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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变地不少,这点倒是从来没变,这很好,很好。”他一连重复了两个很好。
甄珠嘴角抽抽,默默收下了这个“表扬”。
看他高兴,甄珠不再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搬出去的意思。
“这里毕竟是太师后院,我住在这里,于情于理都并不适合,所以,还请太师允许我搬离。”
计太师愣了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甄珠心里忐忑了一下。
转瞬,计太师却又笑了,浑然没生气的样子,且竟然还记得阿朗的名字,道:“是因为你那个没亲没故的‘弟弟’,我记得好像叫阿朗?”
“若是如此,我叫人以后不拦着他就是了,一个毛孩子,你想见便见了,没人阻拦你。”
甄珠愣了下,虽然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格外的宽容,却还是对他此时如此的好说话感觉有些意外。
这种大奸臣大反派似的人物,平时杀人都不眨眼的,却偏偏对她一个地位卑微的女人另眼相看,这说起来好像还有些苏,不过,甄珠却并不怎么感冒。
相比起那点儿苏,惹上他的麻烦才是更让她避之不及的。
至于他说的话,阿朗只是一个诱因罢了,她不想住在这里,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因此,没有丝毫犹豫,甄珠点头又摇头:“并不全是。”
说罢,便再度小心委婉地表示自己的身份住在太师府后院有多么不合适云云。
计都又自个儿倒了一杯酒,慢慢小口喝着。
也不阻挠,只听着她说。
待她说完,却是嗤笑一声。
笑声未落,他猛地伸出手,长臂一展,甄珠便落入了他怀里。
揽入怀里后,他手臂收紧,叫甄珠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
男人的气息喷吐在脸上,甄珠心里一紧,身子却半点挣扎不动,抬头看他,便看见男人眼里浓重的欲念。
“你的身份不合适?”他再度嗤声笑道,“哪里不合适了?”
“你是我计都的女人,住在我计都的后院,哪里有一分一毫的不合适?”
甄珠倏地瞪大了眼。
第68章 念旧()
那张大掌几乎比甄珠的脸还大;盖上她的脸,揉雪团一般地搓揉着;掌心因习武而磨出的粗粝老茧刮地甄珠雪肤生疼;却又有些燥热的麻痒感。
看着被他揉搓地泛起薄红的脸,男人满意地笑了;低下头,在她耳边沉声道:“珍珠;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我的容忍不是无限度的。”
甄珠身子一绷。
闹脾气?什么意思?
男人又道:“想激怒我,也拿些够分量的角色来,阿朗那小子,你当我会因为他一个毛头小子吃醋?”
旋即;像是说起什么趣事似的:“哦,对了,还有方家那小子,这个我倒要称赞你两句。”
“虽不做花魁了,却还是那么招人;居然能叫尚书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念念不忘;昨儿还偷了他老子的拜帖要见你;若不是我交代了下边,保不准便真叫他狐假虎威地混进来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震动的胸腔紧挨着甄珠;叫甄珠的身子也不由跟着震动起来。
他脸上浑没一点自个儿女人被他人觊觎的怒色;反倒有些骄傲似的;甚至夸奖甄珠:“你也算有本事了,不愧是我计都的女人。”
那语气里,是十足的狂妄和自信。
既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似乎也是对甄珠不会背叛他的自信。
甄珠低着头,没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思索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此时便不好说话,只能辛苦地猜测,好在,结合他这段时日的表现以及方才的话,计太师话里的意思并不难猜。
显然,他是个自己十分有信心的人,或者说,对原主珍珠对他的痴心十分有信心。
所以,他以为甄珠提起阿朗,要求搬出去住,都是在闹脾气,在想让他吃醋。
得出这个结论,甄珠有些囧。
该说他太有自信还是自作多情呢?
不过,方家小子?阿圆?
