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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风归离的暗鸽队,将皇叔祖的势力剪除大半,他如今也只剩个亲王的头衔而已,每每说要助我起兵那之类的话,想想也是令人发笑。”
“而我自己。”风归珩摊开了空空如也的手掌,放在了风归玞面前,“我又有什么呢?父皇最宠我的时候,我也是无兵无权。”
他将后续的话咽了下去,他的父皇只不过是早早知道了他的野心,然后将他送给风归玥做了一块磨刀石,如今风归玥已是出鞘的宝剑,他这块用烂了的石头,就该到丢了的时候了。
风归玞咽了口唾沫,看向弟弟的眼神有些同情,他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从小养在灵韵宫的风归珩便如同他的亲弟弟一般,他自认为不是个重亲情的人,这辈子唯一真心爱护的也只有这个弟弟了。
“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
风归珩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了横梁,长长地出了口气,“与风归玥硬拼是没那个实力了,玄天观即使能暂缓父皇立储的脚步,风归玥的太子位也是稳了的,所以咱们何苦要再跟他添上冤仇。”
风归玞望门外看了看,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声道:“若是起兵可有胜算?”
风归珩垂眸摇了摇头,“天下大半兵权在舒家父子手中,你觉得你能说动舒言白还是舒言朗效忠于你?咱们若真举事,只怕还没出府门,舒家的大军便已经到了。”
“舒家大军大多都在边境,若是咱们偷偷谋划,只等父皇宾天那日呢?”
“你以为风归离的暗鸽,是养在那里好看的麽,暗暗,是你想暗便能暗的麽?”
风归玞一屁股坐会原处,垮着脸道:“如此,便就什么都不要做了,就在家中等着风归玥立储登基就是了。”
风归珩苦笑一声,“或许,这就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他握了拳,不自觉地就想起那个梦境,那个舒攸宁属于他的梦境。
他的父皇并没有发现寒食散的秘密,他娶了舒家长女为侧妃,他有了风济和姚洄的暗中支持,他蛰伏数年,一朝出山便是雷霆之势。
他利用了舒攸宁对他的痴恋,要她回娘家劝说父兄起兵,这丫头便就真的将一柄剑横在了自己颈上,舒老将军含泪点了头,舒家大军围困帝都。
他守在御阳宫看着自己的父皇咽气,他在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取出了皇封圣旨,舒攸宁一笔巧字偷天换日,风济三跪叩首扶他登基,数万大军陈列皇城,文武百官纵使满心怀疑也只能伏地跪拜。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的声音似乎还能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他手握在龙椅上,手心里都是沁出来的汗。
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让他发疯,他做不了一个英明的帝王,反对他的声浪年年递长,他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却仍是夜夜难眠。
狼烟四起,他被一杯毒酒赐死在皇城之内。
风归珩全身一抖,不知为何,他竟就如此相信这个梦境。
若这就是他夺位成功的结局,他又何必硬要走上这一遭。
“七弟。”不知何时,风归玞与他坐到了一边,单手揽在了他的肩膀上,“若真扛不住了,便就不扛了,就算真的削爵囚禁,五哥也陪着你,将来有我一口饭吃,便绝对饿不到你。”
风归珩眼眶一热,多少年都没这样的感觉了,他回握了风归玞的手,轻轻点了两下头。
“从前我便说过,当个皇帝也没什么好的,笑不能笑哭不能哭的,不过你有了那个心,哥哥便也就助你。”
风归珩暗下了眼眸,“五哥后悔了?”
“我可没有,我这辈子缺德事干的不少,有时也有些后悔,但在你这里,我却是半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的,你便是现在还要争,搭上我这条命去,我也是眉头都不会皱的。”
“五哥,多谢你。”风归珩滚了喉头,半晌也只挤出了这一句。
风归玞没什么心肠,见他似是真的放下了,脸色便也好了许多,刚进门的那股喜悦感又浮了出来,笑道:“我前日在烟波楼看上了个小妞儿,从西边卖过来的,长得水灵灵的,说话也是温声细气的,上了床却是个热辣辣的,我本想自己收了房,如今让给你得了,你院子里都是些清汤寡水,也该有个火热的人儿。”
“我不要。”风归珩深吸了口气,抿了口茶。
“怎的,你不喜欢这型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哥哥说,哥哥去给你寻摸。”
“我喜欢”风归珩下意识地开口,却又停了下来,微微一笑算是带过。
“你不会还惦记着舒家那个姑娘罢。”风归珩皱了眉,“一个女人,至于麽?”
