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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舒:“”
赵昀磊伸手把他往化妆间里一推,“先去化妆,等晚上的时候我找一找当初的那个深扒贴,在微信上转给你。”
尽管贺舒满肚子的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候,只好默默地咽回去,进去换衣服化妆。
上午的戏份几乎都是文戏,对于贺舒和赵昀磊来说不是难事儿。十点多钟,贺舒的戏份拍完,导演让他去找武指给他指导一下下午的武戏。
给他领路的场务是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她一边偷瞄贺舒化妆后更显得轮廓精美的侧脸,一边小声给贺舒八卦,“我跟您讲哦,这位武指可是导演花重金请的,据说他是武当的第三十二代外门弟子,在业内威名赫赫,就连这次我们要去武当山拍戏都是他帮着联系才成功的。”
贺舒:哦,呵呵,遇上老对头了。
他边走边活动筋骨,开始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万分期待。虽说凭他的段数对付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属于欺负人,但是苍蝇腿再小不也是肉吗,就当隔着几百年先收点利息吧!
贺舒到的时候,武指刘兆飞正大马金刀地坐着看视频,贺舒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画面上是一个年轻人在打拳,行云流水几招下来,贺舒立马认出这不就是武当的太极拳吗!
他嘴角一勾,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轻轻一按,发出一声极富危险预兆的咔吧声。
——非常好,是仇家没错!
刘兆飞见有人来,把视频关了,他转过身来笑呵呵地地看向贺舒,“凌霄是吧?你下午的戏要”
贺舒脸上带笑地听他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又态度认真地观摩了一下刘兆飞的示范,等到他问“看懂了没”的时候,贺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看懂了。”
刘兆飞略带怀疑,“你真看懂了?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否则到时候容易伤人伤己。”
贺舒想了想,“哦,是有个地方没懂。”
刘兆飞:“哪个地方没懂?我再给你演示一下。”
“不,”贺舒看着他微微一笑,硬生生把刘兆飞笑得后背一寒,“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先来试一下?”
神经粗得堪比铁桶的刘兆飞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他傻呵呵地笑了笑,很有责任感地想:哎,现在的小孩就是不信邪,非得撞了南墙才知道疼。行吧,我就跟他练练,还能看护着点,省的日后出大乱子。
他把手里的剑交给贺舒,从旁边的道具架上拿了一把大刀下来,他拔出刀,一边慢悠悠地往下劈,嘴里还碎碎叨叨地说:“哎,我跟你讲啊,这个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贺舒猛地一个滑步往前一上,左手持剑鞘,右手握剑柄,赫然拔剑,气势如虹,几乎是眨眼间就狠狠地撞上了刘兆飞的刀。
刘兆飞的话悉数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一股大力沿着刀背一路传到他手腕,他手一抖,硬是没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被残忍地崩飞出去。
刘兆飞目瞪口呆,“你”
他对面出剑狠辣的贺舒突然懊恼地一皱眉,满脸抱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力气使大了?”
刘兆飞茫然地眨眨眼,“啊没有,就是这样”
贺舒立马喜笑颜开,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问:“那我们继续?”
刘兆飞盯着他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好,好啊。”
中午。
赵昀磊递给贺舒一盒盒饭,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哎,跟你说个八卦。”
贺舒正嫌弃地握着一次性筷子,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的盒饭,“什么?”
赵昀磊嘿嘿一笑,“我刚刚去厕所的时候听见武指在打电话,说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闷声闷气地模仿刘兆飞,“城里的小孩太可怕了,就业风险太高,我觉得我这个资质只配给师门养养猪挑挑水了,师父我要回武当!”
贺舒一脸不感兴趣地戳着眼前的菜,“哦。”
这时,不远处的一阵喧哗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贺舒对自己的强行说服,他几乎是当机立断地丢下了筷子,心里想着:唉,没准是饭菜太难吃,剧组成员揭竿起义了,我还是再等等吧。
不过他显然是想太多了。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西装的陈导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剧组里走,男人气质温文尔雅,说话礼貌随和,“今天冒昧打扰陈导,真是万分抱歉。”
陈定:“井先生太客气了。”
贺舒远远看着,心里纳闷,井仲一?他来干嘛?
那边井仲一又说:“不知我可有那个荣幸见一下演员?”
陈定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井仲一走到贺舒赵昀磊他们附近看到他们已经打开的盒饭,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来晚了,本来还带了荷香居的外卖,现在看来”
整个剧组包括陈定的眼睛刷地就亮了,“不晚不晚,井先生实在是太破费了。”
井仲一一笑,他身后的保镖们赶紧把盒饭分发下去,一盒不多,一盒不少。
等到盒饭都发完了,井仲一这才慢悠悠地往旁边一瞟,看到贺舒的时候一副吃了一惊的样子,“贺舒?”
