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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弃自己。
此时的贺舒万万没想到,这短促地见面之后他们会分别整整一年。
接下来的一周,他看着周韩深的亲信进进出出,周韩深的脸色跟着一日沉似一日。
贺舒在第三天看到了u盘里的东西,他也明白了周壑川嘴里的“双黄蛋”是什么意思。
周瑾睿在卡洛斯的地盘上黑吃黑搞毒品交易已经盖棺定论,但这不是让周韩深发怒的理由。
派去调查的人发现,周瑾睿作了个大死把自己的腿都折腾进去,可他的账户里并没有大额进账。
那么,他的钱花在哪了呢?
几经辗转,调查的人顺着毒品的下家找,发现这笔钱原来根本就没过周瑾睿的手,而是又由买家直接打到亡命徒的账户里去了。
顺藤摸瓜再一看,好么,这亡命徒前一阵接的一单很眼熟嘛,目标人物正是周壑川,虽然最后任务失败了,但好歹打穿了周壑川的肩膀。
更眼熟但比较遥远的一单就不太好了,自杀式袭击没搞成不说,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目标任务周壑川只擦破点油皮、撞了下脑袋,而二老板周瑾睿却差点没了命。
贺舒听底下人汇报的时候,心说周壑川这次下手真毒啊。
要知道周韩深可是知道车祸事件原委的,他心里有数,那场车祸很大概率是周瑾腾搞出来的鬼,但是多方考虑,敲打了周瑾腾一番就放过了。
如今,再看到这份报告,看到同一伙人,周韩深还能信那把一度瞄准他脑袋的狙|击枪,真的是周瑾睿那蠢货搞出来的吗?
事事唯他哥马首是瞻的周瑾睿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被人怂恿?
有过前科的周瑾腾就算长了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周韩深对周瑾腾的失望,简直摆在了桌面上。
周瑾腾翻着报告,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又渐渐被愤怒染红。
他“啪”地合上报告,猛地看向周韩深,急急解释道:“爸!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在愤怒焦急中努力找整件事里不对劲的地方,“卡洛斯是什么人物,能让瑾睿在他的地盘上黑吃黑,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一定是卡洛斯和周壑川设的局!”
贺舒在坐在沙发里借着喝水的功夫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到底是周瑾睿被引导这么做,还是他他这么做了却被抓到马脚重要吗?
重要。
但在周韩深眼里不重要。
他当年既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周瑾腾,今日自然也能对周壑川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果然,周韩深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问:“整件事你知道吗?”
周瑾腾矢口否认,“我不知情!”
贺舒捧着水杯细细打量父子俩的神情。
很好,周韩深看起来连周瑾腾到底知不知道都不在乎,而周瑾腾看起来也没他表现得那么疼弟弟。
也许他真的不“太”知情,只是放任出了大祸。
周韩深点点头,“让人把周瑾睿接回来。”
话题进展太快,显然,周韩深是不打算给周瑾腾解释的机会了。
“现在?”周瑾腾急声道:“瑾睿的伤还没养好,事情也没查清楚,远在美国他都能被算计,回了国还有他的活路吗,爸!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周韩深:“如果他现在不回来,以后也不必回来了。”
他神情冷淡地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同脸色苍白如纸的周瑾腾擦身而过时,轻飘飘丢下一句炸雷般的话——
“既然做大哥的不顶用,那就由我这个父亲来管。”
贺舒跟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哇”了一声——太狠了,周瑾腾回去怕是要吐出一口心头血。
周瑾腾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连贺舒从他身前走过都没分到半分眼色。
书房门合上。
周韩深扫一眼身边的贺舒,“此事到此为止。”
贺舒一耸肩,表示了解。
从头到尾,都没人提起要替断了条腿的周瑾睿向卡洛斯讨个说法。
——卡洛斯证据在手,他给出的公道和说法,大概就是把周瑾睿送进监狱。
大家都“成熟理智”地选择及时止损。
三个月过去,贺舒上班第一件事是照例搜索有关周壑川的新闻。他把新出现的各种动态,各种美国街头偶遇都看了一遍。
过了一个月,周壑川的戏份早就已经杀青,贺舒啃着关注列表里的几位大粉发的旧粮,看着他们感慨周壑川最近神隐。
又是三个月匆匆而过,周壑川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酒会,晚会,宣传,粉圈精神一震,低迷状态一扫而空,每天都有前线高清大图发来。
眼看着距贺舒和周壑川上次见面已经快一年,贺舒盘算着找时间去美国看看他,和秘书助理一沟通,大家齐齐摇头。
最近周韩深行踪飘忽不定,公司全靠一个病秧子睡神来顶,能串开的时间都用来给贺舒睡觉,哪有余富给他翘班。
贺舒望洋兴叹,一个月后,他打开微博,发现整个娱乐圈被一枚核弹给炸了个对穿。
——周壑川凭借他乡提名宙斯奖影帝。
贺舒再也坐不住了。
周韩深恰在此时飞回国内,他最近瘦得厉害,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贺舒叫过来给他放假。
“去参加颁奖典礼吧,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了,不要留下遗憾。”
“你不去?”
