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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进宫。
看雀儿飞走,安少丞心中松了一口气,与身边人道:“本就是一野鸟,向来不受拘束,皇上……”
“看这意思……”皇上不想听他把话说完,“你是不想借与本孤观赏了?”
“臣不敢。”安少丞原本松了的一口气登时又提了起来,看那远处的雀儿纠结万分,再怎么着,不至于因为一直鸟儿得罪了当今皇上吧。
终究,倪雀被安少丞一把蚕豆骗了回来,还未等倪雀一颗蚕豆进喉,就被皇上早已准备好的金丝笼死死罩在了里面。看着远去的人群,安少丞心中甚是苦闷,虽说是借,可这一借,哪里还有再还之日。
倪雀被皇上带走之后,安少丞府中便冷清许多。以往爱笑的人变得郁郁寡欢,好似丢了身边重要的物件一般,每日只顾查阅百书古卷,优思冰寒之灾,甚至是茶不思饭不想,只有在进宫向皇上禀报事情的时候,看到皇上身边被关在笼中的那只倪雀,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方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由衷的笑意。
自倪雀被带进宫,皇上对它可谓是爱护有加,每日都令人带在身边,吃饭睡觉都不离眼,看不够那一身羽裳般的羽毛,赏不尽那一双精灵通透的眼珠,观不完那一张鲜艳夺目的鸟喙,唯一遗憾的是,从进宫的那天开始,就再没听见它张嘴叫过一声。
倪雀叫声之美妙早已被人在皇上面前捧上了天际,可谓是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听不到倪雀的叫声,皇上心中甚是不悦。
见皇上不喜,便有人出主意,或许是这雀儿在安少丞那边向来是自由放养,方才展露天性喜欢日日高歌,今日被关进这笼中,便失去了天然的灵性,试着放它出来,说不定便能够听见它叫了。
皇上听了此话,觉得有些道理,便命人将倪雀从笼中放出,可还未等众人听到它张口鸣叫,雀儿却展翅高飞头也不回的飞出了王宫,气的皇上一巴掌将那出馊主意的人打的倒地不起。
时至黄昏,安少丞正在自家府中埋头与万卷书丛之中,忽听窗外有响动,开窗一看,便见倪雀正站在窗外,身上积满了落雪,一尘不染的白色之中夹杂着一片血红,本是挣扎出宫之时被皇上派遣追回的人打中了翅膀,拼了力气方才回到这个地方。
见到倪雀受伤,安少丞心疼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去过问这鸟儿到底是如何归来,只顾着给它包扎伤口,清洗血污,忙了半宿,方才昏昏睡去。
到了次日早上,宫中寻鸟的人便寻到了安王府,欺瞒皇上乃是大罪,身系家中老小,纵然安少丞再不愿意,也得将倪雀交出去,这便是他第二次犯下的违心罪。
倪雀被带回宫中之后,再次被关进了笼中,由于重伤,好一段时间站立不稳,心中又怨,每日水食不进,几天便虚脱下来。
皇上看着心中甚是烦忧,本不喜那安少丞,可身边又有人进言,安少丞是这雀儿的救命恩人,雀儿聪慧通晓人性,定是与那安少丞有了甚密的交情,被带到这里来心中自然不欢喜,如果召安少丞进宫饲养,便是应了它的心结,心中欢喜,自然也就惜命了,那时候皇上想要听它叫两声,断然不再是难事。
听此言,皇上心中欢喜,当即召安少丞进宫,任命专职照管倪雀日常。得此职位,安少丞虽然略有欣喜,可现实却是,他本是主持祭奉大典的大祭法,近来冰寒严重,百姓生存与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祈求神灵护佑是他每日担忧之事,现今皇上却命他进宫专职照管倪雀,这实在是一桩糊涂事,荒唐之大极。
可他心中怜惜天下大事,皇上却依旧昏庸无道,无论怎么进言解释,偏就是不为所动,一心扑在那倪雀身上,好似丢魂摄魄一般,生生给迷住了。
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安王爷,现在却沦为一个养鸟儿的,安少丞心中难免是有些郁闷的。
不得志,安少丞每日在宫中照管倪雀,他心中虽然不甚喜欢,倪雀见到他却是兴奋异常,一直未开口叫声的它日日高歌,引得众人神魂颠倒。如此一来,皇上更是不放安少丞离开,甚至派遣几人专门在此看守他。
夜中,皇上就寝,安少丞带着倪雀坐在外面的长廊上,看着夜色中的漫天大雪,长长叹息,观眼前雀儿,甚是苦闷,“雀儿啊雀儿,你可知你一只凡鸟,竟耽误了天下众生啊。”
倪雀静静的看着它,并不作声,安少丞抚着它柔软的羽毛,既怜爱又痛惜,“或许,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下来。”
倪雀一声悲鸣,安少丞挑起眉头,“叫什么,难道还是我说错了?”