听到他另一句话,甄珠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然而,显然计太师完全没有将阿圆怎么放在心上,只顺口一提后便不再说起,转而冷哼一声,似震慑又似玩笑地看着甄珠道:“我不管你招惹了多少人,如今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念着往日的情分,我怎么也不会亏待你,太后那里,我也会尽量保着你,毕竟——”他话声一顿。
甄珠抬头看他,却惊讶地在男人脸上发现了有些伤感的表情。
甄珠很惊讶,然而确确实实地,那表情就是伤感没错。
带着那样伤感的表情,良久,计太师才幽幽地叹了一声,说出那句话的下半句。
“毕竟,我是个念旧情的人。”
然而,这句话刚出口,计太师脸上的伤感便一闪而逝,再也找不着踪影。
似是看到甄珠脸上的惊讶,他哈哈笑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怎么,还怨着那次呢?这个可不怪爷薄情,当时你那模样——”他的目光在甄珠脸上打量一圈儿。
眼前的女人身子纤秾合度,其实不胖也不瘦,然而胸臀却俱是挺翘丰满,四肢也不是全没一丝肉,反而圆滚滚的如藕节一般,只是摸着比那藕节要香软许多。
她这身子,虽非时下流行的弱骨纤纤,却也绝算不上胖,起码比分别前他最后一次见她时要好多了。
这样大体上苗条却又有些肉的身子,却是最合了他的胃口,比她发胖之前更合他的胃口。
他还记得她十几岁时,就是个骨头纤细没几两肉的小丫头,穿上衣服也好似风吹就走,若不是脸长得美,他也不稀罕弄这样的黄毛丫头,只是后来见她温柔小意不多话,性子又单纯,便一养就养了十年。
可再美的脸,也是会看厌的,因此,后来他便慢慢去的少了,尤其最后两年,他忙着捐官,忙着不则一切手段往上爬,随着官位的上升,后院里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美人儿,那个花楼里的珍珠,便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有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都没再去见她。
然而毕竟是十年的情分,这情分已经远超出一般女人于他的意义,所以,哪怕已经没什么兴趣和新鲜感,当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时,他还是又重返旧地,并且事先便让手下人送了口信,跟花楼的妈妈说了要给她赎身的事儿。
只是,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夜探花楼,原本准备与旧情人重温鸳梦的他,却惊愕地发现,一年不见,记忆里纤细袅娜的美人,竟长成了大饼脸、水桶腰的胖子!
他是喜欢身上有些肉的女人,却着实对着个满身肥肉的女人下不了嘴。
因此,草草敷衍几句后,便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连原本说好的赎身都在匆忙之间忘记。
等到又过了许久,他再次想起这么个人,便想着哪怕成了个胖子,念在旧情上也把她带出来时,却得知她已经自赎自身了。
他便觉得,她定是因为那次而生气了。
她心里有怨念,恨他薄情,恨他不念旧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这么便承认了。
想罢往事,他低下头,一边揉捏着她,一边低低地笑道:
“乖乖,还生气呢?那时候我可不是撇下你不管了,那会儿爷有事儿忙着呢,后来我可是回去又找过你,金桂说你赎身了,我还在京城找了你好些天,一直没找着才罢休。”
这话里真假掺半,有事儿忙是真,可被她当时那发胖的样子弄得兴致全无,以致许久后才又想起她也是真。
只是,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看着眼前美人儿纤秾合度,无一处不美的身子,过往那些欢好记忆纷纷涌上心头,男人眼里又升腾起重重的欲念,一手抚着她后脑,低头便亲了上去。
这边厢,完全没有原主记忆的甄珠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地有些懵,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话里透露出的故事,嘴巴便被堵住,身子也完全落入男人掌控。
而且,不知是不是原身残留的身体记忆,从男人低头亲她开始,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仿佛早已做过千次百次地,仿佛有着自主意识似地迎合着他。
见状,男人低低笑了起来,动作愈加放肆。
然而,甄珠身子不争气,脑子却是清醒的。
只是清醒也无用,方才计太师的话,他的动作,都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然后便成功地将她的脑子搅成了一团乱麻。
且不说那些她不清楚的,计太师跟原主珍珠的往事,只说如今计太师的态度——他分明一直将她视作囊中物。
之前那样放纵她,迁就她,并非是他好心或者不在意她,而只是将其当做女人闹小脾气。
那么,脾气闹够了,就该任他为所欲为了。
所以,问题的真正症结根本不在两人之间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毕竟计太师和原身早就进行到最后一步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不管今天她是否反抗,是否跟他发生关系,都无法改变计太师对她的看法。
反而如果反抗的话,倒可能会惹怒他,进而产生一些不好的后果。
——比如那个太后。
“太后那里,我也会尽量保着你”
她没有漏听这句话。
只是入宫为太后画像,为什么计太师还要“尽量保着她”?而且,两人“相认”那夜,他曾经说过“既然这‘风月庵主人’是你,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所以,所谓的为太后画像,恐怕没有她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若非她与计太师是“旧相识”,恐怕这次入宫还会有极大的风险。
搞不好画了像后就被杀掉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想到这,甄珠真是很头痛了。
她再豁达,也没法明知将死也依旧坦然如故啊,她还想好好地、长长久久地活着呢。
而要想好好活着,目前看来,依靠计太师,似乎已经是唯一一条路了,而且,不依靠也没办法,计太师并不会因为她坚贞不屈就放过她。
所以,看起来今晚顺从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甄珠脑子里这般囧囧地想着,身子,却依旧被撩拨地几乎站不住。
男人的动作熟稔极了,手段又高超,虽然实际上还没做什么,却已经叫她身子发软,恨不得立即放弃抵抗,就此顺从他得了。
甄珠眼睛迷蒙,脸颊泛红,连双腿都是软的,娇小的身子在男人怀里几乎瘫成了泥,抟都抟不成形。
见她这模样,计太师便知时候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手便往更深处探去。
感受到男人的动作,甄珠猛地一惊。
虽然她不怎么在乎贞操,也知道此时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这种非主观意愿发生的x关系,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所以,顺从?还是不顺从?
