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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后暖、雪后寒,没听说过吗?”萧仲青不以为意,往梅凡的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茶杯,“再说了,不冷、不下雪,怎么有脸称自己是冬天呢?”
“兄弟,醒醒,已经立春了,冬天早就结束了!”
“倒春寒也是可以的!”萧仲青送了梅凡一个白眼,“没常识的家伙!”
俩损友好几天没见面,一见面就开始斗嘴,一个现在到底是春天还是冬天的话题,就争论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两个人也没觉得无趣,从表情上看,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赵桓平坐在一边,也不参与他们两个的讨论,就是静静的听着,感觉这样的状态还是很好的。
“王爷,王爷!”萧仲青伸手在赵桓平的眼前晃了晃,看到他望向自己,有些好奇的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赵桓平摇了摇头,抓住萧仲青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什么事?”
“小凡凡说,过几天暖和了,咱们出城去泡泡温泉。”萧仲青往赵桓平的身边凑了凑,“去不去?”
“好。”赵桓平很痛快的答应了,“这段时间忙坏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是啊,金陵的重建工作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进展不错,比我预计得要快了不少。可是”萧仲青半靠在赵桓平的身上,朝着梅凡撇嘴,“咱们也清闲不了两天,天牢里还关着一位庆尚侯,京兆府和刑部还关了好多在地洞之后跳出来的那些不明来历的家伙。”
“可别提了,提起他们脑子就要炸了。被拎出来的人可真不少,京兆府和刑部的大牢都要装不下了,禁军和巡防营光是把这些人分门别类的关在不同的牢房里就花了好多的时间,根本就没空去审他们。”梅凡的胳膊杵在小桌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轩辕大将军都受不住了,跑来找父亲和暗叔帮忙,希望暗叔能借几个暗卫给他们,帮忙审一审,要不然,这么一大堆的人都搁在大牢里,还要负责他们的一日三餐,京兆尹和刑部的开销也太大了一些。”
“这么一说,倒也是真的。”萧仲青和赵桓平对望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不过,审出什么没有?”
“都是些小鱼小虾,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临时雇佣的,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人雇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捣乱,破坏赈灾什么的。所以,对于这样的人,京兆府和刑部也没有办法,只能打几个板子,就给扔出去了。现在刑部重牢还关着几个,看着像有些来头的,像知道些什么的。”
“证据。”
“无论用什么刑、打成什么样子,都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骨头挺硬的啊!”萧仲青打了个哈欠,“我有预感,他们知道的也是有限的,打听不出咱们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
“直觉。”
“我这一次特别不希望你的直觉是准的。”看到殿门被推开,外面的人走了进来,梅凡拍拍萧仲青的胳膊,“缙云那家伙、还有叶老也来了,你需不需要躲一躲?”
“躲?往哪里躲?”萧仲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垂英殿就这么大,我能躲哪儿?”
“呵呵,说得倒也是。”梅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简直就是废话,叶老难得进宫一次,怎么可能放弃“荼毒”萧仲青的机会。他抬起头再往门口看去,果然发现缙云一个人走向了赵桓宁和萧胜,而叶老已经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定安王殿下,萧少卿,梅世子!”叶老朝着三人笑了笑,盘腿坐在了萧仲青的面前,很干脆的说道,“胳膊伸出来。”
萧仲青先看了看抻着脖子往这边瞅的赵桓宁和萧胜,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赵桓平,轻轻的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把胳膊伸了出去。
叶老号脉的时间一向很长,长到赵桓宁和萧胜都跟定国公、谢飞、缙云他们寒暄完了,跑到这边围观了好一会儿,号脉才是真正的结束。
“叶老,如何?”赵桓宁搂着萧胜,很紧张的看着闭目不语的老大夫,“青儿的情况还不错吧?”
“陛下!”叶老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到赵桓宁和萧胜站在自己跟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两个人行礼,“参见陛下,左相大人。”
“青儿没事了吗?”
“是,萧少卿这一次休养的不错,老臣开的那些药可以停了。”
听了叶老的话,萧仲青忍不住泪流满面,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那些苦哈哈的药,终于可以停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听说可以不用吃药了,萧仲青甭提多开心了,可算是摆脱那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难以下咽的药汤子了,真是谢天谢地。
以前赵桓平不在金陵的时候,他总是想法设法的避开宁叔、他爹和青凤,拉拢平果一起找各种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把药汤子倒掉,也不能全都倒,三分之一倒了,喝掉三分之二,最起码得让自己的病好起来,不能让关心自己的长辈们、朋友们担心。
可自打定安王爷回京,这方法就没法再用了。赵桓平是什么人啊?不说是大楚的战神也差不多,萧仲青觉得,就自己的那点小伎俩,还没施展呢,就得被他家王爷给戳穿了。况且,他家王爷除了必须去军营处理要紧的军务之外,每天都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的身边,如影随形。想要找个机会把药给倒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每到吃药的时候,赵桓平必然出现在眼前,盯着他把药给喝光了。
萧仲青觉得,赵桓平回京的短短几个月,他把这一辈子的药都给吃完了。
“多谢叶老!”赵桓宁和萧胜向叶老道谢,俩人笑眯眯的看着萧仲青,“这下你可满意了!”
