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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
按着之前狐狸的说法,隔壁村已经没有活人了,想必
黯然垂下眼眸,谭矜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余大夫是这药馆的主人,她同临越都是余大夫从野外捡回来的。
余大夫对谁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和蔼可亲,深得邻里街坊的好感。临越更是视他为亲爷爷。
只可惜
手中一紧,险些把一株药生生捏断。
“谭矜,我给你说件怪事。”
“什么事?”
“这村里很多家的鸡丢了,而且丢的都是大母鸡。”
谭矜蹙眉,“怎么丢的呢?”
临越打趣道:“那偷鸡的贼神着嘞,来无影去无踪,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偷鸡的时候,甚至那鸡都没叫一声。”
“哦?”
“有几户人想抓偷鸡贼,连夜守着鸡窝,结果鸡还是丢了,连个贼影都没逮着。”
“是么?”谭矜下意识的看向金子,后者叽叽叫了几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她家金子没丢就成。
收拾完药材,吃过晚饭后,谭矜是没有半点睡意,反而是临越早早睡了。
到了后半夜,谭矜忽然闻到一阵烤肉的香气。
仔细嗅了几下,这香气似乎是鸡肉的。
大晚上的,谁在烤鸡肉?
谭矜疑惑的推开门,见着眼前的情景,嘴角微微一扯
好家伙,她算是知道偷鸡贼是谁了。
此时,自家的院子里正生着一团火,火上还有一团被大叶子包着的鸡肉。
一只浑身白得发亮的狐狸坐在火边,大尾巴搭在地上晃啊晃,甚是自在。
旁边,一群肥鸡被麻绳捆绑,惊恐的拍着翅膀想要逃离,咯咯的乱叫着。
只见那白狐十分有爱的抬起爪子,拍了拍鸡的头,用一种非常悲悯的口吻说道:“鸡固有一死,或重于高山,或轻于鸿毛,能填饱本座的肚子,也算是重于高山了。”
谭矜:“”
流琴烤鸡相当有条不紊,毛绒绒的爪子泛着粉红的光芒。轻轻一扬,在火中的鸡肉如同被人托起,稳稳当当的落在它面前。
再一挥,大叶子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滑嫩带金色的鸡肉。
看着自己同类被烤熟,肥鸡们更惊恐了。
流琴一爪子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放心放心,你们都会一一被本座宠幸的,不用这么激动。”
谭矜无语望天,这只狐狸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六章死者复生()
突然,流琴竖起耳朵,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辣椒有么?”
流琴耳朵微耸,挥挥爪子丢掉一根鸡骨头,随意道:“本座不吃辣椒。”
谭矜几步上前,坐到流琴身边,“那就随便烤一只。”
本来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流琴还真就烤了。看着被火焰包裹的鸡肉,谭矜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每只狐狸偷了鸡之后,心情会格外的好
“丫头,”流琴舔了下爪子,动作极为优雅,“那仙门的老头对你说了什么?”
谭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清道:“是不是你该给我解释一些事?”
“什么事?”
“魅魃的毒。”
流琴有些心虚的低头,“那老道不是给你解了么?”
谭矜看向流琴的眼中多了份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流琴尴尬的咳了下,依然字正腔圆,颇有言辞道:“这是为师的计划之一。”
他才不承认说自己是忘了魅魃有毒这回事
“计划?”谭矜仍然持以怀疑的态度,为什么她感觉这只狐狸的话很不靠谱。
流琴咬定,“没错,就是计划。”
“说说看,你的计划。”
“为师夜观天象,推算卜卦,发现这几日必有仙门之人会留宿于此。”流琴认真道,“所以,正好就借这次机会,让你一举打入仙门。”
谭矜嗤笑一声,“打入仙门?就我凭这烂仙根?”
“本座有办法让你进去,而且是一定入选。”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话还没说完,流琴忽地道,“鸡烤好了,可以吃鸡了。”
谭矜默了。
流琴闻了闻烤鸡,胸有成竹道:“果然这七分熟的鸡最为鲜嫩了”
看着苦苦挣扎的鸡,谭矜想起之前流琴话,问道:“你杀鸡就不损阴德了?”
流琴一本正经的回答,“狐狸吃鸡,天经地义。”
“之前谁说的万物有灵,杀什么都是犯杀戒?”
流琴撕下一块鸡肉,含糊道:“本座哪知道是哪个混账说的,快,吃鸡吃鸡。”
世间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狐
谭矜长叹一声,顺带撕了块鸡肉放自己嘴里。
啧啧,没想到这狐狸烤鸡的手艺挺不错的。
第二日,不出谭矜所料,之前那位老者又找来了。更准确的说,是被她碰上了。
谭矜背着药篓准备上山采药,路上遇见了之前那位老者。老者看见谭矜,笑脸相迎,客气道:“又见面了,小姑娘。”
谭矜回以一笑,“真巧。”
老者道:“在这偏僻的山路上,你我二人能相遇,也算是种缘分。”
谭矜点头认同,“是挺有缘的。”
“修道收徒最讲究一个缘字,不知姑娘”
“我自是愿意修道。”谭矜不等老者话说完,率先应下。随即,脸上又挂上忧愁的神情,“只是我们药馆的余大夫尚未归来,我实在是难以安心”
老者轻笑一下,道:“这修道,最讲究的是一个静心。这余大夫,明日老朽便能将他带回来。”
谭矜疑惑,“真的么?”
