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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步步向前,言语冰冷,“就凭我。”心中暗语,“我良淑七界之内收取灵信三百六十七载,其中历经磨难无数,你们当真以为我是碌碌无为之人么?”
只因不能暴露身份连累清屿山,故此她言语甚少。
良淑闯入天界要救越泽,这一点义郡都没想到,关键是他都不知道稷已将此事告知与她,那丫头这两日掩藏的也甚是微妙,丝毫没有表现出要做什么的神色,现如今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义郡心中有些慌了。之前丫头下冥界地府他都纵着,可这天界又岂是能够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妖王夜炎上去还得先告个信呢,你一个小小女子如何就敢私自擅入?
却是自己将她惯坏了……
义郡那边苦恼,得了消息的夜炎这边也诧异万分,他一个亲爹都没为自己的儿子跟人家动手动脚,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却直接上了冷兵器,一时间又有些钦佩清屿山那老头儿来,好歹教出了一个能让人赏心悦目的徒弟!
他这边还未赏心悦目完毕,义郡就匆匆而来,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到底如何打算?”
夜炎瞧着被他拍的粉粹的桌案,眉梢跳了两下,“你徒弟在上面惹事,现在你来问我?”
义郡瞪眼,“我徒弟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儿子?”
夜炎跟着瞪眼,“我儿子还不都是为了你徒弟?”
二人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一旁的倓执开了口,“如若不然,就此攻上天界,救出阿泽?”
夜炎袖袍一挥,指天大怒,“当年只因他管理不善害我妖界遭受大难,我狐族为此伤亡过半,我四个儿子的死还没找他算账,现如今又来要我小儿的性命,当真以为我夜炎好欺不成?!”
义郡蹙着眉头,“不成不成,不成你又要如何做法?”
夜炎不搭理他,转头看那边人,“立马调遣三军六将攻上天界,我倒要与那天帝老儿好好说道说道!”
倓执一愣,“父王可是当真?”
“当真!”夜炎厉目。
倓执回头,大将顾风领命转身而去,流晏等人也顾不及往日间隙,一发跟着出去备战,现如今救自己的主人为上。
一场妖界与天界的战争就此拉开帷幕,说不上是一场儿女情长引发了这场战争,良淑与越泽不过是事件爆发的一条导火索罢了。因为三百多年前的那场祸乱夜炎对天帝早已不满,义郡这些年来虽与天界无有来往,但谁也说不准他以前受过上面的什么怨气,以至于一听夜炎要带兵攻上天界,他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妖界迅速聚集兵力备战待发,此时良淑已在天刑台杀伐许时,纵然她来时如何气势汹汹,然而事实骨干。她不过是清屿山小小一学徒,纵在收集灵信之时历练修为,可面对这重重天兵天将,哪个不是修为千万年而成正果之人,凭她一弱女子要在这些人中突围,难之且难。
飞血四溅,模糊了视线,远观一场杀伐,越泽心中难言苦涩,他万没有想过她会在今日闯入天界,为救自己对抗天兵天将,当初未见这女子与人动武动粗,而如今俨然已成为嗜血修罗,哪里还有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如何娇弱少女的模样。
张嘴欲喊,此时天刑却已开启,高高扬起的九骨龙鞭重重落下,抽在身上便是如同挫骨抽筋痛到骨髓,本来到嘴边的名字出来也成了一声痛苦哀嚎,当即又死死闭上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看到天刑启动的良淑心中更急一分,然而眼前天兵无穷无尽,她手中利刃已有些握不紧,想冲过去,却无能为力,反之被逼着往后退却。
龙骨化成的鞭子一下接着一下的抽打在越泽的身上,不过三十鞭便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再过十鞭便见白骨森森,他还是修为千年的堂堂妖族太子,若是换做旁人,想必不过十鞭便要命丧黄泉了吧……
第42章 玄狐()
痛苦至极之中越泽再忍将不住,每一鞭落下便是一声哀嚎,鲜血染红了白衬。
良淑已是体力将尽之时,就在她望着远处的刑台遥之不及的时候,天兵手中的金枪已经刺到她的面前,转身闪躲,脚下踩空,眼看就要落下天刑台,就在这个时候,忽又闪来的白影一把将她携在怀中腾空而起,挥袖之间斩断周围扑来的众兵将。
“三师兄?”良淑看着眼前人诧异一时。
清屿山义郡三弟子司轩拭去她脸上的血迹,眉头微蹙,“我不过是下山历练几日,你就又来闯祸。”
面对此人,良淑不知该如何言语,当年那场祸患夺去清屿山多位弟子的性命,现如今眼前这个人也已是自己辈分最长的师兄,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妖王夜炎已经起兵攻上天界,势要与天帝共存亡,你若是早早告诉师傅你的打算,还能受如今之苦?”司轩看着丫头身上的伤道。
良淑本欲让他尽快离开这里,既不想连累师父也就跟不想连累他人,可当听到夜炎起兵的时候又迟疑了一回,司轩不禁一笑,“你该不会是想让师兄走吧?”
