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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爸爸厉害吧!”齐烟九朝儿子摆了一个相当英勇的姿势,等待着一番夸奖。
这个仅到他膝盖的小娃娃哼了一声,转身向后跑,边跑边喊:“妈妈!妈妈!爸爸损毁公物啦!这石头上写的可是冥府入口!妈妈!爸爸又闯祸啦!”
。。。。。。
用过早饭后的鬼沉灭照例去了清池,开始了新一天的修行,她的心情也甚是愉悦。
“少主,我能不能跟你一同去?或者是在远远的看着。”风兰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鬼沉灭回身看着她和远处打算过来的凤卿夫人,小声道:“魂殿的伤也好了,她还不回家?”风兰撇着嘴点了点头。
凤卿夫人的话聊大法算是登峰造极了,仅一日就将风兰逼得连连退败,且看趋势只增无减。
“那。。。。。。”
就在这时,那个不言不语的流年冲着院子的入口大喊道:“五哥哥!姐?!”
来的是皇室姐弟:沐云纭和沐王珏。
他们驾着一辆周身散发贵气的红木马车进来,一同下来的还有一个身穿黑白色衣裳的矮个子女孩,和另外两个女孩,看样子是一主一仆。
“我说怎么四处找不到你呢!躲这儿来偷懒啦!”那个长相俊俏的女子下车就直奔流年而来,上来一巴掌就打在后背上。
看流年的表情,这一下拍的不轻,嘴里还含糊的道:“姐,可不能告诉哥啊!”
那女子上来就掐住他脸颊上的肉,并狡黠一笑道:“那要看你怎么讨好我了!”
那仆人嘴角勾起笑容,随后走向鬼沉灭欠了欠身子道:“见过鬼王殿下,这是战神府二小姐流水,婢女丹九。”
这名为丹九的婢女不卑不亢,欠身后只看了鬼沉灭一眼就转身走到流水身后,不再言语。
这一幕使她的好心情减去半尺,回眸间却看见一同下车的矮个女子白了流水主仆一眼,随后走到她面前,笑盈盈的说:“鬼王安好,我是南星,如今在医神府任职,是个医女。”鬼沉灭点头并还以微笑。
“前几日,去你那里,父王说你已经起身去骨山了,正巧我又接了任务,不然早就过来了,不过来这里也就一两天的休息,然后我们就该动身了。”
沐云纭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接着说:“你也没几天闲时候了,这次就跟我们一起。”
鬼沉灭扫了一遍眼前几人,流水眼神轻蔑,丹九有样学样,南星笑颜不变,沐王珏低首垂眸。
“我们?”她的好心情又降了两分。
“对啊,父王不是说了吗?雷月也应该说过啊?”沐云纭质疑的看了看雷月。
“鬼王,在下的确提过。”雷月一改亲和的模样,拱手做出姿态。
“少主,他们说的是暗使的事。”风兰踮脚,小声的伏在她耳边说。
“这话有什么好暗着说的,在这里还怕有人听去了?”鬼沉灭轻哼,抬手抚了抚额前的发髻。
沐云纭瞪圆了眼睛看着不远处被几个巫师推出来晒太阳的魂殿,小声道:“不得不防,这人可是天族的棋子,这次被囚甚是可疑,怎可在此出现什么纰漏,你成为暗使的事,千万不能张扬出去,不然以后的行动可能会很麻烦。”说道这里,流年也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也就这时,颜之从魂殿的屋里出来,拿了一张毛毯给其盖上。
