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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拿着手包离开的,慕子谦并未注意,阿七和傅飞扬也在包厢里,出来时秋静好没让阿七跟着,她径直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她整理了下头发,四下无人,拿出手机扔进了厕所内。
镜子里映着女人清冷的脸,此时更多了份阴狠与决绝,她将长发挽起,面无表情的走出去
包厢内,慕子谦和岳泽诚又聊了会儿,他频频低头看时间,岳泽诚还调侃他,才不见一会儿,要不要这么朝思暮想的。
可十分钟过去,秋静好还没回来,慕子谦觉得不对,至于是什么不对,他一时又想不起来,朝阿七示意了下,后者转身出了包厢。
很快,阿七去而复返,打开包厢门的一瞬,人有些微微的喘息,包厢里的人同时看向他。
阿七说:“慕总,出事了。”
“!”慕子谦脸色阴沉,缓缓放下酒杯,“什么事?”
“少奶奶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慕子谦从椅子上站起,相比他刚刚放杯子的动作,此时的他急躁的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什么叫不见了?”
岳泽诚也跟过来,“怎么了阿七?”
阿七看了眼慕子谦的脸色,说:“岳总,能帮忙调下这层的监控吗?”
慕子谦没等岳泽诚回话,擦过阿七的肩膀走出包厢,他脚下生风,健步如飞,到女士洗手间前起手就推,已然不顾及什么性别问题了。
“秋静好!”他的喊声中隐忍着怒意,这也是岳泽诚第一次见到慕子谦如此荒唐。
虽说俩人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有些底线还是不会去触碰的,可这闯女厕所的行为有点伤大雅了。
他拉着慕子谦的手臂,“子谦,我们出去让服务生找。”
说罢,岳泽诚招来一个女服务生,让她进去又找了遍,可出来时她摇摇头,只说了句没人。
慕子谦脸色狠厉,一双黑眸如枭隼般充满戾气,岳泽诚倒没觉得秋静好会怎样,来这里的女客人很多被店里的景致吸引,便到处逛逛。
他索性说:“子谦,我们回去等,她也许就是在周围转哎?你去哪?”尾音戛然而止,慕子谦擦过他的肩膀朝电梯走。
“天啊——”一声惊呼,吸引了走廊里人的注意,也包括慕子谦。
循声望去,服务生站在断开的护栏边向下看,手中抓着一件衣服的碎片,“不会有人掉下去了吧?”
慕子谦望着那块衣角,心咯噔了下,疾步走去。
“给我!”慕子谦一把夺过,又仔细看了眼,眉心越拧越紧,是她的,不会错。
岳泽诚厉声问向身旁的经理,“怎么回事?”
经理注意到岳泽诚脸色昏暗,毕恭毕敬的回:“岳总,铁艺护栏年久失修,刚才有位女士自拍碰到了护栏,差点坠海,我们员工正准备摆放禁止扶靠的提醒标志,结果厨房忙,她还没来得及放,这边就”
“!”岳泽诚怒道:“发现问题为什么不找人修缮?”
经理低着头回:“已经联系附近的铁艺师傅了,可他去了外地省亲,要明天下午才回来。”
“”岳泽诚闻言,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周身散发着凌厉的肃杀之气,厉声道:“还不快去找人。”
醉意瞬间醒了七八分,他转身看向慕子谦,只见他薄唇紧抿,脸色暗如黑夜,安抚道:“子谦,你别急,我这就安排人下去找。”
慕子谦一语不发,阿七从监控室跑回来,汇报:“慕总,看到了,少奶奶确实从这跌下去的。”
“!”衣服碎片被攥紧,慕子谦走出人群。
“子谦!你去哪?子谦”
事态严重,岳泽诚可不想因为一顿饭,让朋友的老婆失足遇险,真要是那样,他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深夜海面,慕子谦站在快艇上,参与搜寻工作。
与此同时,一辆通往码头的出租车疾驰而去。
夜色下,女人的脸隐没在阴影中,路灯的光从她脸上划过,忽明忽暗,她比任何时候都镇定,一双眸子波澜不兴,等这一天很久了,她甚至因为即将逃出桡市而兴奋不已。
下了车,秋静好付过车费,掉头朝码头里跑。
她之前做好准备,除了必要的证件和一部分现金,其他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拿。
很快找到了电话中那艘船——海神7号。
“你好,我找吉姆船长。”秋静好来到夹板,对一个船员说。
船员一听,看来是认识,抬手指向驾驶室的位置,“吉姆船长在上面,你去那找他。”
“谢谢。”秋静好顺着楼梯来到驾驶室。
‘叩叩叩’她礼貌的敲了三声,隔着虚掩的铁皮门传来应门声,“进来。”
秋静好推门而入,“你好,吉姆叔叔,我是秋静好。”
海上搜寻了三个小时后,慕子谦靠着夹板的护栏盯着海面沉思。
他不相信她就这么没了,更不相信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
手机震动,慕子谦拿起放在耳边接听,话筒中的人汇报,“慕总,手机在下水道找到,不过已经无法开机,根据通话记录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是跟您的。”
第85章再见,我的家人()
慕子谦抿紧唇,神色阴暗,“知道了。其他消息呢?”
