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赤喾的表情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便笑着回应大家,气氛火热。
倜傥少年们看着涟漪公主叹息,他们为之失落,不过却也输得心服。
这洪都王世子赤喾是个传奇人物,父亲洪都王是当今皇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梁太后的亲子。当初先皇武帝极为偏爱洪都王,甚至想要传位于洪都王,但最终皇位还是让当今皇上夺去,先皇武帝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儿子受到逼迫,于是把他分封到边疆为洪都王,并且许他兵权,足以保护自己。
洪都王常年战守边疆,多次立功,在百姓们心中形象极好。而世子十岁时便名动天下,文武双全,可是在世子三岁之前,却是个傻子,太后求遍名医都没治好,但当太后把涟漪公主接回宫中时,世子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并且聪慧过人,写诗画画,骑射武艺样样精通,即使是闺中少女也常常会听到这个传奇人物的名字。
多少少女想要得到洪都王世子赤喾的垂怜,就连涟漪也是如此。
宴会之后,回到太后寝宫的涟漪依旧如处于梦境一般,多年的梦想就如此简单的实现了。
梁太后对她慈祥的笑着,涟漪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了声谢谢太后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梁太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贵妃椅上,刚闭上眼睛,刺耳的太监声便传来“皇上驾到”。
太后没有反应,依旧舒适的躺在贵妃椅上。皇上大步跨来,并未请安,开口便问太后:“谁要你为阿涟赐婚?”
太后没有睁开眼,慢悠悠的说:“他们两情相悦,如何不可赐婚?”
皇上挥退宫人,渐渐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的铁梨木椅上语气冰冷的说:“你以为当初我求你把涟漪带回来,你就可以替涟漪做主了?”
“我已经昭告天下,若皇家言而无信,便要叫天下人耻笑了,皇上以为如何?”太后睁开眼,笑着说。
皇上愤怒的拍案而起,甩袖转身便走,语气阴冷的说:“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吧!”
七月流火,边关传来洪都王身死的消息,猃(xiǎn)狁(yǔn)九部落中的第九部落派人暗杀洪都王。皇上大怒,洪都王世子赤喾袭父爵位,封为豫章王,为父报仇,不灭其部,不得于归。
赤喾要守孝三年,这婚期,只怕是作废了,或许,这婚姻,都要作废。
第三章 容璧(shukeba)
未央宫,分外嘈杂,宫人来来回回,太医焦急等候太后苏醒。
“太后,太后,您醒醒啊……”涟漪趴在太后的床铺上,慌乱的呼唤着梁太后,这样的变动,她从未想过,太后听到洪都王身死,气的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太后动了动手指,睁开眼开口说:“阿涟吗?”
“是我,太后。”涟漪连忙为太后倒了一杯水,扶起太后,服侍太后喝下。
太后抚摸着涟漪美丽的脸庞,眼神惋惜,幽幽的说:“孩子,你们无缘啊……回去休息吧……来人去把皇上叫过来。”
“不用了。”皇上大步跨来,挥退宫人,并示意涟漪回去,涟漪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看皇上,然后默默退下。
未央宫中氛围冰冷,金色的幔子轻轻飘荡,皇上慢悠悠的替太后束起那恼人的幔子。
太后靠在床头,怒视皇上,皇上端起还未凉的药,送至太后面前,语气伤心的说:“太后这般不注意身体,儿子也会心疼啊,弟弟不幸身死,但是太后还有我这个儿子不是吗?”
太后看着皇上,凄苦大笑道:“好一招釜底抽薪!皇上,你做的好!做得好啊!我的孩子只有他,你也从未把我当作母后!”
皇上微笑着,笑意直达眼底,他看着太后,说:“这不是太后逼迫我的吗?如果你不赐婚,我会让他多活一阵子的呢!”
