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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小姐,莫再……”多添人命。
沈昀卿见此,忙抱着小元礼去追,已经死了一个吴天宝, 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慕容清染走得极快,死一个吴天宝,最多是让定远伯府与济阳侯府结仇,但若因此事,伤及无辜百姓,不知慕容鹤该怎么去堵那悠悠之口!
动手。
慕容清染走出县衙大门的那一刻,烟翠带来的那几位护卫便带着韦虎直接冲向百姓,“我等奉侯爷之命行事,不想死的,都滚开!”
侯爷,在齐州还有哪个侯爷,不用明说,在场的百姓都能猜到,是济阳侯府的人。
好个慕容鹤,站在百姓中的十三公子见此,眼中怒火,他一手抓起一个护卫,便往地上摔去。
八角抚掌道,“十三师兄打得好,打得好!十三师兄厉害!”
十三公子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似乎怕被人认出来,一看到梁景端出来,便拉起八角消失在人群中。
济阳侯府的护卫因此有了喘息的机会,再加熊达早已命人在不远处备了马,他们几个一跃上马,就疾驰而去。
济阳侯府的人在街上策马横冲直撞,撞倒了不少百姓,慕容清染就站在县衙大门口,看到梁景端气得脸色铁青,大手握紧,“不必追了。”
人群拥挤,四处慌乱逃窜。
未防止百姓再发生意外,梁景端只能先让衙差疏导百姓,“大家都别急,请待在原地,不要挤!”
熊达收回剑,回到慕容清染身边,当然,济阳侯府的护卫能逃脱,也全仗熊达等人在一旁帮倒忙,再加围观的百姓之中,有几个是慕容清染事先让熊达安排好的,由他们在百姓之中煽风点火,不一会儿,斥骂慕容鹤纵仆行凶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以为这个济阳候仁义为怀,原来是假仁假义啊。”
“什么济阳候,不过是庶弟承继兄爵,我听说当年已故的济阳候死得不明不白……”
“这位兄台,当心祸从口中啊。”
……
流言蜚语,三人便成虎,更何况这并不仅仅是流言,沈昀卿温润的眼眸中带着笑意,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利用百姓的舆论讨伐来威逼慕容鹤,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梁大人,在下府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沈昀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走,梁锦达也没有强留他,县衙里一团乱,他现在哪还有闲情品诗作词。
“走。”沈昀卿生怕慕容清染不答应,便一手抱小元礼,一手拽起慕容清染。
慕容清染被沈昀卿拽得生疼,面上却淡淡道,“沈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沈昀卿脚下一顿,慌忙放开了慕容清染的皓腕,“失礼了。”
“爹爹,小财神跟您说,这个慕容姐姐除了手冷得像冰块,她的身子也很冷。不信,您可以去碰一下。”小元礼看到自己爹爹这么快松开了手,忙把自己刚刚发现的秘密也告诉他,却不知这童言无忌,让沈昀卿的脸更红了,“别胡说。”
“爹爹,小财神没说谎啊。”小元礼不满道。
女子的身子,沈昀卿哪敢去碰,他忙捂住小元礼的嘴,尴尬地不知所措。
“沈公子,本小姐想知道你的诚意?”沈昀卿一会儿在帮她,一会儿又在阻拦她,慕容清染一时猜不到沈昀卿真正的意图,但她也不想猜,不管如何,平阴沈家,她是志在必得。
慕容清染走近一步,沈昀卿忙退一步。
她再近一步,沈昀卿却慌了,“慕容小姐,请留步。”
小元礼缩在沈昀卿怀里,也同样睁着惊恐的小眼睛,能把爹爹吓成这样的,她比那些坏女人更坏。
在慕容清染几乎贴近沈昀卿身前时,沈昀卿脱口而出道,“我帮你!”