“暂时还没接到出入境的记录。”
慕子谦挂断电话,面色凝重,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得到她出境的消息,可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海风凌冽,吹着男人额前的头发向后扬起,无边的海,幽暗的夜,到底吞噬了她还是将他拖进深渊。
他找了她一夜,直到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慕子谦才走下船。
一天一夜的航行,海神7号终于抵达了目的港口。
船员敲开她的门,秋静好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清醒。
“小姐,到了。”
“啊,谢谢。”
刚睡醒,人的意识还有些涣散,秋静好缓了下才应声。
后半夜,船遇到了大风浪,起起伏伏的颠簸了几个小时,秋静好没怎么睡,吐得人都虚了。
走出船舱的那刻,她被头顶的光刺得眯起眼,适应了会才缓缓睁开。
眼前是熟悉的城市,耳边是海鸥、海浪的声音,船员忙碌穿梭在夹板上,指挥着工人搬运货物的。
秋静好在驾驶室向吉姆感谢后,告别离开。
到了旧金山,等于脱离了慕子谦的控制范围,秋静好先去了一间路边的咖啡馆,在那里给斯特凡打去电话。
“斯特凡,是我。”
“静好,你到了?”
“嗯。”秋静好看了眼手表,“带铭晋来吧。”
挂了电话,秋静好按照邮箱中的地址,赶去斯特凡借用秘书安妮的名字租下的公寓里。
乘坐计程车停在公寓前,现在不过清晨六点多,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她在公寓的脚垫下找到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公寓是两居室,客厅宽敞,还有一处阳台,正对着公园。房间很干净,斯特凡知道她有洁癖,雇了人每天打扫。
秋静好掀开沙发上的遮尘布,人顺势窝在里面等斯特凡和铭晋。
约半小时后,斯特凡带着铭晋走进公寓,孩子看到妈妈直接扑上去。
“妈咪,好想你。”
秋静好抱着铭晋,脸沉在铭晋的颈窝处,闻到孩子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安静了些。
斯特凡将一个旅行箱放下,带着早餐放在桌上,“你还没吃呢吧?先去洗洗,来吃早餐。”
秋静好抬起头,“你们吃了吗?”
“我和斯特凡吃过了。”铭晋回,“妈咪,你快去洗手,然后吃早餐。”
秋静好揉揉他的头,“好。”
吃过早餐,铭晋坐在椅子上画画,斯特凡拉着秋静好去了阳台。
观景台很别致,木质的围栏,乡村小屋的味道,还种着几株漂亮的植物。
两人并肩靠在护栏上,看着不远处的公园,那里青葱一片,晨阳初升,光洒在脸上身上暖暖的。
公寓下的草坪正有工人在修剪,空气中飘着青草的味道。
斯特凡从怀里拿出两本护照,递给秋静好。
“准备带铭晋去哪?”
“还没想好。”
斯特凡转眸看她,“连我也不告诉?”
秋静好面如止水,“真的没想好。”
“静好,你准备逃到什么时候?逃多久?”斯特凡侧身靠着护栏,头微微歪着,看她眼底那层深暗的光。
她的眼神很特别,乍一看,安静深沉,可当你接触久了会发现,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我不知道。”秋静好有些脱力的垂下肩膀,“也许,逃到他不再关注我,不再能想起我吧。”
蓦地,斯特凡笑了。
“静好,你比我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眉心微凝,“可逃避是唯一的办法。”
之后,两人沉默许久,工人修建完草坪离开,耳边割草机的嗡嗡声消失,街区再次陷入宁静中。
“我给你准备了一部分现金,在行李箱里,银行卡用安妮的名字办的,你尽管用。里面预存了七位数,你急用或是其他用钱的地方发邮件给我,我给你转。”
“谢谢。”
秋静好接过银行卡,同护照一起放在兜里。
“什么时候走?”斯特凡问。
语中的关切,秋静好因烦乱的心境而忽视。
“一会儿我查下行程,不出预料,明天一早就走。”
“安定好后,告诉我。”
“嗯。”
斯特凡临走前,又嘱咐秋静好许多关于铭晋生活起居需要注意的细节,毕竟从铭晋出生后,他便是他的合法监护人,两个人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时间久了,感情自然深厚。
用斯特凡的话说,他与铭晋之间,似朋友、似家人、似父子。
铭晋有哮喘的毛病,斯特凡最担心这点,铭晋的行李箱里,准备了哮喘喷雾,也给他随身携带了一瓶。
母子俩送斯特凡到门口,孩子大大的眼睛昂头望着人。
“斯特凡,你为什么不跟我和妈咪一起旅行呢?”
秋静好蹲下,搂着孩子的肩膀,“斯特凡要工作啊,他太忙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大掌轻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顶,“铭晋,等我忙完了就去陪你。好不好?”
