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崔澹说着风凉话:“你怕是异想天开吧?”
王子尚哼了一声:“我爹可拗不过我。”
王家主当真是养了个一个白眼狼儿子,胳膊肘总是往外拐。
几位郎君听到卢况已经走在了前头,谁也不肯落后,竟吵吵嚷嚷着准备回家让父母下聘。
叶青微懒得说他们,待他们走后,才分别瞪了崔灏和卢况一眼。
“你们两个干的好事。”
崔灏笑得温柔:“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家女百家求,你可是连五姓七望都求不得的好儿媳呢,谁敢对你无礼?”
这样体贴温柔的崔灏让叶青微恍惚,上辈子崔灏并非是墙头草之人却偏偏做出了墙头草之事,会是知道她大势已去,为她努力争取生机吗?
崔灏转身看向卢况。
卢况平静道:“世家迟早是你的绊脚石,即便我们愿意相信你,但是我们家族以后的人呢?我劝你,在我们能够主事的时候,让我们自行剪除羽翼。”
崔灏意味深长道:“卢兄当真是深谋远虑,皇权统一于世家超然的地位不可能并行,自己断一条手臂,总好过被人连根拔起。”
卢况不语。
崔灏转身,突然朝叶青微跪了下去。
叶青微立刻出手掺住了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崔灏苦笑道:“我为人蠢笨,家世定然不及崔澹,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也只有豁出去我这条命了。”
叶青微怔怔地看着他。
崔灏道:“我观卢兄也不是外人,崔泫也是一心向着你”
卢况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哦,我是阿软的内人。”
崔灏笑了笑。
“朝中事态常变,我愿为你打入敌人内部。”
叶青微握紧他的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灏深深看着她:“我期望看到你所期待的那个天下。”
叶青微抿紧唇:“好。”
崔灏转身离开,崔泫则轻声道:“姐姐心中此时定然有了兄长,我也想能为姐姐做些什么?”
他神态纯然,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忠诚:“若姐姐杀人,我递刀;若姐姐放火,我递柴;若姐姐想要把天下搞得天翻地覆,那我必然做个坏的遗臭万年的奸臣,姐姐的罪过我全都担着。”
叶青微握紧拳头,抵在他的额头处。
崔泫一脸不解。
叶青微伸出一根手指,弹了一下。
“你到底怎么想我的?把天下搞得天翻地覆?我这么坏?”
崔泫捂着额头笑得灿烂无比:“当然不是,姐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了。”
叶青微轻哼了一声。
崔泫见卢况和叶青微两人有要事要说,便知情识趣地退开了。
叶青微骤然转身,一双眼眸明亮又咄咄逼人,像是宝剑上的寒光,她的美色已经杀人于无形了,更何况再加上她的目光。
卢况叹息一声,却不肯先开口。
叶青微启唇慢慢道:“我以为你来是要对我坦白的。”
“阿软”
“我知道你很难能做出取舍,”叶青微一步步逼近他,“可是你出现在那里,警示我立刻离开那座宅邸时,不是已经做出取舍了吗?”
叶青微张开双臂,轻轻抱了他一下:“不要担心,我一直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卢况抿紧唇,整个人像是一团快要散开的雾气。
“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卢况仍旧犹豫不决。
叶青微缩紧手臂,像是要给他力量。
卢况淡色的眼眸中沉淀着她的眼眸,他刚要开口。
“大人!”府中看门的小厮奔来,见两人在这里耳鬓厮磨,他立刻背过身子,红着脸,磕磕巴巴道:“有、有人来了。”
叶青微道:“有人来就有人来,你紧张什么?”
“那那人带着聘礼来的。”
卢况猛地一震。
叶青微心想这到底是哪一位仁兄动作竟然这么迅速?
“请他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快速跑掉了。
不久之后,叶青微和卢况两人便知道带着聘礼来的人是谁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卢况的父亲卢庸。
“这”叶青微狐疑地看向卢况,“你要下聘?你要娶我?”
卢况也一脸狐疑地看着卢庸:“我要下聘?我要娶妻?”
卢庸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无奈道:“你自己的事情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晚起的鸟儿可没有虫吃,我和你娘都是敢爱敢恨之人,怎么你的性子就值么扭捏?”
许是要为儿子提亲的缘故,卢庸穿了一身暗红的长袍,脸上的面具也换成了金的,整个人站在这里便是活生生的风情,俏生生的国色。
卢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青微突然道:“卢大人是要对我说些什么吗?”