“那是当然!”萧仲青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叶老都说我没事了,你们可不能再逼着我吃药,要不,我就离家出去,去定国公府住着去!”
“你要是去定国公府,平儿可就不开心了。”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张堪比锅底一样的黑脸,赵桓宁一脸的坏笑,朝着叶老做了个请的动作,把人引去了他们中老年组的活动范围。“你们小孩子自己慢慢玩吧,想吃什么,让下面的人准备就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恭送陛下!恭送左相大人!叶老慢走!”萧仲青朝着三个人深深的行了一礼,看他们在不远处坐下,立刻就跟定国公、缙云等人攀谈起来,转过头来看着赵桓平,“王爷不高兴?”
“没,别听皇兄乱说。”赵桓平摇了摇头,拉着萧仲青坐下,瞅了瞅梅凡,“继续。”
“继续?哦!”瞬间反应过来的梅凡点了点头,“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水路!”
“水路的话,穆亲王府有那么多的船吗?”萧仲青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和笔,快速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看着计算出来的结果,微微皱了皱眉,“前朝的海运水平、造船水平并不是特别的高超,一艘船的载货量并不是很大,按照传说中穆亲王搜刮的金子数量来看,如果想要通过水路运到徐州,而且必须只走一趟的话,至少需要三十艘船。”
“三十艘?确定?”
“确定,这是最基本的,这个条件满足不了,我们的构思就不可能成立。”萧仲青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个三十,并画了一个圈,“不说穆亲王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这么多艘船,我们假设他有这个能力,但是这么多艘船一次性浩浩荡荡的出现在江面上,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禁海令的关系,水匪、水寇应该不会有,但是那些义军呢?他们可不会受前朝法令的制约,抢了这些不义之财也是很有可能的。”
“肯定会强,那些人中有不少水性好的。”
“王爷说的对,面对送上门的这么一大笔财富,不垂涎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是他们在夜里航行呢?是不是就更安稳了?”梅凡探着头看了看萧仲青手里的本子,发现上面的东西基本上都看不懂,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选择在半夜出发,黑不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那些人就算水性再好,为了自身的安全,也不会去抢的,对不对?”
“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江面上黑灯瞎火的,水下也是一样的。那些义军害怕晚上的江水,穆亲王同样也怕。这么一大笔财富,要是出点意外,发生沉船或者翻船的事故,穆亲王就不用打了,直接抹脖子算了。”萧仲青叹了口气,“没有把握的事情,穆亲王不会做的。”
“听上去很有道理,继续。”
“还有另外一个假设,就是穆亲王筹集不到这么艘船,只能慢慢腾腾的、一点一点的运过去,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大量的时间。”
“这样做也不安全,万一哪个不开眼的给抢了,也是很麻烦的。”梅凡摇了摇头,“听你这么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了,或许当年穆亲王另外想了什么法子,而这个法子是另辟蹊径,是咱们想不到的。”
“也许吧!”萧仲青点点头,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桓平,“王爷的意思呢?”
“水路、陆路。”赵桓平摸了摸茶壶,感觉有些凉了,招呼伺候的小太监给重新煮一下,小太监接过茶壶,乐颠颠的去了。“兵分两路,陆路进行彻底的伪装,装成绝大部分人不会检查、绝不会想到的那种就好。而水路则是承担一多半,减轻陆路的压力。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批黄金安全的到达了徐州,就说明当年穆亲王应该是用的这种方法。”
“说起来这倒是一种很保险的做法啊!水路运送一大半,陆路运送一小半,把整个行动的风险降到了最低。”萧仲青点点头,他们家王爷就是很聪明的。
“啧啧啧,收敛一下啊,口水都流出来了!”梅凡没好气的拍了拍好兄弟的胳膊,扭头看着赵桓平,“这家伙都快成王爷你的应声虫了,一口一个王爷说的是。”
“那是,那是,我是王爷的头号脑残粉嘛!”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忠实拥趸,永远不会背叛的狗腿子!等一下!”萧仲青朝着梅凡摆了摆手,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猛然睁开,转头看着赵桓平,“王爷,不光是这两种选择,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
“对。”赵桓平点点头,看了一眼还是很茫然、完全听不懂的梅凡,摇了摇头,“你说的那种可能就是障眼法。把陆路要运送黄金的消息泄露出去,只要是大型的车队,不管是打着什么幌子、伪装成什么样,都会被各种哨卡给拦下来检查的,那些山匪也会拦截。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陆路上面的时候,水路就没有人能注意到了。”
“王爷英明,王爷说的对!”梅凡总算是听明白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接过小太监已经重新煮好的茶,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添了茶水,“原来是声东击西啊,说起来,这一招是穆亲王最拿手的了。纵观他赢下来的那些大战,声东击西的战术起了很大的作用。”
“是啊,是啊,声东击西,牺牲一点点的利益,换取更大的利益,这个买卖很值啊!”萧仲青揉了揉鼻子,又问道,“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问题。当初徐州是谁的地盘?”
