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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淑媛-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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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妾,就连随身时候的宫女也是清清白白,如今新皇登基已几近一年,却无一名女子入住后宫,大臣们每每提及选秀女入宫都被玉允轩以各种大义凛然的借口拒绝了。长此以往,朝堂群臣不敢直言,但民间关于当今皇上不喜女色而好男风的流言渐渐传开了。相信就连身居后宫的太后也略有耳闻,才会想要借由这次宫宴物色人选,为皇上充盈后宫,以事实杜绝流言的扩散。当然,这御花园内的众人显然也早已猜到了太后的意图,几乎每一位夫人都带上了一位花容月貌的闺中姑娘,希望借此一登龙门,飞上枝头。

    果不其然,太后的话音刚落下,凉亭底下的众人已是蠢蠢欲动,其中两个异常胆大的姑娘穿过了人群,立在最前面向太后福礼并毛遂自荐。而太后的脸上似乎并未流露出明显的喜恶,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由这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下凉亭,果真带着众人逛起了御花园。

    云曦冷眼看着这两只愚蠢至极的“出头鸟”,总觉得那身穿淡紫色迷离繁花丝锦的曳地望仙裙的女子甚是眼熟,定睛一看才知道那人竟然是夏府最为刁蛮任性的二姑娘夏纤云。

第八十九章 宫宴(四)() 
看到夏纤云迫不及待地在太后面前表现自己的举动,云曦终于明白了江氏并不急于为年满双十的她寻找婆家的原因了。原来她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想把夏纤云送入宫中夺得盛宠,借此来提高自己以及整个夏府在朝中的地位,也难怪此次宫宴江氏自己不能赶上,却还是让大少奶奶将夏纤云带进了宫。然而,江氏的这个如意算盘注定是难以打响的,暂且不论夏纤云个性难以在宫中生存,单是她庶出的身份较之那些嫡出姑娘已是落了下乘,即使她得了太后和皇上的眼缘得以入宫,甚至先一步生下皇子也只能坐上昭仪的位子,想要爬上五妃之位,怕是难如登天。宫中时常是一代新颜换旧人,到头来她还不是这深宫怨妇中的其中一个。

    众人随着太后的脚步向前走着,周围的景物没走几步便是一派风格。此时已是转过了一个小山坡,忽闻水声潺湲,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韩月如看着这奇异的景象顿感兴趣盎然,不曾多想便欲走上前去一看究竟。云曦及时察觉到她的异动,在她还未踏出人群之前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将其拉回原来的位置。前面石洞旁所站着的人正是太后,今日适逢她的大寿,此刻又带着众人游览御花园,她或许不会追究韩月如的冒犯之罪。但在场的所有人之中,韩月如浑然天成的打扮可说是独树一帜,这般清雅纯然的容颜若是引起太后的兴趣,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云曦深谙韩月如的个性,因着韩府众人的包容,她一直是无拘无束,肆意而单纯,这样的性子若是进了宫。必然会被这窒息的宫规一寸一寸地打磨,直至完全绞杀这朵出水芙蓉。同时,对于韩家来说或许也是一个不定时的祸端。

    一行人沿着小道继续往前走,出亭过池,一山一水,一花一木,莫不着意观览。忽而看到前面有一带粉垣,两旁千百杆翠竹遮映,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更有大株紫花兼着芭蕉交相辉映。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盘旋竹下而出。太后在修竹旁停下脚步,正巧一名粉衣宫女走上前,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只见太后松开两旁的姑娘,指着身旁的宫女说道:“走了这一阵。哀家觉得乏了,你们年纪轻身体好,便随着雪蓉再四处逛逛,一会儿她自会带你们去清霜殿那边。”说着便扶着随行宫女的手向粉垣的另一端走去。