老者抬头,自信的捻了捻胡须,“定为真,老朽好歹也是仙人。”
“好,若余大夫回来,我定跟随仙人。”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抖抖衣袖,踏风离去。等老者一走,从草丛中钻出一只雪白的狐狸。
谭矜问道:“你确定余大夫是死了么?”
流琴微眯眼眸,极其肯定,“那村子本座又去了一遍,绝无活口。在这六界,还没人敢从阎六君手中抢人。”
“阎六君?”
流琴悠悠解释道:“阎六君是掌管阴间的六位鬼君,又称为阎六君。六界之中的魂魄脱离后,都会归于阴间,交由阎六君负责。”
谭矜垂眸,“我觉得他像是冲着你来的。”
本以为这只狐狸会谦虚一点,稍微婉言推脱。哪里知道,这厮尾巴一扬,甚是傲慢道:“当然是冲本座来的。单凭你这丫头的炼兽本事,别说收魅魃了,魅魃不收了你都算好的。”
“你不怕?”
流琴抖抖耳朵,冷笑道:“本座怕他区区百年修为做甚。”
“所以?”
“所以为师决定再去抓两只鸡填填肚子。”话落,流琴摇晃着尾巴悠悠闪狐了。
谭矜:“”
最近村里的鸡好像是快没了
流琴的算盘敲的很精,关于这次树林相遇,纯粹是他出的主意。修道讲究一个缘字,再次相遇正好给了老者收徒的理由。
顺便也能摸一摸那老者的虚实。
可惜,本以为是条大鱼,谁知竟是虾米。
不过,只要能带谭矜进仙门,是谁都一样了。
第二天,天色还灰蒙蒙的,空中弥漫着水雾,清风微凉。家家户户还紧闭着大门,而药馆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临越惺忪着眼从屋内走出,低声抱怨着推开房门。见到门前站着的老者,还是熟悉的白须还是熟悉的眉眼,临越一下子清醒了。
“仙,仙人”
老者和蔼一笑,“小公子,不知谭姑娘可否醒了?”
临越回答,“估摸她正睡着呢。”
“告诉她,醒了便去之前的树林,老朽与她有一约。”说罢,老者挥袖翩然离去。
又一位老者跨入了房门,深褐色的长衫还背着一药箱。
临越见着来人,眼眸突然跃出一抹惊喜,“余大夫,你回来了!”
余大夫双眼混浊,片刻后才回一句,“嗯,老夫回来了。”
“余大夫,我们担心死你了。”临越激动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余大夫微微一笑,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夫在去隔壁村的路上被石头崴了脚,幸得之前那位仙人相助,老夫才能回来。”
“余大夫,我去叫谭矜起来”说罢,临越立马飞奔到谭矜房间。
碰的一下撞开门,带着激动的叫喊声,“谭矜,余大夫回来了!”
谭矜翻了个身,撩起枕头盖住头,懒洋洋道:“余大夫怎么可能回来,临越别闹,再让我睡会”
临越对于谭矜的反应是相当不满意,抬手猛摇起谭矜,“你快醒醒,余大夫真回来了。”
磨磨蹭蹭从床上起身,谭矜揉了揉眼,懒散道:“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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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吃人的人()
“真回来了,正坐在药馆正堂呢。”
谭矜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
等谭矜整理好衣衫出房间的时候,临越正和同余大夫聊得热火朝天。微眯起眼眸,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余大夫,外貌与余大夫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痣也一样。
流琴不是说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么?那余大夫是怎么回来的?
余大夫嘴角挂着熟悉的笑,亲切道:“谭矜醒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余大夫,你终于回来了。”敛去眼中的疑虑,谭矜跟着做出担忧的模样,“你这几天都去哪了?”
余大夫回答道:“老夫在去隔壁村的路上,不小心把脚崴了,幸得一位仙人相助才回了来。”
把脚崴了?
谭矜心生疑云,面上依然不改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时,临越发话了,“谭矜,你和那位道长是不是有约定?”
“是,是啊。”
临越冲着谭矜挤眉弄眼几下,轻道:“那道长让你醒后去之前的树林。”
谭矜悻然应下,心中不由对流琴猜忌了几分。
会不会是这只死狐狸从头到尾就是在戏弄自己?
对于这次余大夫能回来,流琴表示相当不敢置信,吓得连烤鸡腿都没拿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谭矜坐在床上,摇晃着两条小腿,挑眉问道:“但是余大夫就是回来了。师父大人,可否能解释一下这事呢?”
