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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人这么着急的模样,流苏只好摊开了双手,任由她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看着卫长轻上下摸索寻找伤口却找不到伤口的呆楞模样,流苏终于还是忍不住,含笑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亲了亲这小傻子的脸颊。
“看到了吧,没有中箭,没有受伤。若你还是不放心,今夜大可以允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为我检查一遍。”
上上下下
里里外外
才刚松了口气的卫长轻心跳再次加快了。
不给她发问的机会,流苏便已正经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揽着她轻轻叹了一声:“长轻,这段日子,我好累啊。”
流苏鲜少同她说累。
那满满的心疼已驱散了心里头那一丝丝的绮念。
卫长轻连忙拥紧了流苏,承诺道:“往后,我都陪着你,这样你可能就不那么累了。”
“好,你陪我。”
跪了大半日,流苏早已疲惫不堪,被卫长轻这么一抱,困意已渐渐袭了上来。
一直到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了下来,流苏都还是不愿睁眼。
“走,我们回去再睡。”
听着耳边那温柔的声音,流苏更不愿睁眼了。
“你抱我。”
佳人邀约,岂有不应之理。
不过,任由卫长轻脸皮再厚,看着般若与周围侍卫那异样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红起了脸。
没有询问为何会来这公主府,而不是住在宫内。正要抱着流苏进门的时候,便已被隔壁国公府门前等待已久又目睹了这一幕的老人唤住了。
“长轻。”
看着卫长轻与流苏那不顾场合不成体统的姿势,卫国公只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便道:“晚上带殿下回家一同用膳吧。“
卫长轻还没反应过来,卫国公便已瞪了她一眼。
“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殿下累着了么?还不赶紧带殿下回去歇着?真是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点,居然在马车上就这样哎”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正好能让两府的门卫听见。
卫长轻:“”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深知流苏的疲惫,卫长轻也不多做争辩,随口应了句,便已抱着流苏回去了。
如今齐王已逝,丞相告老还乡,小皇帝已疯,宫中只留个被禁足待产的流芷云在,也难怪流苏不愿住在那里。
那之后,不似朝臣所料的,在众臣联名上书求流苏登上大位之时,流苏却是拒绝了。
疯了的小皇帝,自然是无缘皇位了。
然而,她却是去立了流芷云所诞之女为皇储,而她,却是成为了镇国公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为何不当皇帝?”
一转眼;便已是五年光阴。这五年来,流苏的辛苦卫长轻可是看在眼里的,于流苏来说;除了那个称号的区别,她所做的事;所操的心;均于一国之君无异。
流苏放下了手中狼毫,抬眼看向殿中席地而坐逗弄孩子的卫长轻;轻笑道:“都问了五年了,你也不嫌累?”
不止是卫长轻,这五年来,总有大臣谏言;求着流苏登上那个位置,可每每总是被流苏冷脸驳回了。唯有卫长轻发问之时;她才会与其说笑着:“怎么,莫不是一个人独占后宫闷的慌了;想要我给你娶来佳丽三千好让你调戏么?”
卫长轻笑眯眯的回头应了句:“我倒是想啊,可你肯么?”
如此,流苏才丢下手头事务;起身朝卫长轻走去;捏了捏她的耳垂,挑眉道:“既如此;那本宫更是不能让你如愿以偿了。”
卫长轻直接送了流苏一记白眼;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拉下殿下的魔爪,一旁与她一起搭建着城墙模型的流瑞灵便已捏着手中的积木,严肃地对着她的小腿敲了一记。
“姑姑说,爬墙打断腿!”
卫长轻:“”
这话从一个五岁的孩童嘴里说出来,她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灵儿说的对!”
对着流瑞灵投去一记赞许的笑容,流苏才松开了卫长轻的耳垂,继续道:“所以啊,你想都不要想了,还是安安心心带孩子吧!”
卫长轻欲哭无泪。
“你就这样放心让我带着你们这未来的皇储?”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见识渊博,深明大义,身怀绝技,又有侠者风范,怎么就不能带皇储了?”
这说的还是她吗?
卫长轻嘴角越扬越高,还未来得及谦虚几句,便见流苏已经冲着流瑞灵挑了挑眉,道:“灵儿,告诉卫姨,姑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是。”
恭恭敬敬对着流苏揖了一礼,流瑞灵才正正经经的开了口:“姑姑常说,卫姨为人聪慧,却不思进取。身怀绝技,却有勇无谋。空有大义,却不顾大局。侠肝义胆,却无可用之地。姑姑让灵儿往后识人用人定要引以为鉴,努力做个明君。只可学习卫姨的仁义,不可学习卫姨的陋习。”
卫长轻:“”
敢情她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陪着小储君一起玩着的用处只是教这孩子如何做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聪明人?
“哦,原来在殿下眼里,卫某人就是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啊!”
