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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句,“萧阿姨……救救我们……”
萧叙白发动引擎,一脚踩下了油门,“你别冲动,雯雯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要带着她一起去死么!”
“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做傻事,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当面谈一下好不好?”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温柔的意味在,艾雅心底涌上一阵暖流,放下手机点了点头。
顾南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跌坐在了地上,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环顾这个因为缺少了另一位女主人而稍显清冷的家,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簌簌而泪,曲起膝盖环抱住自己,低声啜泣,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
屋里没有开暖气,地板上的温度冰冷渗骨,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顾南风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想要给她打个电话的时候,手机自己响了。
那一声柔肠百转的叙白还未说出口就听见了她冰冷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南风,我们分开吧”
“你……你说什么?”顾南风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哑着嗓子几乎是在低吼了。
“我说,我们分开吧!”尾音咬的极重,像是忍了极大的痛苦在咬牙切齿。
艾雅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看着她红了眼眶,一字一句才慢慢吐出这句话,微勾了唇角笑意有一丝凉薄。
“告诉她,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你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叙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自己怀了她的孩子的惊喜,等来的却是她要分手的消息,顾南风心如刀绞,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听着她的啜泣萧叙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是分开而不是分手。
“我说,我们分开吧……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一字一顿地慢慢吐出这句话,胸腔里的酸涩逐渐变成了尖锐的疼,天台上的风吸进肺里,让嗓子眼针扎似的疼,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啊!你不说的话我就……”
艾雅也歇斯底里起来,又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脚尖都伸在了外面。
“顾南风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们分开吧,好不好?分开吧,我求求你,分开吧!”
眼角滑出的泪很快泯灭在北风里,脸上冷冰冰的一片,四肢早已冰凉,这一刻萧叙白的心是从未有过的拉扯,那边的沉默更让她心如刀割。
你哭出来啊,哭出来啊,好不好,不要这么倔强起码让我知道你还在听,这种沉默让她有如被凌迟一样。
她每说一次顾南风的心都在滴血,疼到无法呼吸,更何况说话,她握紧了手机又无力地松开,视线开始逐渐模糊起来,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的一声巨响惊醒了两个人。
“南风!南风!”萧叙白开始声嘶力竭地嚎叫,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你满意了么!现在你满意了么!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她眼角都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狼狈而无助,艾雅微微勾起唇角笑,神色也有一丝凄凉。
“叙白……你别怪我……我也是因为爱你……”
那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叙白便顾不上回答她的话,将手机重新放到了耳边,“南风,南风……”
不停的呼唤终于等到了她细弱的回答,“叙白……我只想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还爱我么?”
如果她说爱,那么自己就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她,厚着脸皮抛弃自尊也要求她回来,如果她说不爱……
顾南风微微弯起唇角笑,那么她们就真的结束了。
“我……”天台上的风很大,甚至盖过了她说话的声音,等了很久等来的是她的沉默,因为心痛到极点,顾南风反而平静了下来。
“萧叙白,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也没有机会再知道了”
那种超脱物外的波澜不惊更让人心惊肉跳,萧叙白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嗓音添了几抹焦急。
“南风,南风,你要干嘛,你想干嘛,你别做傻事,你听我说……我……”
“萧叙白”她忽然唤了她的全名,在心间滚了几滚,说出口的时候忍不住又泪流满面。
“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这是她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一生中唯一一次羞于启齿的爱意的表达。
萧叙白再拨过去的时候就成了无人接听,堂堂萧大总裁在天台上哭的像个孩子,疼痛紧紧攫住了心脏几乎让她不能呼吸,不得不弯下腰剧烈的喘息,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落,湮灭在了尘埃里。
看见她这样艾雅也激动了起来,“萧叙白你居然是真的爱她,你居然爱她!那我呢,我们从前说过的誓言许下的美好就都不算数了么!如果不是她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应该是我才对!”
