自在。
王朴举这样一个例子,其中的含义昭然若揭。
第119章 王爷出使
“臣湘阴王马希萼(望城王马希广)参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含元殿里,身穿蟒袍玉带的马氏兄弟两人,对着马云叩首施礼。这两人自从长沙政变以来,彻底靠边站了,在政务、军务上没有一点发言权,从此过上了声色犬马的好日子。两人精神头儿极好,一个心宽体胖,腰围比过去粗了不少;一个心思灵活,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四下乱瞟。
马云见他们施礼已毕,这才装模作样站起来,绕过桌子,一边搀扶两人,一边连声的道歉:“哎呀,四叔、五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啊?都是一家人,何必拜来拜去的呢?这些繁文缛节是对付外面臣子们的,可不是束缚天家自己的。咱们老马家,自信祖(马云称帝之后,追赠马殷的庙号)开创基业以来,历经三代耕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才勉强拥有了江南之地,外面强敌环顾,内部百姓更是嗷嗷待哺,哎,万事都是一个‘难’字啊,咱们当团结一致,共度难关才好啊。总不能要求臣子们是一套,自己却完全做不到。魏文贞公(魏征)不是说过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人警句,真不敢有片刻忘记,哎,位居九五之尊,治理国家,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从心里讲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诚惶诚恐’啊。”
马云边说边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扭头又看看两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失笑道:“呵呵,四叔、五叔切莫见怪,自家人聊天怎么突然说到做皇帝难上来了。”
马希萼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摆出一副恭听圣训的神色,马希广脸上却多多少少有些子尴尬。他们两个人今天来见马云,可不是来唠家常的,马希广兄弟俩四十多岁了,而马云才二十六七岁,年龄是横在三个人之间的代沟,再加上过去的心结,相互之间的见识、兴趣的不同,另外他们之间根本就不交心,因此,压根就聊不到一起。他们宁肯去找老马聊天,也不会找马云来唠嗑。他们今天来,其实是想探探口风,看看马云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国。
马云当了皇帝,老马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比较亲近的兄弟们各个都封了王爵,虽然地盘不大(马希广、马希萼也只拥有一个县城),可是,只要在封地上,他们就是老大,而在金陵,他们却只能夹起尾巴,过着低调再低调的日子,免得御史言官们找茬。从内心来讲,他们时刻盼望着能够赶紧回到封地上去自由翱翔。
可惜,皇帝不开口,谁都不敢走。马希广等人虽然心里着急,可是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请示。如果马云一直都不放他们走,他们就算心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可偏偏前一阵子,马云曾经放他们回去过,后来马云出征北伐的时候,皇后赵紫英下令,将这帮子老马、小马们重新弄回了金陵,美其名曰“陪太上皇唠嗑”。这一呆就呆了两个月,年关将近,这些人都盼着能够回去过年。
马希萼腆着脸说道:“皇上,您是真命天子,要我说,咱们老马家也只有皇上您,才能安定天下,平定四方。自从您当上楚王之后,短短几年间,先后扫平了南平、南汉、李唐、吴越、交趾。就算是信祖,也没有您的功劳大啊。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以老臣看,也就汉高祖、唐太宗能和陛下相比啊,其余的人,就是拍马也赶不上您。”
马希萼张口就给马云戴上了一个高帽,这倒不是马希萼善于拍马屁。没办法,马云的基调就定的很高,左一句“老马家要做天下楷模”,右一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这个基础上,也只能是秦皇汉武才能比拟了。
“哈哈哈,四叔谬赞了。其实咱们都是一家人,叔叔们远在荆湘,来一次金陵也不容易,太上皇年纪也大了,对叔叔们想念的紧,朕作为儿子,也是想方设法,让太上皇过的高兴些。太上皇尤其喜欢热闹,朕因此才在金陵为诸位叔叔专门准备了府邸,也是想让诸位叔叔能够在金陵住的安心。叔叔们在金陵,住的还习惯吧?”马云温情脉脉的说道。
习惯,肯定习惯了。自从大楚打下金陵,三年了,我们都在金陵住了两年半,能不习惯嘛。什么叫做来一次不容易?我来一次就走不了了!马希萼两人心中腹诽道,可嘴上还是感激涕零的谢恩。
马云也不管这两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等马希萼他们谢了恩,表示了喜欢在金陵居住之后,突然反问道:“对了,两位叔叔,今天你们找朕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情只管说,只要朕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就想吃了苍蝇一样腻味,不过两人哑巴吃黄连,谁也不敢说自己想回封地去。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是顾左右而言他。马云笑了:“两位叔叔,其实你们的想法朕心里知道的。”
马希萼两人心里吃了一惊,狐疑的互看了一眼。马云对官员、对百姓,似乎还有点仁义之心,对宗室却向来是铁石心肠,当年在长沙,两个人三四年不能出长沙城,在金陵也是这样。如果,如果……马云要是知道他们想回到封地去,万一想歪了,认为他们是想回去造反,或者跟他不同心同德,那可就糟了。
两人面如土色,可是马云的话茬,却不容易接。毕竟,马云只说了个“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两人说“我们爱金陵,永远不想回去”,这话马云不会相信;可是两个人实话实说,万一马云翻脸了,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马云却是自问自答,他说道:“两位叔叔想的,无非是封国太小了。以后除了大弟之外,其他的兄弟恐怕衣食成忧。”马云看了眼两人,笑道:“不知道我猜的,可对呀?”
