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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宴上,云皇请了很多人,但都是三界的皇族,当然这其中除了恶神、鬼沉灭还有寇雨霖和鱼浮火。
余欢在见到云皇的时候,原本灰黑的冥魂竟黑了几分,鬼沉灭当即环视一圈,可巧就碰上了站在云皇身后,那个目光紧盯着余欢以及其他人带来的冥魂的人。
今日的云皇打扮的异常精致,白粉将脸上的褶子都抚平了,她没想到恶神竟然会以如此年轻英俊的样子出席宴会,毕竟上一次悄悄去请他时,还显得有些沧桑,如今竟像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一样,彼时的她因自己容貌以及年纪上的瑕疵,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一时间竟也忘了要如何勾引了。
起先还有些晚宴的样子,但到后来也都安静的吃起饭了,鬼沉灭和鱼浮火再也没有对视过,对于刚刚的对视两人均觉得,既心动又惊心,凄凉中还透露着些许无奈,总之,是一种不怎么样的感觉。
就在此刻云皇拍手招呼人上来,原本也是一个椭圆形的大桌子,一群人围着坐,恶神坐在她左手边,沐云纭公主坐在她右手边,公主虽很拘谨,但云皇却很是上赶着讨好,毕竟与亲生的女儿相聚,实属不易。
餐桌的对面有一个小型的舞台,没过几秒,音乐奏起,几个年轻貌美的男子缓缓登台,这其中就有从地族强行征收的王子‘沫奴’。
“弟弟。”
“弟弟。”
“哥哥。”
音乐声淹没了三位公主的喃喃低语,她们足有八年没见过他了。
彼时的沫奴哪还有一个皇子的样子,只见他眼神空洞的走上台来,珍珠白的纱衣罩在他清瘦的身上,面绘桃妆,耳坠宝石,纤细白嫩的手上握着一把桃花扇,随着音乐跳着略显悲凉的舞蹈,就像一只丢了魂的精灵,穿行在几位舞伴的身旁,他始终垂着眼,不与任何人对视,而场中,除了认识沫奴的几个人外,其余的人均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再往台上多看一眼。
一舞了事,沫奴在舞伴的簇拥下朝后台走去,他的出现无疑是给地族的打击,而在三位公主中,沐云纭和沐含今对视一眼之后恢复平静,唯有一个沐倚西,仍旧朝着沫奴离开的方向张望。
鬼沉灭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在没话找话的云皇,以及只顾吃的恶神,这么一出戏就这么完了?让沫奴以这种方式露脸就完了?这算是在向地族报告说‘你们的皇子没死,还在我这里做了妓?她如此想着,不料手下略重,酒杯与桌面发出了极大的响动,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地宫的恶魂基本上都让她消灭干净了,剩下的都是灰白,或是灰黑。
天宫里的冥魂也被那个名为占星男子处理的半个也找不到,她数了数在场的诸多冥魂,不多不少,足足九个。
由于周围都在说话,加上歌舞声,自然没人会注意鬼沉灭说什么,或者是跟谁说。
她看着沐含今身后站着的一位身着华裳的中年女子,型为灰白,面向和善。
“她是谁?”鬼沉灭点了点余欢的手背问。
“好在我灵术没消失,不然你岂不是要闷死了?”余欢有些得意,毕竟混生子即使是死了,灵术也仍会存在,于是就说:“她是。。。。。。沐含今和沐王呈的外祖母,国商管库首席的夫人。”
鬼沉灭嗯了一声,又看向沐倚西身后跟着的魂,这冥魂她见过不止一次,于是又问余欢。
“她是。。。。。。沐倚西的奶娘,也是暗使,是出千时死的,沐倚西的母妃你可知道?”
鬼沉灭摇了摇头。
“她可是现今战臣的外甥女,能文能武,厉害着呢,大战在即,正在武斗场练兵呢。”
“这么厉害?”
余欢肯定的撇了撇嘴。
海族郡主虞半恩和另外几个郡主郡王身后跟的冥魂可就多了,一共六个。
“他们父辈造反,基本上都死光了,所以更器重这一代吧,希望能夺得皇位。”余欢说着戳了戳鬼沉灭的肩膀,道:“你看,他看着你呢,好像也在看着我。”
鬼沉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人正是占星。
“难不成他听见了?”鬼沉灭有些怀疑,这人耳力这么好,能在嘈杂声中分辨她的声音?
“不是,是你自言自语太引人注意了。”余欢咽了咽口水,朝鬼沉灭另一边站去。
“还不是宴会太无趣了。”此话一出,就像钥匙插对了孔一样,她的记忆猛地涌了出来。
遥想当年
“还不是宴会太无趣了。”
早在上一世她也说过同样的话,这宴会是九尾发起的,招来的都是些妖,只有她一个神级,其余人倒也都不在乎,毕竟她算是神级中武力体力最差的,若不是有人撑腰,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宴会不好吗?我带你去认识认识那些名流妖姬,走!”九尾挎着她朝人群中走去。
“义母你就放过我吧!”