“多谢。”刚刚在县衙内,若非沈昀卿帮她掩护,她恐怕早已被韦虎揭开了身份,她极少会信任一个人,但几次试探,发现这个沈昀卿似乎对她存了一种敬畏之心,很奇怪,也想不通,沈昀卿为何会怕她,她应该没有长得面目可憎吧。
慕容清染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但这回,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容貌去蛊惑一个男子,结果这个男子在看她时,脸色居然是发白的,眼神是躲闪的,而且整个人都在害怕得发抖。
慕容清染心生恼怒,语气就变得不善起来,“沈昀卿,总有一日,本小姐会查出你所有的秘密!”
“在下微不足道,慕容小姐何须费这个心。”沈昀卿苦笑,将小元礼交给身后的贾二,忽然朝慕容清染躬身行礼,“从今往后,平阴沈家愿听慕容小姐差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宅()
能这么容易得到沈昀卿的相助,大出慕容清染的意料,任她想好了各种说辞,以博取他这个沈大善人的同情,结果到最后都没有派上用场。
沈昀卿终是答应了她,没有任何缘由。
看他眼里,目光温柔如水,不起涟漪,但慕容清染却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忌惮她,亦或是对她存了愧疚之意。
为什么?
在这之前,她跟他素未平生,慕容清染带着满腹疑惑,重新走进了轿子。
坏女人。小元礼对慕容清染的背影扮鬼脸,沈昀卿瞪了他一眼,沈小公子就委屈得缩了头,爹爹一定是喜欢上这个坏女人了,呜呜,小财神不要这个坏女人当后娘。
沈家的轿子在平阴县城内穿梭,走在街上的百姓一看到是沈家的轿子,皆纷纷退让到了一旁,在平阴县,沈家是出了名的积德行善之家,尤其是沈公子,更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他们朝沈公子招手,欢呼。
“沈公子,这是俺刚从地里拔的大白菜,甜着呢,请您尝尝。”
“沈公子,这鱼是我今早刚捕捞上来的,您一定要收下。”
……
沈家的轿子行到闹市,一群衣着朴素的乡野百姓就把沈昀卿所坐的轿子拦住了,迫不及待地向沈昀卿进献自家的蔬果和鱼肉。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贾二抱拳,让沈家的下人一一收下这些百姓的东西,却也同时奉上银两。
“各位,这是我家公子的意思,公子说沈家能在平阴县立足,全仗各位父老乡亲。”
在贾二说话之际,沈昀卿也走出了轿子,双目含笑,同在场的百姓寒暄,甚至还认识其中的几个人。
慕容清染看着暗暗惊奇,要说收买人心,慕容鹤这些年也一直在做,但慕容鹤与沈昀卿相比,实在差了太远,慕容鹤做的是表面,施粥送米,看似是大张旗鼓,引得所有百姓驻足,但也只是做做样子,而且据她所知,那些送出去的大米有些还是发霉的。但沈昀卿却不同,他是每日都在行善,看似受惠的百姓人数极少,但这些年日积月累,却是厚积爆发。
这个沈昀卿,每日行善,还不懂得拒绝,要说他没任何企图,除非他真是个傻子,否则,他定然城府极深。
“公子,夫人听说您出了翠屏山别院,故派小的请您即刻回府。”
这时,沈府的家丁匆匆赶来,他刚回禀完,沈昀卿的脸色就变了,“知道了。”
“夫人还说,既然有贵客上门,怎能留贵客在别院,这与礼不合,应当引入府宅才是,免得旁人说我们沈家失了礼数。”沈昀卿刚走一步,那个家丁拦住他,又继续道。
“爹爹,您都好久没回府了,祖母她很想你。”沈小公子摇着沈昀卿的胳膊,稚声稚气道,在他印象中,爹爹一直不喜欢住在府里,而是常年住翠屏山别院,害的他常常两头跑。
“元礼,你祖母最疼你,你先回府。爹爹还有事,今日便不回去了。”沈昀卿将沈小公子交给沈府的家丁,沈小公子不满得挣扎,每次祖母喊爹爹回府,爹爹就把他丢出去,呜呜,他也怕见祖母啊。
“公子,请不要为难小的。”那家丁恭敬地低了头,不敢伸手去接沈小公子。
而跟着那个家丁一同来的几个沈府家丁,却是来到了慕容清染的轿子旁,施礼道,“贵客,我家夫人有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沈夫人()