“我还有事。”
贺舒落地洛杉矶机场,被各路媒体围追堵截的周壑川没能穿越短炮来接机,但两人好歹在典礼前一夜,在家里美美地吃了一顿周壑川做的丰盛晚餐。
转过头第二天就是宙斯奖颁奖典礼。
贺舒坐在后排,那些来来去去领奖颁奖的人都如浮光掠影,他看得最清的只有周壑川笔直的肩背和怎么看都比别人帅的后脑勺。
直到快进键被暂停键取代,时间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全球亿万目光都汇聚在那一张薄薄的卡片上。
上一任影帝微笑着打开它,眉梢一挑,低沉的男声瞬息之间传遍千家万户——
“恭喜你,周壑川,我们的宙斯奖影帝!”
星光兜转,全场掌声雷动,那些遥远而不能得闻的欢呼声仿佛与眼前的山呼海啸相重叠。
周壑川从人群中站起,接住扑上来激动落泪的郑怀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和剧组的每一位成员拥抱,镇定从容得不像一位新晋影帝。
他在众人的目光走到台边,看着正中间光满四溢的小金人,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贺舒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轻轻一眨眼,眼底的湿意褪去,笑意汹涌而来。
他在心里默默道——
我的小少爷,从今天开始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周韩深衣冠楚楚地坐在自家电视前,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而在他身后,站满了他的心腹。
他看着周壑川走到舞台中央,轻轻握住话筒。
周韩深突然开口说——
“江律师。”
第173章 舆论()
贺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着微博。
周壑川、周壑川、周壑川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都是他的名字。
他轻轻一点屏幕中间的视频。
这是他第五次刷到周壑川站在台上风度翩翩地说获奖感言;也是他第五次点进去。
恢弘的音乐在房间里响起;画面里的周壑川微微一笑;左手拿着小金人;右手抬起握紧面前的话筒。
全场为之一静。
贺舒仿佛在那一瞬间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颁奖典礼上。
所有人都对这位年轻的新晋影帝报以友善的微笑;准备聆听独属于他的辉煌时刻。
贺舒混在其中;看起来好像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周壑川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轻轻一笑;他的心跳声就开始重若擂鼓。
如果正巧有镜头扫过他,那此时贺舒可能已经看到自己眼里那细微却不容错认的迷恋。
——他举手投足是那样成熟优雅;包裹在得体西装和冷峻外表下的性感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周壑川张嘴就是万年不变的感谢词;从剧组感谢到评委、从亲朋到粉丝一个不落。等这一大长串说完,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多给宙斯奖一点偏爱,难得谈起了自己。
“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他一哂,“好吧;这句话有些老套;但起码我七岁时在邻居家的电视上看到皮特先生同样站在这儿说了这句话时;我是想象不到的。”
“十多年后的今天;幸运女神眷顾了我;给了我惊喜。”
“我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再敲我的门;但我希望不要再等十多年了。”
他望着观众席;眼里倒映着熠熠星光。
“我有个愿望想要想要立刻马上实现;小金人保佑,”他低头吻了吻奖杯,“iloveyou。”
底下的观众会心一笑,这些年惊世骇俗的宙斯奖获奖感言已经听过太多了,虽然抱着奖杯在台上许愿这事不太常见,但也还挺有趣的。
贺舒抱着手机重温这一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挑——天啊,他怎么能这么风趣幽默、可爱迷人。
他把进度条往前拉一点,重新听那句低沉温柔的“iloveyou”,听着听着就笑了,“傻子。”
贺舒关掉这个视频,退回热搜,发现前几位彻底让周壑川包揽了——#周壑川宙斯奖影帝##周壑川宙斯奖许愿体##他乡##周壑川到底有什么愿望##iloveyou#——贺舒噙着笑继续往下拉,发现底下突然蹦出来一个热搜。
#周壑川如果演不好戏就要继承亿万家产#
贺舒愣了一下,刚要点开,就听房间的门滴的一声打开。
是周壑川回来了。
他立刻蹦下床从里间冲出去,就见周壑川提着小金人,看见他,便笑着把奖杯朝他递来。周壑川还穿着上台领奖的那一套衣服,看起来如同刚从台上下来就回到了他身边。
贺舒看着他,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直抵大脑,让他兴奋得都有些忘乎所以。他疾步走过去,看也没看小金人,直接一把抱住了周壑川。
“恭喜你,我的大影帝。”
半晌,周壑川单手回搂了一下他的腰,轻声说:“谢谢。我先去洗个澡,等我一下好吗?”