良淑不语,没有太多时间与他叙旧,甚至没有时间去过问夜炎起兵的事情,只是望着刑台之上已经在九骨龙鞭下现出原形的越泽焦急万分。九尾玄狐乃是上古神兽,至如今也当是神族一般的存在,不过是挂了个妖族的名号而已,原形现出,双眼碧红九尾玄天,在九骨龙鞭的鞭策之下獠牙四起狰狞万分,哪里还有人身之时的模样。
呆愣片刻,良淑便要再起手中利刃,却被司轩拉住,“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便是。”
良淑回头一看,早见五师兄白朴、六师姐柳萱、八师兄天桴、九师兄江雨与那小幺七稷生和小幺八茗萝站在身后,瞧着她那眼神稷生翻了个白眼道:“打架都不带我,枉我们这些年的交情!”
他虽在责备,良淑却苦笑,时间不多,来不及叙旧说笑,天兵天将被司轩他们一时死死挡下。良淑一路飞驰到刑台,本欲将那九骨龙鞭挥剑斩断,可历经千万年的天刑之物岂能那般弱不禁风,未斩断龙骨鞭,反倒是将越泽招惹极怒。他本就已经被打的神魂错乱,俨然已经不识眼前人是谁,只知是因为她动了那九骨龙鞭的缘故更让自己痛苦三分,纵然是被九股天锁死死困住,却还是撤着身子一头将良淑撞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本就力乏之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撞击,当场口吐鲜血。
痛苦万分的越泽怒吼,玄狐咆哮之声响彻云霄,从他口中飞溅的血水更是让人看着触目惊心,明知他再经不起那龙骨鞭的抽打,一时心急的良淑顾不得太多,扑身上去为他挡住落下的那一鞭。矫健男子况且那般模样,又何谈她一小小女子,一鞭之下便是绽开了皮肉,两鞭过后便是狂吐鲜血数口。然而越泽还在狂怒之中,根本分辨不清谁人是敌是友,纵然良淑为他挡下那几鞭,他却依然将人家从身上狠狠甩了下去,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险些将那弱小的身子一口吞下,好歹是被及时赶到的义郡给救了下来。
眼看着被打的几乎昏死过去的人,义郡心中心疼不已,却又责怪,“你连那龙骨鞭如何斩断都不知道,还敢独自一人前来劫囚?”
良淑已经说不出话来,鲜血不断的从她口中涌出,义郡封住她的穴位,轻轻放到地上,抬头看了上面那令人骇然的刑拘。以前只听人说过这东西如何如何厉害,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不过现今眼瞧着这上古神兽的族类都被打的狂怒不堪,可见当初那天帝老儿设下这刑法的时候注入了多少心血。
双手扣势,捏了个法决出来,义郡正要尝试能不能将那九骨龙鞭给打的粉碎,这时候流晏、阏氏和禺良、魁戎到达现场,一瞧这九玄天尊老儿还在尝试着救人,流晏不禁脑袋蒙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脑子乱掉了。为了更好的施展力量,流晏几人已经化为原型,七尾红狐、五尾白狐、三尾黄狐与单尾紫狐纷纷冲向那九股天锁,欲要将其生生扯断救出自己的主人。
瞧着上面四个小东西,义郡摇头无奈,“如若那般可以,老朽还在这里忙活什么?无知小儿!”
九骨龙鞭终究被义郡尝试出来的法决给摧折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刑台轰然倒塌,没料想如此这般的义郡这回算是栽了个跟头,丝毫没有准备的就一脚踩空堕入妖界,他都这般狼狈模样,更别说其他人了,被那天帝老儿狠狠摆了一道。
天刑台那边斗的热闹,而帅三兵六将攻上天界的夜炎此时此刻正面对天界大将少弼,也不说打,单单吼道:“叫那天帝老儿出来!”
瞧着他那阵势,少弼冷笑,“妖王这是要造反?”
夜炎跟着冷笑,“从无有领导臣服之说,何来造反,我不过是来讨个公道!”
少弼战袍飞舞,手中三玄银枪寒光闪闪,瞧着对面那阵势道:“公道?岂是这般而来的?”
此时此刻夜炎当真不想与他多作言语,只要自己进去找人,“你给我滚开,我要见天帝!”
少弼站在当道,“天帝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夜炎简直要烦死他了,废话再不多说,当即大手一挥,手下战将顾风迎阵而出,亦是一银袍飞将,要与这少弼一决高下!
远观一场纠纷,站在云端的火尊虚蒙直摇头,“看来天帝这回可玩大了。”
水尊水竹眉梢微挑,“你瞧着谁胜谁负呢?”
虚蒙两边对比了一下,“选少弼吧,毕竟长得高些。”
水竹勾嘴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的薪水。”
虚蒙打开他的手,“好不容易碰上这千年不遇的大事,赌也来个豪赌么!”
水竹,“好,你来定。”
虚蒙伸出五根手指邪魅一笑,“我赌五个月的!”