沐云纭眯起眼睛又道:“你看看,这又来一个,不得不防,鬼知道云皇使了什么计策,居然将这二人以这种方式送到地族,若说只因跟你有情,打死我都不信,云皇在他们身上下得功夫,肯定比你们相处的短短几日几月要长,为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你捕获心扉,如此就非常可疑。”
第119章 要命的猜术()
鬼沉灭也不是没想过颜之和魂殿与自己的交情,一个是在天族派来监视自己的暗使,一个是被囚时的诱饵。
但信就是信,那种感觉是相互的,能产生共鸣的,她弯起娇唇,垂首浅笑,单手捋过前额碎发,转身的一瞬,墨色长袍在旋转中向后散出扇形弧度,并伴随着一阵春风轻轻扬起。
“这回轮到我成暗使了,说不定还要我监视你呢。”鬼沉灭半蹲在魂殿的轮椅前。
魂殿看了看后面一众人物,最后将目光从沐云纭身上收回,哑声道:“这回轮到你辛苦了。”
鬼沉灭起身又看了看颜之,撇嘴说:“你猜到了。”
颜之双手相交插在袖子里道:“不用猜。”同样看了看,一群投来异样目光的人们,随后又说:“我猜。。。。。。”这个猜字声音拉长,也就一瞬,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我猜,你会很辛苦。”数秒后,颜之面色冷凝,扫了眼旁人,最后看向鬼沉灭道:“告诉你小心是不可能了,这也算一劫,或许还是个因祸得福的差事。”
鬼沉灭知道他猜术的规矩,其实颜之想到的无论是什么都能猜到,包括三界大战,也包括自己的未来。
距离那个他们带来的任务还有两三天的时间,鬼沉灭带着风兰和颜之去了清池,剩下的一众人被禅问和雷月安排住下了。之所以带上颜之,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风兰,你就留在我房间,骨山的规矩他们都清楚,凤卿夫人也不会烦你,看样子你也没睡好,就在这儿歇息吧,但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这是清池的秘密。”风兰万分感激的点点头,随后去睡觉了。
“我猜这人鱼的身世并非她说的那般简单啊。”就在此时一阵阴冷的邪风吹过,颜之缩了缩脖子,朝鬼沉灭身边靠了靠。
“你是说她还有别的事没说?”
“我猜她之所以躲到这骨山里,可能还跟她这注灵壳有关。”
“注灵壳?什么是注灵壳?”
“她虽是人鱼,但在被追杀之前,其父母将她的本体注入到了某种生物体内,从而她不单单有狸妖的体,还有人鱼的体和另一种生物的体,三体相互,才不至于被云皇发现。”
那股邪风并没有扫过鬼沉灭,她的精力都放在余欢这件事上,半分都没注意到身边的颜之打了两个喷嚏,搓了搓衣袖。
“为了藏住她,她父母也真是下功夫了。”鬼沉灭带着颜之走向薄雾。
“只是这功夫做的还不到家,要说混生误事,这第三方的本体,才是误事的根本。”
“这话怎么讲?”
“她的第三方本体可能是。。。。。。”
“是天诛鱼。”
眼虽不见余欢,却见到一只小巧的鱼儿游到他俩的脚边,嘴巴一张一合的朝两人道:“等了你这半天,原来是带朋友来了。”
余欢一点都不排斥和畏惧外人,也没半点好奇。
“在下颜之。”
“嗯,我知道。”
鬼沉灭见这二者只是对视,而不再言语,过了一分钟后,才恍然大悟,哎呦一声,用手拍了下颜之的胳膊道:“你们俩,你们俩真省事!”