陈定:“井先生和贺舒认识?”
“贺小先生可是首影最出色的学生,上次我在首影还和贺小先生谈过两句,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陈导这部戏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日后一定能大卖。”
陈定哈哈大笑,“贺舒的演技的确没得挑,井先生如果好奇下午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井仲一:“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他说着,目光微微一偏,正看到贺舒站在人后静静地看着他,井仲一朝他面如如常地点点头,借着转身离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朝他眨眨眼,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中午吃完饭,剧组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拍摄,井仲一应邀和陈定一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场内演员演戏。
场内,贺舒长发迤逦,气势凛然。井仲一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像是藏了一片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海。
贺舒一震,周身的内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一缕,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哗啦。”玻璃崩碎的脆响把险些失控的贺舒拉了回来,他怔怔地看着满桌狼藉,内心有一瞬间不可思议——他竟然被吓得内力暴走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刚刚他怎么了?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他复又低头去看手里的书,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把它弄坏。
刚刚那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来得快去的也快,其余的情感这才趁机卷土重来。他危险地眯了眯眼,强行按捺住被领地被侵犯的愤怒和暴躁,继续往后翻,越翻心越凉,最后几乎是遍体生寒。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这是一本为贺舒量身定做的解难手册。
里面详细的罗列了无数贺舒不能理解,无法使用的名称和东西,几乎能将这些天贺舒的所有疑问完美的解释清。可经过这么多天贺舒早就明白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根本不值得用一本书单独列出来。
毫无疑问,有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底细,甚至比贺舒自己还要了解这个“自己”,给他量身定做了这么一本书。
所以他说,“我能教你更多。”
是谁?他为什么要给他寄这样的一本书?他想做什么?
周壑川目送贺舒上了楼,调转车头回了他的小公寓。他进屋脱了鞋站在玄关处,看着餐厅忘记关掉的暖黄的灯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少年了?自从那人走后,一个人守着这座冰冷的活人墓,他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明知这是毫无盼头的等待,是欺骗留下的最大铁证,他还是舍不得破坏这里的一点一滴。原以为五年过去了,他已经把过去在这间屋子发生的一切悉数忘记,却没想到就算一千多个日夜没有踏足这里,他依然能记得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所有美好的、温暖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
原来他一直都被这里困住了,不愿也不能走出去。
他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走到厨房的水槽边默默放开水,仔细地把碗筷洗刷干净放到橱柜里,又从抽屉里取出干净的抹布打湿,一点点把桌子上的油渍擦干净。
周壑川熟练且一丝不苟地把整个厨房收拾干净,最后叠好拧干的抹布挂到墙壁的挂钩上。他没有开厨房灯,独木难支的饭厅吊灯显然力有不逮,只能堪堪在他身上披上一层落寞的纱衣。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慢慢抬头看着窗户上倒映的人影,只觉得他真是满身狼狈。
——我到底欠了你什么,要用我的一生来偿还。
三天后,李胜来接贺舒去拍定妆照的时候,贺舒坐在车上全程玩手机。李胜趁着红灯的时候凑过去瞟了一眼,惊讶,“你什么时候申了微博账号?”
贺舒笑了笑,“昨天。”
“啊,那你把你微博账号告诉我,我回去给你弄个加v,”李胜说,“有了微博别在上面乱说话,你要是觉得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就把账号交给我,我帮你打理。”
“这就不麻烦你了。”贺舒懒懒地往后一靠,银色的手机在之间灵巧地转了个圈扣到大腿上。他看着这个一天前还只能用来打电话的“智能手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别管那个神秘人想做什么,他那本“现代社会指南”算是帮了大忙了。
李胜:“对了,我有个大学同学以前是篮球队队长,正好他这几天没什么事,让他给你指导指导?”
“不用,”贺舒动了动脖子,闭目养神,“我找到篮球老师了。”
“啊?哪找的?”
贺舒:“周壑川。”
李胜:“!!!!!”
李胜差点手一抖开出个s型,他有些恍惚地说:“我觉得我刚刚好像是耳鸣了,你说的谁?再说一遍。”
“别挣扎了,”贺舒微微睁眼,戏谑地斜睨着他,“就是你眼里的高岭之花周壑川。”
李胜绝望地想:我可能不是耳鸣,而是出现幻觉了
花了五分钟才勉强消化这个见鬼的消息,李胜刚要炸毛地让贺舒从实招来,就发现人家扔了炸弹就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李胜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捱到了剧组,他终于能有正当理由把贺舒叫起来了,结果他刚说出一个“周”字,贺舒就半眯着他那双睡意迷蒙的桃花眼竖起食指在他唇间比了比,“嘘,人多嘴杂。”
李胜郁闷地看着他施施然下了车,内心愤愤不平:车上就他们俩!哪来的嘴杂!这小菜鸟越来越嚣张,竟然学会吊人胃口了!