沈昀卿一脸紧张地盯着慕容清染,仿佛很怕慕容清染答应去沈家,见沈夫人。慕容清染向来不近生人,淡淡道,“多谢沈夫人的好意,但本公子还有要事在身,日后得空,必一定登门拜访沈夫人。”算是当场拒绝了沈夫人的邀请。
沈昀卿暗松了口气。
那家丁又道,“夫人说,若贵客今日不来她也不会勉强贵客,但贵客他日必会后悔。”
这是威胁吗,慕容清染哂笑,“后悔便后悔,又当如何。”
只一句,便把那家丁堵得哑口无言。
“贵客,贵客……”慕容清染放下了轿帘,那家丁就着急了,夫人吩咐他办的事他没办成,依夫人的性子,他回去必然会遭受责罚。
“贵客,夫人还说,若贵客执意不肯来,那么贵客来平阴县的消息,不消一日便会传遍整个齐州。到时贵客怕是平白惹了一身麻烦,这不值得。”软的不行,那家丁便开始硬逼。
“看来,本公子今日是非见沈夫人不可了。”慕容清染最恨别人威胁,如今这个沈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她,彻底将她惹怒,这个沈夫人究竟要做什么。
沈昀卿朝慕容清染作了一揖,歉意道,“家母寡居多年,言语上若有得罪之处,望慕容公子多海涵。”
“本公子在府里也多年独居,很少见人,现在难得出府,多见见人也是好的。”面对沈昀卿一脸的担忧,慕容清染回以一笑,这个沈家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样子这儿子与娘不是同一条心,沈昀卿事事遮掩,但这沈夫人却有些迫不及待了,有趣,有趣。
她来此,原本并不打算与沈家深交,有些事欲速则不达,但眼下,这个沈夫人非要见她,那她,也不妨去会会这个沈夫人。
十年前,沈家籍籍无名,也就在这几年,才会有平阴沈家的名望传出。
但凡在当地颇有名望的府邸,哪一个不是几代子孙累积,偏偏平阴沈家能在短短几年间崛起,这无疑算是齐州的一个奇迹。论钱财,沈家不及王氏的娘家;论权势,更不及定远伯府、慕容侯府,偏能在这两家的眼皮子底下,坐稳了平阴首富的位子,成为了两家争权夺势想要拉拢的对象。
沈昀卿不曾提过他娘沈夫人的只言半语,关于沈夫人,慕容清染也只是听说,这是个手段强硬的妇人,掌管着沈家所有的生意,据说在沈家大事的决断上,连沈昀卿都要听沈夫人的。
身份不能暴露,慕容清染只能被迫去见沈夫人。
“回家了,太好了,小财神要回家见祖母了。”相对于沈昀卿满脸的愁色,沈小公子却拍着小手,连蹦带跳。
“公子,此事既然被夫人得知,您莫要再惹怒夫人了。”贾二对沈昀卿低声劝道。
沈昀卿苦笑,“这些年,我远离沈家,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夫人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忤逆夫人一次两次,夫人早就心生不满了,这次您回府,千万不要再跟夫人作对了。”贾二一想起沈夫人那凌厉的眸子,不禁也吓得瑟瑟发抖起来,夫人早在公子身边安插了眼线,公子但凡有举动,夫人哪有不知的。也就公子以为那次将夫人派来的眼线送到府里后,夫人发了一顿脾气,这几年平静了许多,其实,夫人派的眼线何止是一个。
您可以提防这世上的任何人,但有一个人,您会提防吗。
贾二悄悄看了眼沈小公子,心中暗叹了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入虎穴()
沈家的府宅很新,一看就是刚翻建落成没几年。见惯了侯府的恢弘大气,沈家的宅院在慕容清染眼里,自然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公子,您回来了啊。”守门的家丁一看到沈昀卿,忙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沈元礼跑得最快,边跑,边喊道,“祖母,祖母。”
沈昀卿与慕容清染并肩而走,慕容清染看他似乎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几分玩笑道,“回自己的府邸犹如入虎穴般,这还是本小姐第一次看到。”