天色越来越阴沉,北风呼啸,彤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雪了,她的脸色比这天气还阴冷三分,眼底所有情绪褪去,变成了毫无波澜的平静。
“艾雅,没有谁会一直站在原地等谁”
她说罢冷冷转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所有眷恋同情都被消耗殆尽,现在她要去把她的南风追回来,刚刚她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她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心慌意乱。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真的爱她。
“萧叙白!”艾雅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叫,在北风里很快四散开来,凌乱的不成样子。
萧叙白的脚步只是顿了顿,就继续往前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如果她真的能带着雯雯跳楼,那么也就说明她根本不值得她救,还是以她和南风的感情为代价,她甚至无法想象失去她是样子,冷冷清清的家,夜里不会再有人留一盏灯等她归家,工作累了时不会再有手边温热的牛奶。
清晨不会再有人替她打领带,做好早餐叫她起床,衣柜里不会再有洗的干干净净,熨烫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洗手间里的情侣牙刷只剩下孤零零一支,推开书房不会再有她迎着日光在落地窗前看书的身影。
每个夜晚不会再有温热的手臂圈住自己,不会再有她浅淡的体香萦绕在身侧,不会再有人愿意为她生孩子,隐忍而又卑微地深爱着自己。
如果艾雅从这跳下去了,她挺多会怅然若失一阵子,如果失去南风,她会后悔内疚一辈子。
这就是区别。
走出楼梯口的时候迎面吹来了细碎的雪花,终于下雪了,萧叙白心底有一丝解脱,伸手接了一瓣在掌心,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一声闷响,她仓促地回头,只看见了满世界的红,镜头仿佛被无限拉长放大,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惊呼声警笛声救护车声还夹杂着雯雯声嘶力竭的哭喊,成为萧叙白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顾南风扔掉手机的那一刻,小腹原本的隐隐作痛变成了针扎一般的尖锐,疼的她几乎直不起身子,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掌心里全都是冷汗。
这种疼还昭示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心底一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孩子,虽然她和萧叙白已经结束了,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代替她母亲背负不属于她的罪孽,而顾南风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还未出生就消失于世间。
哆嗦着拿起车钥匙,顾南风不停给自己打气也给孩子加油鼓劲,没事的,别怕,孩子,妈妈会保护你,这种奇怪的心理暗示在下了楼之后好像起了一点作用,小腹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顾南风松了一口气,迅速发动引擎直奔医院,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小区后不久,停在街角的一辆陆虎也悄悄跟了上去。
“今年冬天b市雪下的这么早啊”宋知夏看着橱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道。
“是啊,总觉得今年格外冷一些”傅临将侍应生刚端上来的滚烫咖啡先放在了她那边,宋知夏回眸冲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谢谢”拿勺子慢慢搅着她却没有喝的意思,语气里夹杂了一丝怀念,“这个咖啡厅从前我经常和她来这自习”
告别也是在这里,她还记得她红了眼眶的样子,她这一生大概也不会再有为她哭泣的那一天了。
顾南风开车一向很稳,家里距离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显得格外艰难一些,许是心底焦急疼痛又从小腹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等红灯的间隙,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萧叙白。
也就是这个电话让她无比失望,哀莫大于心死,她满心憧憬只得到了冰冷机械的重复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顾南风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光了,小腹又剧烈抽疼起来,她眼前一黑,迅速踩下了刹车在路边熄火停车。
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想要打120的时候一个电话弹了进来,她以为是萧叙白,喜极而泣地接起来,一开口就泣不成声,“叙白……”
傅临紧张起来,从座椅里坐直了身子,“南风,你怎么了?”
听清他声音的这一刻,心底的失望被无限扩大,但仍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挣扎了起来。
“傅临……救……救救孩子……”
傅临一下子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来不及结账将一大把钱扔在桌上便快步往出去走,宋知夏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连忙小跑跟上。
“南风,你现在在哪?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傅临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四处回顾,脸色焦急,失了平时的冷静睿智。
“我在……”她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世界归零于一声巨响,电话突然断了线,再打过去就永远成了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还蛮顺的,→_→你们心心念念的车祸上路了,开心吗?反正我写着是挺难受的〒_〒晚安啊~么么哒,爱你们
第89章 车祸()
车祸发生的瞬间,顾南风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护住小腹,然后眼前一黑,不等剧痛席卷了全身,就没有了意识。
世界归于一片沉寂。
两场抢救同时开始,萧叙白在抱着雯雯跟随医生去手术室的途中,另一辆担架也刚好从电梯间里出来,她只匆匆扫了一眼,雪白的被单上沾满了血迹斑斑,不知为何心里有尖锐的刺痛,停下来喘息了片刻,又匆匆抬脚跟上医生的步伐,如果她再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神色焦急的傅临与泪流满面的宋知夏,可是她没有,也因此错过了见她最后一面。
艾雅的伤比想象中严重的多,从七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脊柱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盆骨断裂,还有内脏破裂和脑挫伤,不等医生说完,萧叙白就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她不能死!你看见了么?她还是个三岁孩子的妈!”
