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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镜湮懒散的斜坐着,等笑够了后,才从容不迫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去,润了润嗓子,一双眼眸享受的眯起,“你是花家的大公子,对吧?”
花迹痕没有回答。
千镜湮并没有动怒,长眉一挑,把目光投向了外面架着轿子的一只豹子。
黑豹明白主人的意思,离开轿子,几步走到了花迹痕的旁边,示意让花迹痕上轿子。
哪知花迹痕一别头,撩袖准备走人,并没有搭理自己脚边的黑豹。
花迹痕身为一个长期偷师的老滑头,居然被一个小子套出了话。怎么想都是奇耻大辱,他打死都不会上轿子。
黑豹见状,一阵疾步又挡在了花迹痕的面前,愣是不让花迹痕再多走一步。趁着他发愣的时候,黑豹当机立断,立马咬着他的衣袖,拖着她往轿子里面走。
花迹痕慌了。
看见黑豹的利牙碰上他漂亮的衣袂时,花迹痕的怒火瞬间窜上了心头。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风度,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破口道:“你个畜牲,赶紧把你的嘴从本公子的衣服上拿开!”
黑豹一脸委屈,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牙齿挪开花迹痕的衣服。虽说黑豹没有把他的衣服咬破,但是
花迹痕看见自己衣服上多出的一片深沉,隐隐还散发着腥味
他仿佛听见自己的怒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他花了三天设计出的心血啊,就这么被一只蠢豹子的口水毁了!
花迹痕视线挪到了黑豹身上,宛如一把刀子要将黑豹剥皮抽筋。
黑豹仿佛是感受到了花迹痕的怒火,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再多看花迹痕一眼。
刹那,不等黑豹反应,猛地被一阵力道撩倒在了地上。黑豹狼狈的想起身,脚还没有碰到地上,又是一阵强横的力道冲着它扇去。
黑豹在地上连滚三圈,光滑的皮毛染上了灰尘。接连被打激怒了它的兽性,再次想起身时,眼中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
毛发倒立,金眸闪动凶光。
旁边的黑豹看见自己同伴被欺负,再也无法旁观,紧跟着依次站起身,缓缓的把花迹痕包围在其中。
从喉中发出低声的咆哮。
以示威胁。
花迹痕冷笑一声,“畜牲就是畜牲。”
就在这时,千镜湮再次出口了,“退下。”
这句话不是对花迹痕说的,而是对黑豹说的。黑豹听到主人的命令,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非常不满的看向的轿子,呜咽的哭诉着刚才花迹痕的暴行。
千镜湮像是没有听到一半,再次厉声重复了一遍,“退下。”
第三百一十五章尊老爱幼()
黑豹感受到千镜湮的怒火,不敢再造次,纷纷退回到轿子边。
千镜湮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睁开眼。黑眸光芒深邃,在轿中站起身,走出了轿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只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手伸出,撩开了轿子的幔纱。
手指修长。
千镜湮走出轿子,柔顺的黑发垂落身后。几缕碎发散在眸前,长睫颤动,冷冽的眸子扫向先前被打的黑豹。
黑豹委屈俯身。
“本尊让你碰人了么?”
黑豹浑身一震,身体与地面压得更紧。
花迹痕没有说什么,眉头紧锁不松,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虽说黑豹留下的口水已经干了,但那只死豹子口水的腥味始终散不了。
估计连洗都洗不干净。
“花大公子”
千镜湮回首。
话音未落,花迹痕板着脸,直接回了一句,“赔钱。”
百里颜:“”
为何他觉得这画面不久前才出现过。
千镜湮挑了挑眉,邪肆的眼眸挑出狂傲。嘴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本尊没钱,但可以以身相许。”
花迹痕嘴角微动,瞬间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拍了拍自己是袖子,双手环胸,摆出谈判的架子,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花迹痕眸光闪动,“你过来。”
哪知千镜湮微微一笑,回了花迹痕一句,“本尊不过来,你过来说。”
花迹痕:“”
千镜湮伸了个懒腰,微眯起墨眸,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尊没有走到别人面前听别人说话的习惯,所以还是麻烦花大公子过来说。”
花迹痕微笑着看向千镜湮,后者也跟着望向了花迹痕。
两面都在笑着。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却有了别的意思
众人窃窃私语。
“喂,你们说这花家大公子,会不会是断袖?”
“我看有可能。这花迹痕早已过了及冠的年纪,却迟迟都没有娶妻,说不定真好龙阳”
“凡事皆有可能,花迹痕能和那黑衣男子在一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低低的私语声不绝,无一例外的落到了花迹痕的耳朵里。
花迹痕嘴角的笑意一僵。
断袖?好龙阳?
为民除害?