甄珠万分纠结着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她便不用纠结了。
“太师,太后娘娘急令召您入宫!”
眼看就差临门一脚,房门外,一个急促地、有些尖利的叫声陡然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一愣,停下了动作,半晌,欲求不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那个老妖婆!”
说罢,他阴沉着脸放开了甄珠,匆匆穿上衣裳,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这一离开,便到了第二日才回来,回来便给甄珠带来一个消息:
第69章 太后()
晨光熹微时;甄珠便被芙蕖从被窝里拉出来,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
长长的黑发梳了繁复的发髻盘在头上;发髻上插了各色钗环;脖子上、手腕上也戴上了首饰,匀净的面部也被均匀地抹上脂粉;唇和眉更是被小心地描绘。
只是,这番动作却并非只是为了让她变美。
待芙蕖完成了全部的面部装扮;透过模模糊糊的铜镜,甄珠瞅着镜里的自己,不由感叹起专业化妆师跟自己那半吊子手艺的差别来。
芙蕖显然是个化妆高手,经过她一番巧手施为,镜中的甄珠样貌与未上妆时基本未变;看上去仍是个样貌姣好的女子,但却明显不如原本的面貌鲜活水润,更没有了那种扑面而来的艳丽风情。
这样的一张脸,美则美矣,却美地普通;美地没有攻击性;尤其不如甄珠原来的脸那样;有种咄咄逼人、摄人心魄的美感,让同性产生紧张和压迫感。
再穿上入宫专用的;那无比厚重繁复;却略显沉稳;或者说老气的礼服后;甄珠整个人便显得沉稳老成了许多,年纪也陡然往上拔了一截似的。
这仍是扮丑,却比甄珠原来的手法高级了不少,也不能说故意欺君,因为本来入宫面见贵人就要稳重,这样的装扮可以说十分得体了。
想想外界对于那位贾太后的种种说法,以及计太师口中露出的蛛丝马迹,甄珠便心甘情愿地任由芙蕖折腾了,连头发被梳成了已婚妇人的发髻都没有提出异议。
一个以画春宫图闻名的画师,还是未婚姑娘的话,未免有些引人侧目了。
装扮好,又带上画具,甄珠便在芙蕖的陪同下,登上太师府的马车,随着马车的辘辘声,一路朝着皇宫驶去。
太师府就在皇宫东侧,很近的距离,不到两刻钟,马车便到了宫门,至此,除了有特权的,所有人都要下车下马步行,甄珠自然也不例外。
下了车,身前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引着,甄珠跟在后面走,也无心打量这异时空的皇宫与故宫有什么区别,只不知穿过多少宫殿群落,才终于到了太后的居所,一座青与灰为主色调的宫殿前。
主殿的屋顶是厚重的青瓦铺就,飞檐屋角俱是中规中矩的样式,没有色彩斑斓的琉璃瓦,也没有满目琳琅的奢华摆设,进了宫殿后,甚至路旁连开地鲜艳的花都少见一朵,处处皆是森严肃穆的松柏,要么便是四季长青的低矮灌木。
那一幢幢宫殿没有丝毫样式的变化,虽然高大,却死板生硬,森严地矗立着,行走其间,便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自进了这宫殿,引路的宦官便愈发小心翼翼,每个步子都仿佛拿尺子丈量过一般。
被这气氛影响,甄珠也不由屏息起来。
又走了几分钟,那宦官才终于在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偏殿停下,将芙蕖拦在外面,只低声对甄珠道:“进去吧,记住,不可失礼!”
他声音尖利,哪怕压低了声音,依旧叫人听地很不舒服,甄珠蹙着眉,微微点了头,从芙蕖手中拿过画具,然后便低着头,按着之前在金谷园学过的、最无可挑剔的步伐走了进去。
殿内并没有很多人,也没有富贵人家女子居住之处常见的脂粉熏香之气漂浮,反而冷冷清清,有种死气沉沉,夕阳迟暮的压抑感。
与整座宫殿给人的感觉倒是很相合。
一进宫殿,便有两个表情严肃,动作悄无声息的宫女上来,引着甄珠往前走。
到了一处垂挂着水精帘的厢房,两个宫女站定,在外面低声禀报道:“太后,画师来了。”
“进来。”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里似乎有些疲惫。
两个宫女掀起了帘子,那一颗颗滚圆的珠子穿成的帘子被并拢到一起,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甄珠低着头走了进去。
因为低着头,便只能看到矮处的一些桌椅摆设,只是只看矮处的那些,便足以看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