听到卫长轻的冷哼声,流瑞灵偷偷觑了流苏一眼,见自家姑姑笑意不减,她才不慌不忙的继续开了口:“姑姑还说,若是遇上卫姨这样真心相待,以命相护,可与其共度一生之人。只要心之向之,不危及凌国,灵儿便可随心而为。无论他人如何阻挠,皆要坚守本心,不可退让半步。往后灵儿为君,断不可像以往的帝王一般,就连家事都要被大臣们牵着鼻子走。灵儿要像姑姑待卫姨一般,让自己足够强大,不让心爱之人委屈半分。灵儿要爱国,更要爱己。”
嗯,心爱之人
小家伙的这一番话,倒是让卫长轻心头甜蜜了不少。
不错,殿下待她,确是如此。强大到能够包容她一切的任性,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而她所能做的,不过是给殿下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已。
轻嗔了流苏一眼,卫长轻才走过去抱起了流瑞灵,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道:“别听你姑姑瞎说,你看你才多大啊,可别小小年纪就被她带成一个小学究了!你还是个孩子呢!成日里记这些个东西多累啊!走,咱不理她,卫姨带你出宫吃好吃的去!”
流瑞灵忙将目光投向了流苏,见她笑着点了点头,小家伙才敢放心的抓住了卫长轻肩上的衣衫。
“你师姐陪着年儿去看齐王了,你亲自出城去接一下,今日我早些时候回去,与你们一同用晚膳。”
“知道啦!”
离去之前,卫长轻还不忘去偷香一口,贴在流苏耳侧笑了句:“可别太想我了咯!”
不等流苏动手掐人,卫长轻便迅速地抱着小家伙掠出了大殿。
这些年来,不管华笙带着流年在何处游历,总会赶在齐王祭日之时陪着流年回来祭拜。唯有在这种时候,几人才得以相聚一堂。
卫长轻还未照着流苏所言,亲自出城去接回那二位,便已在城中大街上遇上她们了。
当时的卫长轻正一手抱着流瑞灵,一手拿着糖葫芦,口中还念叨着:“啊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别的孩子都巴不得家人带她们出来玩,你倒好,我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了,给你买吃的买玩的,想让你散散心,你却给我冷着一张脸?”
流瑞灵垂了垂眼,将手中卫长轻硬给她塞来的拨浪鼓插回了卫长轻的后领,严肃道:“姑姑说,玩物丧志。”
“行!那我自己玩,自己吃!”卫长轻狠狠地咬下了一口糖葫芦,嘀咕道:“还是隔壁彦国的小公主有趣,天真可爱,总想着我们同她说些趣事,还巴不得我们天天带她出来玩乐,那活的才像是个孩子嘛!你看看你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只知道板着脸,一点都不知道享受孩子该有的乐趣!你看我以后还带不带你出来!”
“姑姑常说,为君者要体会黎民之苦。”小家伙扫了眼周遭的酒楼乐馆,皱着眉头开了口:“可卫姨让我看到的,皆是玩物丧志之徒,酒肉歌会,尽享奢华,却不知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穷苦百姓们。若灵儿也与这些人一样,只知享乐,那姑姑定会失望的。”
卫长轻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过,这孩子才这么点大,想的竟是这么多。
“小殿下果真聪慧过人。不过,这世上的人,不管是活盛世还是乱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幸与不幸,皆是他们的命。每个国家,为君者能做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国罢了,至于家,总归还是要他们自己去建的。”
清冷的声音掠过耳畔,卫长轻还未察觉身后站了人,后领插着的拨浪鼓便已被来人抽了去。顺着那咚咚声回头看去,卫长轻登时眼前一亮,喜呼道:“师姐!”
“嗯。”
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华笙便已将拨浪鼓递给身后牵马紧随的流年,微微勾唇。
“给,当你师叔买来给你玩的。”
流年顿时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接过了那孩童的玩具,轻轻拨动了两下,才望着华笙笑了句:“师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该是师叔买给灵儿的。”
看着流瑞灵因那一番话敛着眉头沉思的困惑模样,华笙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点破,只道:“你比小殿下更像孩子。”
“呀呀呀,我说你两还真是过分啊,当着我一孤家寡人的面眉目传情,这合适吗!”
“孤家寡人?”
华笙微微扬眉,意味不明的道了句:“也不怕殿下听见了让真让你滚回来当个孤家寡人啊。”
“喂喂喂!哪有这样咒你自家师妹的啊!”
看到这两人,纵使是抱怨,卫长轻也是喜的。
“我说你们还真是过分啊!以前你们多多少少还会给我送点口信回来,这两年来你们倒是越来越潇洒了啊!直接拍拍屁股就不见人影了!还不带上我!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甩掉我这碍事的拖油瓶好和你家小徒弟私奔去啊!”
“咦,居然被你发现了!”
华笙诧异道:“长轻啊,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啊!”
卫长轻:“”
看到卫长轻那瞬间就黑下来的脸,流年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连忙指了指马鞍旁挂着的剑匣,解释道:“师叔,别说师傅不疼你,这可是师傅在西域花重金买下的宝剑,特地带回来送你的!”