正在议论的众人突然感觉到一阵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的往目光的源头看去,恰好撞见了花迹痕似笑非笑的眸子。
花迹痕嘴角一翘,无声的吐出几个词语。
“龙阳,断袖,为民除害?”
众人浑身一僵,不约而同的闭嘴。
他们有说什么吗?
众人果断的转过头,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千镜湮见此情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眸光深邃,隐约有细碎的紫光闪烁,点缀出张扬,别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有事最好快点说,不然耽误了时间,只怕事情更不好处理了。”
话里若有所指,旁人听得是一头雾水,花迹痕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看向千镜湮的眼中不再带有善意,反而多出了一抹警惕。
千镜湮目光深沉,仿佛是猎人在看着对自己警惕的猎物,没有任何畏惧的地方。嘴角轻扬,轻声说道:“本尊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
花迹痕在心中权衡一下,最终还是抬步走到了千镜湮的面前。指尖把耳边垂落的青丝理好,墨眸带上几分慵懒,“既然有人老了,手脚不利索,在下也只好委屈的动一下了。”
话落,花迹痕轻笑一声,补充总结了一句,“谁让在下尊老爱幼呢?”
千镜湮闻声,墨眸幽深。
“来,我给你说。”
花迹痕来到千镜湮的身边,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颇有几分狐狸的神态。不顾千镜湮眼中的阴沉,压低声音说道:“帮我去救个人,这件衣服的事就算了。”
千镜湮冷笑,转眸看向花迹痕,饶有兴趣道:“若本尊反悔,不想帮你去救人呢?”
回应他的并不是花迹痕的话,而是耳垂传来的酥麻。
在一群人的目光之下,花迹痕毫无顾忌的咬上了千镜湮的耳垂。前者笑得狡黠无故,薄唇轻碰,便在耳垂上染上一片艳红。
千镜湮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本来冰凉的耳垂瞬间腾起了温热。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委屈自己,让你坐实断袖之名。”
千镜湮眸光乍寒,“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花迹痕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千镜湮的耳朵,后者下意识的想要闪躲。花迹痕相当满意千镜湮的反应,笑道:“威胁与否,阁下自己心中应该有数。”
花迹痕的名声早就被他自己玩坏了。
千镜湮和花迹痕不同,千镜湮是刚刚杀出的黑马,身家什么的都是清白一片。可谓是大世家女婿的不二人选,再者想来不管是哪个取向正常的男子,都不会愿意沾上断袖二字。
花迹痕打的就是这张牌。
千镜湮咬牙,片刻后,嘴角一抿,松口道:“好,本尊帮你。”
说完,千镜湮挥袖,不着痕迹的推开了花迹痕。花迹痕并不生气,优雅的舔了舔嘴角,仿佛是只慵懒的猫儿。
千镜湮突然走到一处,宽大的黑袍无风自起。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之下,手中涌出了一大团黑雾,黑雾滚滚,带着阴冷的死气。
墨眸中的紫色越发的耀眼。
忽地,千镜湮一手把全部的黑雾扣向地面。
黑雾汇成千丝万缕的黑线,渗透到了地下,形成一张弥天的大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的奔向南羽山各个角落。
没有一点仙力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圈一圈荡漾开的死气。
周围人为之震撼。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天地间骤然变色,大地颤动,抖出无数的沙石,地面像是被人生生敲开的鸡蛋壳,露出了条条缝隙。
风一扫,迷乱人眼。
蔡公书密切的注意千镜湮的动作,不经皱了下眉头。
他这是在找人?
随即,蔡公书又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大部分的人都在,独独少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断天琴的妹妹呢?
断天琴的妹妹不见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蔡公书心中咯噔一下。
突然,他又看向了花迹痕。
花迹痕站在一侧,一双眼睛也是专心的看着千镜湮的动作,不想错过一丝一毫。脸上依然是风轻云淡,眼神里却带出了焦虑。
蔡公书想起刚才花迹痕和晖宸起争执的那一幕
眸光一沉。
顿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千镜湮找人的速度极快,片刻抬手收回了全部的黑雾。眼中的紫色褪去,恢复了先前的黑色,看向花迹痕的眼神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花迹痕没有立马问话,而是拉过千镜湮的手,径直的往一处走去。
千镜湮很有默契的没有闹别扭,乖乖的跟着花迹痕一起去。
周围人见此情景,不由大跌眼镜。
所以,花家大公子是把千镜湮这匹放荡不羁的黑马收服了?
百里颜本也想跟着花迹痕一路过去,然而他没来得及走,一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这位公子请留步。”
百里颜蓦然回首,看见蔡公书时,眸光微微闪动。嘴角轻动,客气的问了一句,“会长,有事么?”
蔡公书用目光打量了下百里颜,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方便和我说一下事么?”
百里颜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蔡公书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难道说
蔡公书发现了什么事?