“自然是穆亲王的,要不是他的,怎么可能那么大胆的把这么多宝贝都埋在那里,是不是?”梅凡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搞清楚这些黄金的具体位置和数量,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徐州?”
“冥大将军画了地形图。”赵桓平看了看那边正相谈甚欢的中老年组成员们,“昨天他递折子进来,皇兄找我过来看了一下,图画得倒是很详细,也指出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但这里面有真有假,大将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分辨出来。”
“昨天?”萧仲青歪着头,很困惑的看着赵桓平,“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没见到你出去啊?”
“你睡着的时候。”赵桓平往萧中秋的嘴里塞了一块红豆糕,“你下午不是一直睡到了晚饭的时候才起来?我就是那会儿去看的。”
萧仲青把嘴里的红豆糕嚼了嚼,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茶,把嘴里的吃的给顺下去,这才说道,“我就说呢,睡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有点冷。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你,原来是出去玩了啊!其实,你应该叫醒我的,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你都困成那个样子了,要是叫醒你,你该生气了。”赵桓平摸了摸萧仲青的脑袋,“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吵醒你的。没睡醒再被冷风吹一下,好容易养好的风寒,可要反复了。”
“说的也对,原谅你了!”萧仲青笑了笑,转头看着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梅凡,“病了吗?”
“没有,小爷不是你,没那么容易病倒。”
说话间,梅凡连续打了七八个喷嚏,把那边中老年组成员都惊动了,定国公很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声的跟叶老说饿几句,梅凡就看到叶老施施然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哎呀,哎呀,和大将军约的是什么时候?他们怎么还不到?”梅凡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紧张的躲在了赵桓平和萧仲青的身后,“哎呀,哎呀,哎呀,过来了,过来了,千万不能让叶老发现我啊,我没有生病啊,我不要喝药啊!”
就在这个时候,垂英殿的大门被推开,这次聚会的主角终于露面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臣冥远!”
“臣谢敬!”
“奉召见驾!”
冥远和谢敬在垂英殿门口依礼通报,让原本很热闹的垂英殿变得顿时鸦雀无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殿的门口。
“哟,千呼万唤始出来,我们的主角终于到了,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快些进来,咱们这是私下聚会,又不是上朝,不必那么多的礼数!”赵桓宁拉着萧胜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人也归各位,都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看着冥远大将军和谢敬大人走进殿内,然后,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身后,很有兴致的看着那个被小太监们抬进来的人。赵桓宁和萧胜对望了一眼,略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将军,不是说梁铎大人只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现在这是”
“启禀陛下,梁大人除了丧失了记忆之外,在回京的途中,还发生了其他的症状。”冥远大将军请小太监们把梁铎大人放在殿中,微微欠身向他们道了谢,小太监们受宠若惊一般的还礼,然后退了出去。冥远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赵桓宁和各位同僚,继续说道,“梁大人的妻弟给他下的那种药,我们请了当地比较知名的郎中,都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解,更不知道会不会伴随着其他的病症,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发生了,才能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在梁大人的身上发生了任何的事情,我们都不觉得惊讶。像现在这样昏睡、不能走路的情况分别是离开徐州两天之后以及五天之后发生的。昏睡的时间从半个时辰到四个时辰不等,不能走路的状况也不是一开始就显现出来的,最早是觉得腿软,后来慢慢发展到无法一个人独立的行走,不是需要人搀扶,就是必须有人抬着。到最后,昏睡、腿部无力的情况同时发生,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把他抬进宫里来了。”
“陛下,事情就像冥大将军说的这样,我们紧赶慢赶的赶回金陵,就是希望叶老”谢敬看向坐在赵桓宁和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