一句话说出,他便也不自禁地想起舒攸宁大婚时的模样,那样的盛世娇颜,的确也是值得惦记的。
“风月场里要寻个那样的人,是难了些,要不我给你从世家小姐里挑一挑?样貌上或许比不了,别的方面却总有相似的,你也就将就着用?”风归玞又问道。
“像,也不会是她了。”
风归玞瞧着他的模样,缓缓摇头,“她如今已经成了亲,嫁个普通人倒还能打算打算,偏又是风归离那样的人物,你今生怕是没有指望了。”
“是啊,没有指望了。”
风归珩把玩着茶杯,似乎也就是亲眼瞧见舒攸宁出嫁后,他便觉得什么都没了指望。
夺嫡,皇位,甚至是下半辈子,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对舒攸宁有这般的深爱,他也从不相信自己会深爱谁,可她却似乎有来自不知名的地方的魔力,便将他钉死在了角落里,让他这辈子都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相信,人或许是真的有前世,或许他们的前世便如他的梦境一般,他对不起她,注定今生要来还。
第128章 归宁()
舒攸宁成亲后的第一日入宫拜谢;回府给长公主奉茶,然后长公主便马不停蹄地搬去了灵应寺小住;留这小夫妻俩折腾。
的确是折腾;舒攸宁迷瞪瞪地睁了眼;同样都是逛了一整日街的人;也不知风归离怎就有那好的体力,这一夜,她几乎是哭出了声;才被他堪堪放过。
再睁眼已是第三日的归宁日。
风归离穿戴整齐;好笑地看着梳妆台前的舒攸宁铁青着一张脸;头顶上是一片乌云密布;给她梳头的小丫鬟都吓抖了手。
他从丫鬟手中将玉梳接过,亲自给她束发;不意外地接到了舒攸宁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走,这粗手笨脚的,挽的不成样子。”舒攸宁推了他两下。
“你没见过我挽发;便知我不会了?”风归离俯了身,趴在她耳边悄声道:“就像你刚见着我,便说我没有阳刚气;我的小王妃,为夫这两日;阳刚气可足?”
舒攸宁浑身一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足;您十分的足。”
风归离被她逗的大笑;手中的梳子却也递还给了丫鬟,有些事能无师自通,有些事却是不能的。
待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啸影也早已在府外备好了马车,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路,舒攸宁却生出了几分紧张。
他们的马车刚到将军府的巷子口,便听到了一阵鞭炮声,舒攸宁掀了帘子看了出去,舒家老少几十口人都穿得精神抖擞地立在门口,便是迎接圣旨都不曾这般隆重过。
风归离本是坦然,可见着这阵势便也有些紧张,命啸影勒停了马车,自己先行跳下车,回身便将舒攸宁抱了下来。
舒老夫人瞧着他的动作,再看看舒攸宁面上的笑意和点点红润气,便算是放了心。
舒镇南也是颇为欣慰地看着这一对新人,从前他捧在掌心上的娇娇女变成了旁人的妻,他这心中虽是一阵酸涩,却也为她寻得良人而感到欢喜。
风归离一路扶着舒攸宁进门,这般的细心体贴看在舒家人眼里,便都对这位姑爷十分的满意。
舒言朗不错眼珠地盯着风归离,眼瞧着风归离一步步小心护着舒攸宁,绷了几天的心弦才算松了下来,余生有他相伴,舒攸宁定能过得安稳。
“祖母。”两人携手跪地叩头,恭敬行礼。
回身挪了半步又到舒镇南眼前,“爹。”“岳父。”
“快起快起。”老夫人一手握一人,将两人扶起,轻拍了拍舒攸宁的手,压下了眼角的泪意,不是悲伤,却为欢喜。
“大嫂。”平辈间不行跪礼,舒攸宁与风归离便是躬了躬身。
林婉然对着两人颔首,笑道:“可不敢当,你大哥今日本也是要等你的,临时却有了差事,万般不愿意也只能收拾出门,你可能在家多等些时辰?他要不见着你,单靠我说,总归是不会放心的。”
舒攸宁看了看风归离,风归离轻点了头,她便回道:“那就等大哥回来,正好咱们也说说话。”
“祖母做主,替你省了本家的亲戚,今日就只有咱们自家人,你也轻快。”
“是,要多谢祖母。”
她话音刚落,舒言朗便清了嗓子,舒攸宁一笑,拉着风归离的手行到了舒言朗面前,同是躬身一礼,同声唤道:“二哥。”
舒言朗还未应声,风清容便插言来,“还有我,还有我。”
舒攸宁低头笑道:“是,二嫂。”
风归离却是立着身子,虽不敢在舒家长辈面前言语太过,却也是斜着眼睛瞅了瞅风清容,风清容垮了脸,出了列,反回了一礼,“表哥,表嫂。”
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让舒攸宁抿唇一笑。
“这称呼的确是乱。”舒老夫人乐呵呵瞧着他们,轻轻笑道。
舒镇南也是难得满面笑容,回道:“他们年轻人,愿怎样也就随他们了,这官司咱们可不好断。”
“也不能断。”舒老夫人笑眯眯地起了身,对舒镇南使了个眼色,“咱们家礼数一向不多,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归宁宴还有些要准备的,你随我去看看,留这些小辈说话就是了。”
“是。”舒镇南起身掺了老夫人。
老夫人慢慢行到舒攸宁身边,握了她的手反复摩挲,“乱七八糟的那些个规矩咱都不要了,你就只管跟你嫂嫂她们说话就行,等吃过了午饭,再来祖母这边。”
“好。”舒攸宁点头应了下来。
