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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西木特拖了一张椅子到那菲面前,把躁动不安的她按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塞在她手中,然后随手拿起一张纸莎草卷,对着那菲抖了抖,“你先喘口气,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可以边看公文边听,不会影响什么的!”
“西木特,我快要疯了,拉美西斯他居然要我管理后宫的事情!那些女人之间的鸡『毛』蒜皮,我一想起来就好头痛!”那菲一口气把一整杯水都给喝了下去,清凉甘甜的水一喝下肚,总算抑制住了她口中的苦意,但她仍是气愤难平。
“然后呢?”那菲的话像是重锤一样在西木特的心上敲击着,他竖起纸莎草卷,遮挡了眼底的落寞,假装正在认真看文书,云淡风轻地问道。
“我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了——西木特,拉美西斯想要我当王后,可我一点都不想!”中立的西木特是那菲最好的倾听者,她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他还背着我命令侍女把我的行李搬到王后的宫殿里,如果让他得逞了,那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看你的样子是真的很不想当王后。”西木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激动无比的那菲,“可你已经是最高女祭司了,你不当王后,那还能干什么?”
“欸?”那菲一愣,她原以为西木特会开口安慰她,谁知道他却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最高女祭司和王后有什么关系?”
“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最高女祭司是神喜欢的人,受欢迎的最高女祭司会得到‘神之妻’的光荣称号,但这些都是有条件的。”西木特看着一脸『迷』糊的那菲,难过地叹了口气,“王后和最高女祭司只能是同一个人,被人民尊敬爱戴的王后会成为‘神之妻’,生下王位继承人后会升等成为‘神之母’,你是以神妾的身份当上最高女祭司的,顺理成章的,等你当上王后并生下继承人,‘神之妻’和‘神之母’这至高无上的称号会全部归属于你。”
听完了西木特的话,那菲瞪圆了美眸,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她手中的铜杯“砰”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那菲沮丧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嗓音震颤地哀呼:“这种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时候法老陛下没有注意到你,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更何况当时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西木特反驳道,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顿住了,涨红的脸闪过一阵狼狈。
那菲心底埋怨西木特不早把事实真相告诉她,而西木特却在懊恼他当初不强行将那菲带回底比斯,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连连叹气,却没有注意一直在旁边抄写文书的纳塔悄悄地停住了笔。
“事实上,陛下很早就注意到你了,那菲儿小姐。”
纳塔突如其来的出声将那菲和西木特从他们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两个人同时一脸疑『惑』地看向纳塔,不明白他这个局外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那菲儿小姐,我在底比斯盯潘荷斯家族有好几年了,我很清楚你胆小怕事的『性』格,但当我带着底比斯的少女们去孟菲斯时,我就发现你很不对劲。”纳塔像鹰一样锐利的眸子死死盯住那菲不放,“说话做事完全不像你以往的样子,我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当时还是摄政王子的法老陛下,在我的建议下,陛下决定见你一面,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你在请求太后让你去神庙,陛下对你产生了兴趣,他帮你说情让你去神庙,据我的猜测,陛下是想让你在神庙发挥更大的作用,而不是在一堆庸脂俗粉中日渐消沉,后来你的表现完全没有辜负陛下的期待,那菲儿小姐,陛下完完全全被你吸引住了。”
那菲静静地听着纳塔的叙述,她完全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故事。伊莎,西木特,纳塔,她身边的人似乎都知道这样那样的真相,而只有她,被拉美西斯蒙在鼓里,傻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拉美西斯还会因为我的身份、外貌而决定娶我?在他看来,我是如此的没有吸引力吗?”那菲垂下羽睫,眼底满是失落,纳塔的话没能安慰她,反而让她更加难过。
“那菲儿小姐,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一向大而化之的纳塔开口想安慰那菲,但是说出的话却很苍白无力,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说出些有建设『性』的话时,把守书房门口的侍卫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声音里有着难掩的惊讶和惶恐:“法、法老陛下驾到——”
侍卫的声音刚落,书房的门就“砰”地一下被推开,面『色』凝重的拉美西斯出现在房门口,西木特和纳塔赶紧屈膝行礼,那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坐在椅子上不动。
“都起来吧。”拉美西斯淡声说道,肃厉的眼眸盯着那菲不放,西木特和纳塔都被他当成了隐形人,“你们先出去。”
在拉美西斯的指示下,西木特和纳塔识相地离开了房间,西木特临走前还想给那菲使眼『色』,跟在他后面的纳塔却一把把西木特给推出了房间,再把房门带上,给那菲和拉美西斯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那菲倔强地转开脸不看拉美西斯,房间里沉默了许久,还是拉美西斯先开口了。
“那些抵达王宫的女人都已经安顿好了,她们不会再来烦你了。”拉美西斯走到那菲面前,放下身段柔声解释着,“不要闹小『性』子了,跟我回王宫吧!”
