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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内疫情。不过……”
“不过什么?”
“为父觉得他们很像传言中的崇苍宫中人。奇怪,崇苍宫中人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管了这样一桩闲事?”
“管他们呢,只要这疫情没了,就是好事。”
顾佑平却顾虑重重,道:“这场疫情并不简单。如今看来,像是江湖人做下的恶事,又被江湖人解决了。我只希望以后,别再发生这样的事。”
“应该不会了吧。”顾唯念笑得一脸轻松。
崇苍宫的人本事越大,她就越安全。最好项远本事再大些才好。
不过,顾唯念高兴得早了些。一年的时间转瞬而逝。她先是过得与平时无二,越到后来越忐忑不安。这项远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不来了呢?
她虽心事重重,爹那边倒是好事连连。文王到底耗死了太、祖,消灭了太子,顺利登基。父亲很快被从边关召回,被委以重任。她便跟随父亲回京了。这种事必然惊动天下,她并不觉得一旦离开边关,项远便找不到她。只要项远不傻,自然知道去京城相府寻她。
可是,项远始终都没有来。终于有那么一天,她感受到了腹中奇异的悸动。第一次她以为是错觉,直到第二次,第三次……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相府了。亓族的人是项远杀的,那么多蛊虫,是项远弄死的。可如果亓族的人,循着蛊王的气息追查到相府,误以为都是父亲害得亓族损失惨重呢?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她怕亓族人,也怕自己。怕自己这个宿主,有一天反被亓族人利用蛊王控制,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万幸的是,叶寻还记挂着她,来京办事时,特地寻机与她见了一面,为当初的不告而别致歉。顾唯念不知该如何是好,自然也不再理会当初对项远的承诺,一五一十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叶寻,向叶寻求助。
叶寻听完怒道:“好个崇苍宫主,竟然如此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
顾唯念道:“那我如今该怎么办?我不敢让我爹知道这件事。”
叶寻道:“听你所言,顾相确实不知如何对付亓族人的妖术。你如今又已经是这么危急的情形,便是告诉他也没用了。若你早些不要被项远吓唬,早早告诉顾相,或许情况还好些。顾相便是自己没办法,定然也认识不少奇人异事的。你真是太小看自己父亲了。”
“我……”顾唯念一直将自己的父亲看作大英雄,又何曾小看过他呢。只是,她也不知为何,便稀里糊涂上了项远这大当。
叶寻转念一想,又笑道:“我方才失言了。你其实也不是小看自己父亲,你是太过记挂他的安危了,所以当初才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顾唯念立刻点点头,叶寻果然懂她!
叶寻叹道:“只是……只是我听你方才所言,也好似听天书一般。我们洗剑阁历来也为武林同道所推崇,但对亓族那群妖人妖物,也所知不多啊。”
顾唯念闻言,急得一直垂泪。
叶寻想了想,道:“我带你去找项远。他若不能救你,我杀了他便是!”
顾唯念早已没了主意,听叶寻这么说,自然也是一百个同意。
只是没想到,叶寻带她出走的第二日,便将她丢给了薛少河。
哼,这些什么宫主、阁主,都一样。有点什么武林大事,门派要务,随时都能丢下她不管!顾唯念当初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
往事一幕幕从心底划过。
如今,历经波折,终于来到崇苍宫。然而顾唯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深深叹了口气。叶寻,她怎么就把她丢给了薛少河这个冤家呢?
第164章 亲人的消息()
顾唯念心中思虑太多; 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待醒来; 已经天色擦黑。床边依旧是原来的两个婢女侍立。眼见她醒来,两位婢女忙过来伺候她洗漱吃饭。
顾唯念早不习惯这样的日子,她站起身来摆摆手; 刚要打发两个婢女走开; 忽觉体内一阵气血翻腾,似有一异物直冲喉咙,当即便张口要吐,可也只是干呕了几下; 体内便又无声息了。
项远恰在此时走来; 看到顾唯念如此,忙上前扶住她,对两名婢女道:“你们去门外守着。”两名婢女应声而去。
他扶顾唯念重新回到床上盘膝坐好,自己也与她相对而作,继而轻轻握住她双手。顾唯念也不见他做什么; 只觉得两个手心一股暖热气息迅速流变全身; 体内那股不安分的躁动感也被这暖流压了下去。不消一刻钟,她便觉得全身舒坦了。
项远见她无事; 这才停手。顾唯念的心却悬了起来; 道:“刚才定是那蛊王又发作了。”
项远道:“你放心; 要不了多久,我定能想出法子慢慢消灭这蛊王。”
“要等多久?万一不等你找出法子那天,它就彻底觉醒; 万一,世上没人受得了他的威力,连你也不行呢?”这是顾唯念最为害怕的。
“不会有那一天的”项远道,“我如今每压制它一次,它为了抵御我的功力,自身也在损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它无非是彻底死得迟一些。只是……只是我怕你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顾姑娘,你不是习武之人。现在我一点点往你体内灌输真力,你初始可能会觉得很好。但这么下去,至多三五次之后,你就会受不了的。”
顾唯念奇道:“为何?”
