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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飞镖稳稳地扎在泡沫墙上,一动不动,镖身上锋利的边缘和周围脆弱的气球外皮保持一个相敬如宾的和谐距离,相安无事。
“啊啊啊啊啊!!!真的中了啊!!!太帅了啊!!!”
贺舒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拿起第二枚飞镖。
接下来的九个他全都面不改色地掷了出去,除了第五个的时候把重心从左脚移到了右脚,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十发全中!
当最后一枚飞镖毫不犹豫地穿透气球薄薄的外皮,旁边驻足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南瓜店老板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显然还没从近距离观摩的震撼中醒过来。
一旁,周壑川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每一寸表情牢牢刻到心里,像是要填补那五年的空白一样,一秒都不忍错过。
看着这样神采飞扬的贺舒,他突然由衷地感到几分庆幸。
不管怎么说,他回来了,不是吗?
如果五年的煎熬和苦等能换来他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回到自己身边,那他过去的一千多个夜晚的辗转难眠也并非毫无意义。
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贺舒的手腕,冲还傻着的老板丢下句“一会回来取”,就拉着贺舒快步往外走。
贺舒让他拽了一个趔趄,刚想取笑他是不是抹不开面子不想要了,就感受到他整个人呼之欲出的繁杂情绪。贺舒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竟然无声消散了。
渐行渐远的花车带着悠扬的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奔向更高更耀眼的城堡,道路两边色彩缤纷的路灯伴着在空中飘荡的气球在夜风中肆意舞蹈,他们两人同缓慢行进的密集人流擦肩而过,那一张张掩藏在面具下带笑的脸飞快地从贺舒眼前掠去,他却只能感受到手腕处炙热的温度正不容抗拒地驱散了初春在他身体里留下的最后一缕寒凉。
周壑川也不知道自己要把贺舒带到哪去,就像他迫切地想从人群中找到方向一样,他胸中死而复生的澎湃情感也急需一个契机尽情宣泄。他耐着性子在人流里左突右闯,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
贺舒刚被扯进墙壁的阴影里,就又撞入了一个宽厚炙热的怀抱。周壑川两条坚硬的小臂死死地锢在他的腰上,把他死命往自己怀里按,那巨大的力道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当中,哪怕是挫骨扬灰也不能将他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
贺舒有一瞬间的茫然,他难得有些局促地轻轻把下巴放在周壑川硬得硌人的肩上,一双手在空中晕头转向地彷徨了一会儿,才落叶归根一样慢慢放在他紧绷的后背上。
直到把这个人真真切切地抱在怀里,周壑川才觉得自己的脚算是着了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贺舒发间的清香混着一口夜晚的凉风,一路蜿蜒直下泥牛入海般消失在他火热的胸腔。他在心里催眠似地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不要急,不要急,还不到时候。
他强行逼迫自己放开贺舒,好像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连着骨头带着筋的血肉。
周壑川克制地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哑声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回到我身边,再也不离开,好不好?
贺舒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无处落脚的目光一触到周壑川深邃的好似容纳了宇宙星辰的眼睛,就一去不回头地栽了进去。他闭了闭眼,压下被蛊惑的剧烈心跳,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霍地睁开眼,狠狠推了周壑川一把。
第152章 酒吧()
贺舒发现现在很不对劲;可能时间到了会好起来。
林梓“嘭”地一声原地爆炸,瞬间从一支带刺的红玫瑰变成了瑟缩的含羞草。
“您您您,您记得我啊;”林梓紧张地眼神乱飞,双手控制不住地扭在一起;她小声说:“我是您的死忠粉啊。”
周壑川闻言一愣;他飞快地瞟了眼房顶上的两人,转头冲林梓微微一笑,“谢谢。”
“!!!”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林梓头顶上爆出的血红暴击足够秒她那可怜的血条七八回了。
她默默捂住自己的胸口,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剧本;又从包里把自己的纪梵希小羊皮304拿出来,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壑川,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川神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周壑川:“用这个?”
林梓头如捣蒜。
“可以。”周壑川毫无压力地接过去;翻开剧本随便找个空白的背面;旋开口红在上面潇洒地“签”上了自己“色泽艳丽”的名字。他轻车熟路地签完,还很贴心地帮她把口红扣好,这才施施然把东西交还给林梓。
林梓飘飘然地接过去,神情间满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恍惚。
在一旁被自家编剧蠢出一脸血的陈定见终于能插上嘴了,赶紧上前打招呼;“周总来得太快了;我还以为您明天下午才能到呢。”
周壑川:“本来是想明天早上上山的;后来出了点状况。”
“哦;是这样。”陈定一脸“原来如此”,心里却暗自嘀咕:人家临时有事都推迟行程,这位怎么还提前呢?
