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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风清云淡的话,可风无痕听了,却觉得这一阵风,吹散了心头那口郁郁之气,顿时轻快了起来。笑着点了下头,“嗯。”
“不管它是良缘还是孽缘,已经牵扯上了,再多想也是无益。既然知道对手是谁,我们就得想办法赢才行。输,可是不我作风。”花照影依旧笑得惬意,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是自然。”风无痕神色认真地点了下头,目光中也沾染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一早,花照影睡到自然醒。一觉醒来,看到满室的晨光,听着外头清脆的鸟叫,恍若还在梦里。
张开手脚,摆成一个舒服的大字,在床上伸了一个大懒腰,她才坐起身来。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打从夺舍重生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事情发生,这么安宁的早上,实在太难得了。
鹊儿听到动静,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笑嘻嘻地说道:“小姐今日睡得可真沉,我来看了好几回,小姐都没醒呢。”
花照影点了点头,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她昨晚前半夜睡不着,后半夜与风无痕商量对策,直到天快亮时才睡下,今早又难得这么安静,这才好好休息了一阵。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中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想到前几天,没有一个早上不是咋咋呼呼的,花照影不禁说道:“今天早上这么安静,看来今天花府终于没什么事了。”
鹊儿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道:“倒不是没什么事,只是没什么糟心事了。今早宫里派了人来要花家参加比武大赛的名册,不过这事跟咱们没关系,鹊儿也就没叫小姐起身。”
花照影点了点头说:“也对,前几回的比武大赛都是花如玉顶着我的名头去的,现在整个天幻大陆都知道天命凤身是玄字高阶的灵武师,就算我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报名去参加,也没人会相信的。”
鹊儿不以为意地说:“有人代劳不是更好么?这事本就是争个名声,攀个地位,只要是花家的人,谁去都是一样。大小姐挂了小姐的名,不过也就是图个好听,免得林家雨家在背后笑话小姐。”
花照影却淡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参加,倒不是怕人笑话,而是”
第28章 被迫参加()
而是,比武大会是抽签决定对手的,同一家族的人,也可能会对上。如果她不自量力地报名去参加,跟花如玉对上了,岂不是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杀了自己的好机会么?
花如玉以她的身份参加比武大赛,而她若要参加,就只能以花如玉的身份去。世人都知道天命凤身的修为是玄字高阶,她一个黄字中阶的灵武师无论如何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花如月,也不会有人相信,花家也会对外竭力隐瞒。到时,花如玉只要在比武台上装作错手把自己杀了,就可以完全不露痕迹地声称,是玄字高阶的天命凤身花如月,杀死了黄字中阶的花如玉,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想着,花照影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眼,越发觉得这是一个李代桃僵的妙计。
如果她是花如玉,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参加这场比武大赛。参加比武大赛的人,都要签生死契,虽说比武规则是点到即止,但刀剑无眼,历年来失手错杀的事情也不在少数。签了生死契,就算花如玉在赛场上杀了自己,也没人能说什么。
比武大会,年年有人伤亡,有当真失手的,也有装作失手报仇雪恨的。只要做得不是太过,青隐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她当真自愿参加了比赛,折在了赛场上,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花家参赛子弟的名册已经报上去了,她没有去签花押,没立生死契,就是没有报名参加比武大赛,自然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不知为何,当她想到了这个李代桃僵的办法时,心中就开始不安起来,隐隐觉得,以花如玉的心机,这样好的样会,不可能视而不见。
三日之后,宫里把统好的名册分发了下来。册子一到手,花照影就翻开来看了,只见花如月、花如玉两人姓名赫然写在花家册首,登时冷冷一哼,心道,果然!
鹊儿见她神色一变,探头往册子上一瞧,惊呼道:“怎么小姐和大小姐的名字都在上头?”
花照影摆了摆手,对鹊儿说:“你先出去吧。”
鹊儿不安地看她一眼,神色迟疑,却依旧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房门一关,花照影才将名册缓缓放在桌上,唤了一声:“风无痕。”
房中显出一个黑色人影,风无痕拉下面巾,拿起方才花照影放在桌上的名册,翻看了一下,问:“你当真要去?”
