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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婴婴笑容满面、浮想联翩,孰料肚子忽然发出“咕咕”的声音。
何迪非俯腰,背起陆婴婴,“看样子你饿得不轻,我在一家经常光顾的私房菜馆订了位,带你去尝尝q市特色美食。你吃海鲜不会过敏吧?”
“过敏?”陆婴婴蹙眉想了想,说,“长这么大,我只吃过带鱼、黄花鱼和青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你也知道,像a市那样的内陆城市,山高路远,市场上基本卖的都是冷冻的海味。”
“可怜的小朋友,所幸你现在到我的地盘上来了,美美地吃上几顿再说。”
陆婴婴抗议:“我不是小朋友,秋天开学之后就可以领身份证了!”
“算我说错,你别介意。”
何迪非屏足一口气跑到半山的斜坡边上,放下陆婴婴,“你乖乖地在这里等,不要乱跑,我去取车。”
陆婴婴的嘴巴撅得老高,“你的语气真像幼儿园老师。”
“无微不至,是不是?本来以为你会嫌我啰嗦,看来多虑了。”何迪非淡淡笑笑,转身去了停车场。
陆婴婴坐进副驾驶座位,朝后排望了望,发觉自己那个满满当当的大书包不见了。
“迪非哥哥,你是不是把我的书包放到后备箱里去了?”
“对啊,我看你在山上被风吹透了,担心你会着凉,所以想让你在后排小睡,缓缓体力。书包很占地方,拿走它你才能舒舒服服躺一会儿。”
“我一点也不累!”
何迪非拉开车门,建议道:“从这里到饭馆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保证把车开得很稳。你听话,到后排座先睡一觉。”
陆婴婴仍然拒绝下车,“整条山路都是你背着我,最累的人应该是你。”
“不瞒你说,其实吃海鲜是个体力活,你不光要做好心理准备,还必须养足精神。”
“大不了请侍应生帮我撬开贝壳和蟹壳。”
“好吧。”
何迪非看她坚持,也就不再勉强。
他细心地帮端坐副驾驶位置的陆婴婴系上安全带,“我们每年冬训的时候,都要在高原上负重跑一万米越野赛。山路都是人工石阶,很好走,而且你体重又轻,对我来讲,小菜一碟!”
陆婴婴将要开口,突然车窗外闪过一道亮光,她骇了一跳,“什么东西?”
何迪非望望天边,眉间笼上了一层忧虑,“要变天了,这雨说下就下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汽车驶向景区大门,何迪非摁下了音乐播放键,cd里轻柔舒缓的曲声缓缓流出。
陆婴婴听了,觉得很是惬意,“生活多美好啊,要能天天如此,恐怕神仙都要羡慕我了。到时候他们争先恐后地下凡投胎到q市,你肯定应付不过来呢——”
何迪非踩了刹车,将智能卡交还给门口的保安,交费的间隙,不忘腾出手揉揉陆婴婴的头发,
“傻孩子。”
再次启动汽车时,陆婴婴半天不说话,何迪非忽觉耳根清静了,一时有点不适应。他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努努嘴,没能按捺住满心的不服气,愤愤地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孩儿了!”
他先不急着回应,只是抿嘴浅笑。
“真的,我真的已经长大了!”她拍拍他的手臂,铿锵有力地吐出一句话,“单从我敢于一个人出远门这件事来分析,我就已经迈入成年人的行列了。”
何迪非用余光观察着陆婴婴,由于情绪激动,她的面颊已然红润,几缕碎发汗湿了粘在额角,煞是可爱。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底升起一缕淡淡的甜蜜,如同是往泛着酸涩的柚子茶中添了一勺金黄香郁的蜂蜜,那滋味,不可言说的奇妙。
“唔,你长大了,你不是小孩儿了。”他扶着方向盘,轻轻说道,“我在想,你的个子挺高,为什么体重那么轻、还赶不上我背的那只越野沙袋?是不是常年吃学生食堂的单调饭菜,吃得营养不良?”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辈子都让你背着。”陆婴婴小声嘀咕。
第22章()
乌黑的云层堆积地愈发厚了,太阳被遮挡住,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身处山林边界感觉更是明显。
何迪非担心下雨,只顾察看天色,没听仔细,“喔?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趁我不注意悄悄说我的坏话?要不怎么紧张得结结巴巴,一定心里有鬼。”何迪非故意打趣道。
“不是。”
陆婴婴赶忙收回凝视何迪非的深情目光,转而看向窗外。
一包手帕纸递了过来,搁在她的手心,“擦擦汗吧,外面风大,待会儿下车别着凉了。我只不过开个玩笑,反而把你弄得更紧张了。”何迪非全神贯注开车的同时,还不忘宽慰陆婴婴两句。
抬起头,她望着他的侧脸,那清晰分明的轮廓越显得英姿飒爽,比起画册海报或是电视荧屏上的他,眼前的这个何迪非既真实又虚幻。他如此亲切,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就像是邻家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听话地抽出一张绿茶淡香的纸巾,按在额头上发起了呆。
几乎所有的私房菜馆都设在出其不意的地方。
这家何迪非经常光顾的刘氏私房菜也不例外,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菜香不怕路途远,眼前这座古朴雅致的建筑让陆婴婴叹为观止。
更为壮观的是这座院子四面环山,更有一泷碧水绕墙而过。正午时分,树影摇摆,花叶婆娑,衬得院子幽静神秘。
“迪非哥哥,咱们不会是要穿越回几百年前吧?”