卫长轻冷哼了一声,还未故作矜持推脱一下,便见华笙已正色对着她道:“你猜,我们在西域见到谁了。”
“谁?”
“耶律莫兰,还有”
那目光,正流连在流瑞灵身上,带着几分犹豫。
卫长轻心思通透,忙道:“走,回府再说。”
熙然的大街,可不是说正事的地方啊。
不客气的将小家伙抱到了流年带来的骏马之上,卫长轻立马翻身跟了上去,驾着马道:“回公主府的路你们定是认识的,我先送灵儿回宫,你们自己走。剑我就先收下了,可你们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了,耶律莫兰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怎么还会遇上她啊?”
三人闲坐在公主府的后花园内;对着月光把酒言欢。
“不止是她;还有那位据说已经难产而亡的皇后娘娘也在她的身边。年前我们顺道去西域探查消息之时;无意间入了她们的地盘;若非是耶律莫兰认出了我们,那时的我们怕是难以从西域脱身了。”
流年不胜酒力,早已趴在华笙的腿上昏昏欲睡。
微微顿了顿,华笙才继续道:“只是,流芷云看起来好像早已忘却了前尘往事;当年我不在宫中,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卫长轻捏着酒杯微微皱眉,低语道:“我只记得;当年在她产后,流苏亲自给她送了一杯毒”
“长轻。”没让卫长轻说完一整句话,华笙便已开口制止道:“往后可不要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了;有些话当说不当说;你应该是知晓的。”
看到华笙那严肃的神情,卫长轻只得瘪了瘪嘴;嘀咕道:“你们又不是别人,在你们面前说说又有什么关系”
“倘若被有心之人听到了;你想置殿下于何地?都这么大了;也不长点记性。”
没有多说;只点到为止;华笙便已抱起流年往回走去:“她睡着了;我先带她回房歇着,今夜就不与你一起等殿下回来了。若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还是自己去问殿下吧。”
师徒俩离去之后,徒留卫长轻一人坐在后花园中。闲来无事,卫长轻只好跑到门口枯坐着等待流苏归家。
她那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在看到流苏脸上的倦容时,瞬间就被抛到脑后了。
“你师姐她们呢?不是让你好生招待着吗?”
“哎呀,跟她们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都是自己人!小家伙不胜酒力,师姐先带她回去睡了。倒是你,要是累的话直接宿在宫里不就好了,还特地回来做什么?”
流苏揉着眉心下了马车,随口应道:“不是之前答应你的吗?况且,他们都说你坐在门口像块望夫石似的盼着我回来,我怕我要是不回来,今夜你可就要睡不着了。”
见到流苏这般倦色,卫长轻连忙跑到了马车旁,不顾旁人目光,直接就抱起流苏往府里走去,心疼的嘀咕着:“以后要是累了,直接派人回来说一声就好了,我又不傻,总不会干等你到天亮吧?热水早已经备好了,我先带你去沐浴。”
“嗯,你不傻。”流苏顺势倚在了卫长轻的肩头,揽着她的脖颈调笑道:“只是本公主不舍得让自己的小娇妻独守空房罢了。”
“哟,我们家殿下何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卫长轻眉眼弯弯,回了句:“我看应该是殿下自己一个人睡不着才回来的吧!若是想我了,直说就好了,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又不会笑你什么的。”
闻言,流苏不禁欢笑出声:“好好好,咱夫人说的都对。”
前往浴池的路,一路通畅。
一如她们往后的路,顺遂无阻。
流苏趴在浴池边上,享受着卫长轻的贴心伺候,听着她眉飞色舞的复述着那师徒两人这一路的经历,终是忍不住回身拥住了卫长轻,笑问了句:“长轻,你是羡慕了吗?”
卫长轻顺势揽住了流苏,还不忘继续为她擦背。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呀,想当年我独闯江湖的时候”
“长轻啊。”流苏抬手捂住了卫长轻的嘴,勾着嘴角问了句:“待灵儿成才后,卫女侠带我一同游历江湖可好?”
卫长轻眸光微亮,还未询问流苏这是不是认真的,便已收到了流苏落在她嘴角的一记亲吻,与落在耳畔那无比温柔的承诺。
“不用羡慕她们,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的。”
时隔多年,流苏终于还给了卫长轻那一句一样的承诺。
不用羡慕她们。
这一路行来,卫长轻那不离不弃的陪伴,纵是铁石心肠也都能被她化成了绕指柔。
流苏至今都忘不掉,三年前卫长轻陪同她去彦国,观望那场帝后大婚之时的神情。
“流苏,你若是喜欢纵是拼死,我也会帮你把人抢出来的!”
那时,看着卫长轻那痛苦之中,又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时,流苏竟是忍不出嗤笑出声。“我喜欢谁,你都能帮我抢回来吗?”
谁料,卫长轻一咬牙,竟还忍痛应了下来:“我定会尽力而为,等会儿我偷偷潜进去,等到她们