    太后一离开,所有的人便立马没了游览的兴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小声地议论着方才所观察到的现象,揣测着太后的心意。在场唯一对皇宫中的景物深感兴趣的只有韩月如,见太后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粉垣尽头。她长舒了一口气,欣喜地拉着云曦走去墙边,细看那墙内的沟渠。不远处两名身着宝蓝色宫服的公公迎面走来,沿着小石子铺成的甬道一路行至云曦二人的面前停下。带头的那位年岁渐长的公公,云曦曾经见过一面。正是弥月宴那日宣读圣旨的徐公公。他不忘给两人行了礼,轻声说道:“传皇上口谕。请夏府的三少奶奶前去乾元殿觐见皇上,而长公主则紫鸳宫中等候韩姑娘叙话,二位请随咱家这边走。”

    闻言,云曦心中疑窦丛生,如此突如其来的传令实在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在场这么多夫人千金,皇上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只召见她一人,难道他又想借着自己而达到某种目的吗?再者,远嫁南方的长公主回京为太后贺寿,又为何单单召见韩月如呢?这一连串疑问让云曦的心头萦绕着强烈的不安,她转过头担忧地望向韩月如,只见对方同样疑惑不解,但困惑与紧张中却透出几分莫名的期待与羞涩,让云曦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四人沿着甬道走出了满是修竹的庭院,穿花度柳,过了荼蘼架,越过牡丹亭,在一处藤蔓萦绕的假山前停下了脚步。那徐公公甩动手中的拂尘,弯腰指着南面的一条甬道说道:“三少奶奶,这条路便是前往乾元殿的,请您随小顺子过去吧,韩姑娘,请您跟着咱家这边走。”

    云曦轻声与处于恍惚之中的韩月如道别,跟着那位名唤小顺子的公公顺着小道往南走。道旁一路都是布局精巧的山石茂林,奇花异草,但她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此刻她跟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公公,走在完全不熟悉甚至处处是险境的深宫之中,而路的尽头等待她的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子,这样的境遇能不令她惴惴不安,紧张万分。不算短的一段路,云曦却仍然想不明白玉允轩召见自己的缘由。她和玉允轩之间,除了普通的君民关系,唯一的交集便是夏辰烨,而依如今在状况,夏辰烨对于玉允轩的举动是并不知情的。那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引起了玉允轩的兴趣,或者说他在自己身上打着什么主意。

    出了佳木葱郁的小道,穿过一段长长的游廊,便来到了红柱金瓦的乾元殿。小顺子将云曦领进了殿门便垂着头功成身退。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云曦竭力勾起一抹浅笑,施施然走进了庄严肃穆的乾元殿。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宫女或太监在一旁侍立着,玉允轩身着玄色的广袖龙袍坐在龙案边批阅奏章,头上的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碧玉冠了起来,额前没有漏下一根发丝,留下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严。云曦并不敢将目光一直停留在玉允轩身上,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谨慎地收回视线,微微低着头在离台阶尚有三步距离之处停下脚步,毫无保留地跪下双膝,俯下身子恭敬地参拜道:“云曦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闻言,玉允轩缓缓抬起头,很自然地放下了书中的奏折,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云曦俯首谢恩,依言站起了身子,螓首没有刻意低垂,但眼睑却很自然的半掩着,并没有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特意去窥视圣颜。

    玉允轩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意味注视着云曦的一举一动,没有漏过她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当他看清云曦那张被胭脂水粉修饰得失去了真实面貌的容颜时,原本赞许的眸底闪过一抹失望。察觉到自己许久都不曾说话,他连忙缓过神,客气地说道:“朕与辰烨虽为君臣,却情如手足,你是他的妻子,自然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赐坐吧。”

