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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说到最后的一句时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情绪起伏过大,血液有点儿供应不上,又或者是血糖太低,她觉得自己头有点儿晕,眼前一黑便要往地上倒去,然而还没有倒下去,便已经被方知远接住,方知远去拿的东西已经被他情急之下扔在了地上。
方知远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他路过这两人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他刚刚拿甜点的时候就看见这次宴会的主人已经出来了,是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因为叶未央的晕厥而不高兴,只是不显示出来罢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道:“我妻子身体有些不好,麻烦安德森先生给她找一个房间休息。”
“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个房间。”安德森看着他怀里的人道。
一旁的仆人从善如流的带着两人去往二楼走廊左边的一个房间,方知远将叶未央放在床上,又给她盖了被子,这才出门去。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那件事的,他可不能耽搁。
他固然担心叶未央,但是,如果那件事能够办妥,他和叶未央的未来会更加平坦。
因此,他只能离去。
他离开没有多久,便有一位医生走了进来,医生准备的工具十分齐全。
他是安德森家族的家庭医生,因为安德森他们这样的家族中,总会有些枪伤一类的伤情,是以,家族中往往要好几个家庭医生。
不多时,安德森忙完便走了过来,至于那个抱叶未央的人,他已经派人去查了,另一方面也派人拖住了他,他来看看叶未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庭医生看见家主走了过来,道:“她已经怀孕了,大概快两个月。”
安德森看着在床上躺着的人有些晃神,这个人还像他见她时那样——小小的一只。
他总觉得她年纪还小。
所以,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气。
这种怒气并非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碰了的那种酸涩暴怒,而是看着自家姑娘被坏小子碰了之后的那种火大。
就是当爹的看着自家养得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那种心情。
不愧是总想当叶未央爸爸的家伙。
他看着她,道:“她多久能醒?”
“她身体不好,又因为是第一次怀孕,孕期反应大,当时情绪过于激动,才会产生眩晕,这种眩晕持续不了多久,以她的身体来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
安德森点头,道:“你出去。”
家庭医生看着他一脸想杀人的表情,毫不废话的滚了出去。
果然如同家庭医生所说一样,叶未央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
安德森手上夹了根烟,只是因为想到叶未央和他闲聊时,在他面前说过不喜欢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抽烟,便一直没点。
他看她醒来,面无表情道:“你不知道自己怀孕吗?”
叶未央一脸懵,对于她怀孕了和安德森先生出现在她面前这两件事情,她已经不知道先震惊哪一个比较好。
她强行回了神,道:“我怀孕了?多久的事?”
“医生说有两个月了。”
叶未央算了算时间,是那天的事,她心中刺痛的很,被别人强、暴了可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只因为方知远说他解决了,她又知晓这事纠结下去毫无用处,加上她不想让一个帮助了自己的人不开心,这才将这事压下去,结果现在多出一个孩子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哭?笑?亦或是哭笑不得?
她不是白痴,也不是没有过性经验的人,她也不是不知道做过之后要吃药避孕,她只是觉得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巧,一次就怀孕。
她和宋颂做的时候没怀,她便想当然那时候也没吃药。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自己的疏忽,与旁人无多大关系。
她在思考这件事。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安德森道:“看起来你的确不知道已经怀孕了,怎么,你老公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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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老公?我没有老公()
叶未央惊讶道:“老公?我没有老公。”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些轻佻。
她以前和他闲聊时,谈过婚姻观。
她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容易一次就找到可以和自己过一生的人,在找对人之前总会经历别的人,所以,我不介意对方有过几次经验,我只希望他在和我结婚后,能和我一起到老,有责任的担负两个人的未来。当然,我也会做好的事,同他一起为未来努力。”
安德森问她:“那你呢?”
叶未央早就习惯了他对中文运用的不熟,知道他是在问自己对感情是怎么看的。
她回答道:“我?我当然也是这样,我也会和别人谈恋爱,以此寻找和自己过一生的人,在遇见他以后和他一起为未来做好准备。我和他会有一个宝宝,我是说,我只会和他有孩子。”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在啪啪打脸,甚至脸都被打肿了。
说好的只会和对的人有孩子呢?她不仅有野男人,还有野孩子,父不详的那种。
心好累哦。
安德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沉着又冷静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但我又不想长话短说,所以就不说了。”
“你打算怎么办?”