“那么多女人都要安置,我想宫中应该没有我的位置了。”那菲冷冷地说道,她用余光瞟了眼拉美西斯,他换了身素白的亚麻衣服,最近几天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多层宝石项链被一条金灿灿的安卡项链所取代,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任何赘余的装饰物,飞快地看过一眼之后,那菲又把目光定在了别处,不想和他的视线正面接触。
“我让伊莎把她们安置在了最偏僻的宫殿中,和你住的宫殿间有很远的距离,她们绝对不会打扰你的。”见那菲不买帐,拉美西斯赶紧补充道,“一整座宫殿都是给你住的,不可能会不够。”
“陛下,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一想到自己即将被关进那个打着“王后宫殿”名头的华丽囚笼,那菲就止不住地叹气,“我不想当王后,没有资格住进王后的宫殿之中,您准备的宫殿再大再好,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不住我帮你准备的地方,那你想住哪儿?”拉美西斯追问道。
“我不是所谓的‘祭司’吗,神庙应该有我的安身之所吧?”那菲自嘲地说道,“不过我不想去神庙,西木特的府邸挺大的,我就住在这儿好了,西木特应该不会反对。”
“你怎么能住到神庙去?至于这儿,就更不可以了!”拉美西斯粗声粗气火大地说道,每次他放下身段和那菲说话,得到的却总是她的拒绝,“你不是普通的祭司,除了王宫,你哪儿都不能住!”
“拉美西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楚,原来你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那菲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冲着拉美西斯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用祭司陪同的名义骗我回底比斯,让我住在王子正妃的宫殿中,不和我商量就封了一个最高女祭司的头衔,你让众人皆知我和你的关系,一步一步『逼』我向你就范!”
“我只是想得到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拉美西斯怒吼着,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已经得到了我,不是吗?”那菲凄然一笑,身体的不适一直没有转好,这么多纷至沓来的事情更是搅得她一片混『乱』,“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你要娶我的可笑理由、从他们口中知道那么多你布下的陷阱,我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值得依靠的良人……幸好我已经看清楚你了,一个自傲自大、阴险狡诈、风流成『性』的你,我真应该暗自庆幸才是!”
“自傲自大、阴险狡诈、风流成『性』……”拉美西斯捏紧拳头,黑眸危险地眯起,他玩味似的重复着那菲对他的评价,原本就严肃的脸愈加阴沉,“就算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也没有关系!那菲,我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和我回王宫,当我的王后?”
“不愿意!”
“很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听到那菲又一次的拒绝,拉美西斯感到自己以往无上的自尊全都被她给践踏光了,“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就像你说的,我风流成『性』,伊斯诺弗特、曼利和卡莎都不比你差,而且我招手即来!”
“那你尽情地去招手吧,只要你勾勾手指就能让她们上钩,但我不一样——就算你把手指勾断了,我都不会靠近你一步!”拉美西斯撂下的狠话让那菲心里蓦地一痛,她扬起下巴,不服输地扔出了同样狠的话。
第29章 逃跑1()
那菲和拉美西斯的谈话演变成了激烈争吵,那菲坚持要住在西木特的府邸,拉美西斯忿忿而去,临走时以有要事商量为由把西木特和纳塔带去了王宫,西木特走前调拨了几个精干的侍女侍奉那菲,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侍女围在书房中,看着目光呆滞、神情哀伤的那菲,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打扰她。
就这样捱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侍女们都不敢开口要那菲用餐,最后还是由一个稍年长的侍女将丰盛而美味的食物端到了那菲面前。
“那菲儿小姐,您坐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大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您先用晚餐吧!”侍女将香喷喷的牛肉、羊腿和面包等食物摆在那菲面前,软声劝道。
侍女将同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劝动保持同一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不动的那菲,侍女殷勤地拿起一个大面包,从中间撕开一个口子之后往里面夹了一大片牛肉递给那菲,那菲正想要张嘴咬一口的时候,外面突如其来的一阵喧哗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外面闹哄哄的,是在干什么?”
“今天街上有活动,大家都会去参加。”年长的侍女答道,她的定力还算不错,其他年幼的侍女眼睛不住地往外看,急『性』子的甚至跺起脚来,恨不得马上就飞去参加活动似的。
“既然你们要去参加活动,那就去吧,不用管我了。”那菲善解人意地说道,她话音刚落,心痒痒的侍女们一哄而散,看着她们嘻嘻笑笑、单纯快乐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过轻松小日子的那菲从心底涌出了羡慕。
那菲一想到那些压在她身上沉重的头衔和职责,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捏紧手中的牛肉面包,下意识地跟着侍女们远去的脚步往外走,想摆脱那种让人窒息的阴沉和痛苦。
今天的底比斯街道张灯结彩,底比斯的市民们都打扮一新,街边的小摊贩卖着各种新奇好玩的玩意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那菲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街上的人们喜气洋洋的、其乐融融的模样,可他们的喜悦不能感染她分毫,心窝的凉意袭遍全身,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那菲儿小姐?”