花照影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说:“册上有名,自然是要去的。我早就该想到,花如玉既然已经控制了长老院,动些手脚又有什么难的?历年来我的生死契都是花如玉签的,而花如玉的生死契压根就没签过,要伪造一张,易如反掌。”
“可这分明是借刀杀人!”风无痕把名册往桌上一扔,看着一派淡然的花照影,眉头一蹙,不禁问道:“这显然是花如玉的诡计,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当然担心,而且,我还能猜到,事情恐怕根本没这么简单!”嘴上这么说,可花照影的神情,却依旧风轻云淡,似乎天大的事,也不能将她这份淡然撼动分毫。
第29章 好大一盘棋()
风无痕眉头皱得更深,看向她的目光,又更深了几分,越发觉得看她不透。
“说来听听。”他道。
“此事不只是借刀杀人这么简单。”花照影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顺手给风无痕倒了一杯茶,移到他跟前,“花家女子对外都以同样的装束示人,不相熟之人,很容易分不清谁是谁。况且她代我出赛多年,若我死比武台上,她便可以声称自己是花如月,顺其自然地李代桃僵。可若有个万一,我的身份暴露了,她就能以杀了天命凤身之罪来威胁青隐皇与其他两家,让所有人陪她一起瞒天过海。到时,整个青隐国都会被卷入她的这场阴谋之中。所以,无论如何,她让我参加比赛的目的,都是杀了我,或让别人杀了我。”
风无痕闻言,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花照影唇角一勾,说:“当然是想办法赢啊,难道真的要死在赛场上不成?”
“怎么赢?”风无痕问。
“还没想好。”花照影说得轻巧,完全听不出一丝苦恼之意。可是,她的确还没想好。
她的修为太低了,黄字中阶,拿出去根本就不够看。各家选去参加比武大赛的人,少说也是玄字初阶的,光是灵压就够她受的,想赢,根本不可能。
“如果能升到玄字段,再找一把好的灵剑,说不定还能搏一把。可是三个月升两阶,的确有点太难啊”花照影自言自语地说着,若是不听内容,完全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难事,反倒会觉得她是在酒醉之后的恣意自嘲,语气随意且放浪。
风无痕沉默着,听了她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认真地说:“三个月升两阶,也并非不可能。你可听说过过灵?”
“过灵?听是听说过,可是”花照影眉头一蹙,转头向他看去。
“我给你过灵。”风无痕说得波澜不惊,似乎从他口中说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是,花照影眉头却忽然紧皱了起来。瞪了他半晌,见他不似玩笑,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不能同意。”
“为何不能?”风无痕骤然向她看去,眼中尽是不解。
“过灵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说好听是过灵,说不好听就是散灵,把好不容易修炼来的灵力散掉,一不小心就会掉阶。你自己也不过是圣皇初阶,万一掉下了皇字段,很可能一辈子都修不回来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花照影难得说得一本正经,风无痕却面色一沉,忽然生出一阵怒火,丢下一句:“晚上我来找你。”便闪身离去,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风无痕!”花照影追着喊了一声,但声音出口时,风无痕已然消失无踪。
逃也似地离开了花家,风无痕有些懊恼。他不擅言辞,遇到花照影这样的处变不惊之人,愈发不知该如何应对,对她的拒绝态度,更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意。他不过是想帮她
这话刚一从脑海中冒出来,风无痕就浑身发凉,整个人像被冻僵了一样愣在原地。
第30章 约法三章()
想帮她他为什么会想帮她?他在乎她?
呼吸一紧,风无痕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又回响起义父从小到大反复对他说的那句话——“无痕,你是一个杀手,任何在意的东西,在意的人,都会成为你的弱点,为了让你活下去,我会抹杀你所有的弱点,让你只能变强!”
抹杀她么?花照影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的眼前,狡黠的,恣意的,淡漠的,风轻云淡的那样的自由与自在,与他完全不同。
绝不能让义父知道她的存在!目光一凛,风无痕不觉地握紧了拳头。从小到大,他在乎的东西,在乎的人,没有一样不是毁在义父手里,于是,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心,拒绝一切。可这一次不同,她不同。如果他不能活得随心,至少,不能毁了她的自由。所以,他不仅要瞒着义父自己动了心,还要帮她,让她能活得随心。
风无痕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想太明白。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奢望的东西,在别人身上看到了,他不想让它消失。他一辈子都按照义父的意思活着,从来没有越雷池一步,可这一次,他却迫不及待地想任性一回!
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知道吧,随心一次,大不了也就是赔她一条命而已!