    这番话语说得甚为客气,但云曦并未将其当真。玉允轩是拥有至高无上身份和权力的当朝天子,即使他因为以前的情分真的将夏辰烨看成手足,也绝对不会把初次见面的她当成自己人来看待,他此刻如是说,恐怕还是试探的因素居多吧。云曦规规矩矩地谢了恩,微微偏过头看到台阶之下早已摆好了一张镜窨痰囊巫樱悴患辈换旱刈吖プ拢尾拷魃鞯刂徽季菀蚊娴娜种唬硖逍倍宰帕概缘挠裨市劬κ贾章湓谌短ń椎淖罡叽Γ抗饷挥腥魏纹觯骋餐Φ帽手薄�

    看到云曦并没有因为自己方才的话语恃宠而骄,依然不卑不亢地做着臣民应该遵守的礼仪,没有一丝轻浮和躁动,玉允轩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继而又故作神秘地问道:“你可知道,朕今日为何会瞒着夏卿家单独召见你?”

    听到玉允轩的问话,长久以来保持的习惯让云曦不由自主抬起了头对上他的视线。那是一双深邃如深夜大海一般的眸子,表面的温柔包容之中却透着不易觉察的冰冷寒冽。继而是刀削的墨眉,高挺的鼻梁,单薄却紧抿的唇,无一不显露出冷峻与薄凉,而这样深邃的五官以及迫人的气势有怎能令人轻易就将之遗忘?原来,早在玉允轩尚未成为天子的时候便与他有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在成婚那日的新房内,他敛去了这一身霸气,默默地站在众多宾客之中;另一次则是偶然,当日在知味阁无意间看到品花楼中的四个男子喝花酒,其中一人便是如今高高在上的皇上。想到此处,云曦顿时因心中的一个大胆猜测愣住了。那日韩月如看到品花楼中的情景后神色反常,事后也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自己倾情于某位男子。而方才徐公公贸然出现并让韩月如去和多年未回京的长公主叙话,如今想来她当时的表现似乎也是不同寻常的安静。以此推断,她所等待的那位情人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玉允轩。这样的结论令云曦泛起了一层寒意,世人都以为一入宫门便是飞上枝头,却从未考虑过宫中的女子有哪一个是一生幸福的。韩月如是一只翱翔于天空的夜莺,若是沦为笼中的金丝雀,将如何安然生存?

第九十章 宫宴(五)() 
望着云曦顶着一张呆板的面容,唯有那双时而转动的水眸泄露了她的情绪,眼神中相继出现了震惊、迷惘还有哀伤,看得不太明白的玉允轩勾起嘴角,眼中泛起了一丝玩味。眼前之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走神,许久都不曾回答他的问题,他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遇,不禁轻咳了一声,以唤醒那个不知为何而陷入沉思中的人。

    听到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回荡在宽敞而空旷的乾元殿内,云曦如梦初醒,连忙敛起了神智,回想起玉允轩方才的问题,半分都没有显山露水地回道:“云曦不敢揣测圣意。”

    闻言,玉允轩不经意挑了一下眉毛,脸上的笑意更甚,如炬的目光凝固在云曦的脸上,却见她由始至终都半垂着头,表现出异常恭敬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那迫人的视线。顿时,他再也撑不住那故意摆出的慑人神色,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不无感叹道:“果真如辰烨所说,你全身上下都筑起了一道防护墙,就如同你今日的妆容一般,难以让人攻陷啊!”同时心中也暗叹着,这夫妻二人一个是害怕受伤的刺猬,一个是闷不作声的木头,真亏得他们能毫无障碍地沟通,如今还能殊途同归,得以修成正果。

    对于玉允轩态度的极端变化,云曦显得甚为云淡风轻,一板一眼地回道:“皇上过奖了。”

    玉允轩眉梢一挑,对于她以不变应万变的表现甚是赞赏,不过他们两人的谈话若是一直是这般,不仅好费心神,还着实无趣了点。瞧了瞧殿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决定切入正题:“好了,眼下就快开宴了。朕也不同你绕圈子了,听说你凭借着身边一名丫鬟的刺绣绝活,在锦绣庄那里大大地赚了一笔。”