“那些真气在你体内淤积,你又不懂得如何引导,对你百害而无一益。倘若这些真气胡乱流窜,伤了你的任督二脉……”项远说不下去了。
顾唯念却笑了笑:“我想我可以试一试。”这一路上,薛少河可是教过她吐纳功夫的。
项远叹道:“来不及。你哪怕只要有二三月的根基也成,也能慢慢消解或者疏导我灌入你体内的真气。可是我怕,咱们连这些时日都没有。”
那一声“咱们”,让顾唯念很是受用。说明这小子还是很自觉的将这件事看成他自己的事的。至少这态度,还真不是个想赖账的态度。顾唯念一笑:“谁说我连两三个月根基都没有的?我现在便可以试试看。”
项远大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顾相本就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顾姑娘跟他学些功夫也是人之常情。”说老实话,顾唯念之前一点功夫都不会,他才觉得不正常。
顾唯念道:“我爹可没有时间和心情教我功夫,他只教我念书识字,我是跟……”话至此,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反正我跟谁学的,也同你无关了。我先试着运功吧。”
项远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她这些日子是跟谁学了些内家功法了,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顾唯念此番再没有对他发脾气,态度很是配合,也叫他安心了不少。他道:“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试着运功,若这次不行,我还可及时帮到你,免得你这么浅的功力,居然还走火入魔。”
有崇苍宫宫主护法,顾唯念自然更不怕什么了,当即便镇定下来,抛开杂念,安心疏导体内真气,不过半个时辰,她便将体内真气自如运转了两个周天,整个人顿时觉得精力充沛,身体都仿佛灵便了许多。
项远大喜,道:“如此甚好,咱们的时间便多一些。”话毕,又命两个婢女点上灯,送晚饭来。
两位婢女依令而行。这晚饭着实丰盛,四荤四素一汤,外加蒸得洁白晶莹香气四溢的一海碗米饭。顾唯念望着满桌佳肴,叹道:“这几样素菜,我还认得,清炒笋子、红烧豆腐、蒜蓉小白菜、什菌菇煲,那几样荤的,我竟一个也不认得。”一下子上这么多菜,项远这是把她当猪来喂么?不过这些菜看起来,倒是一个个很精致,让人食指大动。项远招待她,还是很用心的么。
项远介绍道:“这道是枇杷狗肉,这道是石斑鱼头锅,这道是三参炖鹿肉,这道是红扒鳄鱼掌,汤是田七炖孔雀。”
顾唯念的食欲立刻没了,放下筷子,道:“项宫主,那几道荤菜,咱们还是撤了吧?以后咱们还是尽量吃素菜吧?”
项远却道:“你还是吃吧,最好每样都吃一点。”
“……”
项远继续道:“对你身体有好处,对你体内的蛊王有坏处,你吃不吃?”
“不吃!”
啧啧,真有骨气啊!
“我劝你还是吃吧。这样配合我的真气,灭那蛊王的元气,事半功倍!成效至少能翻一番。”
“就没有别的菜有这种功效了?”
项远也很无奈:“至少我们这小小的芳菲谷里是没有其他比这些更好的物产了。”
不得不说,崇苍宫的厨子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顾唯念每吃一口都是皱着眉下去,而后慢慢舒展开了眉毛的。不过想想自己吃下的美味到底是什么,她还是会有些反胃。勉强一道菜吃了一口后,任这些菜肴多么美味,她也吃不下了。
项远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待他吃完了,顾唯念才道:“你们崇苍宫一直都这么浪费的么?”桌上的菜肴还剩了一半呢。
项远失笑:“你好歹是相府千金,也该学学怎么摆排场。”
“我不要学。我看你哪,就是不知人间疾苦,所以不知道浪费多么可耻!”
项远居然很是出人意料的撇撇嘴,没有丝毫反驳的话语,起身道:“你安心休息。如果想在谷里四处看看风景,待明日一早,叫她们两个陪你玩。”
顾唯念道:“你记得设法告诉我爹爹,我如今很安全,叫他莫要担心。”
“那是自然,这等小事何须顾姑娘吩咐,我早已经做了。如有需要,我还可以将顾相接来,好让你们父女团聚。”
“那倒也不必。我爹爹若想来,自会愿意来的。”
崇苍宫毕竟是个江湖门派,她老子毕竟是当朝相国,让父亲来这里,怕有不妥。
项远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头笑笑便自去了。
待项远走了,一名婢女又出去了喊了几个人进来,将饭菜撤了,收拾了桌子。顾唯念这才知道,这两个婢女,只怕在崇苍宫的地位也不算低,还是有不少人归他们调遣指派的。
顾唯念吃饱喝足,又才运功打坐过,自然是不累的,此刻也不想休息。她干脆倚坐到床头,又发起呆来。
一个婢女看着她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道:“顾姑娘,我们宫主平日也不爱吃这些。他虽然爱吃肉,也只是吃些寻常可见的牛羊肉猪肉鸡鸭鱼肉之类。他也不爱浪费。”
顾唯念本来还想多自怨自艾一会儿呢,听了这婢女的话,却也自怨自艾不下去了,问道:“莫非他还是专门用那些菜招待我的?”