太后拿起那碗药向皇上砸去:“你就这么厌恶我们母子?我摸着良心并未对你做什么,我进宫之时你母亲已死,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皇上躲过碗,一些药渣粘在身上,他边拍边说:“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不管做的多好,都被人忽视,我再优秀,在父皇眼里也没有你儿子优秀,就算我得了皇位,父皇也要为他准备好出路啊,生怕我吃了他……呵呵,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要你乖乖的。”
“你滚!滚!”太后咳出一口血痰,恨恨的说。
皇上头也没回便走了,边走边语气痛心的说:“太后节哀啊。”
皇上在未央宫外亲自关上了殿门,门外太医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了皇上和太后。
“太后要是有事就小心你们的脑袋。”皇上甩下狠话便离开了,留下太医宫女黑压压跪了一地。
未央宫中一片瓷器砸碎的声音,而未央宫偏殿涟漪宫中却十分安静,皇上本欲去看看涟漪,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涟漪照顾太后几日几夜,想必已经睡着了。
“让她缓缓吧,这样的打击对她确实不小。”皇上叹息,然后独自走向养心殿。
养心殿内光线明亮,一白衣少年端坐在养心殿一旁,目不斜视,似是等了一整子。
少年见到皇上立刻跪下拜见,皇上立即把他扶起说:“容璧,事情干的很完美,你甚至胜过你爹。”皇上目光欣慰,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真是后生可畏啊……
“是皇帝计谋好,容璧不敢邀功。”容璧语气恭敬,身体却未有畏惧姿态。
“这般生分,你父亲是朕的伴读,有如兄弟一般,朕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曾经的顽童,如今都可以入朝为官了。”皇上又貌似不经意的说,“也是结婚的年纪了,阿涟也及笄了,朕赐婚与你们如何?”
“微臣惶恐,臣配不上。”容璧低下头,不知何种表情。
“如何配不上?你是容家长房长子,长相才能我觉得样样都配得上朕的涟漪。”皇帝打心眼里的喜欢容璧,希望涟漪嫁给他。
容璧依旧低着头,语气严肃:“皇上万万不可,豫章王还未出城便让公主赐婚他人,必会让人诟病,影响公主名誉。”
皇上没有接话,容璧又说:“还不知涟漪公主是否看得上在下,皇上还是问问公主吧。”
“朕知道了。”皇上别有深意的看着容璧退出的身影,五个手指有节律的敲打着桌面。
夕阳斜照入养心殿,皇上沐浴在阳光中,他的棱角分明,所以阳光下的他依旧不见温暖。即使已经三十六岁却看上去像二十出头,时光好似特别照顾他。
他站起来,打开桌上的陈国地图,右手指尖划过陈国的边界泌水河。
“父皇的心愿终会在朕手上完成的。”陈国旁的猃狁国是陈国多年来的眼中疮,心中病,常年骚扰陈国百姓,先皇武帝重用墨家武将,把国打成九个部落,再无强大攻击力,但因常年战争,国库吃紧,统一大陆的愿望还未实现。
“父皇,就是因为他更骁勇善战所以你才喜欢他的吗?”皇上摸着地图上的江山,“他更适合做将军而不是皇上,父皇,你最后还是承认了不是吗?朕可以让他死,他的死,倒成全了朕的千古成就。”
“兵权,朕还是会要回来的!”皇上的食指按住泌水河对岸的第九部落,因为长期的指点,地图上的第九部落已经有些乌黑。
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太监进来对皇上说:“皇后来请安。”皇上挥手示意让皇后进来。
墨皇后款款走近,她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但是仪态大方,别有一番风情。
皇上一直盯着地图,没有抬头看墨皇后一眼,墨皇后却依旧笑的美丽,她俯身拜见说:“拜见皇上。”
“嗯,皇后何事?”因为长时间低头,皇上发顶的玉冠有些歪斜,皇后走上前,替皇上把发冠解开,缓缓说:“皇上,阿潋是时候完婚了,就连涟漪都被赐婚,为何阿潋作为哥哥却不先结婚?”