两人顺着剧组人员的指引到了化妆间,推开门发现里面人不少,一个男人正在化妆,编剧林梓坐在他对面看着,偶尔给出两句建议。结果贺舒进来一打招呼,林梓就谁也不管了,欢快地朝贺舒招了招手,“贺舒!过来!”
贺舒走过去,正在化妆的男人睁开眼,脖子以上不敢动只能看着贺舒露出一个露出整齐八颗牙的笑容,“你就是贺舒啊?可算让我见到真人了,我是赵昀磊,演沈舟的那个!”
化妆师毫不留情地掐了把他的肩膀,“不许说话!”
赵昀磊立马闭嘴,朝贺舒飞快地眨眨眼。
贺舒失笑,觉得赵昀磊这人还挺有趣的,“你好,我是贺舒,演凌霄的那个。”
林梓看着他俩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贺舒啊,你先去换衣服,赵昀磊的妆马上就化完了,然后就轮到你了。”
贺舒自然答应,去一旁的屋里换了戏服,不大不小正合身,等他回来的时候,赵昀磊刚化完妆,他沉眉肃目地站在房间里,通身正气凛然,非常有正道大侠的风范。
不过有点太像大侠了,贺舒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痒,好像职业病要犯!
林梓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这回行了,去找陈导吧。”
第134章 蛋糕()
贺舒发现现在很不对劲,可能时间到了会好起来。他醒来的过程是很奇怪的;为什么不是坠崖、夺舍别人的身体然后立刻醒来;而是坠崖、夺舍、做一个以第三者的角度旁观坠崖的梦、再醒来呢?
这个梦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个;贺舒,你还没完事吗?”
贺舒眉梢动了动;原本有些凝重的表情缓和下来;从抽屉里取走身份证随手揣到兜里。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弯腰把床上的“黑铁块”也捡起来拿在手里——这是第一次让提示出现的东西;应该也是有用的。
他不再耽误时间,转身朝外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一个轻蔑的弧度。他浑不在意地想: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鬼蜮伎俩吗?
李胜那头正在原地暗自嘀咕自己怎么能被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新人唬住,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给他一个下马威。还没等他暗搓搓想出一个“修理娱乐圈小菜鸟”的章程;“小菜鸟”就自己走出来了。
贺舒冲着呆呆看着自己的李胜眉梢一挑;眉宇间的风流瞬间冲淡了刚刚两人之间的不愉快;他声音清冽,可从他唇舌间过了一圈就多了种说不出的多情味道;“不是快迟了吗?”
在娱乐圈也算阅尽美色的大经纪人李胜木着脸转身往外走,他魂飞天外的想:穿着睡衣还没看出来,这身材也太好了;再配上那张脸;简直犯规啊
李胜越想越兴奋;刚畅想到源源不断的钞票在向他飞过来;就脚下一绊;眼看要摔趴下。
贺舒在他后面仗着没人能看到他,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一样,一脸新奇地四处观察。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贺大教主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李胜要摔倒,赶紧出手如电地把人拽回来。
只可惜贺舒自己身体就虚弱得很,拽一个绝对有一米八的大男人还是非常吃力的,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自己也给带出去。他在心里挑肥拣瘦地唾弃了自己的这具新身体,扶着大门站稳,顺便非常不客气地揪着领子顺势把李胜给拎起来。
李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谢谢啊。”
“客气。”贺舒微微一笑,心里却挑剔地想:手脚不协调,白长那么大个子,一看就不是学武的好材料。
李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暗地里嘲讽了资质,还善良地决定看在贺舒拉他这一把的面子上,不给他下马威了。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停车场,李胜解了车锁,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就见贺舒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李胜:“”
李胜愣是让他这一眼给看毛了,维持在一个迈进一条腿弓背撅屁股的滑稽姿势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你看什么呢?上车啊?”
上、车。
贺舒捕捉到这个重要的词语,他面色如常地朝李胜一点头,迈开长腿风度翩翩地绕到对面,扫了车门一眼,一个停顿都没有就学着李胜的样子拉开车门,无师自通地以一种优雅的姿势坐进了车里。
李胜完全没发觉出不对劲来,正自顾自地系安全带。
贺舒立马也学着用那不知名的玩意把自己捆上。
没路出马脚的贺大教主坐在座位上正要感慨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下差点露了破绽。
李胜哼着跑调的歌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立马欢快地开起来了。
贺舒僵坐在柔软舒适的座位上,尽力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