一个读心术,专读别人不语的言,一个猜术,专猜他人不道的事。
“你们两个别不言不语的,专用眼神交流行吗?照顾一下我这个不会猜也不会读的好吧?”鬼沉灭虽是在梨花水石上打坐,但心思却全然不再这里,单睁着眼睛瞧对面两块水石上坐着的颜之和余欢,两人眼神炙热异常,似乎能擦出火花一般,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火花,绝对跟情感无关。
“空大师可说了,你得在出任务之前学会凝神才行。”余欢坐在水石上懒懒的晒着太阳。
“你不想知道我的‘好奇’了?”鬼沉灭来了精神,她知道余欢对‘好奇’的事种怎样的心态,故而缓缓引诱。
颜之听闻摇头道:“费多少口舌,到头来还是被‘好奇’攻陷,早晚都是要说的。”
余欢盯了他几秒道:“你知道的比我多,还是你来说吧。”
颜之一脸小惊讶道:“呦,这我可没猜到。”随后连个准备都无需做,就开口道出了鬼沉灭的‘好奇’。
“三界都有些不成文的传说,当然那只是传说,并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具体出自哪里我也不耗费精力去猜了,与今日说的事也远,暂且不说,只说这余欢的第三方体,天诛鱼,话说三界中都有这么一样传说,以为填海石、天诛鱼、地灭鸟,只要这三样出现,必定犹如其名一样,将海填平,天族诛之,地族灭之,但填海石这种东西谁都没见过,即使擦肩也并未认得,故而灾难不大,地灭鸟却从未听说过,就是各方文献中也并未记载,将它形容成什么样子的都有,如今成了家喻户晓,吓唬孩童的妖怪而已,只单单这天诛鱼却是真实存在的,这种鱼生活在淡水中,不能化成人形,常人无法辨认出来,甚至是只要是人,就无法看见这种鱼,故而百十来年一直安然无恙,但也就在云皇上任这届,出了岔子,也不知谁在三界宣称看见过天诛鱼,这让根基不稳的云皇得知后,派暗使各路追查,并请来巫师坐镇,这么一查就是十几年,本以为是无稽之谈,却不想直到混生子和天诛鱼的案子撞到一起,云皇这才加大力度,直至现在,天诛鱼本族已经所剩无几了,那鱼不会化成人形,妖力又不强,自然死伤惨重,我猜也就剩那么三两只吧。”
“是谁这么厉害,将你注入道天诛鱼的体内?”鬼沉灭更好奇这种能力。
“是空大师。”余欢抱起鱼尾,神色有些哀伤。
若是空大师,那他就是救了一个混生子的命,牺牲了一个天诛鱼的族群的性命,这难道是正确的做法吗?她一时有些恍惚,命与命之间哪有什么孰轻孰重,可想而知,德高望重的空大师也有犯错的时候。
也就这么一晃神,幽泉仙祖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且越来越深,幽泉仙祖做没做过错事?祖师有没有因为谁的的性命,而牺牲另一条生命?祖师有没有他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又是一瞬她想起了鱼浮火,记忆冲破遗忘雪的束缚挤了一粒尘埃出来,鱼浮火就是海煞之子,也是海煞一族最后的命脉。。。。。。正想着她闭了闭眼睛,轻轻转了转头,是一条蛇杀了海煞一族的所有鱼妖。。。。。。忽而闭目,将头转向另一方,那条蛇也杀了自己的父母。。。。。。
“鬼丫头?你没事吧?”余欢缓缓下了水石,朝她游过来。
“你最好别靠近,不然会暴露你所有秘密的,虽然她不会猜术,但这烟却是逼供的最后武器。”颜之说着,识趣的向后退了几步,跳到更远一些的水石上,倒是余欢不信邪,偏要游到聚忧烟的边界处。
但此刻的鬼沉灭丝毫都没有听到外面说什么,她依旧闭目,将自己囚禁在黑暗中,不断的向深处探索。
那是一条。。。。。。七彩蛇。。。。。。有七彩的鳞片。。。。。。世间少有。。。。。。这蛇有两千多岁。。。。。。爱上一只海煞,又杀了他整个族群,之后又杀了自己父母,又要追杀自己。。。。。。毫无来由。。。。。。之后祖师伤了她,却没杀了她。。。。。。两千年后她卷土重来,打算斩草除根,她有一个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哥哥,咒语是她亲手下的。。。。。。她叫。。。。。。古琢惜。。。。。。是自己的仇人。。。。。。