她盯着正对大门的雕花影壁墙发怔,他在一旁乐了,“这是仿着苏州园林的风格建造的,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古建筑。这家掌柜是我老朋友,最早是泥瓦匠出身,后来机缘巧合的做起了餐饮,谁成想他越做越好。”
“哦,转行倒是很适合他。”
“现在他把招牌打响了,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出于哥们义气,也是为了帮他做活广告,他三天两头让我来尝新菜式,我不想来蹭饭都不行。”
“好哇,我沾你的光,不吃得扶墙走路绝不出来!”
何迪非在前面走,陆婴婴紧随其后。他们绕过影壁,转过池塘和山石,穿过九曲回廊,一路上,总有股奇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周身。陆婴婴好奇极了,“什么味儿?好像是茉莉,但又没那么甜腻,好像是桂花,但又没那么浓烈。”
“不错,嗅觉挺灵的嘛。”何迪非索性卖个关子,“等会儿揭晓谜底。”
馆子门前的两位服务生见有人来了,匆匆将竹帘拢起,“二位里面请!”待看清来者是大名鼎鼎的何迪非,其中一个赶忙朝里间喊道:“老板,迪非哥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团黑影忽然向门口袭来。
陆婴婴没来得及分辨,已经被人握住了手,“幸会幸会!”
“大刘,是你的视力坏,还是你的心眼坏?”何迪非拽开黑衫衣黑裤的黑衣人,“我朋友的手也是你随便拉拉扯扯的?!”
刘老板眯起眼睛,端详了半天,“嗨!迪非,你在这儿啊——快,快,到紫萱阁,我给你烫一壶好酒,咱们哥俩好好喝几盅!”
“你就装吧,整天没个正形!”
何迪非给刘老板当胸一拳,疼得后者龇牙咧嘴,“迪非,你下手真狠哎,还没给我介绍呢,这小姑娘是?”
“陆婴婴,从a市而来,专程来看我的。”
刘老板伸出铁钳般的手再次与陆婴婴相握,“噢,天上掉下个小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如此干净清爽的女孩子,难怪你要带她到我这荒山野岭来。”
“瞧你这腻歪劲儿,”何迪非拨拉开刘老板,“赶紧的,领我们去包厢!我们吃完饭还得回去休息呢——”
“噢,休息?应当多休息,一块儿休息。”刘老板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我这就吩咐厨房开伙,是不是老三样加一壶自酿美酒?”
何迪非毫不客气地又给刘老板追加了一拳,“拿我们当冷笑话说,你还嫩了点!老三样照旧,酒嘛,上一壶你新研制出来的那种‘七里香’还是‘十里香’就可以了。”
刘老板笑眯眯地瞧着陆婴婴,说:“啧啧,稀罕稀罕!小妹妹,你知道吗?我这风水宝地,迪非连老爷子都不曾请过来帮衬,除了蒋琳,就是你了。”
陆婴婴先是微怔,而后明白了刘老板话里的深意,她眼睫微垂,淡淡笑答,“我的荣幸。”
“老刘,你口才这么好,干脆拜师说相声去吧!”
“小妹妹,你甭担心,我这里的酒不醉人的,再说迪非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会。”刘老板补充道。
何迪非眼露凶光,“赶紧的吧,废话那么多,你不累啊!”
“行,马上开菜!”
刘老板闪身进了后厨,何迪非无奈地摇头,“婴婴,他这人最大特点就是贫嘴,要是玩笑开过头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婴婴红着脸不吭声。
进入紫萱阁,两人刚落座,何迪非的手机猛然响起,铃声依旧是极具震撼力的老版水浒传主题曲——
“迪非哥哥,你为什么不用烈焰队的队歌做铃声呢?比大河向东流好听多了。”
陆婴婴诚心建议的同时,悄悄抿嘴偷乐,被何迪非瞧了个正着,“我先听电话,回头再和你认认真真讨论这个铃声的事儿。”
“嗯。”
何迪非略显犹豫地接通了电话,“大哥,你不是忙于海事训练么,怎么有空找我聊天?”
“。”
“我们也在封闭训练,哪有时间回家去看他?揭幕战之后吧。”
“。”
“大哥,你讲的道理我都明白——他那个臭脾气,我倒是有心常回去,可总是无缘无故挨呲,任谁也受不了的,是不是?”
“。”
“什么?是蒋伯父给你打电话叫你劝我回家,这帮老头子,早就串通好了啊!”
