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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才堪堪停住。
酒楼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顺着茶盏来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凌霄倚在窗边的桌子上,左手拿着和地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杯盏把玩着,姿态说不出的潇洒随意,一旁李三捂着右臂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看着凌霄面露惊恐。
孙大的目光落到凌霄身上,眼神探究,“阁下是?”
凌霄:“与你无关。”
孙大冷笑一声,“阁下插手我与逍遥剑派的恩怨,怎会是与我无关?”
凌霄上前两步,伸手拎起沈舟的领子,把他扯到后面去,顺便卸下了他手里的剑。
“我的意思是,”他横剑于前,盯着孙大的一双眼里像是汇集了地狱深处的千丈戾气,凶焰滔滔,“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孙大惊惧地退了半步,旋即勃然大怒,拎刀劈了过来,“既然如此,我便先取你的性命!”
凌霄静静地站着,眼看厚重的斩|马|刀裹挟着恐怖的刀风就要削掉他的脑袋,他猛地后撤一步,面不改色地任刀尖从他精巧的喉结前一划而过。
那一瞬间,在场的剧组所有人的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太险了,险到一不小心就能出人命;也太巧了,火候把握地恰到好处,完全不用后期补拍。
还没等众人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凌霄出剑了。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是在拍戏,而不是真实的高手对决。那柄做工精巧却毫无杀伤力的剑好像变成了一柄绝世凶器,剑尖一点冷光凝于其上,令人毛骨悚然。
凌霄起手看似缓慢,实则毫无转圜的余地。他右手单手握剑,如泼墨挥毫般在空中连划出四剑,剑剑杀气四溢,冷厉果决,竟像隐隐在半空中写了个君临天下的“天”字!
当最后一剑在半空中撕裂而出,凌霄眸光一冷,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风驰电掣一样猛地刺出一剑,照着天字的中央,拼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魄照着孙大的咽喉狠狠捅了进去!
众人呆呆地看着他的剑尖稳稳地停在孙大的咽喉前一寸处,凌霄缓缓收剑,剑尖低垂,雪白繁复的袍袖滚落下来,遮住他执剑的细长手指。他目光平缓,古井无波,周身上下有种疾风暴雨后的恐怖寂静。
恍然间看过去,天下之大,竟无人能出其左右!
林梓猛地站起来,她怔怔地看着场内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一人一剑,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红了眼眶。
——那是凌霄天下闻名的“天字剑”,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不是只能浮于花哨文字想象的武林绝学。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恐怕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笔下的东西真实地表现出来更令他们觉得了无遗憾了。
贺舒动了动脖子,发现除了他所有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倒霉的被他用剑指着的配角张大,惨白一张脸直挺挺地站着,看那样子随时能吓死过去。
他眨眨眼,扭头去看陈定,迟疑地问:“导演?”
像是被集体按了暂停键的剧组成员这才缓过神来,他们狂热地看着贺舒,那眼神热烈得足够烧开一壶水了。
“好!非常好!”陈定兴奋地一拍桌子,他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表达他的惊喜了!每次他觉得贺舒已经够好的时候,贺舒都能想到突破他的想象力,让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明智。
他笑得合不拢嘴地看着贺舒,越看越满意。贺舒太完美了,他就像是真真正正的凌霄,摄像机对准他的时候,陈定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导演,而是一个摄像师,无论从哪个角度拍他,都毫无违和感。
他搓了搓手,完全忘了旁边井仲一的存在,扭头不管不顾地去看效果去了。
所幸井仲一对陈定的离去毫不在意,或者说无知无觉。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贺舒。
如果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他的表情会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就像刚会画画的画师用最拙劣的技巧画上去的一样,扭曲的诡异。他死死咬紧牙关,脸颊上的肌肉不住地颤抖,一双眼里像是关了只吃人的猛兽。
他猛地闭了闭眼,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再睁开时,有种机械式的面无表情。
场内,林梓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冲了上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贺舒,猛地窜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刚刚还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贺舒让她扑了个措手不及,慌不择路地举起双手——倒不是因为什么绅士风度、不想占女孩子便宜,而是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一掌把她拍出去。
林梓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握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他后背两下,压低嗓子激动地直叫唤,“啊啊啊啊!我爱死你啦!!!贺舒你简直就是我男神!!!你太帅了啊!!!”
贺舒:“”现在的姑娘们都怎么了?你夸我就得了,还打我干嘛?!
赵昀磊在一旁克制地清了清嗓子,惹得林梓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退下来。她刚错开一步,赵昀磊自己就又兴奋地扑了上去,一把搂住贺舒的肩膀,满眼崇拜,“师父!!你打算什么时候指点一下徒弟我啊!”