贺舒憋了一肚子赞美想要同他说,见状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撒开他,干巴巴地道:“快去。”
周壑川笑了一下,把奖杯塞到贺舒怀里,“你的。”
贺舒抱着小金人,立马又开心起来。
周壑川进去洗澡,贺舒拿着小金人摆弄了一会儿,想起刚刚那条热搜,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发现是有人爆料说周壑川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如果演不好戏就要回去继承家业,底下评论都在咆哮,长那么帅还有钱还是影帝!还让不让人活了!!
贺舒不知道这是哪方放出来的消息,但看到大家变着法儿的在底下吹彩虹屁,心里还是与有荣焉的高兴。
他心里火烧火燎一般,一边想着周壑川怎么还没洗完澡,一边返回热搜,这时,一条空降的热搜如一盆冷水,泼到他头上。
#新晋宙斯奖影帝周壑川是私生子#
贺舒只觉一股怒火腾地顶上来,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博主冷嘲热讽说周壑川艹贵公子人设,炒作自己是集团继承人,实际上就是个小三儿生的私生子,想夺原配之子的家产。
点开底下评论,发现一水儿的都是对周壑川的嘲讽谩骂,一看就是水军。更让贺舒愤怒难当的是热门转发中的一条,含沙射影地提到了周壑川母亲是红灯区出身。
贺舒冷笑一声,退出微博,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接通,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声嘶力竭的咆哮从手机灌进贺舒的耳朵里——
“喂!!喂!!贺总!!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贺舒抽了抽嘴角,把电话拿远一点,“找个清静地儿,我有事找你帮忙。”
“啥?找我帮忙??您等我会儿我换个地儿起开!老子打电话呢没看见吗”
等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消,贺舒把事情给他讲了讲,那人一听立刻把自己胸脯拍得啪啪响,“明白了明白了,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您放心,怎么说周弟弟和大家伙儿也算同气连枝,我和周弟弟还是高中校友呢!我不帮他帮谁!您瞧好儿吧!”
贺舒一笑,“那我可等着你力挽狂澜了。”
十分钟后,又一条微博被顶上热门,发布者是国内某知名富n代,以犀利毒舌、狂野炫富出名,常年奋斗在揭露豪门阴私第一线,给被贫穷限制想象力的广大人民群众贡献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你大爷陈伽v: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晋宙斯奖影帝周壑川是私生子#这傻逼话题竟然也能上热搜,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豪宅、跑车和各种银行卡吗?你们认识周壑川吗?见过他爸,以及所谓的“原配”生的两个哥哥吗?就敢说人家是小三儿儿子?那博主常年借钱炫富low得一批,怕是连周氏大门都没进去过,还说得跟真事儿一样,也不怕笑死个人,来来来,你大爷我今天就给你们按头科普一下——传说中的大周先生,也就是周壑川的父亲,一生未婚,三个儿子都是情人生的,谁也不比谁名正言顺。抢家产这种事就更好笑了,周壑川学霸一枚,去演戏为什么心里没点b数吗?人家根本不想继承亿亿万家产。至于这种屎一样的热搜为什么能高居不下,呵呵,亿亿万家产吊在前面,哪条驴不尥蹶子?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起广大网民热议狂潮,基于对陈伽的信任,很多人都相信了他说的话,纷纷表示,明白了,这就是电视剧/电影/里面的豪门子弟为争家产兄弟阋墙、不择手段啊!
果然是非常血雨腥风!
我等天|朝小屁民不明觉厉!
这条微博发出一小时之内,各路真假富二代纷纷转发,力证大周先生没有过婚史。
等陈伽喜滋滋地来给贺舒汇报工作之后,贺舒打开微博,匆匆扫了一眼原文,拉下去看底下的评论,眉头微皱。
下面热评第一非常刺眼——
龙城一哥:哦,那周壑川到底是不是妓|女生的?
陈伽在底下言辞犀利地回复——
是你大爷陈伽v:周壑川是他母亲生的,你是屎变的,不配有妈。
贺舒点开它的评论,发现一万多条评论基本都是骂他的——
条江由衣:看到大家都骂你我就放心了。
我有小翅膀:看到陈大爷也骂你我就放心了。
嘿嘿范儿:想给所有骂你的都点赞特么点不完。
那杯会发光:谁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呢,就像父母没法选择自己的孩子,比如你的父母就很后悔当年没把你射墙上。
贺舒眯了眯眼,正要跟着奋起直喷,手里的手机就被人抽了出去,周壑川带着一身水汽坐到他身边,“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贺舒不爽地一踢桌子,他知道这句评论只是若干污言秽语中算是文明的一句了,可他还是见不得别人用哪怕稍微一点的轻蔑侮辱的语气和言辞来说周壑川。
周壑川安慰地捏捏他的肩,“我妈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
贺舒倏地扭头看他。
周壑川盯着他搭在腿上的细长手指,神情冷静,仿佛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那不是秘密,总有一天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