倪雀歪了脑袋,安少丞瞧它那样子心中又不忍责备,抚摸着它道:“我知你聪慧过人,可我却听不懂你讲话,倘若你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就算是为了芸芸众生,离开这里吧。”
倪雀看着他不做声,单单给那站着,安少丞将它往外面推推,“如果你离开,皇上也就不再会迷恋与你了,现如今天下黎民身受苦难,需得他主持大局啊!”
被推开的倪雀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风雪打在身上,只看着眼前人“咕咕”哼了两声,脑袋歪的更厉害了。
原本是想将这雀儿撵走,可这雀儿却终究是一副不明人意的模样,再看看站在不远处那几个死死盯着这边的人,安少丞最终是打消了今夜的计划,想让一只鸟配合自己演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由心中更加郁闷起来。
第9章 祭礼()
安少丞想要放走倪雀的心思皇上其实早已知晓,碍着饲养倪雀实在是少不得他的份上,方才没有与之认真计较,却也时时无意之中提醒提醒,安王府中已有老小,倘若安少丞心有不轨,那么皇上对他的老小手下可一点不会留情面。
人间数月灾难不结,妖界战乱亦愈演愈烈,时时空中隐现狐身龙影,人间看去实属骇然,纵然人皇如何昏庸,也不得不重视这一点了,搞不好自己都得死全家啊!
妖狐鬼龙现世,皇上甚是惊恐,自此方才想起招纳贤能义士,只要能够解决此难,必将有所重赏,然而来人无数,却无人能够排上用场,还白白葬送了数百的性命,如此一来,皇上终于想起自己那个一直在后宫里养鸟的皇弟来了。
安少承被重新召唤归位,然而妖界大乱又岂是人界能够沾染之事,纵然安少承费劲心思,却终究无甚结果,皇上不禁大怒,一直以来积蓄的怒火全都撒在了安少承的身上,要灭他全家!
就在安少承被下到大狱之后,本着大内要臣职位的臣子便又向皇上进言了,说是古书有载,上古有倪雀者,生天灵之界,奉神尊之召,下大荒之地,揽众生圣灵,可敌妖族鬼畜,乃通天遁地之圣兽,如果能够以此祭天,便可平人间灾难。
皇上听后眉头一皱,“此搬圣物,何处可寻?”
臣子勾嘴一笑,眼神飘向了那边的金丝笼,皇上随之看过去,笼中窝着的正是安少承的那只倪雀。至于那个臣子怎么得知这个倪雀就是古书中记载的那个倪雀,皇上也不知晓。要将倪雀祭天,对于皇上来讲是件纠结的事情,可自从安少承被下到大狱,这只鸟儿就开始了绝食,看来是誓死抵抗自己了。
身为人王,何时遭受过如此的藐视,倪雀的态度终究让皇上起了反感之意,心中对安少承更是厌烦至极,一股报复的心思由此而生,安少承身为皇家的大祭法,以上古圣兽祭天的此等大事,肯定是要归他责任之内了。
以倪雀祭天来祈求人间安宁,这个消息一传到安少承耳朵里便遭到了坚决的抵抗,然而他家中有老小,这是他与生俱来不可割舍的“累赘”,皇上拿准了他的软肋,纵然安少承对倪雀再怎么喜爱,也断然不会以全家人的性命来换取。
祭祀的日子很快来到,倪雀被绑缚到了供台之上,身着大祭法玄袍的安少承手持利剑与它久久凝视,“傻瓜,你怎么就不知道逃呢?”