她反问道:“我真的怀了?”
“对。”
“我想去专业的医院看一看。”叶未央转念一想,国外医院看诊极贵,她又不愿意花,总不能让别人花吧,这不是她的性格,她道,“算了,就这样吧。”
她顿了顿道:“有就有吧,至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安德森也无话可说,她毕竟不是他真的女儿,而他也不信奉基督,对于堕胎并不持反对意见,他也无强迫别人的爱好,他自然也不会逼迫她做出决定。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道:“这里有教堂吗?”
“你要去。”
“不,只是随便问问。不过,说起来,安德森先生,我倒是不知道你是意大利人呢。”
“我不是意大利人,我是德国人,只是当年祖辈来意大利了而已。”
这个背景好像很耳熟啊。
她若有所思道:“这宴会是你办的?”
安德森坐在一旁做工精美的椅子上,他偏头笑着,像近现代文中神秘嗜血又邪气的吸血鬼伯爵。
他道:“是,他们都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所以就把他们聚在一起,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叶未央接话道。
“差不多,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是挺有趣的。”叶未央点点头,十分的深以为然。
“那么,小未央,你要和我走走吗?那个抱你的男孩可能一时半会儿上不来。”
抱她的男孩只可能是方知远,不做第二人想,她想了想,道:“当然。”
他笑着伸出手,邪魅高傲,在这片刻,叶未央看到他身上属于黑手党的那部分气质。
她站起身,拍了他一下手心,道:“走吧。”
他起身带她去城堡里的有趣之处。
时至凛冬,很多有趣的地方随着生机凋零而有些乏味,加之她怀了孕,他更不可能让她在寒风中久站,是以带她到花房去。
花房里有很多花,每间房都是高科技调控。
灯打开,便极为瑰丽,仿若满天星河。
她不爱花,对花也无好感,但是满目望去,竟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跟着他走过花室,心情格外平静。
“咦,这是?”
她蹲下身来,仔细看着眼前的花,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红艳奇特,花瓣反卷如龙爪。
“彼岸花。”
她扭过头冲他笑道:“嗯,我知道,我很喜欢。”
她素来喜爱残缺之物,自然也喜爱彼岸花,大抵每个自谥文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对其有所好感,因为凄美,因为残酷到近乎决绝,比起完美无瑕更加偏爱残缺,并非是源自病态的心理,而是所有残缺更易刺激人的灵感。
据闻彼岸花里红色的又名曼珠沙华,白色的又名曼陀罗华。
曼珠沙华长于三河途畔,显示出死亡的前兆以及送来地狱的召唤,仿佛亡灵发乎内心的在不断呼叫着残留在人世自己所深爱的人,无穷无尽,即便在地狱也无法忘记。
这样无穷无尽即便深陷地狱也无法忘记的爱正是她所渴求的。
然而这样的爱毕竟不可得。
如同那火照之路,红艳艳的仿若地狱之火,嚣张之余又从骨子里就透着几分悲。
而曼陀罗华生于天界,那是个无悲无痛无喜无怒的地方,闻说是天花,见者去恶。
只是曼珠沙华也好,曼陀罗华也罢,他们倒底未能美满。
它们与死亡遗憾有关,而人类偏爱所有悲剧。
她看着眼前艳红的花朵,想着些有的没的:
“小未央。”
她抬头。
安德森什么都没说。
她却不知道怎么着说了句:“我想起了一棵树,那在我故地,意象跟彼岸花决然不同。”
安德森看着眼前红艳的花,若有所思道:“攀枝花?”