流琴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其中定是有猫腻,待为师亲眼看看那余大夫,便能知晓。”
死者复生,他还真不信那老道有这本事。
于是,当夜,借着夜黑风高的时候,流琴顶着白狐的姿态打算偷去余大夫房间。踏着夜色,白狐灵巧的翻上了屋顶。扬起爪子,优雅的掀开瓦片,突然,白色的狐耳抖了两抖。
流琴墨眸微怔,这声音
一阵阵喀喀的轻响声传来,像是骨头被拧碎得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是如此的轻微,却又是如此的清晰。抬眸往屋内望去,屋中一片漆黑,浓烈的血腥在空中弥漫,让流琴不忍蹙了蹙眉。
纵身一跃,轻盈的跳到屋中。
喀喀的声音更加清晰。
爪子像是黏到什么,流琴下意识想抽回脚,迎面又扑来一股血腥味。地上是满满红色的痕迹,干涸的血痕黏糊在地面,汩汩热乎的鲜血从一处蔓延,重新盖在血痕上,犹如一张蜘蛛网将地面罩住,说不出的渗人。
流琴瞳孔微缩,这种血的气息他并不陌生。
人血。
人血的腥味中,似乎还混杂着一抹仙气。
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低声蛊惑,“吃吧,吃吧,多吃一点”
流琴悄然敛去气息,躲在了屏风后面。只见余大夫双眼混浊,宛如了无生机的木偶坐在床上。那双本该是行医救人的手,此时却沾满了鲜血。
而粗糙的大掌中,一颗热乎的内脏正吐着鲜血。
余大夫张开嘴,像是一只野兽贪婪的咀嚼着,仿佛人吃馒头一样,飞快的将内脏吃的干干净净。
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笑容慈悲,眼中大有怜悯天下之态,口中的话语无比残忍,“吃吧,吃吧,再多吃一点。”
余大夫俯下身,一只手撕裂尸体模糊的血肉,另一只手插进尸体内搅动起来,取出另一枚内脏。张开利牙,大口的吃起来。
流琴墨眸流露恶心,居然是最低等的控尸术。既然知道内情,他也不必多留,转身准备离去之时,老者忽然发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流琴眼底划过寒意,步子一停。
“所来即是客,想必阁下便是救谭姑娘的那位大仙吧?”
流琴从屏风后走出,独留一袭金边粉袍华美,眉目被一张银色面具尽数隐去,“没错,就是本座。”
“本座?”老者微微一笑,“不知大仙所列几殿?”
在修道界,自称往往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像本座,本尊的自称,通常需位列八殿以上。
“你觉得你配知道么?”流琴微微扬起嘴角,抬起目光扫过正吃着尸体的余大夫,他笑得更欢了,“用控尸术这种不入流的手法欺骗凡人,身为修道者未免也太恬不知耻了。”
老者冷笑,“那小姑娘不在,阁下也不用再装。”
“本座装?你倒是说说,本座有什么好装的?”
“你受过天谴,身上内伤久久未愈,而那小姑娘身上正好有你需要的东西。”
面对老者的直言不讳,流琴相当坦荡,抬了抬惑人的狐狸眼,痛快道:“没错,我就是看上她了。”
“看来我与阁下应是一路人。”
流琴嘲讽,“谁跟你一路人。”
“阁下不也骗了那姑娘?”
“本座那是明抢。”
老者:“”
老者神色泛冷,“看来阁下是打算告知那姑娘真相了?”
流琴从容一笑,轻吐二字,“你猜。”
话落,一阵强烈的气流猛地冲流琴撞去。流琴挥袖往旁侧闪去,衣袂翩翩,映衬着淡粉的光影,好似桃花飞散,美不胜收。
老者祭出一面铜镜,铜镜呈八边形,边沿雕刻着纹路,隐约有繁纹浮现。暗黄的古铜色上流溢着淡淡的金光,吞吐着薄弱的仙气。
“下品仙器,也好意思拿出手?”
老者不理会流琴言语,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铜镜脱手悬浮半空,刹那间金光大振,照亮整个房间。一阵狂风不知从何而起,扬起流琴粉袍,猎猎作响。
一双墨眸微眯,闪过一道精光,他倒是想看看这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老者猛地怒喝一声,金光无形化有形,成为把把锋利的光刃,直杀向流琴。
铺天盖地,宛如骤雨。
流琴嘴角勾出笑意,懒洋洋道:“你们人修是不是都喜欢用影子?”
“拿命来!”
流琴墨眸掠过一道金光,肃杀尽显,“困兽犹斗!”
老者心中一悬,他看出眼前的人受过大劫,修为被重创才敢一战。若是胜了,他便能得千年,乃至万年的修为内丹,若是败了
不,不可能败!
眼前的人伤的连妖气也炼化不成,怎能敌过自己二重天的修为!
光影逼迫眼前,流琴扬袖,转瞬间万千飞花散落,绘织成一副繁华的美景。空气中隐约有花香荡漾,却也敛不住其中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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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洗根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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