倪雀聪慧,它断然是知晓身边人要对它做些什么的,以它的能力,也肯定能够找出空子逃出这个虎狼之地,可你为什么就不逃呢?
安少承眼中尽是怜爱痛惜之色,倪雀见到他却显得十分高兴,煽动翅膀挣扎了几下,多日未进食的它却终究没能够站起来,只歪着脑袋将眼前人望着,像极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让安少承心中似刀扎般的疼。当初自己救了它一命,现在却又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理由亲手杀了它。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大吉”之时将到,在皇上等人严厉的目光之下,安少承被迫行使了祭祀咒法,待燃了符咒洒了鲜血,便要对那供台上的圣物动手了,就在众人眼瞧着安少承受众的利剑冲着那倪雀脖颈砍将过去的时候,却见那剑锋偏偏绕开了倪雀的要害之处,最终落在了绑缚它的金绳之上。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道反光,皇上的眼睛被狠狠闪了一回,待他再睁眼看去的时候,高高的祭台之上只留下了安少承一人,哪里还见那倪雀的身影,刚开始的几秒还以为倪雀当真是就这样被上天收走了呢,直到他身边的那位臣子冲着祭台大吼,“安少承你大胆,竟敢欺君罔上?!”
倪雀如何消失的安少承都没看清楚,他手中的剑没砍着那倪雀他大可承认是自己故意想要放它离开,可也从来没想过这鸟儿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跟自己道别,方才不还是虚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么?
还有,刚才到底是谁在白光之中踹了自己那一脚?
没等安少承搞清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就被冲上来的几个大汉死死摁住了,无论他现在如何解释,都是他私自放走了那倪雀,坏了皇上救济天下黎民的大事,确确实实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天大死罪!被臣子提醒了一句的皇上瞬间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故此立即下令将安少承逮捕,为了一只鸟连自家的皇兄都不认了,当真是该杀!
安少承的罪名很快被昭告天下,纵然黎民百姓知道他向来是一位贤明的王爷,可在王权的重压之下也不得不相信他成为了一个为了一只鸟不顾天下黎民生死的糊涂人。祭天的仪式还没有落成,皇上就要对王家的大祭法动手了,行刑的那一日简直要比祭祀的那天还要“热闹”。
安少承被绑缚上刑场,皇上本来是要对他行凌迟处死之刑,可经由身边人劝解,本着都是一家人的缘由,还是不要那么血腥的好,最后就定了个斩首示众,连带他全家老少。
眼看刑台之下人头攒动,安少承抬头望了一眼苍天,不觉苦笑,都说生在帝王家是几世修来的福,可自己呢,似乎从一出生就是一场悲剧,因为母亲的缘故不被父王看好,原本发誓要做一个有所为的人,现如今却为了一只鸟要死在自己的长兄手中,君主昏庸无道,上苍有眼无珠,就算无有这场灾难,黎民百姓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似乎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台下依旧有人在为他报不平,喊声却很快被镇压了下去,闻听身边刽子手快刀嗡嗡厉响,安少承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把闪着厉光的大刀砍向他脖颈的时候,就在皇上与臣子嘴角勾起那抹笑意的时候,不久前出现的那一幕却又在今天上演……
第10章 妖女()
白光闪过,本以为安少承会随着那道白光像倪雀那样消失不见,可待众人睁眼再看的时候,安少承依旧在那里跪着,只是方才对他动刀的那个刽子手已经摔到了邢台之下,不知被谁踹的口吐鲜血不止。
眼看这一幕,皇上大怒,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自己至高无上的威严显然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的挑衅,还两次都与这个安少承有关,当即要人冲上去,势必要治那人于死地。此时刑场已经大乱,安少承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哪里不对,就在手持刀枪的御林军要对他行刑的时候,却又遭到无名物体的打击,纷纷摔落邢台,眼看是一场不为人所为的妖法,皇上一时间也慌了。