百里颜收回自己的猜测,面对蔡公书时,再次优雅的回以一笑,“当然可以。”
蔡公书道:“公子,随我来。”
在南羽山的地下,幽深的黑暗吞噬了万物,不断有阴冷袭向百骸,唤醒了谭矜沉睡的意识。
“孩子,醒醒。”
是谁在说话?
谭矜的意识渐渐的清醒,眼皮却是沉重的抬不起来。
“孩子,睁开眼睛。”
谭矜强忍着眼皮的沉重,努力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令她忍不住微眯了下眼睛。
等适应了白光之后,谭矜才重新睁大了眼。
在白光中,隐隐能看清一座精美的宫殿,宫殿通体是晶莹的,宛如用雪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弥散出光晕。
宫殿上面盖着七彩琉璃瓦,流转着五彩的光芒,吐露出缕缕薄雾,映衬得整个宫殿朦胧。
在宫殿外,有白玉制成的阶梯,阶梯干净明亮,似不染半点尘埃,把周围的景物一五一十的收在其中。
阶梯一共有三层,每一层足有八十一阶,共有两百四十三阶梯。阶梯的两侧翻飞着龙凤,龙凤盘踞成七星的位子,一路沿着阶梯翻飞,口吐出清冽的泉水。
泉水并非常见的向下流去,而是源源不断的逆流而上。
水流奔疾的叮咚声不绝,汇成一曲轻乐,给人以一种舒缓的感觉。
谭矜刚想踏地走过去,突然发现自己竟是悬浮在了空中。眼中一怔,仓促往身边看去,竟也是大片大片的云雾,根本不知道身处在何地。
她心中疑云丛生。
这里到底是哪?
谭矜尝试着往大殿靠去。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脚,踏着风走近大殿。突然,像是踩到了棉花,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猛地一头栽了下去。
下意识的想动用仙力,然而身体却使不上半点气力。
“哎哟。”
身体猛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膝盖一下砸在地上,清楚的传出一声咔。疼得谭矜浑身打颤,忍不住倒吸了数口冷气,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快废了。
谭矜呲牙咧嘴的扶着地面,小心翼翼的起身。
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往大殿的阶梯走去。
“摔死我了。”
大殿的阶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谭矜踩着阶梯,悄然的走了上去。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中荡漾,目光一直锁在大殿上,越是靠近大殿,一种肃穆感越是清楚。
仿佛是跨越了千万年。
穿越了沧海桑田,看遍了人间百态。
大殿的轮廓在谭矜的眼中渐渐的模糊,浓雾不知从何生出,遮掩住了她的眼睛。
谭矜想收回视线时,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勾引住,根本无法抽回。
渐渐的
白雾如纱布,盖住了她的眼睛。
谭矜转身想下阶梯的时候,却发现之前走过的阶梯已经被白雾盖住。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雾,一眼望不到尽头,竟有一种万丈深渊的感觉。
唯一还能够看清的,只有她没有走过的楼梯。
谭矜想了想,转身继续面向大殿。
迈步走了上去。
走过第一层阶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丛山水。
在山林之中,山林间飞悬着瀑布激流,激流击碎了石块,盘折着奔向了山下,冲荡出一片净土。
山上的金竹在肆意的随风摇曳,流溢出细碎的金光,似为山林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纱,生出神圣之感。
百花绽放出姹紫嫣红,与金竹相簇,风一吹翩翩起舞,引得各色的飞虫嬉戏流连,尽皆一派安详的美。
天空一边如同碧波是一片干净的蔚蓝色,另一边却是五彩的霞光,透出一种不凡之气。
在霞光里,雪白的仙鹤在扇翅飞舞,金凤得意的摇曳着漂亮的尾羽,张口吐纳祥云,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彩鸟嬉戏打闹。
在这个地方,不管是一草一木,还是一山一水,都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灵气,自由自在的在这里生活,不被外面的任何事物影响。
简直是世外桃源中的世外桃源。
完全不是凡间该有的盛景。
谭矜怔住。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她的心头。
如果说南羽山曾经与神界有关系,那么这个地方有没有可能
是神界的一方天地?
正当谭矜尝试着想踏入这方天地的时候,所有的画面像是玻璃一样破碎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所看到的只是一个错觉。
眼前,重新恢复成白茫茫的雾。
不知为何,谭矜心中生出几分遗憾。
踏步继续往大殿走去。
走到第二层台阶时,眼前的白雾再次变化,勾勒出了另一番景象。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安详的景色。
而是黑暗。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之前,流溢着五彩霞光的天空,此时被黑压压的乌云所盖住。再欢快的鸟儿也鸣叫不出声音,一草一木都不敢绽放出它们的华美,只能蜷缩着身姿,躲在阴暗的角落,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谭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