卢庸点头,平静道:“阿况一向藏不住事,他那天回来我看他一眼,闻到他身上所带的味道,便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卢庸的本事叶青微从来不敢小看,她相信他有这样的本事。
“我担心你会误会什么,让阿况的情路更为坎坷,”卢庸的目光落在卢况的身上,苦笑一下,“身为父亲,我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卢况紧张道:“爹——”
卢庸修长的手指探到脑后,解开自己的面具,好让叶青微得以更加清楚的看到他的神情。
卢庸淡淡道:“你所迷惑的,你想知道的,都由我来告诉你吧。”
他脸上的那道伤口像是花枝印上的影子,他微微一笑,眼睛便里开出了花。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我”卢况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
卢庸含笑望着叶青微;像是要让她拿主意。
叶青微轻声道:“无妨;你留下来吧。”
她抬起头;无言地凝视着他;卢况心尖儿一颤。
“嗯;我就在这里。”
三人在廊下的一方席子上坐下;卢况坐在叶青微的身旁与卢况正对着。
正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卢庸轻声道:“长安之中,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的自保方式,也有自己获得信息的手段;恕我现在无法对你言明,若是以后你嫁于小儿”他温柔一笑,眸中倒映着春花;“你自然都会知晓的。”
卢况并紧双腿;低下头,一脸羞意。
叶青微面色淡然;神情平静。
卢庸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赏。
叶青微淡淡道:“卢大人欲与我交谈之事不知从何说起?”
卢庸笑道:“就从你对阿况误会之源说起吧。”
叶青微坐正。
“那日陛下突然莅临崔先生的府邸;并非是卢某的主意;卢某与崔先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如此自找麻烦?若仔细纠来;我倒还愿意让阿况与崔先生你成就一段佳话。”
即便是叶青微做好了准备;也不免被卢庸的坦然当头砸了一下。
叶青微端详着卢庸,见他风姿清绝,言谈之间毫不避讳;毫无保留;心中的怀疑不免松动了几分。
叶青微道:“卢大人如何得知那是我的府邸?”
卢庸笑了一下,乱花入人眼,“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方式。”
“可那是米郎君赠与我暂时居住的,并非是我的府邸。”
“原来是这样。”卢庸点头。
叶青微盯着卢庸,卢庸气定神闲。
“崔先生定然还在疑心卢某,”卢庸神情平静,“卢某会在此一一解释清楚。”
叶青微盯着盯着,突然湛然一笑,如快雪时晴。
“采薇是晚辈,当不得‘先生’的尊称,若卢大人不介意,还是直唤我名吧。”
卢庸含笑:“我跟叶明鉴交好,你也不要叫得如此生疏。”
叶青微刚要颔首,突然背后一凉,疑惑道:“这我只听说过叶帝师之名,却从未见过,为何卢大人会提起他?”
卢庸也目露疑惑:“我说的不是崔令吗?”
他恍然大悟:“大概是我年纪大了,一时嘴快说错了。”
叶青微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爽快道:“卢叔。”
卢庸此举必是试探她无疑,可他为何要试探她是不是与叶明鉴有关系?
卢庸笑容温柔:“采薇你不像阿令,倒是像极了阿明,极好。”
叶青微一脸迷惑不解。
卢庸继续道:“你屡次三番遭人设计,这其中的缘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怕采薇你不信我。”
“如果你愿意继续听我说下去,那么,第一点,请一定要相信阿况与这些事情毫无干系;第二点,我说的都是真话。”
案几上茶水升腾的雾气氤氲进他的鬓角,挂在他的乌丝绿鬓上,卢庸凝视着卢况,神色柔软又复杂,既像慈母又似严父。
倘若卢庸说的都是实话,那还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了,因为他此时此刻对叶青微说出这些,全都是为了卢况。
叶青微目光深不见底:“好,我信您。”
卢庸松了一口,朝叶青微笑了笑。
叶青微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有些美色即便残缺也照样美的惊人,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份残缺,才会让人更加抓心抓肝地想要知道当年的他究竟是何等风华绝代。
卢庸双手放在桌上,用细腻温柔的声线提了一个问题:“采薇,你可知道我的夫人和崔令的夫人都是因何而死?”