他刚要再说两句场面暖暖场,周壑川突然转头看向被所有人遗忘在房顶的“难兄难弟”,淡淡道:“夜里寒气重,让演员在上面站这么久不好吧。”
陈定这才想起来贺舒他们还在上面蹲着呢,赶紧让人把这哥俩放下来。他刚交代完,一回头就见周壑川已经非常不见外地走到靠近拍摄场地的空地上了。
其实贺舒刚调戏完赵昀磊就看到了周壑川,当即差点一个手抖把赵昀磊给推下去。他一边诧异周壑川为什么会突然来剧组,一边又对自己莫名的心虚感到奇怪。他怀里的赵昀磊倒是没留神他复杂的心情,他扶着贺舒站稳,正好听见林梓的尖叫,循声往下一看,也震惊了,“卧槽,周壑川?这位怎么来咱们剧组了?”
贺舒回神,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挑,心说:当然是因为我啊。
“你笑什么?”赵昀磊莫名其秒地白他一眼,继续抻着脖子围观周壑川,“啧啧啧,我还没见过咱们编剧这么娇羞的时候呢,那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周总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女性杀手、男人公敌’啊。”
贺舒:“女性杀手是什么玩意?”
赵昀磊猥琐地蹲在房顶,那姿势就跟半夜窃玉偷香的采花贼一样,怎么看怎么散德行。他往下扯了贺舒一把,赞叹说:“就是没有女人能和周壑川一个照面之后还保持冷静的意思啊!哎,你别在那傻站着,底下的估计一时半会想不起咱俩了。”
贺舒脸上的笑意微顿,有些不悦地想:凭什么他在下面撩妹,我就得在上面吹冷风啊!
他看着周壑川英俊温柔的侧脸,刚刚的小得意就像泡沫一样,啪地碎了。
——当着我的面还敢招蜂引蝶勾三搭四,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他这面刚阴着脸愤愤不平地蹲下,周壑川就走了过来,连带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忙活,准备让贺舒和赵昀磊下来。
贺舒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地上的周壑川。顿了那么十几秒,他足间轻点,从房顶一跃而下,像一只羽翼舒展的白色鸿鹄朝着周壑川袍袖飞扬着飘了过去。贺舒在他三步外落了地,缓冲了两步正好站到他面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他借着周壑川高大的身材遮挡,仰起脸似笑非笑地说:“真巧啊周总,又见面了。”
“不巧,”周壑川道,“我是来捉奸的。”
贺舒:“”
他暗搓搓磨了磨牙,心说这就是周围人多,要不他非得让他切身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奸”。
紧随贺舒身后的是跌跌撞撞落到地上的赵昀磊,他来不及管身上的家伙事儿,赶紧过来打招呼,结果还不等开口,就感觉到扑面而来一股杀气。赵昀磊不自在地站住脚隔着几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周总好”,顶不住压力,调头跑了。
——这缺心少肺的玩意儿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假想敌,还在心里暗自感慨周壑川不怒自威的气度。
那边紧急抢修完自己理智的林梓终于回过味来,她把口红和剧本一齐照下来,连同之前那张照片,重新编辑一下语言,火速发了条微博。
姹紫嫣红v:今晚简直一本满足!不仅看到了只脑补过的场景,还拿到了川神的口红签名!!我要改笔名!以后我就叫人生赢家紫!!!贺舒v赵昀磊v周壑川v
底下的评论几乎是一窝蜂地表示,被狗粮拍了一脸的同时,还羡慕嫉妒恨死这个“定制签名”了!
紫紫我女神:我紫不愧是无cp大神,不懂的人看是兄弟情深、江湖恩怨,懂的人看就是基情四射,相爱相杀啊!大大我也想要口红签名!
卡佛kf:能把无cp写得比正经耽美还基的,也就我家姹紫大大了,毕竟我紫有特殊的“伪装直”技巧。想要签名1。
huennf:只有我一个人关注逆cp这件事吗?教主那么攻不科学!想要签名2。
孤帆远影v:沃日男神啊!太奢侈了,用纪梵希签名!大大你土豪!想要签名3。
林梓呵呵一笑,在底下回复:你不懂,从此我就有了一支“周壑川握过的口红”。'微笑'
“”
众迷妹们纷纷在下面表示,太过分了,女神你这么猥琐会掉粉的!
林梓抱着手机,满足感都快爆棚了。然而她没有意识到被各种飞来的询问绊住脚的她,错过了发现男男奸|情的最好机会。
贺舒刚和周壑川说上一句话,道具师就过来要给他调整威亚,他只好暗自瞪了一眼周壑川,闭口不言。
可惜周壑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人家道具师还没搭上手,他突然横插一杠子说:“我也好久没碰过这东西了,我能试试吗?”
贺舒:“”
道具师一愣,赶紧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然后贺舒就眼睁睁地看着周壑川光明正大地靠过来,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最后他隐晦地在他腰际捏了一把,一本正经地问:“舒服吗?”