临危之时,还是皇上身边的那位臣子略有胆识,强行镇定,指挥着随军而来的祭祀队伍中的人上台去对付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喉咙就被什么东西给割了,登时鲜血飞溅,倒地身亡。皇上彻底慌了,借着御林军的掩护就要抱头鼠窜,还没窜几步,又重重绊了一脚,狠狠摔倒在地,想要爬起来,背上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死死踩住,爬将不起,一时间威严扫地。
刑场大乱,妖法恒天,这断然是违背了人妖两界的规矩,可现如今妖界大乱,人间大难,又有谁在这个时候来管这个闲事。嘈杂之中,本抱着必死心态的安少承抬头看去,只瞧着眼前一席雪白,缓缓从天而降,从背后看去,嫣然是一位长发羽冠的妙龄女子,雪白的羽裳风飞四起,气势着实逼人心魄。
漫天大雪纷然而下,将一片天地渲染的苍白。
“妖女……”
不知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有更多的人跟着喊,可在这个时候,安少承已经无心再去聆听他人的言语,之时看着落到自己眼前的这位姑娘,口中喃喃念出了一句,“雀儿……”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叫出这两个字,或许是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感知,当他看见那白衣女子听到这个称呼之后身体略颤了一下,便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自己当初救下的那只倪雀。安少承为了倪雀得罪皇上被定下死罪,倪雀为了他又辗转而来救他一家老少的性命,这就是它的报恩么?
历经了什么的倪雀在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化为人身,转过头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纵然此时她脸色甚是疲惫,却还是勾起嘴角笑了,“你果真认得我……”
此时此刻的安少承百感交集,能够看到倪雀好好地回来他断然是高兴,可无论怎么着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一时间又气,“谁让你回来的?走啊!走啊……”
皇上虽然昏庸,可皇权却是所有人俯首的一种无比神圣的东西,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整个天下,这样的力量,又岂是一个女子能够敌对的了的?
焦急中的安少承大喊大叫,倪雀却始终不愿离开,“我要救你,我不能看着你和他们为了我而死……”
倪雀想要解释,想要说服眼前的男人,安少承却似铁了心一般不要她救,或许是因为他当时脑子已经混乱,宁肯赔了一家老少的性命也不愿再让倪雀回来,最终却因为身体虚脱喊哑了嗓子,吐了血,倒地再挣扎不起。
倪雀看着他那个样子,心中悲苦,俯身将他抱入怀中,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不会走的,我一定要救你……”
将安少承与他家人护在法罩之中,倪雀飞身而起来到皇上身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如果想要活命,就照我的意思去做。”
皇上虽然昏庸,可在这个时候还是有那么一星星男人的本色,纵然是被要挟了,还要男人一把,“你这妖女……”
刚骂了一句,倪雀的指甲已经嵌入他咽喉半寸,登时不敢再对身边这妖女说什么了,扭头将矛头对准了刑台上的人,“安少承,你这是要弑君么?!”
安少承远远观望那边,眼看倪雀就要对皇上动手,他在这边却连连摇头,纵然他对这个昏庸无道的人厌恶到了极点,可再怎么着他也承担不起“弑君”的这个罪名。皇权之尊贵,是刻到这些人骨子里的东西。安少承已经不能再说话,倪雀却也明知他的意思,可她又实在是恨手中的这个家伙,如若不是他,自己又如何会经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