皇后的动作很慢,皇上便坐下,等着皇后帮他整理好发冠。“不急,这选太子妃是大事,急不得。”
“是吗?”皇后认真的把玉簪插在玉冠空隙处,然后为皇上理理鬓角,笑了笑说:“皇上还是如初见时一般年轻。”
那年的蓝衣什么时候变成了黄袍?又或许是她自己看走眼,他从来都未变。
皇上拿起毛笔指点江山,对墨皇后说,“过来,你看,这里的部落将由赤喾攻占,等他成功之后,立马逼迫那个部落王说他们猃狁国将要再次联合攻打我国,就算他不说,总会有人说,然后一此为借口把猃狁国拿下。”
皇后点了点头,笑的骄傲:“皇上的计谋天下无双,这洪都王之死,想必也是皇上计划的吧。”
“哦?说说,朕听听你猜到了多少。”皇上抬头,饶有趣味的看着皇后,这个墨家小姐,是他的发妻,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推向皇位。
墨皇后缓缓道:“那我就说了,皇上姑且听听,就当笑料吧。皇上不愿涟漪公主嫁给赤喾,奈何太后昭告天下,皇上于是让人想办法杀了赤喾的父亲洪都王,再推给部落。这样一石三鸟,涟漪嫁不了赤喾,又杀了洪都王,还可以以此为借口,攻占部落。皇上,妾说的对吗?”墨皇后看着皇上,眼如秋水,波光粼粼。
这个人从一个深沉少年变成如今饱含心计的皇上,陪她走过多少个春秋,他还未老,可是她已经老了。
“很好很好,不愧是墨家的女儿,战术心机不让男儿,不过有一点你没说对,就是确实是第九部落的人杀的洪都王,洪都王身边的人可不是吃闲饭的,这个容璧果然没让我看错,说服九部落的人暗杀洪都王,而且之后一点痕迹也没有,可见心狠手辣不下他的父亲。”皇上爽朗的笑,搂着皇后。墨皇后做事也是不留痕迹,当年那事,他至今没有找到结果。
“容家世代簪缨,英雄辈出,自然不同,容璧的叔叔容与如此年轻就是太子太傅,容寂又是殿阁大学士,还有许多容家的子弟都入朝为官,而是我们墨家却是人丁凋零……”皇后用袖子掩面,不欲皇上看见她哭泣的模样。
皇上细细为皇后擦干眼泪,语气疼惜的说:“别哭了。”皇后这摸样他倒很少看见,平日皇后都是冷艳高贵的,年少的活泼俏皮已经再也不能从她身上看见。
“嗯,皇上。”皇后不再哭泣,平静之后又变成了那个高贵的皇后,“那么皇上打算派谁出战?”
皇上挥舞着笔墨,目如剑光,快速的说:“这里由你的侄儿墨契,这里由大将军辛卫占领,这里……”皇上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蓝衣少年,嘴角藏不住笑。
可惜她早已不是当年的笑靥如花,他也不再许诺当年的一生天涯。
“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皇上不要太过操劳。”皇上挥挥手,墨皇后盈盈退出。
养心殿的殿门在墨皇后背后缓缓合拢,她和皇上之间又关上了一扇门,她站在门外,眼神嘲弄。
这夕阳下的皇宫,多么富丽堂皇,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面的肮脏啊,是积年的污垢,都染黑了本质,再也洗不干净了。
墨皇后的手搭在宫女的手上,闲庭碎步,细细打量皇宫的繁花似锦。多少年了,皇宫里的花朵开了又谢,从来不缺美丽的花朵,而她如今已是花容饰粉,胭脂浮尘。
墨家也开始凋敝,帮助皇上上位之后,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象中的偏爱,反而是更多的猜忌。
墨家世代为武将,多少人葬送在多疑的陈国皇上手中?多少人死在陈国皇上的猜忌之中?他们墨家,不怕马革裹尸,不怕青山白骨!可就是恨陈国皇上的猜忌多疑。
边关风寒他们不怕,塞外大漠他们不诉苦,可是,可是皇上为什么还是容不下哥哥?……为什么?