    此言一出,坐在椅子上的云曦不能自已地颤了一下,隐藏在衣袖中的柔荑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才得以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她不过是红尘俗世中的一只雏鸟,尚且达不到处变不惊的境界,但至少也不能太过失态,以致于把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任人宰割吧。经过方才的你来我往,云曦几乎可以肯定玉允轩对自己并无恶意。或许是缘于对夏辰烨妻子的好奇,又或是他个性使然,才会在话语里一再地试探。想明白这些。她渐渐平息了心底的惶恐,开始一门心思地拒绝玉允轩方才所说的那句话。以常理而论,即使锦绣庄生意异常兴隆,也不过是一家普通的绣坊,而自己更是京城万千妇人中的沧海一粟。无论是哪一方与甚为天子的玉允轩都没有任何冲突,因而绝不会引起他的特别关注,那么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与锦绣庄的绝密交易的?除非,他就是锦绣庄幕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板。

    玉允轩耐心地欣赏着云曦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发现她很快便从震惊和惶恐中平静下来,眸底的波动渐趋平缓。直至最后的淡然。而这份淡定并不像方才那般装腔作势,而是因为心中有了笃定才表现出来的沉静。如此聪慧的女子相信早已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只不过碍于身份上的种种顾忌而不敢直言罢了。玉允轩收起脸上的玩味。正儿八经地说道:“方才朕已经说过了,有什么话你大可以直说,朕向你保证,绝不会追究。”

    闻言,云曦霎时间觉得自己的牙关微微发酸。若不是因为自己良好的自制力,她恐怕早就给玉允轩递去一个白眼了。看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并不打算自己揭晓答案。定要架着她说出事实。既然如此,云曦也不再客气,幽幽地说道:“云曦不才,哪赶得上皇上整日坐在宫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着账本那般惬意。”

    “你的意思是说朕坐享其成?”云曦的尾音还未收,玉允轩便挑着眉毛不怀好意地问道。

    如果气息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情绪善恶的话,那么此刻的玉允轩虽然气势凌人却始终带着七分玩味,丝毫没有天子应有的威严。故而云曦放开胆子说道:“在云曦的心目中,坐享其成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普通人以劳力换取报酬,而少数智者却合理利用别人的劳力为自己赢得利益,只要不是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之上,这样的方式又何乐而不为呢?”

    闻言,玉允轩不禁鼓起掌来,从龙案背后站起身来,绕过龙案走下了台阶,立在云曦面前说道:“果然是妙语连珠,见解独到。朕今日召见你,其实就是为了锦绣庄的私事。正如你所说,那铺子的确是朕尚未登基前创立的,但如今朕每日都得处理整个天下的琐事,无暇再去打理铺子,所以想把锦绣庄交托于你,而对于你来说,也省去了关于双面绣的繁琐契约。”

    既然堂堂天子都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云曦自然也无法安心地坐着,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疑惑地问道:“锦绣庄一直由谢夫人主事,她将铺子打理得井然有序,为何”

    玉允轩举起手掌打断了云曦的话,解释道:“谢夫人对于锦绣庄的管理的确无可挑剔,但她再过一个月便因为私事而回归故里,从此不再回京。而朕并不希望年少时一手创立的铺子因为她的离开而逐渐没落,才会迫切地寻找接手铺子的人选,而你是朕至今能想到最合适也是最值得朕信任的人。”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再无其他声音,唯有徐徐的晚风潜进殿内,时而轻轻地拂动二人的衣衫。少顷,望着云曦的默不作声,玉允轩显得有些急切,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问道:“如何,你是否愿意接下这份地契?”

    望着眼前这份皱巴巴的地契,云曦顿时有种被逼上架的错觉。诚然,从自己的意愿来说,如今虽然失去了夏府的月银来源,但夏辰烨步入官场有固定的俸禄,而自己嫁妆丰厚,单是每年田庄和铺子的收益也尚能维持生计,何需担上莫名的风险与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扯上联系。然而,既然眼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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