“啊……对。对,就是这个样子。”马希广两人连连回答道。
两人附和的极为殷勤,马云却不以为意的继续道:“所以,朕想了个法子。能者多得,如果叔叔们功劳大的话,弟弟们就可以获得新的封地。不知道两位叔叔觉得如何啊?”
两人心头一跳,他们休息了八九年了,整天过着猪一般的日子,吃喝玩乐的,现在让他们出来做事,别的不说,他们自己心里都不断地打着退堂鼓。
“陛下的意思,可是……可是让我们出征?”
“呵呵呵,非也。打仗太过于辛劳,朕不忍心啊。朕是想请叔叔们代表大楚出使各国。”
第120章 我看行
“王爷,再走个把时辰就到锦州了。”在三层大船的主厅里,一个家仆笑呵呵的对湘阴王马希萼说道。
“哦,妈的,终于要到了。快,咱们一块儿出去看看,坐了个把月的船,脑袋都被晃大了!”马希萼喜出望外的说道,他抬脚急匆匆就往外走。身子却摇摇晃晃的,像得了痢疾一样打着摆子。
自从一个月前,向来闲散无聊,整天只能在肉林酒池里寻找精神寄托,在斗鸡走狗、吃喝玩乐中探索生命意义的马希萼兄弟两个,突然被大皇帝马云启用了。马希广白白净净,平时还能念两句歪诗,于是,作为马家的文学代表派到蜀国去,和蜀帝孟昶作文化交流;而马希萼因为心宽体胖,将军肚挺着,被认为在酒桌上大有前途,被派往契丹,陪契丹皇帝耶律璟探讨酿酒事业。两人心里自然是千百种不乐意,可是,一来马云手段厉害,两个人虽然是叔叔却惧怕自己的侄儿,现在自己好赖还是个王爷,总比被困在宅子里坐井观天的老七强吧,惹恼了马云,万一把自己也给圈禁起来,可就惨了;二来,马云说了,只要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封亲王,儿子里面再挑出两个封郡王,这么优厚的条件,让他们俩一时也难以拒绝;三来嘛,这任务啊,确实简单,简单的都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简单的都让两人心里暗自嘀咕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可是,就算是有阴谋,两个人也不敢说不去。
是什么任务呢?
马云说了,没有任务。楚国想和契丹、蜀国、太原结盟,结盟的话,只派臣子会盟,不仅身份不够分量,而且也显示不出来结盟的庄严与神圣。结盟条件什么的,都不用马希萼、马希广去谈,他们两个只是作为皇室的象征和代表。由于年关将近,却将两个叔叔给派了出去,马云可能是心里有歉意,他一力保证,两人这次出国所有的费用都按最高标准来,什么贵吃什么,什么贵穿什么,什么贵就用什么。说白了,这两个人出使,或者叫出国,就是公款吃喝,潇洒走一回。说是赶鸭子上架也好,还是主动请缨也好,反正两个人自见了马云之后,第三天就动身出发了。
马希萼不是什么旱鸭子,相反这家伙过去都督郎州,手下还有一支水军。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在船上一呆就是一个月,虽然不晕船,可是这么多日子下来,两条腿都是软的,走路摇摇晃晃的。扶着船沿处的栏杆,马希萼举目眺望,在天边的地方,果然又一条黑线。
“妈的,终于到了!”马希萼兴奋之下,竟然忍不住大喊大叫起来,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王爷的形象。
“王爷,王爷您小心点,这北边天凉,您得在多穿点衣服。咱们到了锦州,接下来还要去上京,这上京据说在更北边,估计那地方就更冷了。”家仆拿着一件浅灰色的貂皮大衣,从船舱里摇晃着走了出来。像貂皮大衣这样的奢侈品,马云对宗室赏赐的比较少,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赏给马希萼很多上好的织锦、玉器,名贵的皮衣。只不过,马云下诏的时候是在出使的大船,这些好东西全搬到了船上,伴随着马希萼北上,而不是留在了金陵家中。
“王贵,冷点算什么!你小子还没做够船啊。再说了,咱不是有马车嘛?我出发前,皇上不是专门赏赐了一辆马车嘛,里面既宽敞,又暖和,舒服的很。比坐船可强多了!”马希萼一边披上大衣,一边对那个仆人说道。
“呵呵,王爷,您说的是。我从小就在王府长大的,这世面见过不说,可是像皇上赐的那辆马车,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琢磨着,皇宫里的马车也没这么漂亮、气派的!”王贵啧啧称赞道。这家伙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既有替自己主子高兴的意思,更多的恐怕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马希萼愣了下,这一路上,他日子过得极为舒坦,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年在郎州时的光辉岁月,可是这内心深处总觉得有点别扭,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还以为是出海之后,天高皇帝远,没了束缚的原因,现在王贵无心的话,却提醒了马希萼。这不对呀?马云不管是做表面文章、装装样子,还是真的生性勤俭,皇宫里的用度,嫔妃们的穿戴,都是极为简朴的。就算马云对宗室略略好一些,可是,宗室们最多也就是吃得好、喝的好,奢侈品基本上都是没有的。可这一次他为什么会送自己这么一辆豪华马车呢?
马希萼心里犯着嘀咕,他看了看四周,悄悄的对王贵说道:“王贵,你说的可是真的?皇帝也没有这么好的马车?”这王贵是他的心腹,可是马云过于强势了,就算是过去的心腹,人心隔肚皮,马希萼有话也只能说7分。
王贵自幼就在王府里长大,虽然老马家自己标榜自己是兄谦弟恭,父慈子孝,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