老夫人和舒镇南一走,堂上气氛便活络了起来,风清容和林婉然拉着舒攸宁坐到了一边,亲亲热热说着体己话,留舒言朗和风归离两人在堂上大眼瞪小眼。
“待攸宁好些。”舒言朗憋了半天,气都快堵炸了肺,出口的却只剩了这么一句,头一天夜里他通宵没睡,将要叮嘱风归离的话列了满满当当两大张纸,如今叠的好好的在胸口,他自己是半句也想不出来了。
“那是当然。”风归离点头回道。
“你可别欺负了她,她可是有娘家的。”舒言朗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风归离笑道:“我自不会,再说你也打不过我。”
舒言朗脸一白,回想起自己被风归离摁在城墙上的往事,便觉得有些丢脸,气哼哼回道:“那是从前,如今可不一定了。”
“如今,你也是打不过我的。”军营练的硬功夫和风归离集大成的江湖路数,若是单对单,自然是不能比的。
这一点,舒言朗也是清楚的,他已不是从前一点就着的脾气,虽有不服气,到底也没抓着风归离的领子出去演练一番,当下还算稳得住,“便是打不过你,你若欺负了攸宁,我也定然是要跟你拼命的。”
“我断然不会。”
“攸宁从小受宠,若是有什么不合你意的地方,你也要心平气和地同她讲,可不能凶了她。”
“我既认定了她,她便没有不合我意的地方。”风归离微微笑,反道:“你方才同我说的,我倒是也要原封送还给你。”
舒言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风清容,瞧了瞧张牙舞爪的媳妇,舒言朗轻轻一笑。
他这一辈子,旁人是奈何不了他的,便就两个小女子,给他吃得死死的。
其中一个是舒攸宁,妹妹还好,嫁了人便就少了许多钳制,另一个却是风清容,这是一辈子都甩不掉了的人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出息地感觉被欺负得心甘情愿,有时还甜到心底。
两个大男人的对话平静而守礼,女儿家这边却是炸开了锅,让舒攸宁一阵阵脸红。
“攸宁,我表哥怎样?那方面,就那方面。”风清容戳着舒攸宁的腰眼,暧昧地问道。
林婉然掩唇轻笑,“这还要问,便看攸宁的好脸色就知道了。”
“当真?”风清容大力捧过了舒攸宁的脸,上下揉搓了一番,“我说她一进门,我便瞧着跟从前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她是多抹了脂粉才显得娇媚,原来是这个缘故。”
“公主刚成婚时,也是这般的。”
“是吗?我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风清容松开了舒攸宁,转身环住了林婉然,“那我现在呢?可还好看?”
林婉然笑道:“好看。”
舒攸宁仰头翻了个白眼,“你是越来越没羞臊了。”
“女儿家的时候害羞,如今都嫁了人了,我为何要羞臊,你是个羞臊的,你回家便别让表哥上床。”风清容挽着林婉然的胳膊便仰了头。
舒攸宁无奈扶额,果然是跟了二哥的人,言语上的估计是越来越少了,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没过多久,便听见了小娃娃的唤声,舒月一穿着大红的袄裙,蹬着两条小腿冲进了门,眼神在众多人中扫了一遍,最终落在舒攸宁身上。
“姑姑,抱。”小丫头大张了两只手,原地蹦了两下。
舒攸宁上前两步,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忽视了自己的腰酸,一个趔趄险些没稳住,风归离赶忙上前扶了她一下,才让她稳稳坐了下来,看得风清容又是一阵偷笑。
“昨日他们跟我说,姑姑今日会回来,月一一晚上都不敢睡,只怕错过了姑姑回来的时候,好容易熬到了早晨却撑不住了。”小丫头扁扁嘴,窝在舒攸宁怀中一脸的委屈。
舒攸宁此时心中是万般柔软,爱怜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温声回道:“都说了今日才会,你如何昨日便不睡了?”
“就是惦记姑姑,从前姑姑一直陪着月一,如今姑姑去陪姑父了,难得能回来一趟,月一不想错过。”小丫头透过舒攸宁的臂弯,下垂了嘴角,伸长了下嘴唇,哀怨地望着风归离。
风归离一愣,赶忙回道:“月一日后再想姑姑了,便直接来郡王府就是。”
林婉然笑道:“那如何使得。”
风归离看了看舒攸宁,含笑道:“无妨的,我母亲说过,关于攸宁的所有事都由她自己做主,她也惦记月一,常来往也好。”
“月一可听着了?日后再想姑姑了,娘可就直接将你送过去了。”林婉然摇了摇头,也看向了舒攸宁,“你们都这般宠着她,这丫头可要无法无天了。”
“有嫂嫂拘着,我猜她也不敢。”舒攸宁说道。
舒月一却是开了心,两只手挂在了舒攸宁脖子上,软嘟嘟地嘴唇贴在了舒攸宁耳朵上,小声道:“姑父肯让月一去,就是极疼爱姑姑的,如此月一便就放心了,姑姑放心,月一不会常去碍事的,只盼着姑姑能常回来看看月一就好。”
“人小鬼大。”舒攸宁轻轻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
“姑姑过来的早,可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
“郡王府有什么好吃的?”
“莲子羹,玫瑰香露,豆沙包,跟家里也差不了许多。”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