她指了指一旁哭的撕心裂肺的雯雯,也慢慢红了眼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是没有泯灭最后一丝仁慈,留下了雯雯自己纵身一跃,只是殊不知这样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亲眼目睹自己母亲的死亡,会对她内心造成多大的伤害,当年的萧祺也是因为亲眼目睹双亲在车祸中惨死才患上了自闭症。
相比之下顾南风的伤还算轻的,跑车超高的安全系数加上瞬间弹出来的气垫让她不至于下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只是失血过多,意识一直昏昏沉沉,恍惚中只听见仪器滴滴——滴滴——一直在响,还夹杂着几句低语。
“病人心跳频率越来越低了”
心电图上的线开始变长变缓,医生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冷静吩咐道:“电击,加大肾上腺素的注射量”
是……要死了么……
不然怎么会这么轻飘飘的,像沉浮在海水里,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前面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团光影,她奋力想要看清,等到真的看清的这一刻,眼角又滑落了一滴清泪。
“卖笑和卖身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出来卖”
“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感恩吧,顾南风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本事去告我啊”
“只不过是个玩物而已”
“顾南风,我们分开吧,求求你,我们分开吧,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好”
顾南风放弃了挣扎,在暗无天日的海里越陷越深。
“病人心跳骤停!”
“继续电击,心肺复苏,插上呼吸机,五倍肾上腺素!”
傅临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走来走去,宋知夏垂眸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紧握的掌心却泄露了一丝关心。
“你们谁是a型血,医院血库不多了,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宋知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是,抽我的!”
“知夏”傅临伸出去阻拦的手还留在了半空,她就已经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
“医生,您告诉我,她的伤情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救?”
她和傅临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肇事车辆已经逃逸,顾南风的车被挤压变形,撞上了护栏,宋知夏只看了一眼就摇摇欲坠,从车底渗透出来的血染红了地面,她从来没有觉得b市的冬天这么冷过,连整颗心都被冻僵了。
医生一边抽血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病人没有求生意识,我们也……只能尽全力抢救”
宋知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仪器刚好在此时响起来,她抬头看着医生,眼底有一丝哀求。
“让我进去看看她,说不定会有一丝转机”
傅临一直在门外徘徊,给萧叙白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又打去萧氏前台也说她不在,修养再好他也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靠!”
“南风,南风”有人在耳畔不厌其烦温柔地轻唤她的名字,顾南风眼皮动了动,忽然又滚落了几滴清泪,心电图开始剧烈波动起来,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清秀的容颜满是血污,宋知夏慢慢红了眼眶,又强忍住了泪意。
“南风,是我,我是知夏,你一直都那么坚强,这次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她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宋知夏心底一喜,俯下身去听,“孩子……叙白……离开……”
几个词语凌乱的不成句子,她微皱了眉头问医生,“孩子?”
医生点了点头,脸上也有惋惜,“如果不是这场车祸,应该能保住,那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宋知夏脸上血色尽失,握紧了她的手,也是冰冷渗骨没有一丝温度,心疼的无以复加。
顾南风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泪落的更凶,“离开……萧叙白……”
再也不想忍受她忽冷忽热的折磨,再也不想看见她和别人卿卿我我,她曾深爱着她,只是在她打给她最后一个电话,她却没有接的时候,这份爱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好,南风,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就带你离开她,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仿佛能听见她的誓言一般,心电图逐渐趋于平缓,慢慢稳定了下来,宋知夏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医生。
“为什么要去英国?这件事萧叙白还不知道!”
两个人在走廊上争执了起来,因为对她的担心,傅临也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她现在这个样子在国内根本没有办法得到更好的治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