泪水从墨皇后眼里滴落,她恨啊,当初那个少年用他们的力量成为皇上,最后又用他们赐予他的力量来砍断墨家的翅膀。
没有人能够发现她在哭,她已经可以做到哭的无声无息,又可以做到哭的让人心惊。
“娘娘,您还有墨丞相和太子!”皇后的贴身侍女琴心知道皇后是悲伤的,当初那个叫阿蛮的骄横少女已经被眼前这个饱含风霜的妇人所替代,她有太多太多的苦。
“琴心,回青梁殿。”皇后理了理妆容,又掐下一朵牡丹簪在发髻上,雍容华贵,世人难及。
皇宫的制高点,青梁殿,历代皇后的宫殿,是比皇上的宫殿还要华丽的地方,站在青梁殿的殿顶,可以俯瞰整个皇宫。
这里,四季如春,花朵开满每个季节,这时,开的是大片大片的九里香和夹竹桃。
青梁殿宫女一看到皇后便递给她一封蜡封的信,并说:“皇后娘娘,墨丞相给您的。”
皇后连忙打开那封轻轻的信封,只见信书中写到:“墨歌易装出塞。”
墨皇后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把那信放在灯火上说:“当年……我也是这样去边塞的……当年……”
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当年英姿飒爽的少女,后来还有一个沉默无语的男子……都不见了。
她不知道当年的选择是否正确。
第四章 赤潋(shukeba)
京城长安城门旁的酒楼逆旅外是一匹匹彪悍的马,而旁边个个是服侍华丽的公子,赤喾站在人群中间,抱拳弯腰说:“各位,就此别过。”
“等等。”忽然一声止住了人群的喧嚣,大家一齐看向那声音的主人,反应过来是谁之后便立刻让出一条路,让他走到赤喾面前。
容璧举着一大杯酒递给赤喾说:“来晚了,我敬你一杯吧。”
赤喾接过那酒仰头便喝,然后说:“容璧,怎么现在才来?”
容璧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淡淡的说:“有些事耽搁了。”说完之后也仰天喝完一大杯酒。
“是时候出城了,再喝一杯吧。”赤喾和容璧相视一眼,然后一起仰头,喝下那烈酒,让胸腔燃烧。
“祝早日凯旋。”容璧说完,赤喾便拿起侍从手中的剑,翻身上马,那枣红的马嘶鸣之后立刻奔腾起来,立刻有大批人马跟随,引起一阵风沙。
赤喾还未出城门千米,便有一群人围堵住赤喾必经的道路,赤喾勒马,扫视人群,便看见了身着白衣气质出众的涟漪。
赤喾皱眉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涟漪,叹息后,下马,走向涟漪。
城郊,男子牵着枣红烈马,马不安的刨动着蹄子,女子绞着手帕,旁边的随从都成了背景。
“阿喾,你要保重。”涟漪泪眼朦胧,却未掉下一滴眼泪,从小的宫训不许她随意乱哭,她控制住情绪,不让眼泪落下,“阿喾,我等你,等你守完孝,等你来娶我。”
待涟漪说完,赤喾便翻身上马,没有看涟漪殷切的眼光,甚至是别开头,缓缓说:“阿涟,若我……若我有不测,或是有好公子属意于你,你不必等我。”说完绝尘而去,背影渐渐变小,消失在风烟中。
“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涟漪哽咽道。
夕阳映在城墙上,女子的影子渐渐拉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谁叹息了一声,惊起城上寒鸦。
含英则是不安的走动着,公主偷偷跑出宫为豫章王饯行,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不知会怎样,更何况公主几日几夜没睡,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
远处传来马蹄声响,含英转头,一袭淡紫色华服的太子策马而来,而涟漪依旧没有反应。
太子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