贺舒笑着推了他一把,越过他的肩膀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井仲一,微微一愣。
那是他所没见过的井仲一,贺舒一个恍惚,忽然想起他见到的井仲一几乎无时无刻都挂着令人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待人接物礼貌周全,再没有人比他更能代表上流人士的从容优雅。
第21章 追求()
井仲一是一直看着贺舒的,见他看过来,立马想要挂上平日的招牌笑容,但他心里明白贺舒刚刚一定看见了他的异样再怎么掩饰也是无用功。本能和理智一瞬间的僵持,令他短暂地失去了对面部表情的控制,露出一个古怪的僵笑。
不过很快,那微不足道的习惯就在强大的理智下溃不成军,井仲一像恢复出厂设置一样,把自己人性化的表情洗了个一干二净。他眼珠不错地盯着贺舒,缓缓朝他走过来。
林梓和赵昀磊正尽情地抒发自己的个人崇拜,就听到有人在后面说:“不好意思,能让我和贺舒单独说几句吗?”
两人回过头,看到井仲一的时候俱是一愣。赵昀磊看了贺舒一眼,见他朝自己点点头,才稍稍放下心,和林梓一起离开。
他俩前脚刚走,井仲一就猛地上前一步,一瞬不瞬地盯着贺舒的眼睛,格外审慎地说:“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贺先生可有爱人?”
贺舒一愣,“没有。”
井仲一微微低头,神态间隐约多了几分恭谨,“那请问,我能追求您吗?”
贺舒瞪大眼,像是头一天认识他一样,眼神古怪地重新打量他一圈。他嘴唇动了动,险些脱口说出一句:你有病吧!
不过好在贺舒对自己的嘴还有几分控制力,他默默把那句话咽回去,脸色却克制不住地纠结起来,只能尽量委婉而艰难地说:“对不起,我好像不太懂你什么意思。”
井仲一还是那副表情,语气也平平的,听不出什么太大的起伏,“我喜欢你,希望你成为我的伴侣。请问我能追求你吗?”
贺舒看着他的目光更惊悚了,他很想说:对不起,不能,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纵横欢场这么多年的贺舒听过、说过的情话恐怕比他跟人动手的次数还要多,可他还真从来碰见过“请问我能追求你吗”这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蠢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他。他沉思良久,看起来好像在思考一个慎重的回答,其实满心满眼都要被吐槽的弹幕给占满了。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回一句,“你随意,你随意。”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井仲一终于恢复正常,他有些懊恼地笑了笑,“抱歉,我有点紧张。晚上能请你吃饭吗?”
贺舒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只能搜肠刮肚地想出一个永远不会适用于他的理由,“不好意思,我不吃晚饭,减肥。”
井仲一很失望,退而求其次,“那我能送你回家吗?”
贺舒犹豫了一下,“麻烦了。”
晚上拍完戏,井仲一把贺舒送到他家楼下,贺舒刚要下车,就听身后井仲一笑着说,“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贺舒站住脚,回头朝他一挑眉,“不好意思,我家没茶。”
井仲一一愣,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是我唐突了。”
贺舒面不改色地大喘气,“不过有白开水,你想喝就上来吧。”
“好,”井仲一快步走过来,在贺舒耳边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刚刚若是不补那句,我恐怕就要印帕乘迪肷先バ帕恕!�
他醇厚的声线混着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贺舒颈间,贺舒忍不住稍稍避开一点,面上还若无其事地调侃:“我竟不知井先生还有这么厚的脸皮。”
井仲一眼中含笑站在他身边,微微垂头低笑着说:“在心上人面前还要脸面,恐怕是要赔个血本无归的。”
这种话对于调情的祖宗来说就像家常便饭,听到了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贺舒“嗯”了一声,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一边转身上楼,一边说:“井先生果然是生意人,什么事都要算下赔赚。”
井仲一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依旧是好脾气地笑着跟上。
两人上到四楼,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
井仲一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褪了个干净,他突然伸手按住贺舒的肩膀,微微眯眼,向他伸出手比了一个“五”。
贺舒的目光落在通往五楼的楼梯上,轻轻点了点头。
井仲一脸色一变,保护意味十足地把他往后推了一把,抓着栏杆迈开大长腿蹭蹭蹭几步就窜上了四楼半。
贺舒让他推了一个趔趄,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他幽幽地看着井仲一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他足间轻点,像踩着一阵风一样顺着楼梯就跟了上去。
井仲一根本没顾得上回头去看贺舒,他拼着一股骇人的爆发力,没用几秒就窜上了五楼,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从五楼半的窗户翻了出去。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跑到五楼半,扒着窗户往下看,然而楼下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井仲一的手蓦地攥紧,脸色变了数变。
“跑了?”