叶青微的目光从他的眼尾划到他的眼角,低声道:“不知道。”
卢庸道:“我的夫人死于崔皇后之手,崔令的夫人则是死于陛下之手。”
叶青微还未及作出什么反应,却听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碎裂上,原来是卢况不小心将手边的被子打破了。
卢庸凝视着卢况:“之后,我会将这件事告诉你。”
卢况抿紧唇,整张脸苍白如纸,双唇颤抖着,却一言不发。
“说起来,这件事所有的根源都是源于一个女人自私的恋慕。”
总是卢庸极力压制,可他眼中仍旧流露出愤然与仇恨。
“当年皇后恋慕崔令,但同姓本不能通婚,更何况陛下对崔皇后一见倾心,崔皇后自然别无选择。她在入宫之后非但不收敛自己的感情,反而愈演愈烈,给当时的崔令、叶明鉴和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这样子肆无忌惮又一厢情愿的私情终究被陛下发现了,崔皇后为保全崔令,便谎称我才是她爱慕之人,陛下盛怒”卢庸两指缓缓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那道伤口,苦笑道:“还好我机敏,懂得断尾求生,将我这张祸事的脸给毁了。”
卢况的身体猛地一颤,叶青微立刻伸手,在案几下面死死握住他的手掌。
卢况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手一抓,抓住了她的五指。
“但陛下还不满意,那时候,我刚娶到我的夫人,陛下知道我对夫人恋慕,以及我与夫人的深情,便准备通过毁了我夫人来毁掉我。”卢庸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儿泛白。
“爹!”卢况急促地叫唤,只换来卢庸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明明是痛苦至极、难堪至极的回忆,卢庸此时说来竟有一种解脱感,就好像悬在头顶的到终于挥了下来。
“我承认我背叛了我的友人,可是,全天下的人加起来也不及我夫人的一根汗毛重要,所以,我说出了崔皇后真心恋慕的人。”
热气腾腾的水汽晕湿了他如画的眉眼。
“陛下永远得不到皇后的心,他便让崔令也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人,”卢庸慢慢闭上眼睛,叹息道:“陛下当然知道崔令隐居在何处,但他就是不弄死崔令,而是让他永失所爱。”
“崔令恨陛下,恨皇后,恨这皇宫里自私自利的每一个人。”
卢庸不紧不慢道:“我自崔皇后病重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的报复开始了。”
叶青微神情恍惚,她很难能想象那个温柔如花、言谈之间让人心生好感的崔令会是幕后黑手,她更难想象一直鼓励她、支持她的那位崔叔会是害她的人。
对于背叛,对于表里不一,她早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见过了多少这样的人,她并非对这些毫无防备,若真是崔令,她也只能说一句——崔叔,你真是厉害了。
元小风曾在临死之前说是她最想象不到的人,莫非指的就是崔叔?
崔澹也曾说他见崔令上花楼,甚至居住在花楼的内院里,这全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温和柔软却有着自己坚持的崔令了。
如果崔令心中没有鬼,为何要瞒着众人上长安,且不让任何人知晓呢?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崔令,叶青微不知为何却还是不肯相信,她并非是感性大于理性之人,她为何会这样?
叶青微浑浑噩噩,回过神来竟连卢庸和卢况是何时离开的都不记得了。
她突然地跪坐在席上,双手撑着案几,猛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桌面上。
叶青微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且无畏。
要想知道真相那就亲自去问一问好了。
叶青微命小厮打发走了一波前来求她赶快“病”好,尽快回到朝堂上抑制住陛下疯病的大臣,便收拾好自己,朝着崔澹所说的那座花楼走去。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临近夜晚,花楼的姑娘们梳洗后坐在二楼的栏杆后,挽留过路的行人。
满楼红袖招,风流盈满袖。
叶青微一身男装,轻摇折扇,活像个窃玉偷香的世家小郎君,她慢悠悠地迈进楼里,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里面到处挂着撒金屑的红绡帐,每个轻薄的帐子后都有双双交缠的身影,嗯,也有三个四个交缠的,大堂中轻软旖旎的纱帐随着婉转低吟而微微颤动。
叶青微还未及看完,一个成熟美艳的假母依偎上来,娇声道:“郎君看着可眼生,是第一次?”
叶青微轻笑一声,作出沙哑的声音道:“你这里我是第一次来,可人就未必是第一次了。”
说着,她就熟练地将一锭银子塞到假母的手中。
假母眼珠子一转,搂着她的胳膊道:“贵客,贵客!我一定为郎君你好好找两个娘子,不知道郎君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青微笑道:“我就喜欢话少的,还知道该如何装聋作哑的。”
假母立刻知道她是来找事儿的,可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叶青微又塞了一张银票到她手中。
假母叹息:“郎君真是为难我。”
叶青微道:“我只想要一个窗户朝着后院的屋子。”
假母道:“郎君这又是在做什么?好好的温香暖玉不要。”
“那是因为我听说你后院养着一个美人。”
假母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郎君好这口,可是,那位郎君虽然长得不错,年纪却大了,估计不好嚼呢,要不然我替郎君从街尾的馆子里寻几个?他们家是专门做这个的。”
这花楼假母可真会做生意。
叶青微摇头:“我就好这一口。”
假母并没有太惊讶,估计是做这一行久了,什么怪人没见过,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叶青微和假母上楼,套出了假母的话。
原来崔令只是租赁了这花楼后院暂住,这花楼后院虽然与花楼紧挨着,但是,却与这里并无门相连,后院的门开在后街上。
叶青微不明白崔令为何会选择居住在这里?为了这里的姑娘?还是在密谋什么?
叶青微进了门后就立刻把门插上,打开窗户探头看去,见后院唯一一座小房子里亮着一豆灯火,窗纸上透出屋内人的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