“嗯,好。”
孩子的笑总是纯真而灿烂的,看得人心里即甘甜又酸涩。
斯特凡轻叹了口气,将两个人搂在怀里,声音从头顶灌下,秋静好听他说:
“再见,我的家人。”
直到轿车离开,母子俩才回公寓。
秋静好坐在电脑前,开始搜寻地图,铭晋走过来,看看电脑,“妈咪,我们去哪度假?”
秋静好放下鼠标,转过身询问他,“你呢?想去哪?”
“我想看雪。”铭晋眼睛里是熠熠的光彩。
“好,那我们去个有雪的地方。”她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口。
a国桡市
三天过去了,秋静好依然杳无音讯,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慕子谦一身低气,垂眸看着文件。
而在对面,一排被痛批的各部门主管正低着头,如犯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的,地上则散乱着大堆凌乱的纸张。
‘啪’一声响,慕子谦将手中的文件夹朝桌上一拍,惊得对面的人浑身激灵。
这群人头低的更低,仿若要低进尘埃里。
慕子谦阴着脸,冰冷暴戾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到企划室经理的的脸上,文件朝其中一人扔去。
第86章童话小镇()
“一周,你用了一周时间就写了这个?”慕子谦黑眸一眯,“这种烂大街的企划案,是我高薪聘你的理由吗?”
企划室经理连连道歉,“对不起,慕总,我回去再重新写一份。”
首席秘书鲁泽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最近慕总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慕子谦豁然起身,狠狠睨着对面一排人,一字一句道:“三天后重新交企划案,不行的立刻去财务室结账走人。”
闻言,一排人连忙蹲下将地上的企划案收起,小跑着出了总裁办公室。
慕子谦按压发疼的眉心,对鲁泽远说:“告诉财务部,后天必须将上半年的财务报表交上来。”
“是。”鲁泽远转身刚要走,只听身后一声‘等等。’
他急忙顿住脚步,回头,“还有什么吩咐,慕总?”
“井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鲁泽远毕恭毕敬的回,“一直派人跟着呢,暂时没什么动作。”
慕子谦手一扬,“让盯着的人多留点心。”
“明白。”鲁泽远离开。
因为朗润园收购的事情,慕子谦被井雯雯下了绊子,现在秋静好还一身伤。不过,他也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断了井家两个项目,还使了非常手段逼丁海洋出让了朗润园。
但之后,井家和丁海洋两方谁也没任何动作,这有些诡异了。
慕子谦阴的阳的见多了,他绝不相信丁海洋会吃这个哑巴亏,也不相信井家会就此罢手,那女人心机太重,而且耐心十足。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乐意奉陪到底!
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指间升腾萦绕,慕子谦望着虚无的一处,似叹了口气。
人一旦静下来,就会想起很多,譬如人、譬如欲。
过去七年,他与秋静好虽没在一起生活,但每天都会接到关于她的消息,有时是照片有时是小视频,他隔着屏幕感受她的存在,这种两地生活对他而言,是寻常人无法体会的另一种快乐。
可现在不同,他完全不知道她去了哪,在做什么,甚至不想承认,这次精心策划的假死,是她蓄谋已久的逃亡。
打捞在第二天清晨宣布停止,缘由是疯子根据现场的情况断定,人并没有跌进海里,而是顺着楼下的阳台离开的。
而接下来的调查线索一点点浮出水面,一位出租汽车司机提供线索,当晚曾拉过一个体貌特征相似的女人去了码头,但桡市码头这几天建设改造,摄像头等基础设施还未正式使用。不过,得到这个线索,最高兴的莫过于岳泽诚,他终于不用背着一个害死人家老婆的黑锅了。
但,人到了码头这,线索就断了。
慕子谦将烟头按灭,起身走出办公室。
大厦前,黑色银魅静候,傅飞扬打开车门,慕子谦坐进轿车。
“去码头。”
“是。”
轿车扬长而去。
桡市码头是个大型港口,可容纳近万搜船只停泊靠港,放眼望去,近千艘的船舶要找一个人,简直大海捞针。
风,袭来。
男人笔挺的西装被紧裹在身上,慕子谦眸光幽深的望向眼前的一片海,唇角悠的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秋静好,你厉害了啊!
站在身侧的傅飞扬走过来,为其披上风衣,“慕总,这风大,还是回车里吧。”
慕子谦微微眯了下眼,沿着海岸线环视了圈,最终落在了街对面的商铺上,抬脚走去。
旧金山公寓
秋静好侧躺在床上,垂眸看熟睡中的铭晋,她轻抚孩子绒绒的头发,窗帘缝隙透过几道微弱的光,照在铭晋的小脸上,稚嫩而透白,他如此娇小又柔软,看得人心都暖了。
铭晋的眉宇轮廓继承了慕子谦的特点,深邃立体,而且这些特征随着他的成长愈发的明显。
“铭晋,起床了。”秋静好轻声喊。
“唔”孩子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见到秋静好的一瞬,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