面前汹涌的人『潮』不断涌来,那菲举步维艰,就在她进退维谷的时候,一个带着疑问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菲顺着声音的发源地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少女面孔,那菲懵懂地看着面带微笑的少女,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啊,您真的是最高女祭司那菲儿小姐!”那菲的反应正中少女的下怀,她惊呼一声,堆满笑的年轻脸庞满是崇拜,“老远看到您的华丽衣着就在猜想是不是您了,谁知居然猜中了,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少女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对那菲的崇拜之情,那菲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精致的亚麻衣服和凉鞋与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迥异,难怪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
少女的惊呼引来了纷至沓来的人『潮』,他们都想近距离看看那菲。那菲心下暗叫糟糕,孤身出门的她面对庞大的人群根本无力招架,趁着人群还没有形成包围圈,那菲看准一个空档,猛地跑了出去,她的崇拜者还想跟上去,这时一句犹如天籁的“法老陛下的马车驶过来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们纷纷往反方向跑去。
那菲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确定没有人会跟上来之后,她才放慢呼吸,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直到这时那菲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跑到了尼罗河边,她所在的地方荒无人烟,很是偏僻,清澈的尼罗河水缓缓流动着,河边碧绿的纸莎草长势旺盛,几乎有半人高,远处还有沙漠地带很难见到的绿『色』森林,那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纸莎草丛中,极目远眺森林景观,对现在自己身处的宽广寂静的环境很是满意。
“呜……”
就在那菲抛开杂事,享受难得的休憩时光时,一声小小的哀嚎声却突兀地响起,那菲警觉起来,脚步顿在了原地,她竖起耳朵想听听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呜呜呜……”
细碎的呜咽声在一片寂静的尼罗河边显得很是清晰,那菲顺着声音走过去,拨开眼前密实的草丛,一团黄『色』『毛』绒绒的东西赫然出现在眼前,大小和一只猫差不多,它见到生人,棕『色』的眼眸添上了一抹警惕,嘴里哀叫得更惨了,小身子不安地蠕动着,那菲看到它腹部和腿上有着褐石『色』的斑点,立刻心下明白了几分——这个小家伙并不是只猫,而是一只狮子!
“咦,小狮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那菲蹲下身来,想近距离看看它,见那菲靠近,小狮子紧张地边嚎叫边往后退缩,它张大嘴巴『露』出了粉『色』的牙床和尖尖的小白牙,努力做出一副很凶悍的模样。
小狮子一直呆在原地冲着那菲嚎叫,没有掉头抛开,它的左前爪放在地上保持不动,另外三只爪子不安地在地上挠动着,叫声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那菲定睛看着它保持不动的左前爪,发现上面有一小片黑紫『色』的痕迹。
“看你的样子,是受伤了吧?让我看看!”那菲学过一些野外救生的知识,小狮子左前爪上的奇怪痕迹与被毒蛇咬伤的症状有些相似,她把手中的牛肉面包塞在小包里,伸手抓过小狮子的左前爪,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两个又大又深的齿痕。
“天哪,你被毒蛇咬了,真可怜!”那菲喃喃自语,一把抱起小狮子往尼罗河边走去,将清澈的河水泼在小狮子的伤口上,冲洗了几次之后,她翻出随身携带的小『药』包,取出了干净的亚麻布以及止血『药』,将亚麻布盖在伤口上,隔着亚麻布帮它把毒『液』吸出来,最后再在伤口上敷上止血『药』,这下才算大功告成。
小狮子一开始很不配合那菲治伤的动作,爪子不停地抓挠着,叫声也是竭尽全力地凶悍,不过见那菲的举动并没有加害它的意思,它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嘴里发出感激的呜咽声。
“都弄好了,算你命大遇到我,不然肯定死翘翘了!”那菲对着小狮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伸手『摸』着小狮子『毛』绒绒的小脑袋,心里因着这第一次和野生狮子的亲密接触而有些雀跃。
“呜……呜……”那菲逗小狮子玩了一会儿之后打算离开,可是恢复了体力的小狮子却咬着她的裙摆不放,嘴里还发出了类似撒娇的呜咽声。
“你想要什么?”
那菲再一次蹲下身来,由着小狮子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小狮子嗅了一阵之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小包上,爪子不断地挠着小包,那菲打开小包,刚刚塞进去的牛肉面包滚落出来,小狮子立刻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