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风无痕忽然露出了一个恣意的笑容来,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从来没有这般自由过。
房中一灯如豆,花照影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
初更刚过,身边然后闪过一阵微风,烛火一晃,熄了,升起一缕白烟。花照影嗅着这一阵烟火味,向风来处看去,果然是风无痕。
“来了。”花照影瞥他一眼。
“嗯。”风无痕应了一声。
“为什么要给我过灵?萍水相逢,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花照影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况且,我也还不起。”
“不用你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随心,我想帮你。”风无痕看着她,微微笑着,恣意的笑容与她莫名相似。
花照影愣愣地看他一阵,颓然叹了一声,说:“好吧,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风无痕道。
“不能掉阶。这是底线!”花照影道。
风无痕微一皱眉,正要开口,花照影却抬手一止,抢道:“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现在就拆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谈不拢的话,就不用谈了。”
风无痕眉头一皱,沉吟半晌,最后只得妥协,“好,我答应你。”
“击掌为誓。”花照影伸出一只手来。
风无痕也伸出一只手,在她手掌上拍了一下,便算是立了誓。
风无痕低头看着方才与她相击过的手掌,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散漫开来。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立誓,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抬头向花照影看去时,她已在床上坐好,正用眼神催促他。
风无痕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经盘腿在花照影面前坐定。
四掌相交,风无痕灵力全开,周身灵力满溢出来。床外四周一道灵光闪逝,白雾般的阵气弥漫开来,与风无痕的灵力纠缠在一起,流转在阵法之中,没有丝毫泄漏出去。
花照影亲眼看到阵法生效,才安心闭眼,全神贯注地吸收起风无痕的灵力。当她摒除所有外界干扰,进入心无旁骛状态的那一刹那,胸前的二龙七星佩微微闪起了灵光。
风无痕察觉到灵力流向有变,张开眼来一看,便见她衣领下灵光闪动,将他散出的灵力收聚在一处,凝成一缕缓缓纳入花照影体内,而她正专心致志地修炼,似浑然不觉。
天将亮时,两人各自将手撤回,将阵中灵力吸纳干净之后,花照影才撤了阵。她睁眼时,只感觉体内灵力充沛,明明一夜没睡,却感觉精神十足,身体轻灵,便知这一夜修为长进不少。忙向风无痕看去,就见他脸上倦意难掩,不禁心生歉,暗自一叹。
风无痕转头看了眼窗外,轻声说:“天快亮了,我先走了。”
“等等!”花照影匆忙伸手一拉,扯住了他的衣摆,将衣领下藏着的二龙七星佩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这是”风无痕蹙眉看向那块二龙七星佩,面上镇定,心却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第31章 篱城聚集()
花照影郑重其事地说:“这块玉对我很重要,我把它借给你,它能帮助你修炼,比武大赛时,你若没掉阶,再还我。”
“好。”风无痕心头一跳,不自觉地就答应了下来。待离开了花府,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这玉,他不该拿,可是却又舍不得拒绝。
想着,他又趁着夜色未尽,悄然回到花府,在花照影房外,迟疑地看着窗户,思量着要不要将这玉还回去。
屋内亮起了灯,风无痕抬眼看去,花照影吹熄火折子的剪影映在了窗棂上,蓦然地,他脸上一烫,像是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地,心跳得飞快,慌忙别过头去,一闪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潜心修炼的时光过得飞快,半个月后,篱城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分散在各个城市之中的分家子弟都聚集到了城里,准备为即将到来的比武大赛做最后的冲刺。
篱城是青隐国的都城,也是皇宫与三大世家本家的所在地,更是青隐国灵气最充沛的的城市。城中有两个大阵,一个是护城大阵,保护城中不会被城外的妖魔与邪气侵扰;一个是聚灵大阵,将周边的灵力都聚集到城中。
都城往往是一国之中面积最大,但居民却最少的城市。因为地广人稀,所以每个人平均分配到的灵力多,各大家族也都会建造禁地或密室,布上聚灵阵,以供家族子弟修炼。
花家的演武堂就布下了聚灵阵,在演武堂中修炼,会比在其他地方修炼要快得多,这也正是分家子弟提前来到都城的原因。林家和雨家也是如此。
天幻大陆向来以强者为尊,实力越强的人,就越受人尊敬。在青隐国,修为到了玄字段,就可以免除税金,自由出入各个城市;修为到了地字段,就可以受任为官;而修为若是到了天字段,就有资格封为城主。至于圣皇以上之人,在青隐国屈指可数,除了花家的大长老是圣皇初阶之外,还有林家的大长老、二长老分别是圣皇中阶与圣皇初阶;雨家的大长老是圣皇中阶。
三大世家的地位是按家族实力来划分的,原本花家排在最末,但自从出了一个天命凤身之后,便一跃而成了青隐国的第一诸侯世家。林家和雨家本就对此事不服,所以这些年来的比武大会上,就处处针对花家。
花如玉一直是家中同辈之中的翘楚,在三年前的比武大会上,一举夺魁,挽回了花家丢了多年的颜面。是以,这一年的比武大会,长老们依旧对花如玉抱有莫大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