水竹,“……”
第43章 交涉()
且说夜炎那边与少弼战的水深火热,而堕入妖界的义郡与自己的徒弟全然分散不知所在,更是寻不到那良淑,自个儿坐在黑幽幽不知什么地方的鬼地方郁闷,怎么都走不出去,好在后来稷生找到此处,凭着自己的嗅觉将他带出了那个地方,回头再看却原是一个老鸦洞,气得那义郡指着上苍大骂三声。
而堕入别处的良淑醒来的时候,越泽正躺在她的不远处,或许说是缘分,或许说是巧合,他们两人落在了一个地方,可经受了一百二十七鞭的人此时此刻奄奄一息,身上的伤口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环顾四周,正值黑夜,只觉周围山泉水涧草木繁盛,看着着实眼生,不知此地为何处,却也管不了那么多,良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费劲的背起那个男人,寻了一处稍微干燥的山洞暂时落脚,褪去了衣服为他疗理伤势。
那九骨龙鞭并非凡物,触及便是直刺入骨,越泽生生受了一百二十七下,此时此刻不死也十损八九。良淑的医术是与陌修学来,比不得义郡,而在这荒凉之处也难找到适用的药材良方,紧急之时需用救急之法,若想救治眼前人性命,那就得看自己是否愿意了。他受龙骨之刑完全是因为自己,他本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可现如今他已为此性命垂危,良淑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他命丧黄泉。
而此时此刻,天界之内,几番轮回下来天界大将已败退三人,夜炎可谓频频告捷士气大振,直直打到南天门下,手中妖杖铿锵落地,将天界震得抖三抖晃三晃,正在宫中喝茶的天帝觉察此事,不禁一笑,“还真给他闯到门前了。”
一旁有人告知天刑台之事,闻听之后天帝依旧微微笑,“此事均有冥界地府而起,此番妖界要与我天界动武,他们岂有不来之礼?”
等了二时,冥王方来报道,只因那南天门被夜炎带兵重重围堵,他只能绕道而行,故此耽误了时间。瞧着下面人那模样,天帝冷冷笑道:“亏你一届冥王,居然被他吓得魂不守舍,要知他死后也是归于你的门下。”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人家现在活得好好地,冥王不敢造次,只卑微笑道:“小神原本不过是想讨个公道,奈何那夜炎实在狂妄,居然敢为此就带兵造反,天帝此番一定要严惩不贷!”
天帝,“我要如何无需你来教授,且说此时均由你而起,现如今人家不肯罢休,你看看,是不是得出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明明事理,不然我这边可就不客气了。”
闻听此言冥王一愣,“天帝的意思,是让我与他交涉交涉?”
天帝瞧着他眼中含笑,“不然嘞?”
冥王心中一冷,可也不敢违背上面人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南天门,却并不敢踏出半步距离,只在门里面与门外面人皱眉厉喝,“歹!妖王夜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起兵造反?!”
瞧着那老东西,夜炎压根不放在眼中,自己做这些事还不都是因为你踩了导火索,现在居然还敢出来叫嚣我靠,老子今日不阉了你就对不起自家的祖训!
妖王夜炎一边骂着一边提了手中的九狐长枪就要冲进南天门内活活扎死那老鬼,好歹被一旁人给死死抱住了,“天帝老儿狡猾奸诈,恐怕里面有诈,这是激将法!”
夜炎冷哼一声,便不再向前,只与里面那老鬼道:“今日是我妖界与天界正义之时,你这老鬼休在这里叫嚣,快与我滚开,日后老子再找你算账!”
眼瞧外面人如何狂妄,冥王一时也气恼,好歹自己堂堂一届鬼王,你居然敢骂我?当即大手一挥指向那人的鼻子面目狰狞,“夜炎你别不知好歹,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夜炎,“……”
坐在宫中,天帝从折射镜中瞧着外面的境况,一时不禁蹙眉,他让那冥王出去与人交涉,他这是交涉的什么鬼?
待到冥王气愤愤的从外面回来,扬言那妖王如何如何狂妄自大不将天帝放在眼中,天帝瞅着他那德行微微笑道:“你是不是看着我们两家不打起来心里就不舒坦?”
冥王,“……”
天界之内还在口水战,义郡那边也不急着上去帮忙,反正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重要的是得找到被救下来的那两个小东西,只是妖界恍恍,偌大一片地方异境遍布,想要寻两个小东西出来,还真有些难度。
再说不知所在的地方,用自己两百年修为与人聊理伤势的良淑终究撑将不住,昏倒在地,待到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旁的越泽已经被人照顾安好,自己也被放在一处柔软的地方,却不知是谁做了这一切。强强撑起身子走出洞外,外面已经白昼,晴空万里,这才看见洞外是一片盆地平原,花开遍野草木葱绿,湖水碧波飞鸟展翅,不禁让人感叹一回,好一个去处所在。
步行蹒跚到湖边取水,正值良淑起身之际,忽听到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转头看去,就见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儿正从那边奔跑而来,转眼便到了眼前,瞧着她道:“你醒了?”也不等这边人回答,转头又向来处叫道:“伯伯,洞里的那个丫头跑出来了!”
良淑早看眼前这孩子眼熟,又顺着他的喊声望去,早见一位男子自那边信步而来,一看之下,心中一凛,不是当初离开雪府下山时候看到的那个人么,雪珪玉的哥哥,夜莞?回头再看眼前的孩子,正是那时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