“你都给我叫老了!难不成以后我生了一窝猫崽子,你和它们同辈不成?”
鬼沉灭白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就听九尾道:“叫我猫姐!我这么年轻貌美,都被你叫成菜市场蒸馒头的大妈了!”
鬼沉灭刚想提义父,又想到这两人今日因禁足的事吵架了,说是九尾闯祸,义父炽恋让她禁足在九尾之林的九尾轩里,她又是个待不住的,所以就单方面的吵起来,最后来到妖界的某处市区找到了鬼沉灭,待了些日子,就想着招妖办宴。
而那天鬼沉灭本来觉得无趣的,可架不住九尾灌了些酒就兴奋了,最后变成宴会中玩闹最欢的两只,后来还险些被一些妖占了便宜。
她和九尾就这么搂在一起,在桌下睡到了天蒙蒙亮。
后面的事她不记得了,还是在沉世宝瓶中鱼浮火讲给她的,说是和炽恋一同找到她俩,由于是被桌布盖着,远远的瞧见几只妖喝的醉醺醺的朝桌下看,这几只妖也是个没记性的,喝了些酒就忘了个众人皆知的事,三界之中,敢非礼九尾的人,最后都被丢进了十八层地狱,并且让其不死不生不病,每日都受油煎火烧鸟啄蚁食之苦,当然,如今搭上一个鬼沉灭,更是了不得,也难怪,那几只妖在看见黑着脸的炽恋站在一边时,酒早就醒了,被扇走时,屎尿尽失,连五感都没了大半。
“你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些什么吗?”鱼浮火搂着她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什么?该不是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之类的话吧?”
“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鱼浮火缓缓道:“恕在下对妻女管教不严,你这条鱼当真非她不娶?”
“然后你说什么?是不是非她不娶?”她有些期待。
“不是。”
“那你说什么?”她蹭的一下坐起来。
“你有更好的介绍给我也行。”
鬼沉灭刚想锤他,可仔细想了想,这话却是两层意思,一来已经明白了,至于这二来嘛,似乎还是在夸她,于是笑了笑又躺了回去。
“九尾猫姐回去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鬼沉灭躺着躺着又有些犯困了。
“当然,那天她不单偷了酒给你喝,义父抱她回去时,还被打了一巴掌,那巴掌打的,我看着都疼,也就两秒钟,就瞧见他脸颊印出了巴掌印,可我看猫姐当时是睁了一下眼睛的。。。。。。”
“小鬼,饭都吃完了,走啊。”
余欢戳了戳鬼沉灭,也不知是怎么,无论她怎么跟其说话,都不搭理,一脸幸福的样子看着面前的餐盘,她喊了好几声才将人唤醒。
“猫姐啊,你果然是唬我喝的。”
回程的路上,她故意放慢脚步,看着鱼浮火的背影远去,嘴里喃喃的说:“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了?”
第181章 那些人()
“娃儿,明日就是晚宴了,你多注意啊,后天还有个晨宴,你多小心些,不要万事都为别人考虑,也要考虑考虑自己,考虑考虑做了某件事,自己安不安全,千万要三思而后行。”
恶神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又继续说:“寇雨霖不简单,以你现在的能力恐怕打不过她,不过你要记得你虽。。。。。。”
恶神看了看周围,进了迎林殿的院子,已然没有什么其他人了,便悄声说:“你虽是人身,但还是神级,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有些东西虽想慢慢教你,但时局如此,我只能提前告诉你了,你自己多多揣摩。”
鬼沉灭见这人有些反常,就拉着他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怎么了?云皇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感觉。”
“感觉什么?”鬼沉灭推开屋门,阻止了风兰的报告。
“你是神级,有些事情,自然能做到,比如。”恶神做了个示范,朝着风兰比划了一下,对方立马照着他的比划行事。
“这就是意念操控,这也是你现在唯一不会的。”恶神肯定着说,想了想又道:“还有你和冥灵一样,得到了反物镜,你之前已经触发了,就是滴泪镜,另外还有抚观术,这个是少有神级和仙级会的,就是集中注意力和神力神识,在触碰到对方的同时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以及你想知道的某些事,虽说没有读心术方便,但可以随着你的意识得到想知道的事。”
“等等,你说这么多,你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谁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发现。。。。。。”
“别担心,我只是怕我还没教你什么,就。。。。。。”恶神抚了抚她的脸颊。
“不是,你现在说这些,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察觉到什么了?那可以避免啊。”鬼沉灭带着哭腔说道,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就像遗言一样,说出口就成真的了。
“我的存在对于冥界来说是痛苦的,伤了多少人,拆散了多少人,就连你和鱼儿的如今都有我的因素,对不起,我只想对你说对不起,对于之前的那些人,我却一点歉意都没有,但我舍不得你,毕竟,我是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的,别哭孩子。”恶神抱着鬼沉灭的同时,缓缓化成了女身。
“我只是感觉,这一劫应该由我给你拦一拦,虽说给你挡了些劲儿,缓冲了一下,但力量还是不小的,抱歉,不能护你更多了。”两人抱成一团哭的不成样子,而受到了情绪的感染,聚忧烟也开始凑热闹,裹着两人隔绝外界。
鬼沉灭本觉得刚刚的回忆是幸福而甜蜜的,可如今想一想,却感到无比的悲凉苦涩,在这悲凉之际,耳后的发髻斑白了一绺。
宴会正式开始当天,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彩霞常舞。
鬼沉灭只觉得眼睛疼,浑身难受,故而翻了身,就看见风兰的脸出现在床边。
“怎么了?”