“。”
陆婴婴虽然将目光转移到了包厢古色古香的装潢上,耳朵却好奇地捕捉通话内容的关键词。
她听不清来电者的话语,却从何迪非的回答中感觉到了明显的不耐烦与敷衍。聪敏如她,已然猜到了何迪非不曾加以称呼的那个“他”,即是刘老板口中的“何家老爷子”。
何迪非的父亲,是极少在公众视野露面的海军中将何永铮。何迪非的兄长何锡尧,出镜率相对多些,曾在某军事频道做过嘉宾主持,因文武双全,故而在海军年轻将领中亦是重点栽培对象。他的家世显赫,她向来知晓,却总是在潜意识里提醒自己,那些耀眼夺目的家庭出身只是他的点缀,远远不及他本人奋斗后取得的足球先生荣誉。
可惜,在旁人看来,她的满腔赤诚皆为“追星族”的狂热之情,冯妈妈这么认为,李坦这么认为,同学们这么认为,惟有她明白自己的本心。
倘若爸爸妈妈还在身边,他们也会明白的,不是吗?
“没想到,野果酒也能那样香甜!”
“他家的酒窖就设在咱们路过的那条回廊附近,你闻见了酒香,很不简单。”
“我琢磨了一路,有点后悔没跟老板请教一下配方和酿酒的方法。”陆婴婴松开安全带下了车,脚尖刚触到地面,突然冒出一句,听得何迪非微怔。
“我是应该表扬你品味超群,还是应当表扬你反应迟钝呢?”他一面说着玩笑话,一面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二者兼有吧,哈哈,我可从不谦虚的哦!”她调皮地开着玩笑。
“果然脸皮厚!”
陆婴婴吐吐舌头,也绕到了车后,准备拿回自己的书包,况且里面还装着送给何迪非的礼物。等她看清楚书包旁边的东西,哇得叫出声来。
“迪非哥哥,我随便说说的,你居然一直没忘!”
她捧起纸盒,里面盛满了他的签名照片、徽章、海报、台历和各种各样的球队纪念品,年代跨度久远,品类名目齐全,实属难得。
“这是回礼。”何迪非说,“在a市比赛的时候,你托陈墨送来的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婴婴激动地跳起来,“那我就不客气,照单全收了!”
何迪非笑了,轻轻颔首。
低头的霎那,他的颈间有细细碎碎的晶亮闪光,她定睛看去,“你已经把它们打孔做成项链了?哈,真得出乎意料——”
他揉揉她的头发,“我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师傅改造你的礼物。”
第23章()
“我我。”
没辙,只要面对他,她的伶牙俐齿全部发挥不出来。
他抬手抚抚水晶吊坠,眼眸中的笑意极具杀伤力,“白水晶提高灵气、激发潜能,紫水晶增强自信、提升勇气,你的好意我明白,所以要时时带在身上。”
她像中了咒语一般,目光锁定了他的眉眼,久久不肯移开。
这样的注视让何迪非心生慌乱,他扭头,笑道:“小身板偏偏要背个大书包,说说吧,里面都装了什么宝贝?”
陆婴婴猛然记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拉链,“那个迪非哥哥,我从a市给你带的特产,那天翻墙进训练场的时候没机会给你,今天可千万不要忘掉才好。”
一只透明的大号密封保鲜袋里,装着七个青翠碧绿的苹果。
她郑重其事地将它们交到他的手中,“a市特有的品种,叫‘源河青’,长在冲积平原上的,日晒充足,颜色亮丽,味道清甜,绝对值得品尝!”
“青苹果?倒是很凑巧。”
“怎么?”她睁圆了眼睛,不解问道。
“婴婴,”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温柔明亮,“难道你没发现,我的明星档案里,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你送我的这件礼物么?”
“唔其实。”
她一时怔忡,不知如何作答,只呆呆地怀抱苹果袋子与他对望。
未见他本人之前,他一切的一切她可以倒背如流。电视、杂志、报纸与网站,所有与他有关的信息,她都会不遗余力地收集。课余时间,同学们各有各的去处,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遥不可及的他。
如今,美梦成真,与他面对面了,她却只顾着发呆愣神
锁闭车门声啾啾响过两下,陆婴婴仍立于原地未动。
何迪非提醒道:“虽然到了下午,太阳还是很毒,婴婴,你打算在这暴晒到几点钟?”
她环顾一下四周景致,顿时恍惚不已。大门两旁的汉白玉石狮子彰显威严肃穆的气氛,门楣正上方的红五星标志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最醒目的是那块书写着“海军某部q市干休所”的牌子。
干休所——
她惊呼:“呃?迪非哥哥,你把车停错地方了,这里不是职校招待所——”
“当然,这是我父亲的住处。”他扶额叹息,“一路上你都在神游是不是?我邀请你到家里做客,看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他父亲的住处?
她想起在私房菜馆时他接的那个电话,那是他大哥何锡尧的最后通牒。挂断前他无意碰到了免提键,一个沉稳厚实的嗓音吼道:“臭小子,你要是再不露面,我就替老爸清理门户了!!!我偏不信,你能不要亲情,守着一颗足球过日子???”
恐吓,看来是有效的。
那个何锡尧也太凶了吧。她不由得倒吸凉气,千万不要碰到才好
何迪非走出几步远,回首望望踌躇不前的陆婴婴,不禁莞尔,“走吧。”
“我走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