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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的温柔的笑意是假的,他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的情潮是假的,他炙热如火的吻是假的,那些缠绵深情……亦是假的。
他随意的,便能让她的心起波澜,轻易的,便让她沉沦在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之中,她忧思惶恐,却情难自禁。
他笃定她会爱,所以他不问,也不给她时间去想,好像她会爱上他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想。
因了她是他的女人,所以她必须由灵魂到肉身,无条件的臣服于他,他做得十分到位,她亦沉沦得彻底。
苍玄,他一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他为权谋而生,为夺取天下而活,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不是么?
所谓战神,那是杀人杀出来的神呐,他那兵刃上因染血而凝聚的厚重戾气,是因为到屠了无数的剑下亡魂。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哪里可能懂得什么男女之情?又哪里可能会珍惜这样的情?他需要的只是铁血的手腕,和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心?
所以,她又凭什么要求,他必须有良心?
他的良心,分明早已经被他自己给吃了,连渣都没有剩下。
九玥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苍玄,夜色中,他骑在巨大的狴犴兽身上,毫不手软的削着别人的脑袋,刀刃上不停的往下流淌着鲜血,他笑容冰冷,而在她脑中唯一所能想到的词,只有魔鬼。
她怎么,能相信魔鬼?
一开始,九玥以为苍玄是为了血玉而来,其实九玥后来也知道,苍玄一直在找一把叫做鬼泣的刀,血玉原是问天石的碎片,有预知和晓实的能力,苍玄因此而找到她,也因此而和她产生了各种剪不断理不清的牵扯。
九玥也就一直以为,自己对于苍玄来说,能够被利用的,无非也就是帮他找到那把华夏族镇族的神器,苍玄曾几次三番的为了她差点丢掉性命,他即使是需要她为他寻把刀,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死魂之术?通灵之血?招魂引?
他之所以会多次因为她而性命垂危,究竟是他不怕死?还是,他从一开始就料定了,他根本不会死?
他这是用性命,来换取她对他的信任?九玥只觉得全身一片冷意,直直刺到骨头里。
他不仅要她的爱,要她的命,还要她的灵魂……
她又是何时开始忘记,这个男人,她根本招惹不起?
九玥的脑中一片嗡鸣,她忽然记起,苍玄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语。
“阿玥,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我的女人,我对你有没有兴趣,你都必须臣服于我,即使你知道我对你是逢场作戏,你也要配合我演下去,你明白么?”
“阿玥,你是我的女人,你活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即使是死去,你的魂魄也同样不可以离开我。”
原来,他从未说过爱她,他只说,她是他的女人。
苍玄,苍玄,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算计我的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水中之月()
草枯叶落,浮云蔽日,逆风过耳,声声悲泣。
她可能是一只妖怪,她的身体里住着怪物,希望她活着的人全都一个个死去,希望她死去的人全都好好的活着。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九玥坐在茅屋前的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双目空洞的望着自己的手中,那渐渐变幻着形状的黑色雾气愣愣的失神,就连雨滴悄然落在她的身上,都茫然未知。
“你这般模样,还真是叫人担心。”轻柔的话语悄然落地,最后的尾音好似还拖着一声无奈的叹息。
九玥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有了些反应,但她并没有去看柳笙,而是将自己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望着头顶上方一尺处,罩着自己的那层若有似无的屏障。
雨水渐急,落在那屏障之上,好似开出了花。
“担心?”九玥怔了怔,却忽然大笑起来“你没看到么?我现在就是想让自己淋上一场雨,都不大可能了……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柳笙闻言,不置可否的回道:“我为何需要担心自己?”
“……因为,黑水镇里死去的那些人,全都是我杀的……”九玥转过头认真的望着柳笙的眼睛,冷冷的说道:“我可以杀了他们,亦可以杀了你。”
柳笙却丝毫不为所动,并缓缓的朝着九玥走了过去“玥儿……”
不等柳笙将话说完,九玥手中的黑色雾气瞬间便如石子般击出。
柳笙只感到耳边有一阵疾风拂过,左脸处便倏忽一凉,随即停下了正在往前迈出的步子,抬手朝脸上一抹,便沾染上片片鲜红的血迹。
“你是我的恩人,我本应报答于你……可是,实在不巧,我刚好也是你的仇人,我便又应当以死谢罪……”九玥顿了顿,收敛起嘴角那拉扯得有些怪异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同时,我还是这异世战乱的祸起之源,在这世界被我身体里的东西毁灭之前,我又怎么能死……。?”