灰黑色的双眸睁开的时候,一切情感都被屏蔽在外面,整个人像是空了一般端坐在水石上,聚忧烟的随即散开了。
这段记忆和在禁阁中看的相同,只是追溯的点还没有到位,书上说这一切都是住在古琢惜身体里的另一个蛇妖所为,那么这份仇恨应该是对谁的呢?渐渐找回情感的她逐一吸收着这一世星星点点零零散散的感情,与那一世相比,少了些轰轰烈烈。
颜之在余欢触碰到聚忧烟的一瞬将其拖走,待她流光了眼泪后,二人坐的远远的再不靠近那层灰色的烟雾。
鬼沉灭并未理会二人,而是进入了新一轮的闭目静心中,这一次,有所发现。
第120章 八卦一下()
鬼沉灭坐在梨花水石上合眼打坐。
她能感觉到周身水流的动向,感觉到身后瀑布的水流以怎样的形态砸入水中,感觉到那些溅起的水花以怎样的姿态向四下扩散,她渐渐散去自己的呼吸和热量,感知余欢那条墨绿色鱼尾与水相互摩擦的方向,以及水流划过梨花水石的流速和相互摩擦的触感。
远处风轻轻托起树叶和花朵,随之带来了细微抖动,以及鸟雀不经意间的转头回望,不远处的一只白鼠梳洗着自己的纤纤细尾,蜻蜓点水后留下的波纹震颤。
她感觉着风的走向,云的走向,一草一木的走向,一粒尘埃,一呼一吸的走向,与心的走向,最后她听见了余欢和颜之的心跳,以及两人的呼吸声,并且能够清楚的分辨出各自的不同之处,最后就连那两人的眨眼频率都能察觉出来。
鬼沉灭渐渐散开了自己的气,将感觉散出清池,散到了皈依栋的水月间,感觉到了风兰在床上睡觉,并发出沉沉的呼吸声。
于是她将气散的更远,散到了默许栋,散到了相思栋,最后散到了梨花栋,感觉到了晒太阳的魂殿,与推着他前行的沐云纭。
当鬼沉灭打算将气散到转山时,一股无力的疲倦感席卷而来,似是掏空了整个人一般,她叹了好大一口气,缓缓的放松了坐姿,最后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无形的感官,撞到了有形的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险些倒在水里。
对于这次神游,她并没多说什么,毕竟只是做到了静心,还没做到彻底凝神隐藏自己,那才是重要所在,既然将要以暗使的身份出任务,那就一定要在明天后天练成凝神,她如此想着,也如此做了。
风兰在凤卿夫人没回医神府前,一直住在水月间,由于隔壁的房间并未打扫,所以两个人就这么挤一挤,更何况,鬼沉灭晚上并不在房中,算是一天都不在房中。
她日夜兼程的练习着凝神的能耐,吸收着日月的精华,困了就宿在余欢那里,每日早晚各去一次转山看望虚忆,但那里给她的感觉并不好,非常压抑。
她几乎很少在院内吃饭,口上说不饿并几番推脱,实际上余欢早就把食物准备好了,余下的几晚,天天加餐。
余欢会沿着洞后的小路到附近的集市上去采购,每次都是用魅术得来大把的好东西,她出门爱着男装,将胸裹得严严实实,皮囊又好,个头又高,也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少妇的芳心,愿意为她投掷千金的大有人在,每次出去都能带回好些礼物,衣裳啊,首饰啊数不胜数。
由于多了两口讨食的嘴,所以出入也较为频繁,好在没出什么差错,然谁都不会想到,如此出尘绝艳的竟是个女子。
当余欢抱着大把的金银财宝和美食回来后,鬼沉灭边吃边看她。
“怎么,即使我没用魅术,也照样抓住你的心了?”余欢单脚踩在椅子边缘,左手勾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旁的颜之见状,呛了一口水,正在捶胸猛咳。
鬼沉灭轻哼了一声,将嘴里的吃食咽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丑。”
随后起身,朝那张双人大床走去,最后一头栽在了半臂厚的绒毛床垫里,沉沉的睡去了。
集训了两日,明日晚上出征,自然要抓紧练习,余欢说她并没有多大进步,顶多是能察觉到同样凝神之人的位置而已,却没有做到真正的自我凝神。
至于颜之的担忧却写在脸上,他虽然极其不愿去猜结果,但还是顺带的看见了这次任务完成度,又碍于不能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