她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约莫是思乡了。
她看着眼前的花,轻易的就想起那个她已经离开很久地方。
她出生于他地,前半辈子却有十多年生活在P市,那里有着木棉花,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月,枝头树梢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烈红,没有半点绿,席慕容讴歌的坚强之树竟与盛开在九幽地府的彼岸花一模一样。
花开不见叶,叶茂时无花,花叶难相见,轻易能离别。
木棉花,别名攀枝花。
那里的人如同这木棉,又坚强又自立还带着木棉盛开时的红,那红带着三分泼辣与不屈。
那是在祖国西南部的一个城市,她少有出去玩儿的时候,她不知道西南角其他城市里的人是不是也如同这攀附凌霄的花带着泼辣,还没来得及看就已奔赴帝都。
四年了,一别四年。
前三年,她待在帝都学习生活,她惯来如野草般,有极好的适应帝都啊,至于那里,她待得说习惯不习惯,说不习惯也习惯,她习惯了身边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操着一口京片子,她被隔离在外,自觉的,不自觉的,带着两分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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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青春?()
现下更是远离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她室友的印象里,仿佛应该整日阴雨绵绵,湿嗒嗒的,带着几分哀怨缱绻,明明那里从不是苏杭的江南水乡,有的只有明快爽利。
她不想一次次的提醒那些室友,她的故乡是如何的美。
太累。
她心里记得就好。
她心中总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那儿更好的地方了,那里湿润却不整日下雨,那里朗朗晴空却不干燥。
想到这里,她又暗笑自己将故乡夸的太好,只是故乡是每个人的伊甸园,思乡之人何其多,不多她一个。
何况,那里是真的好,少不入川,老不离蜀,代代相传做不得假。
她生在那里,谈不上入川。
她离开那里,尚未老。
不论她何其钟爱那里,她都留不下,不是不能留下,仅是不甘留下。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留不下,再好的地方也留不下,她生有反骨,无法在一个地方久待,一有机会就总想着离去,也许老了以后她会回去养老,但那只是老了之后。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
她叹了口气:“算了。”
安德森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叶未央看着他的神色,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说过什么,她失笑道:“安德森先生,你应该习惯的,女性思想总是这般跳跃。彼岸花也好,攀枝花也好不过是托物寄情。无论如何,人能依靠的可不就只有自己。”
“你是一个很清醒的人。”安德森说,“在P市,你给我做向导时,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会成大事。”
叶未央笑了起来:“你这般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安德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说——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快乐。
举凡天才,举凡清醒的人,总是不快乐的,他们只会清醒而痛苦的活着,为许多事打抱不平,受心火煎熬。
他清楚这一点。
他曾经有一个朋友,就是这样的人,生性高傲,说话毒辣,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她从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她无所谓于任何人诋毁她,她只是冷漠的看着,连个笑都欠奉,她能轻易看透一个人,她对所有事件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她清醒的看待世间的一切事。
可以这么说,若非他是独身主义者,她的人格魅力足够促使他娶她。
就是这样一个独立自主又强大的女性在三年前吞枪自杀。
他至今记得她遗书上的几句话。
——Alwaysunderstoodthatlivingisextremelyboring,Itriedtomakemylifeinteresting,butfailed。Finallychosetoendthisboringlife,Iamveryhappy(一直明白活着是极其无聊的事,我试图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有趣些,未果。最后终于选择结束这无聊的一生,我很开心。)
他担忧叶未央也会有这一天,然而,冲他朋友的经历来看,即便他告诉她活得太过清醒不会快乐,也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朋友生前,同他讨论过生死问题,言谈间十分豁达,甚至送了他一首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是她写在海子诗集扉页上的。
——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朋友对他说:“安德森,我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她只字不提自己,第二天便吞枪自杀了。
她觉得这世间太无趣,寂寞围绕着她,开在心间,如花,常开不败。
阳光与温暖即便想靠近她,哪怕有人伸出手,她依旧固执的看着那个人笑,她为他们悲哀,尽管他们觉得她才是最悲哀的那个吧。
这世间有一个她就够了,不需要叶未央的存在。
他想。
安德森想,他会帮助叶未央活下去的,因为叶未央值得。
他想着,目光便变得柔和起来了。
只是他没说话,叶未央便不打扰他,还是蹲在地上看彼岸花开。
安德森的眼神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聚焦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伸出手去戳了戳花瓣,感觉好笑极了,他道:“你还真是年轻。”
她恬不知耻的笑道:“毕竟我还在青春期嘛。”
“呵。”他失笑不已,笑容中别有一番爽朗。
“说起来,你青春期的时候在做什么。”
他风轻云淡道:“也没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