井仲一猛然回头,就见贺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正歪头看着窗子,表情异常平静。
“你”井仲一眉头微皱,声音里有种克制不住的焦急,“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贺舒把目光平移到井仲一脸上,“哪种人?”
井仲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你知道日本忍者吗?”
贺舒笑了下,轻声说:“东瀛忍术井先生一介商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呢?”
“家学渊源的缘故,我也曾和忍者有过接触,知道他们很难缠。”井仲一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地看着贺舒,“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盯上普通人,你可是有什么麻烦了?”
“算不得什么麻烦,”贺舒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家门口怒放的红玫瑰,眯起眼笑了,“有人送花,我收了便是。”
井仲一的目光落在红玫瑰上,神情有些不悦,但没说什么,“有一点很奇怪,那忍者在我们上楼之前是有时间跑掉的,为什么非要等我们上来留下一个背影?”
“他这是向我挑衅,”贺舒一蹬一蹬稳稳当当走到家门口,捡起那束玫瑰放在手里颠了颠,轻笑一声,“想要我把他揪出来呢。”
“你别冲动,也许这就是幕后主使给你下的套,等着你往里钻呢,”井仲一皱眉,他拍拍贺舒的肩膀,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在日本有些朋友,可以先帮你打听打听,答应我,千万别冲动,等我的消息,好吗?”
贺舒一顿,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笑开,在昏暗的楼道里像是一副徐徐展开的名画,让人一眼都不忍错开,“我与井先生不过几面之缘,你花这么大力气帮我又为了什么呢?”
井仲一瞳孔猛缩,面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垂着眼盯着贺舒的笑脸,眼神暗沉下来,声音微哑,“自然是为了讨你欢心。”
贺舒神情微顿,若无其事地说:“哦,你还喝水吗?”
井仲一:“”
“不喝了,”井仲一抬手想碰碰他的脸,又克制地放下,他故作轻松地说:“白开水有什么好喝的,等着帮你把事情解决了,你陪我喝杯红酒如何?”
贺舒失笑,“好啊。”
井仲一微微眯起眼,像一只狩猎的豹子,那种逼人的锐利感把他周身儒雅的气质都冲淡了,他缓缓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再见。”
贺舒目送他下了楼,把目光放回手上那束红玫瑰上,冷笑一声。
一整束红玫瑰在他手心瞬间无声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他目不斜视地迈过一地狼藉,进屋关门。
“红玫瑰”事件之后,贺舒好像睡了一觉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平常该拍戏拍戏,该睡觉睡觉,偶尔还有闲情逸致关注一下关家的凶杀案。
井仲一后来约过他几次,也被他明里暗里拒绝了。
这天,拖了好几天的赵昀磊终于把深扒周壑川的那个帖子转给他,贺舒简略地看了看,发现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也不知哪个真哪个假,也就不在意地放到一边没当回事。
尽管第二天没他的戏,他也照常早早睡下,却没想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湛湛地看向枕边闪个不停的手机,脸上有一瞬间的困惑。
周壑川大半夜打电话给他干嘛?
他坐起来拿过手机,语气很清醒,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喑哑,“喂?有什么事”
“下楼。”
贺舒:“”
如果他没睡傻的话,现在好像是半夜吧?!
还没等他恼羞成怒,周壑川又轻轻补上一句,“好吗?我在楼下等你。”
贺舒愣了下,他眉宇间的褶皱打开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好看到周壑川独自一人在浓沉的夜色里站着,正抬头看着他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哪根筋没搭对,贺舒原地顿了一下,直接挂断电话,快速地换件衣服,下楼。
贺舒下到楼门口,发现周壑川竟然破天荒开了一辆敞篷的黄色跑车。他结结实实地诧异了一下,就算他对这些车子知之甚少,他也能感受到周壑川那种性格应该是不会喜欢这种张扬的风格的。
他狐疑地走过去,奇怪道:“你怎么这个时候”
下一秒,他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能徒劳地用瞪大眼来表达他的惊骇。
周壑川弯腰从车里捧出来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颜色清新的“19”跳跃着欢快的火焰,温暖的色泽将他平日过于冷肃的脸晕染地格外柔和。
他静静看着贺舒,手里捧着黑夜里唯一的光亮,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好像迷途终点提灯的俊美神只。
“贺舒。”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猛地撞进贺舒心里,好像有千斤重量。
第22章 生日()
生日?
贺舒眨眨眼,他的记忆飞速倒退,最后定格在抽屉里那张身份证上。
四月二十五日,的确是这具身体的生日。
贺舒失笑,眼神微冷。
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的生辰。
深夜里的温情陡然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被迫要过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