“想来,慕容小姐应该是最有体会的吧。”沈昀卿一语双关。
慕容清染愣了一下,的确,她回济阳侯府,活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却也是这一番情景,不过沈昀卿又如何能与她一样,沈夫人再怎么说都是他娘,又不是他仇人。
沈昀卿苦笑,却没有再往下说。
“公子,夫人已在此等候贵客多时。”正堂外,一名丫鬟拦住了沈昀卿,“请公子留步,夫人并未传公子您相见。”
沈昀卿止步,娘是个要强的人,一直希望他低头认错,但这些年他何错之有。
沈元礼倒是没人来拦他,他直接跑进了正堂,“祖母,祖母……”
“小财神,我的小财神回来了,来,快让祖母看看,呦,一段日子不见,我的小财神怎么瘦了。”正堂内,响起一个年约四十五岁妇人的声音,随后,便是小元礼咯咯的笑声。
若是往常,沈夫人下了令不见沈昀卿,沈昀卿是绝不敢忤逆,但今日,当沈夫人看到沈昀卿和慕容清染一同进了正堂,眼中一道凌厉之光扫向沈昀卿,讥讽道,“我儿出去几年,果然是翅膀硬了,连为娘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
“昀卿不敢。”沈昀卿毕恭毕敬地行礼。
沈夫人哼了声,“谅你也不敢。别忘了,你这条命到底是谁给你的。”
虽说生养之恩大于天,但沈夫人的这几句咄咄逼人的话还是让慕容清染听得刺耳,这哪是一个当娘的该对自己儿子说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跟这个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沈昀卿僵直了身子,垂下了头。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事,慕容清染一个外人,不便开口,她在一旁静静地打量这位沈夫人,丹凤眼,眼角上翘,虽年过四旬仍风韵犹存,一身富贵凤尾裙,袖口处绣有大朵牡丹花,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应该是她的心腹,那人手拿账簿,眼不斜视,似乎对沈家母子两这样的对话是见怪不怪了。
“祖母,不要骂爹爹好不好。”沈元礼看到自己的爹爹被沈夫人责骂,忙为沈昀卿求情。
“沈昀卿,你要是有我的小财神一半,为娘我就省心了。”沈夫人可能是看到慕容清染也在场,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她吩咐丫鬟将沈元礼带下去,随后,对慕容清染道,“让贵客见笑了。贵客,这边坐。”
“多谢沈夫人。”慕容清染依然脸上神色未变,她明明在沈夫人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戾气,这道戾气,她敢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她明明跟沈夫人无冤无仇的。
慕容清染心里的疑惑更深,这母子两,一个对她极好,好到让她难以置信,一个又对她心怀敌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丑()
“贵客,请用茶。”给慕容清染奉茶的,是沈夫人身旁的心腹姜武。
慕容清染看了他一眼,却将茶盏推到一边。
沈昀卿依然站着,看样子在沈夫人面前罚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好像在压抑些什么,从进入沈府大门开始,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对劲,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又怎么逃得过素来敏感的慕容清染。
沈夫人自恃年长,料想着定比慕容清染这个黄毛丫头沉得住气,然而,慕容清染可以一直坐着不发一言,这种耐得住沉寂的脾性,连沈夫人都不禁自叹不如。沈夫人有一种预感,若是她不挑开明说,这个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