“你等我,你等我杀了那些人,我再把自己的命赔给你,好不好……?……我……”
九玥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笙一把搂进了怀里,清澈温柔的男子声音在耳边沉沉的响起:“玥儿,你若是想哭,便哭出来,在我面前脆弱,是没有关系的。”
柳笙的话,仿佛轻细的沙尘被乱风揉进了九玥的眼睛,顷刻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九玥的脸颊慢慢滑落。
这些日子以来,九玥一直都没有哭出来过,她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她害怕相信别人,她害怕根本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她害怕这个容不下她的世界。
泪水一旦决堤,伤心便奔涌而出,再停不下来。
九玥将头埋在柳笙的胸口,努力的隐忍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微弱的呜咽声渐渐变得再也无法抑制,终于失声的哭喊出来:“……你为什么骗我……?”
九玥小小的身子,缩在柳笙的怀里微微颤抖着,痛苦而脆弱的,一下下拍打着柳笙的胸口,嘴里不停的质问着:“……为什么,要骗我……?!”
柳笙不发一言的仍由九玥捶打着自己,一只手抬起,缓缓的擦去九玥面颊上的眼泪。
这一刻,他的是真心的,希望为眼前的这个少女带去一丝安慰,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
柳笙知晓,九玥的这句话其实不是对他说的,可是,他不由得也跟着心中不安,因为他没法告诉九玥,他其实也在欺骗她,甚至,他就连名字,都是骗她的。
他不能告诉九玥,他根本不叫柳笙,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鬼槐夜,他的真实身份,是青川大陆,黑龙一族的少主。
他更不能告诉她,自从那日在花枝阁,她毫不犹豫的扑进他的怀里的时候,他便对她动了真心。
那个时候,他胸口中跳动的那份狂乱,是真实的。
他暂时,还不能够告诉她这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没有接纳自己身体里魔神的魂魄,便同样不会接受他欺骗她的理由。
她此刻虽然被他抱在怀里,可是鬼槐夜却忽然没来由的有些难受,这个在他眼前的女子,正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欲绝,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总有一日,定要让那个男人跪在自己的跟前,卑微的匍匐称臣,成王败寇,沦为阶下之囚,他,绝不会输。
青川大陆素来民风淳朴,不同于生活在幽州和陌上里的人们,那种假惺惺的扭捏作态,在青川大陆里,男女之间若是彼此有意,从不遮遮掩掩,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拥有彼此,倒是同那些个妖族有那么几分相似。
哪怕只是一方有意,而一方无意,那个有意的那方,哪怕是强取豪夺,不择手段,也要卖力的折腾一番,才算对自己问心无愧,至于对方的心意?那个并不是最重要的,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便是如此。
这也怪不得,黑龙一族会被归于邪魔之类的种族,而他们至高无上的王,也被世人称为魔神,这实在是世人过于迂腐,不懂得随心而活。
不过,世人所谓的邪魔,若是指的是他们喜好用邪术的话,那倒是一点没说错,不过,鬼槐夜并不认为所谓邪术有何不妥,也同样不认为法术有正邪之分。
那些人之所以会死,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弱,弱者被强者所取代,弱者的生命被强者所剥夺,强者选择弱者将如何死去,这一切如此公平合理,又有何邪恶可言?
弱者无法在力量上对抗强者,便只得抱怨,可笑,莫不是抱怨便能改变自己弱小的事实?
青川大陆里的人,素来以力量为尊,谁强大便听谁的,九皇,更是强大的象征,青川大陆里所有的部族都发誓效忠于九皇,古往今来,再无第二人可做到如此。
青川大陆里的人,还信奉做人做事,要忠于自己的内心,男女之爱,爱则为对方赴汤蹈火,恨则让对方尸骨无存,爱同恨,简单分明,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过多思考的问题。
心脉的狂乱不能自己,便是内心最诚实的声音。
可惜,他心中再是分明,此刻却依然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这真是一件让他很是无奈的事情。
良久之后,鬼槐夜将哭累了的九玥抱进了房间里,并拿着沾湿的巾帕,将九玥脸上未干的泪痕抹了干净。
之后,鬼槐夜伸出手抚了抚九玥的额头,目光不定的看着九玥沉睡中的面容。
其实一开始,鬼槐夜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身体里承载着,他们黑龙一族至高无上的王上魂魄的少女,会是个能让他轻易便动了心的女子。
数百年来,他从未慌乱过,作为黑龙族的少主,女子是唾手可得的物件,他要多少有多少,他有什么可慌的?
那么多的女子也都往他怀里扑过,他素来应对得很是沉着,花前月下,芙蓉帐暖,他一直认为,女人,不过如此。
对九玥动心,纯粹是个意外,她不美,也不如幽州和陌上的女子那般乖顺,更不比青川的女子随心无惧,若是说有何特别,还真没有。
可是,他动心了。
动心了,却不能说。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最终,会成为他鬼槐夜的女人。
他素来很有耐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鬼槐之名()
待九玥睡得沉了,鬼槐夜才缓缓的转身走出茅屋,屋外则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老者,已经候了他多时。
“何事?”鬼槐夜神情有些谨慎的看向壁冷。
“少主大人,您的脸怎么了?”嘶哑的声音沉沉响起,壁冷那副瘦骨嶙峋的骨架,就连宽敞的斗篷都无法将其遮盖住,蜡黄的脸上依旧布满了皱纹,他微微弯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疑惑的打量着鬼槐夜的脸。
他这素来容不得自己的脸上有一点瑕疵的主子,此时莫名的出现其左脸上的,那道不深不浅的伤痕是从何而来?壁冷暗暗琢磨着,也不知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和能耐,竟敢去触他这主子的逆鳞?