那婢女道:“可不是么。那鳄鱼还是长了三十年的,又大又凶皮质坚硬,寻常刀剑都砍不动的。一般的高手,只怕还对付不了一条鳄鱼。”
顾唯念道:“听得我更吃不下去了。”
那婢女一听,大惊失色道:“顾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想。那鳄鱼长了几十年,我们宫主为了姑娘的身子,也是颇费心力,我……我只是想劝姑娘好好吃饭,而且……不要总是对我们宫主那么……那么无礼。”
另一个婢女也道:“在我们崇苍宫,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宫主呢。宫主对你已经够好了。”
顾唯念的满腹心事,她二人并不知道。顾唯念一没心情跟这两个婢女倾诉,二来看在项远也还算有良心的份上,她暂时也不想把他干得这丑事抖给他的属下听,便只是长叹一声,又自顾发呆去了。不知不觉,月上中天,又渐渐西沉。启明星升起,又渐渐不见,东方翻起鱼肚白,出现朝霞,日出。
一夜就这么静静过去了。顾唯念没有睡意,两名婢女劝不动她,也就由着她去了。
辰时后,项远又来瞧顾唯念,只是这次,他眸中多了些顾唯念看不懂的神色。似乎是在为难,又似乎是在担忧。以他的功夫、身份,普天下还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在这深谷之中的崇苍宫里占山为王,朝廷都管不到,江湖中也人人将他奉为神明。连神秘可怕的亓族人,也拿他毫无办法。没办法,谁让项远的功夫,偏偏是他们那恐怖蛊毒的克星。
两位婢女摆好了早餐,顾唯念和项远用餐。二人刚落座,项远便问道:“你一夜没睡?”
“你看得出来?我实在不困,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自己很精神呢。项远,你派出去的人,有没有通知到我爹?”
项远摇头。
顾唯念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爹?”
“我们已经找到顾相的下落了。”
“真的吗?他现在到哪里了?”
“这里。”项远忽然从袖子中抽出一纸信笺递给顾唯念。
顾唯念接过来,满脸疑惑,不知项远不肯明说,只给她一封信笺却是何故。她打开信笺,上面的字迹历历在目。看过之后,顾唯念登时呆住,手中轻飘飘的纸张,悠悠落地。
“怎么会这样?薛少河,他疯了吗?他怎么能这么对我爹?!”
第165章 天外仙居()
顾唯念要气疯了:“他敢把我爹送到亓族人手上!”
“宫主尊鉴:顾相已入亓族领地开若林。属下亲眼所见; 薛少河与亓族十二长老,共同押解顾相走入若开林。叶寻不知去向。福安。属下林凤叩禀。”
若开林; 绵延三百里,是苗疆亓族圣地。外人不得进入,据闻; 擅入者迄今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薄薄的信笺; 短短几行字,却仿佛将顾唯念打入冰窖,身心凉透。
半晌,顾唯念方颤声问道:“林凤是谁; 他说的话真的可信吗?”她希望这件事是假的。爹好好的; 薛少河也绝不能这样对待她的父亲。
项远道:“林凤就是小林,我分舵十二楼清风楼的楼主。自是信得过。”
顾唯念不死心,又问道:“他既然是亲眼所见,那他……他此刻会不会已经悄悄潜入若开林?”
“不会。”
“为什么?我爹的安危,你们就不管了吗?”
“如果林凤进入若开林; 倘若他出了什么事; 谁回来报信?我若不知道此事,顾相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真的危险。”
顾唯念又道:“可是……这件事太奇怪了。叶寻绝不会不管我爹的。有洗剑阁的人照应; 凭他薛少河再怎么厉害; 又怎么可能从叶寻那里带走我爹呢。”
项远道:“ 叶寻忽然不见,也正是我奇怪的。”
“所以,林凤有事瞒着你; 对不对?他跟了叶寻那么久,你又怎知,他不会对叶寻也生出几分情义来?说不定,他故意隐瞒了叶寻的行踪。”或许,叶寻进了若开林救爹也说不定。
项远道:“顾姑娘,我知道你急于寻求自我安慰。可你如此说林凤,你可否想过,倘若我真的怀疑他生出了二心,他便要倒霉了?他前些时日,全力探寻顾相下落,如今又在全力想办法不惊动若开林一草一木,也能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却在背后捅他刀子,这不合适吧”
顾唯念本就是太急于安慰自己才口不择言,此刻听项远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自己此言确实对不住在外帮她救父的林凤。她只得道:“此事是我失言了。”
项远道:“叶寻与薛少河是好友?”
顾唯念点头道:“是。”
叶寻这一把可是坑死她和薛少河了。
项远道:“所以你猜这次有没有可能,叶寻和薛少河是串通好的?”
顾唯念立刻道:“不可能,他们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