贺舒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却只能强笑道:“很、好。”
周壑川这才满意,他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我的技术没退步,你都没觉得不舒服。”
道具师:“”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贺舒火冒三丈地回去继续拍戏,那边陈定过来问周壑川是回宾馆还是在这继续看一会,周壑川想也没想就说:“再看一会吧,一会可以和演员们一起回去。”
陈定没能领会他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指挥片场。
本来是能拍到很晚的,但周壑川像尊大佛一样在旁边看着,陈定也不好让他在这陪熬夜,征询他的意见后,就把贺舒派给周壑川让他俩先回去休息了。
陈定在后面看着周壑川贺舒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慨他们剧组的风水绝对旺得吓人,来探班的竟然都是跺跺脚圈内震三震的大人物。
因为拍戏的地点离他们住的宾馆很近,贺舒和周壑川一致决定走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只有一点萤火似的微光在路边半亮不亮。
周壑川突然认真地说:“你长发的样子很好看。”
贺舒笑了,朝他眨眨眼,“怎么,你的意思是我短发不好看?”
“不是,”周壑川静静地看着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还是你。”
“是吗。”贺舒的笑容浅薄了一点,好像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样,神情淡淡地说:“无论怎样,我都只是我。”
等把李胜送走,贺舒回到屋里把那本拿到手里。
的包装精致,封面很有味道,是古香古韵的水墨画,一座墨色的高山巨剑一般直插云霄,山下是山河万里,城郭遍地,只有黑白二色却大气磅礴,再配上右上角龙飞凤舞的“凌霄天”三个字更添几分睥睨天下的恢宏气势。贺舒莞尔一笑,翻开来看。
他本来是想看看这本书讲的是什么,没想到一看上就放不下了,直到月上中天,墙壁上挂钟的时针指向12他把最后一页看完,长出一口气,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贺舒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几乎要将天空照亮的林立高楼,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大落地窗上倒映的人影,轻声说:“这世上还有何人能比你更了解凌霄呢?”
玻璃上的人影冲他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两天,贺舒每天早上六点就起,起来打一遍拳,再到楼下跑圈,不用内力第一天跑两圈就累了。不过贺舒对此并不着急,这具身体是个练武的好材料,虚弱的体质有内力的加持也在慢慢改善,回到巅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就这么每天研究,练内功,过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贺舒又接到了李胜的电话,他上来就是一句:“是你做的?”
贺舒正从送外卖的手里接过他的午饭,他轻声和人家道了谢,把门关上,才一手举着电话淡淡地说:“你说什么?”
李胜:“孙行的事是你做的?”
贺舒无声露出一个冷笑,声音听起来却依旧正常,“孙行怎么了?”
“你真不知道?”李胜顿了一下,“他早上心脏病发作,一个小时前刚推出抢救室。”
“这与我有何关系?”贺舒嗤笑一声,“死了吗?”
“没有。”李胜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孙行那人抽烟喝酒吸毒滥交无恶不作,有点病很正常,能长命百岁才有鬼。他心里纳闷:自己怎么会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贺舒做的呢?“行了,是我想多了。你看得怎么样了?”
把饭放到餐桌上,贺舒先夹了一块肉扔嘴里,因为那发柴的肉质皱了皱眉,说:“看完了。”
李胜:“你想试哪个角色?”
贺舒心说这还用问吗,量身定做的角色不选是傻子,“凌霄。”
李胜:“你确定?那可是第一男配,肯定特别抢手!我听说现在大火的卫致新也要试这个,他可不是关佑鸣那种人品演技都不及格的关系户,你可想好了。”
贺舒漂亮的眉毛都快打出一个死结了,他强忍着把这盒油大盐多的菜直接丢出去的冲动,食不知味地随便扒拉两口米饭,“我想好了。还有,日后勿要再定今天中午的饭,简直难以下咽。”
“”李胜噎了一下,劝他换个角色的心情也没了,“有你口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李胜又嘱咐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贺舒把米饭都吃了,剩下的菜用塑料袋装好拿到楼下丢了。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把系好的垃圾稳稳地丢进垃圾桶,然后盯着外面不知道谁扔的“漏网之鱼”露出一个无甚温度的笑容。
——算你命大。
四天后。
等候大厅里人来人往,角落里两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渐渐的声音大起来了,隐约能听到几个字眼,大概就是“卫致新就是我心目中的教主”和“卫致新网选第一”之类的。
不远处的李胜噗嗤一声笑了,他用胳膊肘拐了拐贺舒,一脸的“我说什么来着”。
第153章 杜修()
贺舒发现现在很不对劲,可能时间到了会好起来。
他百无聊赖地喝了口酒;手机屏幕一闪;冒出来一条短信。
川妹: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吗?
贺舒“噗”地一下把酒都喷了;他一手去拿纸,一手拎起惨遭横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