“少主,您。。。。。。这里阳光甚好,您不妨。。。。。。晒晒太阳?”风兰小心的说道。
鬼沉灭看着垂在胸前的头发,竟然白了这么多。
“晒不好了,不晒也罢。”
“恶神大人说让您多吸收。。。。。。”
鬼沉灭猛地起身问:“他人呢!”
“您别急,他回房歇息呢,早上起来还吃了些东西。”风兰也端来了洗漱的东西,并绞尽脑汁想怎么掩盖住这一绺白发。
就在束发的时候,鬼沉灭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镜子,想着昨晚恶神的话‘意念操控’,心中起疑,难道就这么盯着就能起作用吗?
“嗯?”就在她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风兰的疑惑引起了她的注意,故忙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风兰猛摇头。
鬼沉灭从镜子里瞧见对方神情的变化,以及紧忙活的双手。
“又白了。”隐涸叹了口气。
“你们说。。。。。。我会撑到三界大战吗?”
一言既出,屋内的空气凝滞了。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都像是没听到一般,该干嘛干嘛,她也不再追问,没有回答,就说明他们也察觉到了。
“我们回来啦!”余欢和龙狸穿墙而过。
“你们怎么出去了?不是不让你们出去吗?”鬼沉灭有些心慌,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内少了两只。
“我们。。。。。。没事的,别担心,这次上来的人多,占星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到处了结冥魂吧,所以我们就出去了,这不也没事吗?”龙狸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摆出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
“风兰,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我这就去拿。”
鬼沉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她端来的食物,口感平淡,但凑合着故事吃,还算有些滋味。
“说吧,到底去哪儿了?”
“你猜?你猜我们去哪儿了?看见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事?你都猜不到这几个人啊,真是猜都猜不到啊!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当初看着。。。。。。”
“停停停,换一个!”隐涸皱眉摆手,示意龙狸闭嘴。
“还是我说吧,她想要看几个人,我们就去了,最先碰见的是乌焉。”
“乌焉还好吗?”乌辰问。
“不好,很不好。”龙狸撇嘴说。
“她也生了,是个男孩,叫小七,但冷泉对她好像不如以前了,据我看来,整件事都是个圈套,至于套什么,我没仔细看,也没时间看,总之是没有爱的意思,倒是有几分厌恶。”
“乌焉出轨了?”隐涸问,随后就被乌辰打了一下。
“不是,而是这个冷泉好像外边有人。”
“是役奴。”鬼沉灭叹了口气。
“当初你院里的侍女?那个女暗使?”龙狸惊讶道。
风兰自知听不出什么,只觉气氛诡异,便转身出去了。
“当初我提醒过她的。”鬼沉灭虽料定如此,但还是有些为之惋惜。
“她还是次要的,主要是龙狸拉着我去找她哥了。”
“找到了吗?应该也在宫里吧?”
“并没有,天龙族的禁令还没有撤销,这次恐怕不来了。”龙狸有些失望。
回程的时候,她们在其它冥魂那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但多数都没什么用处,不过是天族的某某官员因为私通地海被查处,或是天皇下达了某些不是很重要,但却很秘密的指令,余欢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那些零散的消息全部吐出来。
“还有别人的吗?比如说魂殿?或是星缘巫师?”鬼沉灭用两面镜子前后打量着自己的发髻,那绺是藏不住的,风兰虽用一朵精巧的镀银簪花掩盖,但还是能看出银和白的区别。
“魂殿压在天牢,就是你之前待过的那个。”龙狸说。
“你说那个水牢?”
“是,又重修了,我读到了那个在水牢外看守的侍女的想法,大意就是天皇觉得那个水牢比天牢好用。”
“确实,很耐用。”鬼沉灭撂下镜子,悠悠的说。
“星缘巫师具体在哪里不知道,你也清楚,天宫里没有冥魂,而外来的冥魂根本不清楚这件事,我读的不大真切,但能让我读到的那些人中,没有知道星缘巫师下落的。”余欢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由于刚刚七彩霞光飘过,屋内显得有些黑。
“云皇还真是煞费苦心了。”久久不言的断梦面向墙外,整个头穿过厚厚的墙面,观赏着外面的风景。
“再怎么点缀,今晚的主角也不会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隐涸收起了笑容盯着断梦的后背,抬手预将其推出去。
“那倒是,不单请了恶神和她,还请了寇雨霖,也不知云皇怎么想的,这个宴会恐怕不会太平了,你收拾收拾,打起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