要说,他这主子,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他壁冷别的不敢说,但眼前的这位自己从小便看着长大的主子的性子,他壁冷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不仅是壁冷,只要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人,都是绝不敢轻易去招惹鬼槐夜的,谁若是不怕死的去招惹了鬼槐夜,那便相当于半截身子入了土,随时都有可能失去露在土外边的另外半截。
他们青川大陆的黑龙一族,同所有的种族都不一样,黑龙之王的继承人,并非是由王族血脉传承,而是由黑龙一族的血妖来选择,若是被选中的继承人,在其出生之时,身边便会开放一种叫做乌木的黑色妖花。
血妖,并非是一般意义上的妖,其本体实际上是黑龙一族的灵源之石,灵石因每日被鲜血供养,嗜血气太多,最终灵石裂,血妖出,血妖无形,它依然是黑龙一族的灵力之源,依然为黑龙一族提供灵石之力,却失去了实体,不再为肉眼所见。
而唯一能看见血妖的人,便只有黑龙之王,乌木妖花的盛开,则往往代表着血妖现身择主。
鬼槐夜是那样不同的存在,他的最特殊之处在于,他被血妖选中成为黑龙一族王位的继承人之时,却并非是他出生之时,而是在鬼槐夜已经长到七八岁的时候。
这样的事情在黑龙一族里,是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后来鬼槐夜之所以能在众多的继承人里边脱颖而出,手握生杀大权的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青川大陆里的人,素来以力量为尊,旁的都不怎么讲究,无所谓是非正邪,手段的残暴程度,只要是强者,便是受人尊敬的。
而无疑,黑龙一族又是青川大陆所有部族里,最为强大的种族,血妖择主,被选中的王位继承人,便能操纵强大暗之能量。
不需要王族的血脉,能够驾驭强大的力量,对整个青川大陆来说,便是天生的王者。
黑色的乌木妖花盛开的数量越多,则表示被选中之人与血妖的契合度越高,而同血妖的契合度越高,将来能够操纵和驾驭的暗之能量就越强大,在这件事上,鬼槐夜,就更是同旁的继承人不一样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样特别的一个存在,在其出生的时候却并无特别,那个时候鬼槐夜甚至都不叫鬼槐夜,那时候的鬼槐夜,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鬼槐夜是黑龙一族里的,一个十分骁勇善战的,叫做阎沙的将领的孩子,其母亲是阎沙在黑龙一族边境里,一个叫做鹤城的城池,处理一个叛变的将领的时候,顺手抓回来的叛变将领的夫人。
女子被迫为阎沙生下儿子,却始终对阎沙恨之入骨,亦不爱被阎沙强迫所生下的这个儿子,女子委曲求全,只为了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生死未卜的丈夫身边,成日里一门心思的只想着离开。
阎沙本就从来不缺女人,也拥有众多的儿女,自然受不了女子不情不愿敷衍而冷漠的态度,阎沙向来不是个温柔细腻之人,对女人尤其缺乏耐心。
阎沙虽喜爱女子的美色,却在碰了几次灰之后,便也没了兴致,渐渐的将女子冷落下来,也便随带着忽视了女子为他所生的这个儿子,因此,没有人为鬼槐夜取名字。
阎沙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逞一时之气而选择忽视,后来却是拖着拖着,竟也渐渐的真就将这件事给拖忘了。
女子如被遗忘的精美瓷器,被锁在暗盒里慢慢的积灰,女子逃脱不能,性子一日比一日变得越来越古怪。
渐渐的,女子将心中的恨意,全都悉数发泄到了这个为阎沙所生的孩子身上,随意的踢打怒骂,近乎疯狂。
甚至有一次,女子一把抓着自己,不过才五岁左右的儿子的头,差点将他溺死在盛满热水的铜盆里。
也不知女子是因为始终还是下不去手,或是因为被婢女的尖叫声给影响了兴致,鬼槐夜那次便侥幸是没有死成。
再后来,有一次阎沙喝醉了酒,无意间又走到了女子的住处,女子为了让阎沙对自己彻底死心,便狠心的用头上戴着的簪子,一下又一下的划破自己的脸,毁去了自己的容貌。
阎沙盛怒之下,便命人处死了女子,从那以后,阎沙干脆连自己曾经同女子有过一个儿子这件事情,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而那个时候,鬼槐夜才刚满五岁不久,他就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